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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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少秦沒理會趙逸塵的話,挑開新的話題。

“提供給非洲的軍火,我可以幫你運,百分之三十的利潤確實夠多,可是我不要錢,我要軍火。”

“我親愛的表哥,你知道,如今我不管事,我也從來不想管事。都是老爺子說了算,這事兒,同樣的,你得和老爺子商量。”

老爺子?誰都知道被自己稱作姑父的老爺子現在正在臺灣陽明山守靈,誰都不得打擾。這老頭向來老奸巨猾,步步算計。想起一年前整個亞洲的軍火市場,岑少秦有些恨恨。

趙逸塵笑的一臉天真無邪,岑少秦凝眸看著他,在心裏掂量著他的分量,這小的,會比老的好對付。

岑少秦轉身出門,對身後的健壯小表弟問道,“日子就定在明天,你要親自押運嗎?”

“不用,難得偷個懶,表哥幸苦!”趙逸塵的臉上是一貫的喜笑顏開。對於這個從小光腚就混在一起的表哥,是百分之百的相信。

岑少秦的眉峰輕微的動了動,一抹不經意的笑扯動嘴角,身後的人,沒有看到。

岑少秦前腳剛出餐廳,趙逸塵後腳已經到了花園裏,裝作不經意的四處逡巡,並沒有捕捉到那抹翠綠。摸摸被她磕到桌沿的額頭,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岑少秦開著車從趙逸塵的身邊呼嘯而過,眼眸回轉間,花園裏高大男子的那抹笑意已經攫取入眼中。他的嘴角也跟著不由的微微下壓,一副胸有成竹。

鋥黑的車一路風馳電掣,在廣闊的海邊停下來,岑少秦負手而立,墨鏡後的眼睛,看不出神情。

海風帶著腥鹹鉆進鼻孔,海浪拍擊著腳下的巖石,像是要沖破著阻礙,肆意的歡騰。

良久,岑少秦的四點鐘方向,出現另一輛車,不急不緩的向他駛過來,岑少秦微微轉身,看著那輛車在自己的身旁停下來。

車門開啟,從車上下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他隨手摘下墨鏡,一張白皙的面孔赫然呈現。

來人很年輕,眼神卻淩厲,長相很俊美,有一股的陰柔氣,透著邪魅。

岑少秦挑挑眉毛,再一次打量面前的這個男人,腦子裏浮現另一個女人的身影。這兩兄妹,長得可真好,美艷動人。

真是沒想到,上天居然讓自己和他們兩兄妹狹路相逢,而且,他們通通幫了他的大忙。老天都要幫他岑少秦嗎?

男人站到岑少秦的身邊,微微一笑,瞬間如繁花盛開,“岑少爺,恭喜啊!不廢吹灰之力就拿下了雲南餘家。”

“還不是仰仗著你宋滿文的消息!我還要謝謝你才對。”

宋滿文一揮手,“不用,你我都是爽快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吧。”

岑少秦盯著面前的宋滿文,宋滿文毫不避諱的盯著他,一股暗流在兩人之間湧動,各自盤算。

岑少秦率先開口,“按之前的約定,我每年給你百分之四十的罌粟收入,你可以帶著餘家小姐安享天年了。”

安享天年?宋滿文嘴角下壓了一個弧度,他很怕自己等不到拿到第一年的供奉就魂斷夢碎。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不過目前我還不想退休。而且,你知道的,我是餘家千金的丈夫,唯一的姑爺,合法的繼承人,我坐莊餘家,或許更有說服力。”

出來混,總得步步為營。

一如岑少秦所料,宋滿文不是好打發的主,他一早就做好了坐莊餘家的打算。不過那又怎麽樣呢?

出來混,總得抓住點兒人家的把柄。

勝券在誰的手裏,一試便知。“我記得你有一個妹妹,叫宋愛雨。”

對面的男人果然眉峰緊皺了一下,但是馬上又松弛下來,毫無痕跡的掩飾掉自己的情緒。腦子裏卻浮現出那個從小在院子裏挨打的瘦小身板,那個懦弱的蠢蛋,居然現在又被人抓住當做要挾自己的人質了嗎?

這是否是一個圈套?或許岑少秦的手裏,根本沒有宋愛雨這個人。

另辟蹊徑。宋滿文自信滿滿的回應道,“聽說岑少爺的觸須急待向軍火靠近,或許,用的上我,你知道,這世界上的事情,常常喜出望外。”

岑少秦沒有說話,定定的看了他很久,軍火市場的奪回,是一個及其隱秘的消息,他怎麽會知道?

宋滿文,遲早得殺掉!

