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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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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軒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兩個很疲憊的人,童楓能看到淩軒已經脫離的身體以及他虛弱的慘白的臉,淩軒也能看到童楓眼裏通紅以及濃重的黑眼圈。

童楓走過去,向淩軒靠近了些,在還有半米的距離停下。

淩軒顯得有些不耐煩,他確實累的不成快要撐不住了,他沒精力等著童楓一步一步靠近他,他看的出童楓和自己一樣需要休息。

“這是你的房間你的床,別顯的這麽陌生好不好?過來躺下,等我睡醒了告訴你交換真相的條件。”

“這是交換真相附帶的條件嗎?”

童楓不願意接近他,冷冷地反問。

“是。”

淩軒閉上眼,同樣冷聲說,他不想那種從心底泛上的悲慟被童楓看到。

童楓走到床的另一側,脫了鞋和外衣,沿著床沿躺下,翻身背對著淩軒。

淩軒把自己的毯子拆開,往童楓身上披,突如其來的溫度,童楓一驚,側過頭看向淩軒,淩軒卻已經閉眼睡了。單人尺寸的毯子,只勉強蓋到童楓一個背部,淩軒輸著液的手也暴露在外。

屋裏開了地熱並不冷,可是暴露在毯子外的身體還是有些涼。

只要他肯離淩軒近一點,兩個人都能取暖,童楓堅持了半響,在他還在猶豫要不要靠近童楓的時候已經抵不住困意睡著了。

稍稍有些冷,身體本能的把毯子拉向自己。童楓是睡著了,淩軒只是佯裝在睡,即使冷,淩軒也沒有阻止童楓的動作,反而縱容地把毯子更多的蓋在童楓身上讓他睡得更舒服些。

睡夢中的童楓似乎是感到暖和舒適了,睡相也不再是那種緊繃的狀態,平躺著舒展四肢,隨著呼吸發出微微的氣息聲。

睡得一臉滿足的童楓讓淩軒錯不開眼,淩軒想往童楓身邊挪近點,無奈手被上還紮著針,手臂無法挪不開,身體挪動拉扯到肩膀處的傷,疼的呼出聲來連忙收住聲。童楓好像美夢被吵到一般,不耐煩地蹭了蹭,翻過身,又離淩軒遠了幾分。

淩軒不敢再動,童楓又只拿背影對著他,淩軒也確實沒力氣在折騰,不久沈沈地睡過去。

心可以對童楓無限的縱容寵溺,已經垮了的身體卻無法做到,淩軒發燒了。

傷口的感染再加上著涼,淩軒的體溫高的嚇人,幾乎要爆表。

淩軒一度昏厥,醒來,看向身側那人還在睡著,站在一旁的歐陽臉色卻不太好。

自己的身體什麽樣自己最能感受的到,淩軒覺得現在的自己虛弱的真的喝口水咳嗽兩聲一口氣提不上來就能死。

果不其然,歐陽開口都是怒意,有一個明知道狀況還不懂的照顧自己的病人,再有素養的醫生也要變成惡婦人。

歐陽要開口,淩軒把食指豎在嘴唇前,要他不要出聲,別吵著身邊的人。

歐陽頓時無語,可話他還是得說。

“如果你再昏厥過去,你很有可能醒不過來你知不知道?你怎麽能這樣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歐陽用空氣聲表達自己作為家庭醫生的不滿,淩軒睜合了兩下幹澀的眼睛,問。

“他怎麽還沒醒?”

超過18個小時了已經,連著睡著醒來,休克被弄醒,每次看,童楓一直在睡,淩軒怎麽能不懷疑。知道單憑歐陽的醫德也肯定不會傷害童楓,但淩軒還是忍不住要問上一句才放心。

“你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我給他打了註射了一點安眠藥,不會有事。”

“讓我猜猜,你手裏的盒子裏裝的應該是強心針吧,那東西你哪次拿來到最後用上了?放心吧,用不上拿東西,也死不了。”

