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你的爸比是戰元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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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緊手指，指尖泛起慘白。濃稠的黑暗將她裹挾，蘇子諾突然感覺衣褲猛然一濕，血水帶著羊水瞬間把蘇子諾的褲子打濕。
她就像是一只困獸，她幾乎忍不住的想要放棄，但是她不允許自己那麽做。
她挪動著腳步往森林一點點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腿要被劈開，腹部疼痛一次又一次，讓她在昏厥的邊緣，蘇子諾死死咬住牙齒，糖糖就要出生了。
蘇子諾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重新走回她落腳過的廢棄茅房。
陣痛，切斷臍帶，用草藥汁液消毒，沒有人知道蘇子諾是怎麽熬過來的，
生產是最兇險的過程，但是似乎跟現在的局勢比起來，一個人在毫無醫療條件的地方生下孩子，竟然變得不那麽可怕。
蘇子諾沒時間害怕，每一分鐘都在思考怎麽活下去。
但是閉上眼睛，想到的就是那個孕婦最後被“體恤”時迷茫的神色，那團蠕動的血肉，像是垃圾一樣扔掉的心臟…
糖糖一出生心臟就有問題。
她心裏清楚是從崖上掉下來時受到的損傷，但那顆被挖出來的小小心臟卻像是不肯放過她一樣，來來回回在她夢裏浮現。
是她對不起那個孩子。
那個時候，她不確認那些村民的身份，那時候她只是求最大的安全，不想被雷靳炎以外的發現，那時候引開視線的動作只是一種試探，她沒有想過一個動作，會導致後來的那麽慘烈的一屍兩命。
可是，這都不是她可以逃脫的借口。
冰涼的觸感讓她似乎又一次回到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蘇子諾猛的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應聲，慢慢合上。
走廊裏的歡笑聲漸漸消減，然後被徹底隔絕。
隨著電梯上升，她無力的靠在電梯壁上。臉上布滿了淚痕。
那個孕婦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哎嗨還小，他不知道自己面臨著什麽，戰勳爵並不能保護他。
她不能去見哎嗨，連靠得更近都不能。
五年來的第一次重逢，哪怕她偽裝得再好，只要對視的一剎就會淚流滿面，她不能再輕舉妄動。
那些洶湧的情緒、無法控制的思念一定會讓現在的戰一諾察覺出端倪，畢竟他是戰勳爵的孩子。
蘇子諾無聲的抱著自己，抽泣都不敢發出聲音。
而此時戰一諾帶著糖糖已經在這層樓找了個遍，每路過一個病房，糖糖就會探進小腦袋偷偷往裏面看，但每次都是失望。
兩人站在樓梯口，戰一諾低頭看糖糖。
糖糖小臉繃的很緊，嘴角輕輕抽動著。
戰一諾臉色沈了沈，伸手擡起糖糖的下巴。
小蘿莉懵懂地望著他，眼睛像是會發光一樣，眨巴眨巴。
戰一諾立刻松開手，他還以為這小家夥找不到媽咪就會哭，事實上是自己想太多。
“我帶你回病房。”戰一諾把手背在身後。
“小哥哥，糖糖把口水滴在你手上了嗎？”糖糖看著戰一諾皺眉得樣子立刻問。
戰一諾楞了一下，搖頭。
糖糖得病服很普通，但是很幹凈，從病服皺巴巴的程度來看，不像是今天入院，但是她身上卻有萌萌的奶香，所以他肯定糖糖不會流什麽口水。
“那哥哥，你為什麽不開心？”糖糖緊接著問道。
戰一諾的目光頓了頓。
“我沒有不開心。”戰一諾很快回答，像是標準答案。
糖糖卻突然掙脫他的手，噠噠噠跑到樓梯上，以此來讓自己和戰一諾目光平視。
她撐起下巴，秀氣的眉毛一點點皺起來，“小哥哥不開心，媽咪說過，一個人不開心，就像是花朵沒有香氣，很容易分辨的。”
戰一諾準備拉她下來的手凝滯在半空中，意識到這個小孩子真的在問自己開不開心這個問題，連口水也是為了引出這個問題。
他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渾身上下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重。
他不喜歡有人探究他的內心，說他像花他也不會開心，甚至有一瞬間，戰一諾懷疑這個小女孩是那個女人特意派來接近自己的。
戰一諾慢慢直起身體，什麽都沒做，糖糖已經忍不住想要縮起自己小小的身體了。
她只是覺得這個小哥哥不開心，時間很可能比想象中更短暫，不應該用來不開心，可是她還來得及告訴小哥哥真理，小哥哥就突然一下變得氣勢讓她害怕。
就在這時，病房裏竄出一只小短手，直直沖著糖糖。
戰一諾餘光一掃，動作敏捷抱起糖糖拉到自己身側，“滾出來。”
“小妹妹！”同樣奶聲奶氣的聲音從病房裏傳來，讓戰一諾皺了皺眉。
今天不知道為什麽，老是招惹這些小蘿蔔頭。
小男孩穿著病號服，手裏抱著一大罐糖果。看起來比糖糖大兩歲點，應該在七八歲的年紀，個子在同齡人中算不小，但是在戰一諾的面前就沒法看了。
但是小男生還是堅持挺直胸板走到戰一諾身前，對著糖糖努力保持氣勢：“我給你糖吃，我們可以一起玩兒，他兇。”
小男生還沒開口說話臉就紅了，戰一諾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糖糖眨了眨眼睛，長而軟的睫毛掃過戰一諾的下巴，有些癢。
“我有很多糖果給你吃，而且，我不會兇你。”珍重地晃晃自己的罐子，五顏六色的糖紙包裹著甜蜜的糖在裏面晃動。
糖糖還拽著戰一諾的衣角，稚嫩的臉浮現出思考的表情。
“我還有好多好多玩具都給你玩。”小男孩說著就要從包裏掏出什麽東西來，一邊不忘DISS戰一諾：“他一看，就沒有玩具，不像是會有玩具的人……餵。”
結果鼓足勇氣的小男生話都沒說完，戰一諾長臂一撈，直接抱著糖糖走了。
又是糖果又是玩具，長大了一定是個渣男。
糖糖這麽迷糊，到現在親媽都沒找到，容易被騙了，一定要離這個臭小子遠一點。
