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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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是被一陣打鬥聲吵醒的,迷糊的擡腕看表,早上五點鐘的光景。這個別墅裏,比他起的還早的人幾乎沒有,他很好奇今天是誰失眠了。

翻身下床,隨意的洗漱了一番,踱出門外,仔細的辯聽,聲音是從教練場傳來的。他住的地方離教練場還有段距離,但是很明顯,那邊的動靜很大,哀嚎的聲音很盛。

夏日的清晨,天色也只是剛開始放亮,靜謐中能聽到草叢裏蛐蛐的鳴叫,歐陽穿著拖鞋的腳踏在草地上,沁涼的露珠滾落在腳背上,微微的涼意。

遠遠的已經看見教練場上的三五個身影,高大魁梧的男子單挑四個壯漢,劈肩、勾腿、翻腕,招招淩厲,儼然沒有把對面的人當做人來看待。

歐陽微瞇著眼,下巴輕輕擡起。那個高大的男人,很顯然,帶著情緒。

從他昨晚氣急敗壞把那輛保時捷開的像一頭小豹子,速度快的像賽車,橋面還沒有完全放穩車子就沖過來。他就知道,那位趙家公子,很不好。

歐陽慢慢的走過去,站在打鬥圈的五米開外。那四個陪練的倒黴鬼已經鼻青臉腫,趙逸塵卻完全沒有過好癮,雙手握拳,腳下不斷的變換走位,從他這個角度看去,更像一個拳擊選手。

“起來,再來!”趙逸塵伸腳踢中一個倒地的陪練,精力旺盛的似是無處發洩。

這樣下去,這別墅的保衛怕是要交給這位趙大公子了。

歐陽適時的在圈外拍手道,“一年不見,趙公子的身手可是更好了啊!”

趙逸塵轉過身,才看到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歐陽。自己太過專註打鬥了,都沒有發現他的靠近。

一揮手,四個陪練終於大大的松出一口氣,忙不疊的退下去,對著歐陽感激的點點頭。今天的趙大公子很不正常,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得罪了這尊神。

趙逸塵扯掉自己的手套,隨意的扔在一邊,和歐陽並排坐在臺階上。歐陽對著他微微一笑,“今天天氣應該很不錯啊!”

趙逸塵轉頭看他一眼,有些懵懂,不知道對面的謙謙君子想說什麽。歐陽的心思太過細膩,有時候他會有種錯覺。這個手操手術刀的男人,明明是個男人,可是骨子裏,好像是個女人。什麽都能明察秋毫,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

“你這報恩的時間,也夠長的啊!”趙逸塵也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了。

“一言為重百金輕嘛!答應別人的事情總是全做到的好。”

趙逸塵不再言語,躺下去雙手交疊在腦後盯著漸漸亮起來的天空。

“怎麽樣,跟我去梁子湖釣魚吧?”

趙逸塵斜眼瞟一眼歐陽,釣魚這種老年人熱衷的活動,也就歐陽這種人能在年紀輕輕的時候做的出來。他不想去,可是不去又能怎麽樣呢?誰知道那個女人什麽時候回來。

微微一思量,也好,比起自己一個人呆在這裏精力無處發洩,他還是寧願和歐陽一起去消磨下時間,畢竟軍火的事情還需要等幾天。從地上一躍而起,拍拍褲子上的泥,率先在前面走出教練場。

歐陽盯著他的背影,眉峰微蹙。

趙逸塵,和岑少秦的區別就在於,前者單純到連自己的情緒都不懂得隱藏,後者城府深沈到什麽都能拿來算計。

他又想起那個在自己的診室裏學著畫蝴蝶,嘴角噙笑,高束的頭發在身後一甩一甩的倩影,如此美好的女孩,什麽都沒做,卻已經擾亂某些人的心。

*****

早飯過後,歐陽帶上所有釣魚的工具,和趙逸塵開著車向梁子湖進發。到了目的地,歐陽氣定神閑的端坐在湖邊,一動不動的盯著自己的釣竿,趙逸塵卻心不在焉,最後索性掏出槍對著湖面點射起來。

歐陽嘴角微笑,自顧自的搖搖頭。自己的算盤終究是打錯了,活力四射的趙大公子,怎麽看也不是個能靜下心來做事的人。

傍晚時分,趙逸塵跟著歐陽的車回去,桶裏居然有了半桶魚,他對這個來氣橫秋的家夥有些刮目相看。做醫生的,果然耐心了得。

車子剛開到別墅對面的公路上,吊橋早已放下來,紅色的法拉利正慢吞吞的上橋。趙逸塵懶散靠著座位後背的身子不自主的向前移了幾公分,歐陽在一旁不動聲色的將這一小動作收入眼底。