淩軒說長段的話顯得很吃力,想讓神經緊張的歐陽放下提著的心,開句玩笑卻連嘴角都沒力氣扯動了。

歐陽臉上赫然多了三條黑線,對徘徊在生死邊緣還有心開玩笑的淩軒,他感到有些陌生,身體都成這樣了心情還能這麽好?該誇他心大嗎?歐陽正在給淩軒換吊瓶,童楓好像要醒來,不安分的翻了個身,手臂攀上淩軒的身體,鉆了鉆又睡過去。

童楓這一覺足足睡了25個小時才醒,醒來唯一的感覺就是--餓,饑餓感是童楓一覺醒來面臨最現實的東西。淩軒睡的很輕,童楓一動他也就醒了。

童楓花兩秒鐘想明白狀況,用老鼠見了貓的速度翻身下床,滿臉通紅。剛才那種睡姿,他雙手抱著淩軒一只胳膊,腿還卷住淩軒半個身子,實在太,太難看了。

淩軒帶著滿足感的溫和眼神也在童楓逃離他的時候冷了下來。

“條件是什麽?”

童楓穿上外衣和鞋子,問。

淩軒懶得去看,閉上了眼睛。

“你,留下,給你你想要的。”

這個人對他的好,傻子都看出來了,童楓不是傻子至少還智商還正常,怎麽可能看不出來!被那樣背叛以後還要留人在身邊?這人是傻了嗎?童楓真的想笑,多可笑。

蕭淩軒這樣的人,竟然有一天會為自己做到這樣的程度。

“讓我想想。”

拋下這句話,童楓頭也不回的沖出門去。

這個世界變了,什麽都變了。

自己想要和他一刀兩斷的那個蕭淩軒,自己堅信的那個窮兇極惡的蕭淩軒,大概成了最無辜的那一個。風翼的死不是他的責任,自己的事故和兩年的照顧大概可以扯平,自己憤怒的那一刀卻真真的插在了小淩軒心上,自己傷害過的蕭淩軒成了自己最對不起的那一個。

自己疼到心坎兒裏的小瑞,成了自己最該恨的那一個,風翼的死,自己身上的不幸,淩軒此刻的傷痛皆是因他而起。

曾經相信的一切都變了,什麽才是自己可以去相信,可以去堅持的?

童楓想大笑,卻又覺得自己該大哭才對。

他笑著奔跑,可眼淚不住的流。

小瑞在蕭宅門外不合眼的等了童楓一整天,童楓出來,小瑞趕緊追上他。

童楓沒理。回到他和風翼的房子,重重的關上門。

一天,兩天都沒有走出來一步。

小瑞守在門外不敢離開,叫喊砸門裏面就會傳來各種砸東西的聲音,小瑞便不敢了,安靜守著。

第三天,一大早門外就特別吵,門外的聲音像是南彬,淩軒可能也來了吧,童楓想。不過他不想見他,誰也不想見。

守著屋裏殘存的一點風翼的氣息,他覺得這就夠了,他不要真相,也不要證據,他只要守著這裏呆著就好,誰都不要來打擾他!

哭泣著大喊大叫讓他覺得自己懦弱無能,除了剛出車禍仿徨無助的那些時日,他不會這樣去宣洩自己的情緒,他永遠都淡淡的,遠遠的,永遠都是冷靜且自持的。這一點,他和蕭淩軒極像,這是骨子裏帶著的性格。

但他現在真的想大喊大叫,罵走不停敲門吵鬧的人,只是他現在別說是走,連爬到門邊的力氣都沒有。

算了,反正也與他無關了那些人,那些事。

後來有人強行進來,給他紮針,搬弄他的身體,童楓僅存的意識就到這裏終止了。

再醒來,他被人蒙了眼睛,躺在床上,手腳被綁住動彈不得。這感覺像是被綁架了,童楓想著還真是什麽事兒都經歷了,咱也別對不起這寶貴的經歷啊,總要像模像樣,於是掙紮了幾下,叫了兩聲。

有腳步聲。

隨後有人往他嘴裏塞了一勺粥,嗯,這粥味道真的很好,好久沒吃到的味道,周記的粥,他失憶前的最愛之一。那人,遮住他眼睛一句話不說是不想被自己發現身份,能買來這粥,童楓不想知道卻也知道了。

童楓不知道的是,他為什麽這麽做?

難道自己有做肉票的價值?自己怎麽都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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