“糖。”糖糖到底餓了，又最喜歡棒棒糖，眼看要轉彎，小哥哥連停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眼巴巴地望著身後。
戰一諾眼神瞇了下，把她放下來。蹲下身和她對視。
沒過兩秒，糖糖就委屈巴巴地低下頭：
“糖糖錯了，陌生人的東西不能吃。”
戰一諾嘴角勾了下，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
她倒是很機靈，知道自己在氣什麽，明明是剛剛認識，但是他就是感覺到了嚴厲哥哥跟自己不省心的迷糊又軟萌的小妹的感覺。
戰一諾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跟小糖糖剛認識。戰一諾他有妹妹，別的小夥子靠近她五步之內就要向他打申請！
“小哥哥，你笑了。”糖糖伸手點了點戰一諾的臉。
戰一諾伸手把她抱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我不高興和你無關，僅僅只是因為我的父親，薄情寡義。”
至於媽咪。
恐怕真的不會回來找自己了。
戰二的態度如此狠絕，甚至她都不敢回來找自己吧。
“薄情寡義。”糖糖五官都皺成一塊了，她伸手用力揉揉自己的臉，老實道，“是很窮的意思嗎？”
戰一諾都沒發現自己的笑容更大了，低頭道：“不是。”
糖糖頓時露出更疑惑的表情。
戰一諾摸摸糖糖的頭：“你不用懂。”
而且他希望她這輩子都不懂。
“那就是，小哥哥的爸比很壞的意思嗎？”糖糖睜大眼睛。
戰一諾點了下頭。
糖糖哦了一聲，低下頭：“不管是很窮，還是很壞，我都沒有，糖糖沒有爸比。”
戰一諾訝異了一下，但是隨即清冷的眸子恢覆冷寂。
有或許比沒有更好，至少媽咪不會落到現在的境地。
戰一諾正想要繼續說，身後傳來明顯的腳步聲。
不用回頭他就知道來人是賀炎，眼眸中的煩躁意味越來越濃。
“叔叔！”糖糖卻眼睛亮了亮，伸出兩只白瓷般的手臂，“怪蜀黍！”
賀炎腳步一頓，瞥了眼糖糖微微低頭，然後望著戰一諾恭恭敬敬道：“少爺，夫人和戰元帥在找你。”
戰一諾眸色沈郁，眼睛微微瞇了瞇。
沒有吭聲，抱著糖糖他擡腳就走。
賀炎見狀，無聲無息地跟上。
五年前的戰一諾少爺似乎早已經被歲月埋葬，現在的他渾身都是鋒刃。
旁人每靠近一分，就會受一分的傷害。當然這個旁人不包括岳思瑾，一旦她進一步，戰一諾會還擊十倍以上的傷痛。
戰一諾跟賀炎之間的氣氛顯然很膠著，糖糖也不鬧了，很快說清楚了病房。
走到糖糖的病房，戰一諾把她放在床上。
“少爺，元帥和夫人在等你過去。”賀炎走到他身旁重覆道。
戰一諾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交易，既然他們違背交易本質，我也不會和他上演一家三口的戲碼。”
“少爺。”賀炎心底嘆息一聲，“閣老已經答應你，找蘇小姐的行動一定會進行下去，你不用擔心。”
戰一諾眼神涼了涼。
既然戰勳爵的態度這樣，他不如部動戰家的力量，為了這次回來，他做好了完全準備。
“出去。”戰一諾口氣毫不留情。
第四百四十一 章：比自己想象地崇拜他哦
戰一諾點了下頭，神情冷漠。
“大哥哥為什麽不去找你爸比？”糖糖撐起下巴，癟了癟嘴有些委屈道，“戰元帥是個大英雄，每一個人看都都忍不住……想他再活五百年的大英雄。”
戰一諾瞥她一眼，沒有吭聲。
這樣的話他聽了太多，戰元帥威風赫赫。哪怕他在國外這些年，也會經常聽到人誇讚戰勳爵，甚至他住的城市還有一個以戰家軍為名的樂隊。
無論在誰的心裏，戰勳爵都是神話。他以血肉之軀保護Z國，無數次出生入死，像是Z國的保護神。
但在他心裏，戰勳爵只不過一次又一次拋棄媽咪的女人。
“戰元帥了一槍就結束了兩國十年戰亂，戰元帥鏟平了讓人聞風喪膽的邪淵組織，戰元帥的炎狼小隊在國際上那是所向披靡的戰隊，聽說那些國外傭兵勢力有不成文的規定，永遠不接跟炎狼相關的任務，永遠不能踏入入z國國境……”糖糖掰著小胖手指說道。
“你知道什麽是傭兵嗎？”戰一諾問道。
糖糖本來神采奕奕的臉蛋頓時噎住：“傭兵，傭兵的意思是……”
“傭兵就是壞人，是那種像是蠶蛹一樣的壞人……”糖糖艱難的解釋：“反正，戰元帥很厲害，他還改革了軍部制度，廢除了橙子弊病，讓現在的年輕人都以入伍軍部為光榮。”
“那是陳規弊病。”戰一諾說道。
“你……”糖糖再一次被噎住，顯然想反駁，但是估計自己也知道她出錯的可能性更大，大大的眼睛水潤潤的，鼓起來像個小兔子。
“不管是什麽，戰元帥還肅清糖亂，政部軍部現在都是上下一心。”小糖糖揮一揮小短手，繼續安利。
“黨爭……”戰一諾沒有發覺自己眼角帶笑，等著小家夥“惱羞成怒”。
“小哥哥……”果然糖糖的小眉毛都要飛起來了，然後……
卻一本正經的放下小手，糖糖看著戰一諾說道：“其實你對戰元帥的成就比我還熟悉，或許，在小哥哥心裏，這些歌頌戰元帥的話，哥哥比糖糖更記在心裏。”
戰一諾本來忍笑的表情立刻擰起，驟然皺起眉。
“所以小哥哥要聽從心裏的話，要珍惜自己的父親。”糖糖從床上站起來，身高跟戰一諾平齊了，“有戰元帥作為父親太榮耀了，像糖糖這種身份，哪怕再崇拜他，也不能見他。”
像糖糖這樣的身份……
戰一諾眼眸微微動了下，“那你喜歡他什麽？”
糖糖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掰起手指數道。
“不要說那些聽別人說的。”哎嗨打斷糖糖一本正經。
“戰元帥很帥，對媽咪和糖糖特別好。戰元帥還趕走壞人，趕走的壞人糖糖數都數不過來。”糖糖說的是那些不懷好意的“神醫”，那個時候只有戰元帥才把媽咪當作一個人而不是試驗品：“而且戰元帥給了媽咪好多錢。”
她低頭羞怯的笑了一下：“戰元帥還給糖糖簽名了。”
“總之，小哥哥你能有戰元帥這樣的爸比真的好幸運。你不可以任性，不可以讓戰元帥傷心哦。”糖糖板起來，認真地望著戰一諾。
你看從被傳揚的，還是親眼見到的，戰元帥都是好棒的人，小哥哥真的應該好好珍惜。
他冷笑一聲，低聲自嘲道：“幸運嗎？”
“要是糖糖也有爸比就好了。”糖糖沒聽出來，倒是覺得越想越希望自己有個爸爸，忍不住說道：“像戰元帥一樣又帥又厲害。”
