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X X她(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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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時候,傅景時正等在樂嘉門口。他半倚在車邊耳上掛了只藍牙耳機,看到殷喜過來後,很自然就為她接過包打開了車門。

他有事情在忙,殷喜自然也不會出聲打擾。

坐在車上的時候,殷喜發現自己的臉色還有些蒼白,為了不讓傅景時發現問題,她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想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

“發生什麽事了嗎?”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保持平靜了,但傅景時還是發現了問題,打完電話後,他將藍牙耳機摘了下來,捧著殷喜的小臉看了看,問道:“嗓子還疼?”

“不疼了。”

殷喜對著他笑了笑,轉移話題。“我好餓了,今天我們不在外面吃了,你回去做給我吃好不好?”

傅景時微微顰眉,他瞇眸又觀察了下殷喜的神情,視線輕飄飄的掃過殷喜的脖子,半響後,才若無其事說了一聲:“好。”

殷喜提著的心總算松了口氣。

“……”

如今兩人算是同居狀態,傅景時總擔心她住的地方不安全,所以不讓她一個人回去住。此時殷喜站在傅景時家的廚房裏,一邊幫著傅景時洗菜,一邊看著他切東西。

“這裏沒你什麽事了,出去等著吧。”

殷喜想給他幫忙,將菜遞給他後,她猶豫了一下,說道:“我想留下來幫你。”

“幫我?”

這話不知怎的就逗笑了傅景時,他拿著刀的手一頓,回頭戲謔的看著她。“菜都洗好了,你還能幫我什麽?”

殷喜懵了一下,無措的搓了搓手,“你想讓我幫你什麽,我就能幫你什麽呀。”

這話說的是真沒底氣,其實她這麽大來,還真沒做過幾次飯。

小時候不會,等長大了,家裏的一切都由秦曉珍操控著,她根本也沒機會去學。後來她一個人離開A市來到這裏,人生地不熟,最開始住的地方連個廚房都沒有,她整日奔波於各個零工中,也沒時間做飯。

等她在B市生活穩定的時候,她也有嘗試過自己做飯吃,但試過的幾次後來都失敗了,而且當她端著熱騰騰的飯菜一個人坐在餐桌旁時,那種孤寂的感覺會以數十倍放大,於是再好吃的飯菜也味同嚼蠟,久而久之,她也就放棄自己做飯了。

除了洗菜以外,殷喜切菜也顫顫巍巍,在開火炒菜這方面更是要拿著菜譜才敢下手。所以在全能的傅景時面前,她還真的一點也幫不上忙。

就是因為對殷喜太過了解,所以傅景時才不會讓她幫忙。只是此時見她眼巴巴的站在自己面前不想離開,他嘆了口氣,終於松了口。

“你要是真不想出去,那就留在這裏吧。”

殷喜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剛好她也想趁機學學廚藝,於是擼了擼袖子,興沖沖的靠近他。“那我現在需要做些什麽?”

“你什麽也不用做。”

在殷喜疑惑的視線下,傅景時將切好的一小塊黃瓜塞入她嘴中,他捏了捏她的小臉笑著說道:“你只需要站在這裏看著我就好,一會菜做好了,你再幫我嘗嘗味道。”

殷喜:“……”

合著她站在這裏就是一個擺設咯?

“……”

原本很餓的殷喜,在傅景時做飯的過程中,被他投餵了三分飽,每當他做好一道菜,就會端過來讓殷喜嘗味道,再等下一道菜的時候,他還會趁機洗幾個水果給她,殷喜也是來者不拒,幾乎是傅景時餵給她什麽,她都統統吃進肚子裏。

“傅景時,我感覺自己變胖了。”

在B市時殷喜成功瘦成了一道閃電,可如同這道閃電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發胖,傅景時面不改色的又夾了一筷子菜給她,說道:“沒事,我喜歡你胖。”

“可是別人不喜歡啊。”

話一出口,她就發現身側某人的神情變了。傅景時將筷子放下後涼涼的看著她,一字一句問道:“殷喜,你有我喜歡就夠了,還想讓哪個別人喜歡你?”

殷喜語塞,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她就不明白了,這明明聽起來是句很感動的情話,怎麽從傅景時嘴裏說出來……怎麽聽怎麽像是威脅呢?

吃飯的過程中,傅景時的手機響了好多次,他期間皺著眉頭都直接掛斷了,後來殷喜好奇的往他手機上看了一眼,看到上面顯示的姓名是:傅青州。

“你是有事要忙嗎?”

當傅景時再次掛斷傅青州打來的電話後,殷喜忍不住開口了。傅景時聞言勾了勾嘴角,將手機扔遠了一些,“沒事,就是某個老頭子太煩人了。”

“你……現在和你爸爸關系怎麽樣?”

