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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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打開車載音樂,裏面播放著一首年代有些久遠的英國民歌,艾羽的眼睛神采奕奕,跟著音樂聲不停的用手指叩打著節拍。這首歌,她在天爵學習英文的時候經常聽。

歐陽打轉方向盤,朝著不遠的廣場開去,廣場上有音樂噴泉。

他很紳士的為她打開車門,把手撐在車頂,害怕碰上她的頭。她從車上下來,就看到一群老老少少在噴泉邊跳他們當地的鄉村舞。

艾羽看著那些人臉上的笑容,熱切的想要加入進去。歐陽想要抓住她,她卻像一條魚一樣溜走了,他趕緊走過去,輕輕的挽住她的左臂。

幾圈下來,她的鼻尖上有了細小的汗珠,笑的卻是那麽真實。

音樂突然從方才的熱烈風變抒情風,空靈的嗓音在廣闊的廣場顯得悠遠,歐陽順勢摟住她的腰,跳起了華爾茲。他在她的耳邊翻譯歌詞給她聽,也像是說給自己聽,聲音淺淺的低回著:

你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

芫荽,鼠尾草,迷疊香和百裏香

代我像那裏的一位女孩問好

她曾經是我的愛人

叫她替我做一件麻布衣衫

芫荽,鼠尾草,迷疊香和百裏香

上面不用縫口,也不用針線

她就會是我真正的愛人

……

歐陽的聲音從她的頭頂漫過來,艾羽卻一直緊緊盯著腳下。

艾羽沒有跳過這樣的舞,有些不知所措。隨著歐陽的腳步胡亂轉悠,時不時的就會踩上他的腳面,她局促的不停道歉。

他伸手附上她不停道歉的嘴,如果可以,他真的想俯身吻下去。她巴掌大的臉白皙潔凈,睫毛似鴿子的羽翼輕輕顫動,他一時忘記了腳下的步子,又一次被踩到腳面。

回來的時候經過著名的倫敦橋,兩個人站在橋上吹著風,夜晚的倫敦橋很美,整個橋倒影在水中,可以看到明若星辰的橋梁拉索燈。

艾羽仰著頭,綢緞一樣的頭發被輕輕的揚起,有一縷在她的面頰躍起又落下,掃過她的脖頸,有些冷。

她打了個噴嚏,不禁雙手環抱摟了摟自己的臂膀。一件男士西裝披上了她的肩頭,她回頭,對上歐陽深邃的眼睛,對著她笑笑,繼續回頭看夜景。

歐陽和她並肩靠在橋欄桿上,艾羽突然冒出一句話,“我的胳膊,沒問題了吧?”

歐陽的心一窒,沒問題了,其實早就沒什麽問題了。他一直說得很嚴重,只是希望還可以多看她幾眼,可她終究還是要走的。

歐陽看著艾羽一雙清明的眼,點點頭,“沒有大的問題了,回去好好養著就好。”

艾羽的眼睛即可現出愉悅的光彩,甚至對著夜空吹了一聲響亮的口號。

如此快樂,他知道,她要走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歐陽敲了敲艾羽的房間門。門開了一條縫,他遞給她一張紙,上面是一串阿拉伯數字。“遇到什麽困難,記得打這個號碼。”它會永遠開通,為你。

後面的話他只默默地在心裏說了一遍。

他轉身要走,突然身形又頓了頓,回頭看著她,對她說:“我叫歐陽哲。”

艾羽好像沒有聽到他最後一句話,接過紙條,眼睛迅速的掃過,一串數字已經烙進了腦海裏。轉身關上門,拿起桌上的打火機點著,看著那張紙在桌子上燒成灰燼。

************

水上別墅,艾羽到了自己房間,放下東西就去找岑少秦,已經兩個多月沒有殺人放火了,手都有些癢癢的了。

站在會議室門口,輕輕敲門,裏面的談話聲戛然而止。等了幾秒,出門的是索一,他在前面走,艾羽跟在他的後面。

索一在樓梯的轉角遞給她一張卡,“這是你上次取索菲亞的份額,兩百萬。”

艾羽堪堪接過那張薄而涼的卡片,緊緊捏在手裏,卡片的邊角深深陷進肉裏,沒有說什麽。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看一張老舊的碟片。

晚上和一群男人坐在一起吃飯,他們講一些最近的事,艾羽一點兒興趣都沒有。突然管家來叫她,老大有事要交給她。

艾羽放下碗筷,飛快的朝著岑少秦的房間跑去,輕叩房門,冷硬的聲音飄出來,“進來。”

艾羽推開門,岑少秦正仰頭對著他那張宏偉的藍圖。見她進來,轉身看了看面前的女孩。兩個月沒見,她似乎長胖了一點兒。

艾羽慢慢的走過去,微微仰頭看著這個兩個月沒見了的老大。他由上向下俯瞰著她,手指劃過她臉上的那道傷口。

那裏的皮膚有些感覺遲鈍,只有一絲麻麻的感觸。

岑少秦大踏步的朝著衣櫃走過去,打開櫃門,從櫃子裏拿出一件華麗的晚禮服。寶石藍的顏色,大膽的露背裝,前面是v字領設計,她本來很高,裙子長長的達到腳面上去。

岑少秦又從衣櫃下面找出一雙白色的高跟鞋,艾羽接過去穿在身上,裙子的長度變得剛剛合適。

她不自禁的對著鏡子轉了一圈,長短胖瘦,尺寸這樣合適,方才的不愉快瞬間煙消雲散。

“晚上十點的飛機,我們去法國。”岑少秦在艾羽的背後傳過來。

艾羽轉動不停地身形頓了頓,幾秒後,回身對著面前的男人點點頭。不管他要做什麽,她只要跟在他身邊就好。

岑少秦這次出門除了艾羽,只帶了簫意一個人,其餘人都留守在天爵。三個人在次日早上抵達法國,簫意沒有跟著他們去酒店,一個人去了另一個地方。

晚上艾羽換上了那件寶藍色晚禮服,簫意提著一個小巧的保險箱回到酒店。艾羽隨意瞟了那保險箱一眼,對裏面的東西倒是沒有興趣,可能自己唯一能耐提起興趣的,就是自己能在幾分鐘內把保險箱打開。