等到紅色法拉利過了橋,歐陽換擋,黑色保時捷像離弦的箭朝著別墅沖去。吃緊法拉利的尾巴,在空地轉了個圈,不差分毫的將車停在法拉利的旁邊。

搖下車窗,對著剛剛停穩車子的艾羽點頭示意,艾羽對著歐陽笑笑,拉開車門下車。

趙逸塵早已站在車外,雙腿交疊,一手執著墨鏡,胳膊肘搭在車門上,玩味的盯著面前的艾羽。

艾羽心裏哂笑,跟蹤鬼,幼稚狂,耍什麽帥!扁著身子從他身旁小心翼翼的挪過去,發間的香味從趙逸塵的鼻尖溜過。

眼見她整個人就要溜走,趙逸塵不自主的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胳膊,歐陽卻提早發話,“小貓咪,晚上一起烤魚吧。”

歐陽拎著那桶自己幸苦釣來的魚對著艾羽輕笑。

艾羽看看歐陽,又看看趙逸塵,最後點點頭,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趙逸塵摸摸下巴,回頭看一眼歐陽,意味不明。

******

趙逸塵突然變得熱情,自己早早的去花園裏搭上燒烤架,搬來木炭,還把桌子和椅子也搬到花園裏,一切就緒,只等燒烤的人到場了。

歐陽把剖好洗凈的魚抹上作料,放在火上開始烤起來。艾羽坐在桌子邊擺弄著自己的手機,悠閑自在。

如果腳邊再有一只貓嬉戲或是一只狗酣眠,簡直就是一幅三兄妹和睦相處的完美畫面。

歐陽串起一條魚,隨手遞給趙逸塵,趙大公子張口就想嘗嘗味道,臨到嘴邊又撤回來,舉著那魚遞給艾羽。

艾羽伸出拇指和食指,夾著那魚送到嘴裏,細嚼慢咽,沒有任何表示。

趙逸塵有些氣急,這人怎麽和他永遠隔著十萬八千裏,好吃不好吃也毫無表示,虧他還第一個想到她。

歐陽端著個盤子過來,滿滿一盤子的魚,香味撲鼻。同時上架的魚可不止那一條,趙逸塵臉上有些訕訕的掛不住。

三個人坐在那裏悠閑地吃起來,艾羽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會兒拎著一盒子酒過來了。到了花園裏,用開瓶器“啪啪”打開幾瓶酒,隨手拿起一瓶,對著旁邊的兩個人舉起酒瓶擡一擡下巴,一仰頭那酒就下肚了一大半。

兩個男人也拿起桌上的酒微微一碰,咕嚕咕嚕的喝起來。一頓豐盛的晚餐,一派安寧的氣氛。這女人的胃口好像很不錯,一個人吃了兩大盤的魚,末了,還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巴。粉紅色的小舌飛快的沿著嘴唇掃一圈,嬌俏自然。

“怎麽樣,好吃吧?絕對的純天然野味,沒有受到任何汙染的魚喲!”趙逸塵看著艾羽一副沒吃夠的樣子,很是驕傲,好像這頓魚全是他的功勞。

艾羽擡頭看他一眼,挑挑眉毛,嘴唇輕啟,“還不錯。”

“那明天跟我們一起去釣魚吧,回來我們還烤魚!”

頓一頓,回到,“行!”

趙逸塵的臉快笑成一朵花,回頭對著歐陽比了一個“v”的手勢。

*****

趙逸塵早早就把歐陽喊起來,在他的房間裏找出前一天釣魚的工具,利落的收好,放到後備箱裏。

艾羽和往常一樣,早起去教練場練習一番格鬥搏擊,掛著滿臉汗珠回到房間裏,在房間裏洗了澡,換上衣服,正準備下樓去,耳邊突然傳來吊橋放下的聲音。

起先並沒有註意,出去的人不止他們幾個,然而越聽聲音越不對,那車明明是向別墅裏面開來的。

敏銳的洞察力迫使她停下腳步,快步走到窗前。吊橋上一輛黑色的車正向別墅前駛來,在看到那輛車的時候,她的心臟突然不自主的慢了一拍。

那分明是他的車!

艾羽的手,不禁的握緊了幾分。本能的望向歐陽的屋子,歐陽正一身白大褂的從門口一閃而過,身後還有幫手推著急救擔架。

艾羽的眉擰緊了幾分,嘴唇緊抿。

車子在別墅前剛剛停穩,擔架已經到了車前,打開車門,幫手們從車後座擡出人來。紫黑色襯衣,黑色皮靴,一米□的個頭,壯實的身材,那分明就是他!

艾羽的腳先於思考,臉還朝著窗外,腳下已經變了方向,迅速的朝樓下奔去。

狂奔到樓下,推車已經進了電梯,堪堪就要關上。她奮力的朝前跨出幾步,所有人都沒有在意這個女人突然的異動,伸出手,也沒能格住關上的電梯門。

轉身向樓梯沖去,一步跨了三級臺階,到了三樓的手術室門口,慌忙的扒開人群,見到那個推車上的人。

沒錯,紫黑色襯衣,黑色皮靴,一米□的個頭,壯實的身形。腦門上有血,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仔細的辨認。

可是,不是他!

幸好,不是他!

艾羽的心裏,突然莫名的有些安慰,看著蕭意被匆忙的推進手術室裏。

樓下的趙逸塵,看著艾羽一路風馳電掣般飛奔向手術室的身影,沒有了釣魚的興致。他,在她的生命裏,已然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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