岑少秦不露神色的讓步,“ok,按你說的,由你坐莊餘家。不過,我們之間的利益分配,得重新談一下。”

“當然。”

********

新的一天,是一個好天氣。

鐵鏈碰撞的聲音響起,艾羽從床邊的窗戶往外看,岑少秦的車子已經到了別墅的對面,後面跟著四人居的人,她知道他們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到底有多重要,她並不關心。

看著車子消失在眼界盡頭,艾羽迅速的從床上彈起來,束起高高的馬尾,穿上利於行動的衣服,把刀插-到小靴子裏。

從抽屜裏拿出腰帶,修長的手指撫過那些鋥亮的飛鏢,眉眼有一絲歡喜,然而轉瞬,眉峰已經蹙起。

明明這裏應該還有七只飛鏢的,怎麽現在數來數去,只剩下六只了?再數一次,依然只有六只。難道是自己記錯了?

難道,是他?吊橋上的那一幕浮現眼前。

這是否算是一個錯誤?殺人者,怎麽可以被人盜了武器。

艾羽有些氣餒,自己的功夫,還需要精進。

今天她不想去教練場了,直接去餐廳吃早餐,遠遠的已經聞到牛奶的馥郁,面包的濃香,她的食欲大好。

踏進餐廳的大門,餐桌邊早已經坐著一個人,正對著她笑,露出一口白牙。艾羽的食欲,頓時消失了一半。

趙逸塵招手對她招呼道,“嗨,小羽毛,你今天好漂亮!”

恭維的話,她從來只是聽聽。只是那個綽號,讓艾羽有些氣結。他們總是亂叫她的名字,歐陽叫她小貓咪,蕭意叫她小青果,這些她都忍了。可是面前的這個人,居然叫她小羽毛,她實在忍無可忍。

艾羽坐過去,喝了一口牛奶,看著對面人的一張臉,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叫艾羽。”

“噢,你終於肯向我介紹你自己了。”

第二口牛奶梗在了喉嚨,險些讓她嗆入氣管裏,面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思維跳躍太快,還是臉皮夠厚?

她不想和他多說一句,低著頭吃著自己的早餐,撕一片面包放到嘴裏慢慢的咀嚼,粉嫩的唇微微扭動,像一枚紅透的櫻桃,誘人可口。

趙逸塵看著艾羽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心裏陣陣發笑,他一定要撕破她冰冷的面具,看看她的心,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的跳動。

年紀輕輕,為什麽要假裝自己風景看透。和他那個表哥一樣,冷面如霜,看來,這少女,一定是受了那個冷面表哥的影響,把冷漠,當做一種酷。

他故技重施,一把奪過艾羽的餐盤,她卻早知如此一般,在他出手的前一秒,拎起了盤子裏的面包片。

趙逸塵微微錯愕,嘴唇微張,艾羽手裏的面包片,已經到了他的嘴裏。

……

很好,昨天的一切,她都還給他了。他是不是該學她假裝嗆住,誘她來拍他的背。

當然不行,她怎麽會關心他的死活?她的眼裏,寫滿對他的厭惡。

艾羽已經吃飽了,站起來拍拍手,仰頭對著這個健壯的男人勸告似的說道,“以後可不可以不要這麽幼稚?”

幼稚?他二十一歲,她十七歲,她來教育他不要幼稚!

他看著她瀟灑離去的身影,有些不服氣。

******

艾羽從自己的屋子裏拎出一只旅行包,扔到車子裏,驅車從吊橋上離開。同一時間,趙逸塵的車子從後院開出來,緊跟前面的那輛紅色法拉利。

一路吹著風,戴上紫紅色的墨鏡,突然就心情很好。艾羽打開音樂,擡起右手,摸到束發的橡皮圈。一甩頭,一頭烏黑的長發就如瀑流瀉下來,隨著風飄揚。

一百米外的趙逸塵看到突然一頭長發流瀉的少女,嘴角輕笑,看來這個艾羽,也不是完全的冷漠無情,在無人的角落裏,隱秘的內心,還是有她的天真和快樂。

他響亮的吹一聲口哨,心情也跟著大好起來。海邊公路上,一紅一黑兩輛車拉開不算太遠的距離,飛速的掠過,像兩匹飛奔的馬。

一個小時後,艾羽停下車,從車上瀟灑的走下來,走進路邊的一家小店。趙逸塵也趕緊停下車,把車子掩在路邊一棵茂盛的樹下。

幾分鐘後,艾羽從小店裏出來,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仰頭就喝起來。四處看了看,目光停留在那棵茂盛的樹下,對樹下的車並沒有太多的在意。

