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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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的一天,返回漆雕府的時候,整個皇城都已然是華燈初上,熱鬧的夜市也在繁華的街道陸續展開。應無梅剛從馬車上下來就感覺到一股股深秋夜晚的寒氣,手上不由自主地拉緊了身上的白狐裘鬥篷,感覺著溫暖再次包裹自己。一路走回菊苑,腳步在自己門前躑躅了很久,他突然轉身,向著漆雕冥的臥房而去。

還沒走近,就看到幾個女婢來來返返的向內端送一盤盤菜肴,應無梅避開轉而繞道窗邊靠近,透過窗欞向內觀望,就看到漆雕冥站在桌邊將女婢們端來的菜一盤盤擺好,桌邊兩副碗筷,一壺美酒,看來似要宴請客人。

“無梅。”一擡頭一下看到他站在窗外,漆雕冥高興地走了出來。

“我本來有些小事要問你,不過你既然要宴請客人,那就改明兒再說吧。”應無梅淡淡拋下一句話後旋身而去。

可剛邁開腳步,卻又被漆雕冥一把拉了回來。

“今天在闕老板那裏吃得怎麽樣?本來今年就比較寒冷,你又穿得單薄在外面待了一天,要是生病就糟了。”口中滿滿都是關切,漆雕冥一面拉著向屋內走,一邊說道。

“你不是要宴客嗎?”應無梅被按著坐下,皺了皺眉。

“傻瓜,你見過哪個人在臥房裏宴客的。”漆雕冥為他拿下鬥篷,好笑的說道。

“那抱歉了,我很笨。”應無梅甩開他的手,欲站起身。

“好了好了,我玩笑的。”強硬的力道又將他按下,而看著對方只是單手就可以將自己完全壓制,應無梅更覺得氣惱。

“這是給你準備的,都是簡單的菜肴。”漆雕冥將筷子遞給他,看著他賭著氣不接,也只能將筷子放在他面前。

然後他又拿起一個玉雕酒壺,搖晃這裏面的液體,“蘭陵的美酒,你最喜歡的。”為他倒了一杯,看著他果然被吸引的看向自己,心中有些譏諷的欣慰,暗嘆自己如今在落梅心中的地位竟還不如這一壺佳釀。

“郁金香?”應無梅驚奇的看著杯中深紅色的液體,透過青玉雕花的杯器在燭光的照耀下透出琥珀的光澤,幽淡卻美麗。

“是。”漆雕冥將酒壺遞上去,也希望他能為自己斟一杯酒。

應無梅深邃的眼睛筆直的凝視著他,目光覆雜多變,許久後,他一斂眉,接過為他斟了一杯。

“謝謝。”漆雕冥的聲音帶著輕微激動的顫抖,不易察覺,開心地為應無梅夾了幾樣菜色放入碟中,“吃吧。”

應無梅握筷子的手一顫,剛才沒有註意,現在他才發現,漆雕冥讓人準備的菜竟然都是當年在禁苑中他每日所準備的菜肴,當時禁苑中生活簡單,他每日為了能做出不一樣的菜色煞費了苦心,雖然吃的人好像並無所覺,但他卻依然能因為是給喜歡的人做飯而煮的開心。

物是人非,如今這滿桌的飯菜卻是當初那無心之人有心的準備出來,說來卻真是可笑的諷刺。

垂下眼簾掩去眼底一閃而去的憂傷,他夾起一塊糖醋茄子放入口中,卻竟覺無法嘗出其味,只有苦澀溢滿口中。

“今天在闕老板那裏過的怎樣?”見他開始吃,漆雕冥很高興地繼續為他夾菜添酒。

“還好。”應無梅淡淡回了句,卻突然想到今天在闕大叔那裏聽到的,他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人。

“怎麽了?”漆雕冥不明所以。

“為什麽我這次回來,府中的人都不見了?”他也不願繞圈子,幹脆直接問道。

“不見了?”漆雕冥楞了一下,轉而斂下眼喝了口酒,“怎麽?莫倫他們沒在自己的苑子裏嗎?”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應無梅冷冷道,這個男人,何等的精明,他的話一出,他自然就明白他所言何意,故作迷糊,騙得了別人卻騙不到他。

漆雕冥盯著他直視的銳利眼眸半晌,無奈幽然一嘆,“當年你走後半年,我將父母送到了南方別苑頤養天年,大哥派往西北管理牧場,二哥到了白山一帶去管理木材,三哥是去沿海負責運輸,四哥到俞州去負責鏢行。”

“你這是將他們流放。”應無梅的聲音毫無溫度。

“他們難道不該被流放嗎?”漆雕冥握緊手中酒杯,每每想到正是他們才使得自己失去了落梅,他就無法抑制心中的恨意。

“你不覺得做這些都太晚了嗎?”在他死後卻想著為他報仇,那當初他那番冷漠又是為了什麽?