戰一諾走過來撥了把被她弄散的頭發，動作有些粗魯，弄得糖糖小臉皺成一團。
他手指頓了一下，放緩力道，“就這麽崇拜他？”
“恩。”糖糖想也沒想響亮的回答，但是很快低下頭：“可是糖糖見不到他，他和糖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戰一諾挑眉哂笑了一下，他伸手撥弄著散落的頭發，給她別到耳後，“你又知道什麽叫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糖糖歪著小腦袋，努力的思考著：“大概是戰元帥生活的壞境，遇到的人，都跟糖糖不一樣，你們在天堂，糖糖在井底。井底的人是不可以夠天堂的人的。”
“你不在井底。”戰一諾很快的說：“我們也不在天堂。”
那樣的龍堡，沒有媽咪的龍堡，怎麽算天堂？
而且這麽可愛的小女孩，怎麽會在井底？
“是嗎？可是在天堂的孩子，都應該像哥哥一樣吧？”糖糖完全沒掩飾眼底的崇拜，她覺得小哥哥好好看，比那個用糖果罐誘惑她，缺了一顆牙的小哥哥帥氣尊貴很多倍。
這大概就是……那些叔叔說的，不同世界的人的樣子吧。
戰一諾沒有說話，把她另一邊頭發也別到耳後，仔細看了一會。
他伸手把糖糖耷拉在腦後的小辮子拎起來，取下粉色的發繩。
軟而黑的頭發攤開，稱的糖糖更加唇紅齒白，更加像是個小公主。
柔順的黑發從他指節分明的手指間滑過，幾下就似乎有了一個自然而然地想法。
戰一諾並沒有給真實的小姑娘紮過頭發，但是當年妹妹要出生時他和戰二一起苦練給楊挖完編頭發。
剛剛上手還有些生疏，但也只生疏了那麽一小會，後面就得心應手多了。不過幾分鐘就將糖糖的頭發編成皇室小公主慣常盤地小發型，然而他又伸手把糖糖額前的頭發一點點理好。可愛雅致，端莊中帶著尊貴。
糖糖本來亂糟糟地發型頓時精神了太多，襯著她會說話地眼睛，像是一個瓷娃娃。
戰一諾讓她對著鏡子笑一笑。
糖糖從來沒有編過這樣地發型，很快就忘了放下鏡子。
這是她見過最好看的辮子，比電視上看到的小公主還好看。
此時秦嫂剛剛走進病房想要告訴小少爺，戰元帥已經差人找，見到這一幕驚得楞住了。
這五年以來，戰一諾不需要她的特別照顧。而且他一年比一年獨立，獨立到他的生活裏只有他一個人。
不僅如此，他十分厭惡和旁人的接觸。如果沒有必要，他一定會和他人時刻保持距離。
可是現在他卻親自上手給小姑娘紮頭發，還對著她一臉驕傲
“少爺，元帥讓你十分鐘之內過去。”但是秦嫂來不及驚訝，賀炎走進來，臉色更加嚴肅。
戰一諾輕飄飄掃他一眼，“怎麽？用得著我了？”
“少爺，請不要為難我。”賀炎話畢擡腳朝戰一諾走來。
他也不想這麽做，但是小少爺今天地行為真是過分了。
戰一諾瞇起眼睛，抱住糖糖往後退了兩步。
他直直的盯著賀炎，反手將糖糖護在身後，“要對我動手？”
賀炎沒有吭聲。
“試試吧。”戰一諾冷嗤一聲，隨意擺出一個姿態，竟然自然是格鬥受教地動作。
賀炎動了動手指，眼神也慢慢轉變。
五年前的戰一諾尚且讓他覺得棘手，何況是現在。他的體型已經和自己相差無幾，鋒利地眼神帶著不屑。一時間氣勢和戰勳爵相差無幾，都令人感到壓迫力十足。
他不能傷了戰一諾，要拿下他已經是一個讓人棘手的任務。
糖糖懵懂地看著兩人，緊張的氣氛讓她覺得渾身不安。
此時病房門外響起“噔噔噔”的腳跟鞋聲，賀炎瞬間收回氣勢，筆直地站在原地。
“哎嗨。”女聲響了起來。
人還沒進來，屋裏的戰一諾就已經渾身僵硬，散發著強烈的冷漠氣勢。
“哎嗨，你在這裏。”岳思瑾一眼戰一諾，就感受到了他不言而喻的排次，很技巧的，岳思璟就把目光落在戰一諾身後的糖糖身上，“好可愛地小女孩，怪不得我們戰一諾忘了挪步……”
岳思璟一邊說著她一邊往糖糖靠近。
糖糖莫名往後退了一步，漂亮的黑眸閃現出的排斥地情緒。
不知道為什麽，糖糖覺得這個女人，透著讓糖糖覺得不舒服的感覺。
岳思瑾尷尬地笑了一下：“怕阿姨嗎？”
岳思瑾輕笑著，伸手準備摸摸糖糖的手。但她還沒有碰到戰一諾就一把鉗制住她的手腕。
“戰一諾，你……勳爵在等你。”她收回手，勉強把慍怒忍回去，也不再迂回：“記者還有問題要采訪。”
戰一諾微掀起眼皮，口氣沈冷，“那就讓他等著。”
“你要陪孩子玩什麽時候都可以，現在確實還有正事。”說著她直起身子，四周望了望，“她的父母呢？”
顯然病房裏只有他們幾個人，糖糖的監護人並不在。
她心裏暗罵糖糖的父母不負責任，但面上卻露出溫柔的笑容，“糖糖讓秦嫂照顧你好不好？哥哥現在還有事。”
“我不會離開。”戰一諾直接拒絕，不給岳思瑾任何繼續游說的機會。
他抱起糖糖，發覺她還沒有穿鞋。
小白襪子因為在地上踩了幾腳，已經沾染上灰塵。
他自然地把糖糖放在床上，撿起地上的鞋，糖糖也非常配合，在戰一諾撿鞋地一瞬間，就自然地把小腳擡起，等著被穿鞋。
果然，戰一諾撿起鞋子，就捉起糖糖地小腳，穿上鞋子。
要知道哎嗨在龍堡，哪怕傭人碰他一下，他都會皺眉。岳思瑾眼神詫異看著這一幕，越發覺得詭異。
第四百四十二 章：你沒皇後好看
哎嗨對秦嫂都只能不冷不熱，怎麽會給一個剛見面的小姑娘穿鞋？
她充滿探究的目光讓糖糖覺得渾身不舒服，她默默垂著頭看著哎嗨，壓低聲音道：“大哥哥，阿姨是你媽咪嗎？”
“她不是。”哎嗨直截了當道，手腕輕輕一動，糖糖的鞋穿好一只。
寂靜的病房裏，這句話顯的十分明顯。岳思瑾心底暗暗吸口氣，面上的笑容卻仍舊溫暖柔和。
她甚至主動放柔聲音對糖糖道：“阿姨算是哎嗨的新媽咪。”
“新媽咪？”糖糖懵懂的擡起頭，撓了撓臉頰，不解地望著岳思瑾，“後媽嗎，像白雪公主裏面一樣？”
岳思瑾嘴角頓住，大寫的尷尬。。
“阿姨像白雪公主的後媽？”
糖糖縮了下脖子，搖搖頭。岳思璟這才陰轉晴。
“皇後很漂亮的，你不像皇後。”糖糖解釋說。
岳思璟剛放緩的神色更加難看，果然，只要跟哎嗨在一起的孩子都讓人厭惡！
“不許再光著腳下地。”哎嗨替她穿好第二只鞋，直起身子板著臉道。
糖糖伸手抱住他，“咯咯”的笑了起來。雖然大哥哥看起來兇巴巴的，但是一點都不嚇人：“小公主哥哥好兇。”
這個小女孩看著甜甜的，大概自己都不知道扔刀好準。
“時間快到了，哎嗨我們先過去吧。”岳思璟深吸一口氣，她現在是剛被拿捏住心臟的把柄，很快她就能想出對策：“勳爵已經等你很久了，你不會想讓戰家在媒體面前被惡意揣測吧？”