當初她離開時,傅景時和傅青州還在水火不容的階段,如今看樣子似乎好了許多。事實上自從殷喜離開後,兩人的關系的確緩和了不少,但這一切也全歸功於殷喜的那本筆記,他知道殷喜不想讓他和他父親鬧得太僵,所以他如今也努力去做了。

在殷喜吃完飯去洗澡的時候,傅景時還是接通了傅青州的電話。隱隱約約間她聽到什麽‘A市'、‘回去'等字眼,心中微微有了思索。她想,應該是傅青州在催促他趕緊回A市吧。

其實殷喜內心是糾結的。

她知道傅景時遲遲不回A市,是為了等她,但她不想回去,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回去,因為那裏有太多她不想去面對的人,那是一座讓她有些無法割舍的回憶,卻又令她痛苦的城市。

傅景時公寓的浴室中有一整面的鏡子,在洗完澡後,殷喜站在鏡子面前擦頭發,擦著擦著,她註意到自己脖子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湊近一看,心裏不由的咯噔一下。

在她揚起脖子的時候,下巴下的三指處有一塊很明顯的紅色指印,那是今天下午楚昭在抓她時在她脖子上留下的,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傅景時在下午接她時,有盯著她這個地方看了很長時間。

真的是什麽也瞞不過他。

等殷喜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傅景時還在打電話,只是他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變化,望著他淡漠的側臉,殷喜在靠近時聽到聽筒中有人弱弱喊了他一聲‘傅總’,殷喜面色一僵,總覺得電話裏人的聲音,像極了她們酒店的經理。

“阿時——”

一等電話掛斷,殷喜就主動靠了過去,傅景時將手機扔到一旁,順手松了松襯衣領口,淡淡瞥她。“你今天見了什麽人?”

殷喜張了張嘴,不等她解釋,傅景時就繼續問她。“你見了楚昭,為什麽要瞞著我?”

“你脖子是怎麽回事?也是他弄的?”

當傅景時將指尖觸到她脖子時,殷喜下意識的躲了躲,她咬唇對上傅景時泛著冷光的黑眸,心也一點點開始泛涼。

似乎一關系到楚昭的事,他就無法保持理智。無端又想起記憶中那個決絕的背影,殷喜眼眶發紅。“沒錯,我今天就是見到楚昭了。”

“你想怎樣?又要不聽我解釋按著你自以為的劇情給我定罪嗎?”

當初傅景時那個決絕的背影真的是傷她太深了,就這麽想著,殷喜的眼淚就出來了。淚眼朦朧的她沒有看到傅景時那緩緩恢覆溫度的雙眸,他試圖將殷喜抱回身邊,卻被她一下子甩開了手。

“小喜——”

嘗試了好幾次,傅景時終於還是將人圈在了自己懷中。只有感受到殷喜身上傳來的溫度,他緊繃的神經才能松懈一分,他抱緊殷喜,對著她低低的說道:“小喜,對不起。”

悔恨有一次就夠了,傅景時不會再給自己留下第二次犯錯的機會。

當初他們是因什麽分開他從來都沒有忘過,雖然剛才他在得知殷喜見了楚昭後還瞞著自己很是憤怒,但他從未想過再把她從自己身邊推開。

“是我不好,別哭了。”

知道殷喜是誤會了自己,於是他趕緊解釋道:“其實我剛才沒有亂想,我只是不想讓你和他有過多接觸,他是個很危險的人,我怕你有危險。”

“你少說漂亮話了,你敢說你一開始看到我脖子上的手指印時,沒有亂想嗎?”

傅景時臉色有一刻的不自然,他嘆了口氣將臉埋在殷喜脖間,撫著她脖子上的紅痕久久沒有答話。半響後,他才很輕很輕的又給她道了句歉。

其實也沒什麽好解釋的,在他初看到殷喜脖子上的印記時,的確有片刻的亂想,畢竟他的猜疑心與安全感並存,而如今他所做出的所有行為,也都是因為太缺少安全感罷了。

或許就是因為當初的事情,所以傅景時一直都知道自己在殷喜的內心還不夠好。他對殷喜沒有安全感,同樣的,殷喜也對他沒有安全感。但這是兩個人必須要經歷的磨礪,只有過了對彼此不信任的關卡,兩人才能順利在一起。

晚上睡覺的時候,傅景時將她抱在懷中箍的死緊,殷喜說了他好幾次他也不改,後來她徹底放棄了,任由他這麽抱著。

殷喜是以為傅景時還在想楚昭的事情,其實她不知道的是:這次楚昭的出現不僅僅只是讓她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憶,就連傅景時也是一樣的。

“小喜,跟我回A市吧?”

關了燈的臥室一片漆黑,就在殷喜昏昏沈沈即將睡著的時候,她又聽到了傅景時的聲音。

殷喜抽了抽鼻子,背對著傅景時問道:“回不回去有什麽區別嗎?反正在哪裏我都沒有家。”

無論是生她養她的A市,還是這座讓她忙碌又給了她生存地方的B市,輾轉多年,她始終都是自己一個人。

安靜的空間裏,殷喜靜靜數著自己的心跳聲,沈穩的心跳象征著她鮮活的生命力,正當她閉著眼睛繼續傾聽時,有冰涼的吻落在她的眉間。

她聽到傅景時對她說:“小喜,從今以後,我給你一個家。”

淚濕了枕巾,傅景時不會知道,他這句簡單的話勝過了千言萬語。那晚殷喜的淚就沒有止過,她趴在傅景時懷中一直哭著,仿佛要將自己前半生所受過的苦痛,全部哭出來。

她想,就算傅景時以後不要她了,她也永遠不會忘記這一晚他帶給她的感動。

有這麽個人曾在這漆黑的夜中對她承諾,他會給她一個家,讓她有所依靠再也不用漂泊。

殷喜從不貪心,這樣的感動,一生有一次——

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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