“談不上早晚,只是人生總有一些事情是無法計算到了。”漆雕冥幽然一嘆。

“是呀,這也是你的失策。”應無梅以為他指的是自己自殺的事情。

漆雕冥輕酌了一口酒,對於他的話卻只是淡笑不語。

應無梅臉色一黯,他最恨的,就是他這副神情,不動聲色看透了一切,將萬事都盡在掌握的笑容,就如同冥冥中高傲的神對卑微人命的蔑視一般。

幾乎是憤憤地摔掉筷子,應無梅站起身便向外走。

“無梅?”漆雕冥追上去,“你怎麽了?才吃了幾口。”

“我已經飽了。”應無梅不睬他繼續前行。

“無梅。”漆雕冥一笑嘆息,將他攔住轉身面向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擁他在懷裏象是誘哄稚童一般輕輕拍著背,高大結實的身軀牢牢地將他掙紮反抗完全壓制在兩臂之間。

應無梅推開他,冷著臉道:“我沒什麽可生氣的,只是對於你的勝策失策,我不想多談。”

“人生之中盡是失策,你的死不是第一次,我人生最大的失策,大概就是違背了自己既定的軌道,在那個落雪的季節對那白梅樹下的人兒一見傾心。”低沈沙啞的嗓音靠在情人耳邊呢喃細語著。

應無梅全身一顫,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一股又酸又苦的氣息在喉嚨口翻湧著,他勉強控制自己沒有失態地說話,“那抱歉了,一次次成為你的失策。”

知道他又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漆雕冥再次嘆息,“但是這樣的失策,就算人生中再多幾次我也依然甘之如飴,因為它讓我認識了落梅,讓我有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雖然第二次失策讓我曾以為失去了你,可是.....上天依然厚恩,讓你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耳邊傳來的聲音輕輕的,但其中的柔情卻如柔和春風吹入心中,讓應無梅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了一股股溫暖。緊握的拳頭不自覺地緩緩送開,全身緊繃的力量一瞬間全體流失,讓他只能無力靠在男人懷中,完全依靠。

一生中一次又一次,他面對著這個男人始終無能為力,所有的堅持好像到了他的面前都成了一筆筆空談,再多也枉然。頓時覺得眼眶一紅,心中對如此簡單就被軟化的自己感到厭惡,卻又無法自男人堅實的懷抱中掙脫,

失控的晶瑩液體無聲的滑落,浸濕男人的衣衫,感到胸前點點濕涼,男人垂下頭,捧起他含淚卻依然倔強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堅持中多了幾分溫柔,輕輕地掃過他的唇,又不容反抗地深入口中,卷動著對方的舌頭,深情地吸吮著。

被吻的人似是驚呆地只能下意識的回應,白皙的臉頰染上淡淡紅暈。

靜寂的院落中,只有兩人微弱的喘息聲和衣服摩擦的聲音偶爾傳來。突然,臨近院落嬉鬧的聲音傳來,讓呆楞楞被吻的人一瞬間清醒了過來,一把將對方推開。

不穩的喘起來平覆慌亂的呼吸,應無梅臉色羞憤的瞪著眼前笑著的男人。

“老不休。”紅著臉尷尬地拋下一句話,應無梅轉身而去,獨留漆雕冥一人站在門邊看著他遠去的方向,笑得開心。

老不休?他看了看自己,好笑的搖頭,他真的有老到這種程度嗎?難道二十年的時間,讓他連親吻愛人的權利都沒有了嗎?還是說這些只能屬於年輕人?那....他這樣的歲數的情人應該做什麽?含飴弄孫嗎?是不是明天要將閔凡借來用一用?

一面向內走,漆雕冥心頭一面盤算明天該怎麽向一貫疼愛閔凡的韻文開這個口。對於身後不遠的暗處一個憤恨的身影,似乎毫無所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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