糖糖眨巴眨巴眼睛，立刻坐直了身體，她癟著嘴，著急道：“叔叔會被人罵嗎？會被人欺負嗎？”
哎嗨斜睨她一眼，小家夥眼睛一圈都紅了，讓戰一諾心頭一頓：真不知道戰二哪一點討她這麽喜歡。
“當然會。”岳思瑾沒等戰一諾說話，很快故意道，“好多好多人都會罵他。”
糖糖昂頭望著哎嗨，正了正神色道：“大哥哥你不應該跟叔叔發脾氣，叔叔很好很好很好的。”
她掰著手指一連說了三個很好：“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哥哥你快去吧，就當為了糖糖。”剛剛糖糖還緊緊抱著戰一諾，現在已經把戰一諾往外推：“糖糖從小就沒有爸比，我也沒有資格見叔叔，所以，我不能看著你跟叔叔生氣。”
糖糖把戰一諾推出去，立刻跑回房間，還用小短手捂住眼睛。
戰一諾站在原地沒有動，糖糖自己爬上病床，捂住胸口：“醫生叔叔說糖糖心臟不好，生悶氣會特別難受……”
“等我回來。”哎嗨幾乎很快說道，岳思璟臉上一喜。
但是還沒等岳思璟開心的表情落下，哎嗨已經走到了門口，卻又站住了身體。
戰一諾垂落的目光匯聚在糖糖的頭頂，“想去看戰元帥？”
糖糖反應了一下，頓時胸口就不難受了：“想！”
戰一諾抱著她下床，“我可以帶你去。”
岳思璟當然想要阻止，糖糖住的病房一看就不是什麽經濟能力好的人家。
“你最好想清楚，是讓她一起，還是一個人也不會在公眾面前出現。”岳思璟還沒說完，哎嗨冷冷的聲音響起。
岳思璟話已經到了嘴邊，想到那些長槍短炮準備采訪的記者，頓時只能生生咽下去。
走了兩步，他回眸對秦嫂道：“你在這兒等著，等她媽咪回來告訴她，我帶糖糖一會就回來。”
秦嫂笑著點點頭，能看到少爺如此有人情味實在是太難得了。
這五年她親眼看著他封閉自己，在國外從一開始被欺負了會偷偷哭，變成了他回家後如果反常在角落沈默一下午，第二天總有哪個同學倒黴。到了後來，哎嗨再沒有躲在角落的時候了。
糖糖抓著哎嗨的手，時不時緊張擡起頭望著他，又垂頭笑了笑，“糖糖真的可以看見叔叔嗎？”
“可以，以後你想見他就給我打電話，我接你去龍堡。”哎嗨臉色淡淡扔出承諾。
糖糖抱緊哎嗨的手臂：“龍堡，糖糖真的可以去龍堡嗎？”
她聽那些叔叔說，戰元帥住的龍堡超級超級漂亮，比他們現在住的地方要大一百倍、一千倍。
“可以，只要你想來。”哎嗨揉了下她的頭。
快要靠近記者，哎嗨壓低聲音道：“不要害怕。”
糖糖懵懵懂懂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哎嗨抱著走進人群中。然後戰勳爵輪廓分明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臉上慢慢露出大大的笑容，“叔叔，真的是叔叔，叔叔穿軍裝好帥。”
先是戰一諾意味不明的離開，現在卻牽著一個風雕玉琢梳著淑女發型的小女孩，而且小女孩明顯是跟戰元帥熟識的樣子，這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套路，一時間長長短短的鏡頭哢嚓哢嚓響起。
戰勳爵深邃的眸中也突然放柔，哎嗨這個孩子，一直硬梆梆的，為了他的生母時時刻刻帶刺，倒是這個小女孩，看到他眼睛裏就像是有星星，讓他忍不住心軟。
這個小姑娘怎麽也認識戰勳爵，岳思璟第一時間皺了皺眉，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裏，岳思瑾心情止不住下沈。
難道她就是那對母女裏面的小女孩？
但是相比岳思璟陡然下落的心情，記者們卻顯然被這個能被戰勳爵父子同時關愛的女孩吸引了註意力。
“糖糖是戰元帥的粉絲。”
“戰一諾哥哥是撿到我的小哥哥，他很會照顧人，沒有女朋友哦。”
“糖糖心臟不舒服，但是醫生叔叔說我多笑一笑就會痊愈哦，所以我是吃微笑長大的女孩。”
糖糖還穿著病號服，臉頰蒼白的透明，但是奶聲奶氣的聲音卻像是糖果，每一個人都想要捧在手心裏。
岳思瑾也露出一個舒緩的笑容，見他正整理著糖糖微微有些淩亂的頭發，也湊了一句：“沒錯，哎嗨很有愛心了，適合有個妹妹。”
糖糖明顯感覺到她話音一落，哎嗨身上的氣勢明顯變了。
他掀起眼皮，他冷哼一聲：“不是拜你所賜，永遠都沒有嗎？”
岳思瑾笑容一下又僵住，差點被等待的記者們抓住鏡頭，但是她很快調整。
岳思璟一晃而過的凝滯，戰勳爵卻沒有錯過，戰勳爵長眸一沈，顯然是要提示一下哎嗨的行為。
“叔叔吃！叔叔吃！”糖糖突然舉起一顆棒棒糖，差點連糖紙一起懟到了戰勳爵的嘴裏。
戰勳爵再要說什麽已經來不及了，戰一諾幾步走開了。
戰勳爵只好剝開糖紙，扔進嘴裏。
比起他預料的甜膩味道要清甜很多，甚至帶了點酸味。
岳思瑾臉上勉強掛著笑容，偶爾和糖糖搭兩句話。小家夥熱情的很，但是卻一直纏著戰勳爵說話。
“戰叔叔，你會對哥哥嚴厲嗎？”糖糖問。
糖糖嫩嫩的聲音一響起，所有嘈雜的聲音都落了下來。
戰一諾非常耀眼，但是極為冷淡，所以跟慈善無關問題一概不予回答。
但是從慈善資助情況看後續宣傳就可以知道了，所有人關心的都是關於這位剛回家的小少爺的情況，岳思璟看起來就感覺知道的不比他們詳細多少，而且多問這位少夫人的話，害怕小少爺會發火，而他們也不可能拉著戰勳爵拉家常，所以糖糖一問戰勳爵，所有人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會。”戰勳爵回答。
真是……很沒新意的回答啊。
“不要，小哥哥這麽帥，已經夠優秀了，再嚴厲小哥哥更冷漠了。”小糖糖嘟起嘴。
沒錯，糖糖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戰叔叔，小哥哥會對你撒嬌嗎？”糖糖又眼神亮晶晶的問。
戰勳爵看了哎嗨一眼：“不會。”
大概只有你向我撒嬌過，戰勳爵補了一句。
果然是同樣讓人覺得沒營養的回答啊。
“那你可以向小哥哥撒嬌啊，你們互相撒嬌，兩個人就會更愛對方。”
哈哈哈哈，簡直沒法想象戰元帥跟小少爺互相撒嬌的場面，但是現場倒是更加火爆。
“戰叔叔，戰叔叔……”
