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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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出去嗎?”

那個人離開了,淩軒還是站在窗前,童楓走近淩軒,小聲說。

“去。”

淩軒徑自往車庫走,童楓一路小跑跟著他的腳步。

淩軒發動車子,童楓站在車旁,詢問的眼光看著淩軒。

他擋在那裏,淩軒沒法開出車子。他都追到這裏了,哄他回去又於心不忍,便拉開另一側車門,說。

“上來。”

童楓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小心翼翼地看向淩軒。

“系上安全帶。”

伴隨著安全帶卡扣入槽清脆一聲,跑車引擎發出巨大的聲響,車子脫線一樣跑了出去,一個左打輪,沖出停車場。

童楓被淩軒這一舉動嚇的緊緊抓住車門上的扶手,閉上眼睛不敢看。只聽見耳邊呼嘯著風多的聲音,以及急轉彎時,車輪摩擦地面的聲響。

可淩軒很享受這樣的驚險刺激,享受著馳騁的快感,忘記一切的煩惱,單純的做一件自己喜歡的事。

淩軒沒有註意到,這是他第一允許一個人在自己飆車時坐在副駕駛位子上。

淩軒漸漸能平靜下來心情,車速也逐漸減下來。餘光瞥見童楓一副緊張的樣子,閉著眼睛,死死抓著扶手,便又將車速降了些,直到到達目的地。

“睜眼,下車。”

淩軒下了車,拉開童楓那側車門。

童楓好奇地看掃視周圍,最顯眼的是巨大的橫幅“我眼中的蓬萊”

“這是什麽地方?”

“畫展。”

說著,淩軒把票遞給門衛,門衛驗票後,恭敬的鞠躬請他們進去。

“淩軒,我們回去好不好?”

“什麽?”

“你很擔心那個人,回去吧。”

“我沒有。”

“……”

淩軒,你說謊了,童楓心想。

他看的出,淩軒很緊張那個人,雖然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是他知道那絕對是個對淩軒來說重要的人。

他不記得以前的事,但在酒吧多年,看遍形形□□人的閱歷猶在,洞察力猶在。況且現在童楓的世界裏,淩軒就是全部,淩軒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印在童楓的心上,今天淩軒的心神不寧,只能說明那個人真的很重要。

那個人對淩軒來說,大概比自己重要的多吧?童楓不敢深想,他會怕。

“淩軒。”

“逛畫展。”

“哦。”

淩軒和童楓並肩而行,淩軒卻是毫無心思欣賞畫作。

被人戳穿心事淩軒不願承認,多年獨自面對一切,他早已習慣了掩藏自己的內心,隱藏自己的弱點。他不太能信任別人,但童楓是個例外,他不是不信任他所以不肯說,他只是不習慣表達這些而已。

許多人總是能對別人狠心,對自己更多的選擇原諒。淩軒偏偏是對別人狠,對自己比對比人更狠的那一種。

對於張楚穆,說不擔心不在乎是假的,可他要的自己給不了他,就不能給他無謂的希望。

明確的警告過他,甚至把他送到國外去讀書,可張楚穆依舊不死心。除了趕他走淩軒能怎麽做?

淩軒早就認清了這個讓他頹廢的事實,對於張楚穆,自己能做的,只有下狠心,把他的心傷透了,傷死了!讓他沒有心在動這方面的念頭。

從小到大,淩軒一直是把張楚穆當弟弟一樣疼愛的,很大程度上,淩軒把自己對親弟弟無法表達的疼愛轉嫁到沒有血緣關系的張楚穆身上了,雖然這樣說很傷人。

可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沒留意的某個時刻,張楚穆對他的心思,變了質,變得他不能接受。

對一個自己甚至把對他好都當成習慣的孩子絕情,淩軒的痛苦有誰能懂?

承受這一切的愧疚悲傷,淩軒傷的並不比任何人輕,卻沒有人肯告訴他這樣是對。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有時淩軒甚至找不到自己還茍活於世的目標,找不到方向。

這些話,就算對別人說,又有誰會信?誰會理解,誰會同情?