重新發動引擎,把車開到最快的速度。樹下的趙逸塵也跟著發動引擎,緊緊跟著那輛紅色法拉利。

三個小時後,終於到達繁華的市區。艾羽走進一家名牌店裏,店員熱心的做著介紹,把她引到新品上架區。不住嘴的誇著她的漂亮。

她順手拿起一件曳地長裙進了試衣間,從試衣間裏出來,對著面前的鏡子叉著腰坐看看右看看。她本來身材就高,換上這件長裙,能趕上參加晚宴的名流們。

門外的趙逸塵也被她這一身驚艷到了,在心裏不住的說買下吧,買下吧。看著艾羽直接去刷卡,他心裏的小忐忑終於塵埃落定。

在艾羽要踏出店門的前一刻,趙逸塵閃身進了另一間店,看著她穿著剛買的衣服從他的面前經過,再一次驚艷到了。

錯身而過的瞬間,艾羽墨鏡後的餘光瞟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那個總喜歡捉弄她的幼稚鬼。

原來他不僅是個幼稚鬼,還有跟蹤癖,這個人,今天一定要甩脫。一低眸,她已經有了主意,裝作不經意的繼續往前走。

走進樓上的咖啡店裏,點了一杯卡布奇諾悠閑的喝起來。這樣的東西,在一年前的日子裏,她是聽都沒有聽說過的,現在,卻變得觸手可得。

不出所料,十分鐘後,自己的四點鐘方向,那個幼稚鬼的身影再次出現,這次他還戴了一頂棒球帽。

她取下墨鏡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從反光裏看到壓低帽子喝咖啡的幼稚鬼,心裏不由的陣陣發笑。

半小時後,艾羽起身從後門出去。到樓下的精品店裏開始選鞋子,買完鞋子,經過男士西裝店,她在那裏駐留了片刻,盯著那些黑色的西裝發了一會兒呆,有幾次都快沖動的進去選一套了,最後還是握拳走過。

那個人,根本不值得自己如此對待。

艾羽的心情因為剛剛在西裝店前的那一番撥動,有些煩躁。

看一眼時間,離最後一班汽車發車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她到商場地下車庫開出自己的車,朝著離汽車站最近的商場開去。

車後依然有那個幼稚鬼緊緊跟著自己,艾羽依舊旁若無人的逛商場,只是這次的速度變得很快,快速的進入一家店,不斷的換衣服,付賬,轉戰下一家店。

趙逸塵的眼睛都快花了,剛盯住她的一身通紅,馬上又變成一身翠綠,下一刻,變成一身全黑。女人果然這麽麻煩,喜歡漂亮的衣服,百試不厭嗎?

逛街的女人可真多,她的嬌俏身形像一尾魚在人群裏穿梭自如,他要擔心被她發現,又得時刻發現她,最後,他成功的跟丟了這個女人。

趙逸塵腳步淩亂的往前趕,對著一個烏黑長發的女人肩膀一拍,把人家倒是嚇了一跳。

根本不是她!

趙逸塵快步走到電梯那裏,狠命的按著電梯鍵,終於等到電梯停下來,他迫不及待的進去。到了車庫,放眼掃去,謝天謝地,那輛紅色的法拉利還沒有開走。

他的心稍稍放松,快步走過去,她剛買的衣服,她的飛鏢腰帶,都安靜的躺在車裏,只是,沒有人,也不見了那只奇怪的旅行包。

他早知道她不只是來購物這麽簡單,可是他沒想到他早就被她發現了。懊惱的一錘敲在車頂上,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挫敗。

這個漂亮的女人,這個漂亮的女殺手,不容小覷。

艾羽在商場裏出來以後,一路飛奔著向著汽車站跑去。她的長腿,她的速度和耐力,賽過長跑選手。

從口袋裏掏出錢,買一張到陽曲(此地名為虛構)的汽車票。 最後一趟車,時間剛剛好,她上車等了十來分鐘,車就發動了。

艾羽在車上靜靜的坐著,摟著自己的旅行包,有些呆楞的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作者有話要說:講個故事。有一天,有一杯白開水,她遇到了另一杯白開水,他們一起玩。後來其中一杯白開水撒了,剩下的那杯變成一杯冷開水。她繼續去找玩伴,後來她遇到一杯冷開水,他們一起玩,她以為他們在一起會變得溫暖,因為孟庭葦總是唱:兩個人的寒冷,靠在一起就是微溫,兩個人的微溫,靠在一起不怕寒冷。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玩著玩著就結冰了,變成兩杯不能流動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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