不知不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小糖糖給吸引走，這個小女孩像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光，本來一定會被戰勳爵柔聲安慰的岳思璟很快到了無暇關註的境地，別說抱著糖糖的戰勳爵，連記者都忘了分鏡頭給她。
她卻不能放松一絲一毫，必須始終以最完美的狀態來面對，為了不經意掃過的攝像頭。
雖然她知道盡管她如此，新聞上還是會傳出她和哎嗨母子不和的消息。
至於面對這個小姑娘，她更是一丁點的意見都不能有。因為她是個病號，自己根本沒有理由對她生氣。
接下來的采訪，明明是一家三口，此時卻變成了四個人。岳思瑾覺得渾身都不暢快，偏偏糖糖金句頻出，逗得記者連連大笑。
而誰都沒有註意到，遠處有個人影像是陰影似地跟在他們後面。女人眼神中充滿了欣喜、思念、惆悵、悲傷，種種混雜在一起，讓人看一眼就要被悲傷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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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是一只困獸，她幾乎忍不住的想要放棄，但是她不允許自己那麽做。
她挪動著腳步往森林一點點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腿要被劈開，腹部疼痛一次又一次，讓她在昏厥的邊緣，蘇子諾死死咬住牙齒，糖糖就要出生了。
蘇子諾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重新走回她落腳過的廢棄茅房。
陣痛，切斷臍帶，用草藥汁液消毒，沒有人知道蘇子諾是怎麽熬過來的，
生產是最兇險的過程，但是似乎跟現在的局勢比起來，一個人在毫無醫療條件的地方生下孩子，竟然變得不那麽可怕。
蘇子諾沒時間害怕，每一分鐘都在思考怎麽活下去。
但是閉上眼睛，想到的就是那個孕婦最後被“體恤”時迷茫的神色，那團蠕動的血肉，像是垃圾一樣扔掉的心臟…
糖糖一出生心臟就有問題。
她心裏清楚是從崖上掉下來時受到的損傷，但那顆被挖出來的小小心臟卻像是不肯放過她一樣，來來回回在她夢裏浮現。
是她對不起那個孩子。
那個時候，她不確認那些村民的身份，那時候她只是求最大的安全，不想被雷靳炎以外的發現，那時候引開視線的動作只是一種試探，她沒有想過一個動作，會導致後來的那麽慘烈的一屍兩命。
可是，這都不是她可以逃脫的借口。
冰涼的觸感讓她似乎又一次回到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蘇子諾猛的按下電梯按鈕。電梯門應聲，慢慢合上。
走廊裏的歡笑聲漸漸消減，然後被徹底隔絕。
隨著電梯上升，她無力的靠在電梯壁上。臉上布滿了淚痕。
那個孕婦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哎嗨還小，他不知道自己面臨著什麽，戰勳爵並不能保護他。
她不能去見哎嗨，連靠得更近都不能。
五年來的第一次重逢，哪怕她偽裝得再好，只要對視的一剎就會淚流滿面，她不能再輕舉妄動。
那些洶湧的情緒、無法控制的思念一定會讓現在的戰一諾察覺出端倪，畢竟他是戰勳爵的孩子。
蘇子諾無聲的抱著自己，抽泣都不敢發出聲音。
而此時戰一諾帶著糖糖已經在這層樓找了個遍，每路過一個病房，糖糖就會探進小腦袋偷偷往裏面看，但每次都是失望。
兩人站在樓梯口，戰一諾低頭看糖糖。
糖糖小臉繃的很緊，嘴角輕輕抽動著。
戰一諾臉色沈了沈，伸手擡起糖糖的下巴。
小蘿莉懵懂地望著他，眼睛像是會發光一樣，眨巴眨巴。
戰一諾立刻松開手，他還以為這小家夥找不到媽咪就會哭，事實上是自己想太多。
“我帶你回病房。”戰一諾把手背在身後。
“小哥哥，糖糖把口水滴在你手上了嗎？”糖糖看著戰一諾皺眉得樣子立刻問。
戰一諾楞了一下，搖頭。
糖糖得病服很普通，但是很幹凈，從病服皺巴巴的程度來看，不像是今天入院，但是她身上卻有萌萌的奶香，所以他肯定糖糖不會流什麽口水。
“那哥哥，你為什麽不開心？”糖糖緊接著問道。
戰一諾的目光頓了頓。
“我沒有不開心。”戰一諾很快回答，像是標準答案。
糖糖卻突然掙脫他的手，噠噠噠跑到樓梯上，以此來讓自己和戰一諾目光平視。
她撐起下巴，秀氣的眉毛一點點皺起來，“小哥哥不開心，媽咪說過，一個人不開心，就像是花朵沒有香氣，很容易分辨的。”
戰一諾準備拉她下來的手凝滯在半空中，意識到這個小孩子真的在問自己開不開心這個問題，連口水也是為了引出這個問題。
他嘴角動了動，卻沒有說話，渾身上下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重。
他不喜歡有人探究他的內心，說他像花他也不會開心，甚至有一瞬間，戰一諾懷疑這個小女孩是那個女人特意派來接近自己的。
戰一諾慢慢直起身體，什麽都沒做，糖糖已經忍不住想要縮起自己小小的身體了。
她只是覺得這個小哥哥不開心，時間很可能比想象中更短暫，不應該用來不開心，可是她還來得及告訴小哥哥真理，小哥哥就突然一下變得氣勢讓她害怕。
就在這時，病房裏竄出一只小短手，直直沖著糖糖。
戰一諾餘光一掃，動作敏捷抱起糖糖拉到自己身側，“滾出來。”
“小妹妹！”同樣奶聲奶氣的聲音從病房裏傳來，讓戰一諾皺了皺眉。
今天不知道為什麽，老是招惹這些小蘿蔔頭。
小男孩穿著病號服，手裏抱著一大罐糖果。看起來比糖糖大兩歲點，應該在七八歲的年紀，個子在同齡人中算不小，但是在戰一諾的面前就沒法看了。
但是小男生還是堅持挺直胸板走到戰一諾身前，對著糖糖努力保持氣勢：“我給你糖吃，我們可以一起玩兒，他兇。”
小男生還沒開口說話臉就紅了，戰一諾在心裏冷哼了一聲。
糖糖眨了眨眼睛，長而軟的睫毛掃過戰一諾的下巴，有些癢。
“我有很多糖果給你吃，而且，我不會兇你。”珍重地晃晃自己的罐子，五顏六色的糖紙包裹著甜蜜的糖在裏面晃動。
糖糖還拽著戰一諾的衣角，稚嫩的臉浮現出思考的表情。