也許童楓會,但他並不需要他同情,更不屑!

衣服的袖子被拉了一下,淩軒從煩亂的思緒裏抽身,看向童楓,問道。

“怎麽了?”

“這個。”

童楓指向旁邊的畫,淩軒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是我?

畫中人背倚著樹,留著不長不短的頭發,幾縷碎發從耳側滑下,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書,似乎是陷入自己的世界裏,身形蕭瑟略顯寂寥。是十四五歲時自己的樣子,細看比之現在的自己,這畫裏的人竟和現在的童楓有多幾分的相似。

根據觀察視野切入的角度,畫面邊緣那個在閣樓墻邊的小黑影大概就是畫者原本站的位置。這樣細膩的筆觸,堪比照片的真實,熟悉的景致渲染的與淩軒記憶中的學校一絲不查。

走近些,看到畫下方的簡介。

畫家:張楚穆

才三年不見,他竟從攝影轉行賣畫了。

原來南彬給他兩張貴賓邀請函,借口讓他帶童楓出去轉轉的目的就就是這幅畫。

淩軒苦笑。

南彬,你到底懂不懂,你這樣做根本不是幫他!

他要的我給不了!你明明都知道!趕他離開已經是我最後能為他做的事了,何苦這樣逼我?

這畫美則美矣,勾起了回憶,卻讓他更心煩,淩軒只駐足片刻就要離開。

童楓拉住他,不肯走。

“走了。”

童楓還是不想離開,貪婪的看著畫。

那樣白凈青澀的淩軒他第一次見,只是一眼,這一畫面深深烙入他眼中。

好喜歡,真的好喜歡……

“別走淩軒,讓我再看看,行嗎?”

看著童楓的目光不願離開那幅畫,欲言又止,淩軒心中猜出幾分。

“不行。”

“別走好不好……”

見淩軒拒絕,童楓不敢再說。只是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跟在淩軒身後一步三回頭。

餘光瞥見童楓玻璃般純凈的瞳孔閃過失落不舍,淩軒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那麽喜歡?”

童楓好像看到了希望,深深點頭。

“你最好不要後悔。”

淩軒無力地說。

“不會。”

童楓很堅定。失憶以來他第一次想要一件東西,非常非常想要!他真的好喜歡畫裏那個恬淡安靜的淩軒!

“那好。”

“先生,不好意思,這幅作品畫家說只展覽不賣。”

“我跟他談。”淩軒拿過主辦人手中的電話。

“明天帶著畫來莊園,我們談談。”

“淩軒?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電話那頭傳來張楚穆激動地顫抖的聲音。

“你聽到了,我不想再重覆。”

“好好。”

淩軒把電話交給主辦人,主辦人和電話的那一頭交談幾句掛了電話。

淩軒懶得聽主辦人一大堆的恭維話和無止境的推薦,帶著童楓離開畫展。

“畫?”

童楓跟著淩軒離開,還不住的留戀著畫。

“放心,明天那畫就屬於你了。”

童楓對淩軒的信任是無條件的,好像源自靈魂深處的,事實也證明,淩軒絕對值得童楓信任。

看著還沒拿到畫就一臉滿足的童楓,淩軒有些懷疑自己剛才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就這樣把他拉入自己和張楚穆之間的糾葛是不是對。可惜電話已經打了,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少爺,楚穆少爺在門口,他說是你讓他來的。”

淩軒看了眼手機,6點!他還真心急!

“五分鐘後讓他進來。”

“是。”

淩軒隨手抓起件睡衣穿上走到童楓房間。

“起床。”

“淩軒……”

“嗯,快起,你的畫送來了。”

聽見畫,童楓連起床揉眼睛的習慣性動作都比平時加快了幾分,蹭地下一坐起來,一下起的太猛了,有種眼冒金星的眩暈感,還要堅持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查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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