一切準備就緒,簫意開著車,載著三個人朝著目的地進發。

車子開出了市區,又往前開了三個小時才停下來。下了車,艾羽才發現自己現在是在山上,這座樓宇竟然是建在半山腰的,目光所及,都是闊綽的先生小姐。

岑少秦伸出胳膊,艾羽乖巧的挽上他的臂彎,隨著他一直走到大廳裏去。燈壁輝煌的大廳裏播放著抒情柔和的音樂,身穿各種款式晚禮服的人悠閑的品著香檳。

透亮的高腳酒杯裏,橙黃色的液體在杯壁微微蕩漾,輕抿一口,誘人的口感。

艾羽隨著岑少秦慢慢的往前走,寶藍色長裙在亮如白晝的燈光下顏色更盛,人群中無數的目光追隨著她。

作為黑道三大霸主之一岑少秦的舞伴,果然美若天仙。

岑少秦手裏的好東西,還真的不少。人們竊竊私語,那些話傳到艾羽的耳朵裏,她的臉上是一貫的冰冷,她冷冷的看過去,他們所有人,和她,有什麽關系?她只在乎她站在他的身旁,是否相配。

走到人少的地方,岑少秦抽出手,朝著過道那一頭的一間房走去。艾羽獨自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單手支額,瞇著眼,左臂有些隱隱的痛。

松軟的沙發突然陷下去一塊,有人坐到了她的身邊,根據陷下去的程度,應該還是個男人。

艾羽睜開眼,轉過頭來,嘴唇上微微的溫軟觸感。她的嘴唇竟撞在了男人的臉頰上。眼睛裏充斥著小麥色的肌膚,鼻子裏是古龍水的味道。不用想,她就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誰。

他居然離她這樣近。算準了她會轉頭看看身邊坐下的人是誰,否則,又怎會讓他占了便宜去?

也對,斯諾爾家族千金小姐蘇珊的二十三歲生辰,邀請帖早就全世界滿天飛,黑道上的大小勢力,有的想巴結,有的想合作,有的做著乘龍快婿的美夢,自然是人頭攢動,又怎麽會少了黑狼的參與。

趙逸塵的一張臉近在咫尺,鼻腔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在這個角落暧昧的光線裏,有些看不分明他的眼,“嘿,小羽…”。“毛”字還沒有出口,艾羽已經開口打斷他的話頭,“請叫我艾羽,趙先生。”

一聲趙先生,讓趙逸塵的手不自禁握成了一個拳頭,這個可惡的女人,總是能讓他在一瞬間想要揍人。

這個男人的情緒寫在臉上,艾羽的心情大好,站起來,又回頭對著他揚起勝利的微笑,優雅的走向方才岑少秦消失的過道。

過道有些深,一溜過去有很多個房間,她剛才看到岑少秦到了最裏頭的那間房。一路眼不斜視的往前走,在那間房的門口,被兩個高大的黑衣保鏢攔下來。

艾羽悻悻然得走回人頭攢動的大廳,從侍者的托盤裏重新端起一杯香檳品嘗起來。她看到簫意拎著那個小巧的保險箱去了那個過道,他們之間一定有交易,她想,不過她不關心這些。

大廳的音樂很抒情,艾羽想起前一天和歐陽在英國的廣場上跳的華爾茲。她的腳不由的開始回憶那舞步,小心的踩在地板上,一小步一小步的踩,動作很慢,像上岸為王子跳舞的小人魚。

艾羽的動作幅度很小,一般人都沒有發覺她的異樣,一旁的趙逸塵還是看到了這滑稽的一幕,在一邊竊竊的笑,偷看著她笨拙的動作。

這個女人,殺人扔飛鏢格鬥倒是有一手,跳舞,可真是不敢恭維。

艾羽正一個人玩的不亦樂乎,大廳的音樂突然停止,紛擾的人群都安靜下來,年近六十的史密斯先生精神矍鑠的出現的高高的臺上,對著下面的人洪亮的開口,“今天是蘇珊二十三歲生日,歡迎遠道而來的朋友們玩得開心。”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艾羽並不感興趣,那不過是有地位的人炫耀自己資本的惺惺作態。接下來的話卻鉆進她的耳朵裏,放大數倍。

史密斯在眾人面前鄭重的宣告,要送給愛女全世界最獨一無二的一件大禮。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到臺上,年輕貌美的蘇珊小姐言笑晏晏的走到父親的身邊去。

史密斯從侍者手裏的托盤裏拿起一只黑色的精致首飾盒,所有人都以為只是昂貴的首飾的時候,史密斯從裏面拿出來的,是一塊光滑璀璨的手表。

表上鑲嵌的鉆石在燈光下光輝奪目,臺下一陣歡呼,媒體報道的昂貴的失竊奢侈品估計就是這個了。

那塊表被史密斯戴在女兒的皓腕上,那代表著父愛無疆的索菲亞,蘇珊開心的擁抱住自己的父親。

大廳裏充斥著無數人的讚嘆,歆慕的目光投註在那個女人的手腕上。

臺下的艾羽剎那間變了臉色,她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臂。

作者有話要說:我叫歐陽哲,唉,這句話真傷人,太傷人了。歐陽乖寶,偶對不起你。掩面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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