“我還有好多好多玩具都給你玩。”小男孩說著就要從包裏掏出什麽東西來，一邊不忘DISS戰一諾：“他一看，就沒有玩具，不像是會有玩具的人……餵。”
結果鼓足勇氣的小男生話都沒說完，戰一諾長臂一撈，直接抱著糖糖走了。
又是糖果又是玩具，長大了一定是個渣男。
糖糖這麽迷糊，到現在親媽都沒找到，容易被騙了，一定要離這個臭小子遠一點。
“糖。”糖糖到底餓了，又最喜歡棒棒糖，眼看要轉彎，小哥哥連停一下的意思都沒有，眼巴巴地望著身後。
戰一諾眼神瞇了下，把她放下來。蹲下身和她對視。
沒過兩秒，糖糖就委屈巴巴地低下頭：
“糖糖錯了，陌生人的東西不能吃。”
戰一諾嘴角勾了下，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
她倒是很機靈，知道自己在氣什麽，明明是剛剛認識，但是他就是感覺到了嚴厲哥哥跟自己不省心的迷糊又軟萌的小妹的感覺。
戰一諾完全忘記了，自己也是跟小糖糖剛認識。戰一諾他有妹妹，別的小夥子靠近她五步之內就要向他打申請！
“小哥哥，你笑了。”糖糖伸手點了點戰一諾的臉。
戰一諾伸手把她抱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恍惚，“我不高興和你無關，僅僅只是因為我的父親，薄情寡義。”
至於媽咪。
恐怕真的不會回來找自己了。
戰二的態度如此狠絕，甚至她都不敢回來找自己吧。
“薄情寡義。”糖糖五官都皺成一塊了，她伸手用力揉揉自己的臉，老實道，“是很窮的意思嗎？”
戰一諾都沒發現自己的笑容更大了，低頭道：“不是。”
糖糖頓時露出更疑惑的表情。
戰一諾摸摸糖糖的頭：“你不用懂。”
而且他希望她這輩子都不懂。
“那就是，小哥哥的爸比很壞的意思嗎？”糖糖睜大眼睛。
戰一諾點了下頭。
糖糖哦了一聲，低下頭：“不管是很窮，還是很壞，我都沒有，糖糖沒有爸比。”
戰一諾訝異了一下，但是隨即清冷的眸子恢覆冷寂。
有或許比沒有更好，至少媽咪不會落到現在的境地。
戰一諾正想要繼續說，身後傳來明顯的腳步聲。
不用回頭他就知道來人是賀炎，眼眸中的煩躁意味越來越濃。
“叔叔！”糖糖卻眼睛亮了亮，伸出兩只白瓷般的手臂，“怪蜀黍！”
賀炎腳步一頓，瞥了眼糖糖微微低頭，然後望著戰一諾恭恭敬敬道：“少爺，夫人和戰元帥在找你。”
戰一諾眸色沈郁，眼睛微微瞇了瞇。
沒有吭聲，抱著糖糖他擡腳就走。
賀炎見狀，無聲無息地跟上。
五年前的戰一諾少爺似乎早已經被歲月埋葬，現在的他渾身都是鋒刃。
旁人每靠近一分，就會受一分的傷害。當然這個旁人不包括岳思瑾，一旦她進一步，戰一諾會還擊十倍以上的傷痛。
戰一諾跟賀炎之間的氣氛顯然很膠著，糖糖也不鬧了，很快說清楚了病房。
走到糖糖的病房，戰一諾把她放在床上。
“少爺，元帥和夫人在等你過去。”賀炎走到他身旁重覆道。
戰一諾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交易，既然他們違背交易本質，我也不會和他上演一家三口的戲碼。”
“少爺。”賀炎心底嘆息一聲，“閣老已經答應你，找蘇小姐的行動一定會進行下去，你不用擔心。”
戰一諾眼神涼了涼。
既然戰勳爵的態度這樣，他不如部動戰家的力量，為了這次回來，他做好了完全準備。
“出去。”戰一諾口氣毫不留情。
第四百四十一 章：比自己想象地崇拜他哦
戰一諾點了下頭，神情冷漠。
“大哥哥為什麽不去找你爸比？”糖糖撐起下巴，癟了癟嘴有些委屈道，“戰元帥是個大英雄，每一個人看都都忍不住……想他再活五百年的大英雄。”
戰一諾瞥她一眼，沒有吭聲。
這樣的話他聽了太多，戰元帥威風赫赫。哪怕他在國外這些年，也會經常聽到人誇讚戰勳爵，甚至他住的城市還有一個以戰家軍為名的樂隊。
無論在誰的心裏，戰勳爵都是神話。他以血肉之軀保護Z國，無數次出生入死，像是Z國的保護神。
但在他心裏，戰勳爵只不過一次又一次拋棄媽咪的女人。
“戰元帥了一槍就結束了兩國十年戰亂，戰元帥鏟平了讓人聞風喪膽的邪淵組織，戰元帥的炎狼小隊在國際上那是所向披靡的戰隊，聽說那些國外傭兵勢力有不成文的規定，永遠不接跟炎狼相關的任務，永遠不能踏入入z國國境……”糖糖掰著小胖手指說道。
“你知道什麽是傭兵嗎？”戰一諾問道。
糖糖本來神采奕奕的臉蛋頓時噎住：“傭兵，傭兵的意思是……”
“傭兵就是壞人，是那種像是蠶蛹一樣的壞人……”糖糖艱難的解釋：“反正，戰元帥很厲害，他還改革了軍部制度，廢除了橙子弊病，讓現在的年輕人都以入伍軍部為光榮。”
“那是陳規弊病。”戰一諾說道。
“你……”糖糖再一次被噎住，顯然想反駁，但是估計自己也知道她出錯的可能性更大，大大的眼睛水潤潤的，鼓起來像個小兔子。
“不管是什麽，戰元帥還肅清糖亂，政部軍部現在都是上下一心。”小糖糖揮一揮小短手，繼續安利。
“黨爭……”戰一諾沒有發覺自己眼角帶笑，等著小家夥“惱羞成怒”。
“小哥哥……”果然糖糖的小眉毛都要飛起來了，然後……
卻一本正經的放下小手，糖糖看著戰一諾說道：“其實你對戰元帥的成就比我還熟悉，或許，在小哥哥心裏，這些歌頌戰元帥的話，哥哥比糖糖更記在心裏。”
戰一諾本來忍笑的表情立刻擰起，驟然皺起眉。
“所以小哥哥要聽從心裏的話，要珍惜自己的父親。”糖糖從床上站起來，身高跟戰一諾平齊了，“有戰元帥作為父親太榮耀了，像糖糖這種身份，哪怕再崇拜他，也不能見他。”
像糖糖這樣的身份……
戰一諾眼眸微微動了下，“那你喜歡他什麽？”
糖糖的眼睛又亮了起來，掰起手指數道。
“不要說那些聽別人說的。”哎嗨打斷糖糖一本正經。
“戰元帥很帥，對媽咪和糖糖特別好。戰元帥還趕走壞人，趕走的壞人糖糖數都數不過來。”糖糖說的是那些不懷好意的“神醫”，那個時候只有戰元帥才把媽咪當作一個人而不是試驗品：“而且戰元帥給了媽咪好多錢。”
她低頭羞怯的笑了一下：“戰元帥還給糖糖簽名了。”
“總之，小哥哥你能有戰元帥這樣的爸比真的好幸運。你不可以任性，不可以讓戰元帥傷心哦。”糖糖板起來，認真地望著戰一諾。
你看從被傳揚的，還是親眼見到的，戰元帥都是好棒的人，小哥哥真的應該好好珍惜。
他冷笑一聲，低聲自嘲道：“幸運嗎？”
“要是糖糖也有爸比就好了。”糖糖沒聽出來，倒是覺得越想越希望自己有個爸爸，忍不住說道：“像戰元帥一樣又帥又厲害。”
戰一諾走過來撥了把被她弄散的頭發，動作有些粗魯，弄得糖糖小臉皺成一團。
他手指頓了一下，放緩力道，“就這麽崇拜他？”
“恩。”糖糖想也沒想響亮的回答，但是很快低下頭：“可是糖糖見不到他，他和糖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戰一諾挑眉哂笑了一下，他伸手撥弄著散落的頭發，給她別到耳後，“你又知道什麽叫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糖糖歪著小腦袋，努力的思考著：“大概是戰元帥生活的壞境，遇到的人，都跟糖糖不一樣，你們在天堂，糖糖在井底。井底的人是不可以夠天堂的人的。”
“你不在井底。”戰一諾很快的說：“我們也不在天堂。”
那樣的龍堡，沒有媽咪的龍堡，怎麽算天堂？
而且這麽可愛的小女孩，怎麽會在井底？
“是嗎？可是在天堂的孩子，都應該像哥哥一樣吧？”糖糖完全沒掩飾眼底的崇拜，她覺得小哥哥好好看，比那個用糖果罐誘惑她，缺了一顆牙的小哥哥帥氣尊貴很多倍。
這大概就是……那些叔叔說的，不同世界的人的樣子吧。
戰一諾沒有說話，把她另一邊頭發也別到耳後，仔細看了一會。
他伸手把糖糖耷拉在腦後的小辮子拎起來，取下粉色的發繩。
軟而黑的頭發攤開，稱的糖糖更加唇紅齒白，更加像是個小公主。
柔順的黑發從他指節分明的手指間滑過，幾下就似乎有了一個自然而然地想法。
戰一諾並沒有給真實的小姑娘紮過頭發，但是當年妹妹要出生時他和戰二一起苦練給楊挖完編頭發。
剛剛上手還有些生疏，但也只生疏了那麽一小會，後面就得心應手多了。不過幾分鐘就將糖糖的頭發編成皇室小公主慣常盤地小發型，然而他又伸手把糖糖額前的頭發一點點理好。可愛雅致，端莊中帶著尊貴。
糖糖本來亂糟糟地發型頓時精神了太多，襯著她會說話地眼睛，像是一個瓷娃娃。
戰一諾讓她對著鏡子笑一笑。
糖糖從來沒有編過這樣地發型，很快就忘了放下鏡子。
這是她見過最好看的辮子，比電視上看到的小公主還好看。
此時秦嫂剛剛走進病房想要告訴小少爺，戰元帥已經差人找，見到這一幕驚得楞住了。
這五年以來，戰一諾不需要她的特別照顧。而且他一年比一年獨立，獨立到他的生活裏只有他一個人。
不僅如此，他十分厭惡和旁人的接觸。如果沒有必要，他一定會和他人時刻保持距離。
可是現在他卻親自上手給小姑娘紮頭發，還對著她一臉驕傲
“少爺，元帥讓你十分鐘之內過去。”但是秦嫂來不及驚訝，賀炎走進來，臉色更加嚴肅。
戰一諾輕飄飄掃他一眼，“怎麽？用得著我了？”
“少爺，請不要為難我。”賀炎話畢擡腳朝戰一諾走來。
他也不想這麽做，但是小少爺今天地行為真是過分了。
戰一諾瞇起眼睛，抱住糖糖往後退了兩步。
他直直的盯著賀炎，反手將糖糖護在身後，“要對我動手？”
賀炎沒有吭聲。
“試試吧。”戰一諾冷嗤一聲，隨意擺出一個姿態，竟然自然是格鬥受教地動作。
賀炎動了動手指，眼神也慢慢轉變。
五年前的戰一諾尚且讓他覺得棘手，何況是現在。他的體型已經和自己相差無幾，鋒利地眼神帶著不屑。一時間氣勢和戰勳爵相差無幾，都令人感到壓迫力十足。
他不能傷了戰一諾，要拿下他已經是一個讓人棘手的任務。
糖糖懵懂地看著兩人，緊張的氣氛讓她覺得渾身不安。
此時病房門外響起“噔噔噔”的腳跟鞋聲，賀炎瞬間收回氣勢，筆直地站在原地。
“哎嗨。”女聲響了起來。
人還沒進來，屋裏的戰一諾就已經渾身僵硬，散發著強烈的冷漠氣勢。
“哎嗨，你在這裏。”岳思瑾一眼戰一諾，就感受到了他不言而喻的排次，很技巧的，岳思璟就把目光落在戰一諾身後的糖糖身上，“好可愛地小女孩，怪不得我們戰一諾忘了挪步……”
岳思璟一邊說著她一邊往糖糖靠近。
糖糖莫名往後退了一步，漂亮的黑眸閃現出的排斥地情緒。
不知道為什麽，糖糖覺得這個女人，透著讓糖糖覺得不舒服的感覺。
岳思瑾尷尬地笑了一下：“怕阿姨嗎？”
岳思瑾輕笑著，伸手準備摸摸糖糖的手。但她還沒有碰到戰一諾就一把鉗制住她的手腕。
“戰一諾，你……勳爵在等你。”她收回手，勉強把慍怒忍回去，也不再迂回：“記者還有問題要采訪。”
戰一諾微掀起眼皮，口氣沈冷，“那就讓他等著。”
“你要陪孩子玩什麽時候都可以，現在確實還有正事。”說著她直起身子，四周望了望，“她的父母呢？”
顯然病房裏只有他們幾個人，糖糖的監護人並不在。
她心裏暗罵糖糖的父母不負責任，但面上卻露出溫柔的笑容，“糖糖讓秦嫂照顧你好不好？哥哥現在還有事。”
“我不會離開。”戰一諾直接拒絕，不給岳思瑾任何繼續游說的機會。
他抱起糖糖，發覺她還沒有穿鞋。
小白襪子因為在地上踩了幾腳，已經沾染上灰塵。
他自然地把糖糖放在床上，撿起地上的鞋，糖糖也非常配合，在戰一諾撿鞋地一瞬間，就自然地把小腳擡起，等著被穿鞋。
果然，戰一諾撿起鞋子，就捉起糖糖地小腳，穿上鞋子。
要知道哎嗨在龍堡，哪怕傭人碰他一下，他都會皺眉。岳思瑾眼神詫異看著這一幕，越發覺得詭異。
第四百四十二 章：你沒皇後好看
哎嗨對秦嫂都只能不冷不熱，怎麽會給一個剛見面的小姑娘穿鞋？
她充滿探究的目光讓糖糖覺得渾身不舒服，她默默垂著頭看著哎嗨，壓低聲音道：“大哥哥，阿姨是你媽咪嗎？”
“她不是。”哎嗨直截了當道，手腕輕輕一動，糖糖的鞋穿好一只。
寂靜的病房裏，這句話顯的十分明顯。岳思瑾心底暗暗吸口氣，面上的笑容卻仍舊溫暖柔和。
她甚至主動放柔聲音對糖糖道：“阿姨算是哎嗨的新媽咪。”
“新媽咪？”糖糖懵懂的擡起頭，撓了撓臉頰，不解地望著岳思瑾，“後媽嗎，像白雪公主裏面一樣？”
岳思瑾嘴角頓住，大寫的尷尬。。
“阿姨像白雪公主的後媽？”
糖糖縮了下脖子，搖搖頭。岳思璟這才陰轉晴。
“皇後很漂亮的，你不像皇後。”糖糖解釋說。
岳思璟剛放緩的神色更加難看，果然，只要跟哎嗨在一起的孩子都讓人厭惡！
“不許再光著腳下地。”哎嗨替她穿好第二只鞋，直起身子板著臉道。
糖糖伸手抱住他，“咯咯”的笑了起來。雖然大哥哥看起來兇巴巴的，但是一點都不嚇人：“小公主哥哥好兇。”
這個小女孩看著甜甜的，大概自己都不知道扔刀好準。
“時間快到了，哎嗨我們先過去吧。”岳思璟深吸一口氣，她現在是剛被拿捏住心臟的把柄，很快她就能想出對策：“勳爵已經等你很久了，你不會想讓戰家在媒體面前被惡意揣測吧？”
糖糖眨巴眨巴眼睛，立刻坐直了身體，她癟著嘴，著急道：“叔叔會被人罵嗎？會被人欺負嗎？”
哎嗨斜睨她一眼，小家夥眼睛一圈都紅了，讓戰一諾心頭一頓：真不知道戰二哪一點討她這麽喜歡。
“當然會。”岳思瑾沒等戰一諾說話，很快故意道，“好多好多人都會罵他。”
糖糖昂頭望著哎嗨，正了正神色道：“大哥哥你不應該跟叔叔發脾氣，叔叔很好很好很好的。”
她掰著手指一連說了三個很好：“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哥哥你快去吧，就當為了糖糖。”剛剛糖糖還緊緊抱著戰一諾，現在已經把戰一諾往外推：“糖糖從小就沒有爸比，我也沒有資格見叔叔，所以，我不能看著你跟叔叔生氣。”
糖糖把戰一諾推出去，立刻跑回房間，還用小短手捂住眼睛。
戰一諾站在原地沒有動，糖糖自己爬上病床，捂住胸口：“醫生叔叔說糖糖心臟不好，生悶氣會特別難受……”
“等我回來。”哎嗨幾乎很快說道，岳思璟臉上一喜。
但是還沒等岳思璟開心的表情落下，哎嗨已經走到了門口，卻又站住了身體。
戰一諾垂落的目光匯聚在糖糖的頭頂，“想去看戰元帥？”
糖糖反應了一下，頓時胸口就不難受了：“想！”
戰一諾抱著她下床，“我可以帶你去。”
岳思璟當然想要阻止，糖糖住的病房一看就不是什麽經濟能力好的人家。
“你最好想清楚，是讓她一起，還是一個人也不會在公眾面前出現。”岳思璟還沒說完，哎嗨冷冷的聲音響起。
岳思璟話已經到了嘴邊，想到那些長槍短炮準備采訪的記者，頓時只能生生咽下去。
走了兩步，他回眸對秦嫂道：“你在這兒等著，等她媽咪回來告訴她，我帶糖糖一會就回來。”
秦嫂笑著點點頭，能看到少爺如此有人情味實在是太難得了。
這五年她親眼看著他封閉自己，在國外從一開始被欺負了會偷偷哭，變成了他回家後如果反常在角落沈默一下午，第二天總有哪個同學倒黴。到了後來，哎嗨再沒有躲在角落的時候了。
糖糖抓著哎嗨的手，時不時緊張擡起頭望著他，又垂頭笑了笑，“糖糖真的可以看見叔叔嗎？”
“可以，以後你想見他就給我打電話，我接你去龍堡。”哎嗨臉色淡淡扔出承諾。
糖糖抱緊哎嗨的手臂：“龍堡，糖糖真的可以去龍堡嗎？”
她聽那些叔叔說，戰元帥住的龍堡超級超級漂亮，比他們現在住的地方要大一百倍、一千倍。
“可以，只要你想來。”哎嗨揉了下她的頭。
快要靠近記者，哎嗨壓低聲音道：“不要害怕。”
糖糖懵懵懂懂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哎嗨抱著走進人群中。然後戰勳爵輪廓分明的臉出現在她眼前。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臉上慢慢露出大大的笑容，“叔叔，真的是叔叔，叔叔穿軍裝好帥。”
先是戰一諾意味不明的離開，現在卻牽著一個風雕玉琢梳著淑女發型的小女孩，而且小女孩明顯是跟戰元帥熟識的樣子，這完全不是想象中的套路，一時間長長短短的鏡頭哢嚓哢嚓響起。
戰勳爵深邃的眸中也突然放柔，哎嗨這個孩子，一直硬梆梆的，為了他的生母時時刻刻帶刺，倒是這個小女孩，看到他眼睛裏就像是有星星，讓他忍不住心軟。
這個小姑娘怎麽也認識戰勳爵，岳思璟第一時間皺了皺眉，一個念頭浮現在腦海裏，岳思瑾心情止不住下沈。
難道她就是那對母女裏面的小女孩？
但是相比岳思璟陡然下落的心情，記者們卻顯然被這個能被戰勳爵父子同時關愛的女孩吸引了註意力。
“糖糖是戰元帥的粉絲。”
“戰一諾哥哥是撿到我的小哥哥，他很會照顧人，沒有女朋友哦。”
“糖糖心臟不舒服，但是醫生叔叔說我多笑一笑就會痊愈哦，所以我是吃微笑長大的女孩。”
糖糖還穿著病號服，臉頰蒼白的透明，但是奶聲奶氣的聲音卻像是糖果，每一個人都想要捧在手心裏。
岳思瑾也露出一個舒緩的笑容，見他正整理著糖糖微微有些淩亂的頭發，也湊了一句：“沒錯，哎嗨很有愛心了，適合有個妹妹。”
糖糖明顯感覺到她話音一落，哎嗨身上的氣勢明顯變了。
他掀起眼皮，他冷哼一聲：“不是拜你所賜，永遠都沒有嗎？”
岳思瑾笑容一下又僵住，差點被等待的記者們抓住鏡頭，但是她很快調整。
岳思璟一晃而過的凝滯，戰勳爵卻沒有錯過，戰勳爵長眸一沈，顯然是要提示一下哎嗨的行為。
“叔叔吃！叔叔吃！”糖糖突然舉起一顆棒棒糖，差點連糖紙一起懟到了戰勳爵的嘴裏。
戰勳爵再要說什麽已經來不及了，戰一諾幾步走開了。
戰勳爵只好剝開糖紙，扔進嘴裏。
比起他預料的甜膩味道要清甜很多，甚至帶了點酸味。
岳思瑾臉上勉強掛著笑容，偶爾和糖糖搭兩句話。小家夥熱情的很，但是卻一直纏著戰勳爵說話。
“戰叔叔，你會對哥哥嚴厲嗎？”糖糖問。
糖糖嫩嫩的聲音一響起，所有嘈雜的聲音都落了下來。
戰一諾非常耀眼，但是極為冷淡，所以跟慈善無關問題一概不予回答。
但是從慈善資助情況看後續宣傳就可以知道了，所有人關心的都是關於這位剛回家的小少爺的情況，岳思璟看起來就感覺知道的不比他們詳細多少，而且多問這位少夫人的話，害怕小少爺會發火，而他們也不可能拉著戰勳爵拉家常，所以糖糖一問戰勳爵，所有人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會。”戰勳爵回答。
真是……很沒新意的回答啊。
“不要，小哥哥這麽帥，已經夠優秀了，再嚴厲小哥哥更冷漠了。”小糖糖嘟起嘴。
沒錯，糖糖說出了大家的心聲。
“戰叔叔，小哥哥會對你撒嬌嗎？”糖糖又眼神亮晶晶的問。
戰勳爵看了哎嗨一眼：“不會。”
大概只有你向我撒嬌過，戰勳爵補了一句。
果然是同樣讓人覺得沒營養的回答啊。
“那你可以向小哥哥撒嬌啊，你們互相撒嬌，兩個人就會更愛對方。”
哈哈哈哈，簡直沒法想象戰元帥跟小少爺互相撒嬌的場面，但是現場倒是更加火爆。
“戰叔叔，戰叔叔……”
不知不覺，所有人的註意力都被小糖糖給吸引走，這個小女孩像是被捧在手心裏的光，本來一定會被戰勳爵柔聲安慰的岳思璟很快到了無暇關註的境地，別說抱著糖糖的戰勳爵，連記者都忘了分鏡頭給她。
她卻不能放松一絲一毫，必須始終以最完美的狀態來面對，為了不經意掃過的攝像頭。
雖然她知道盡管她如此，新聞上還是會傳出她和哎嗨母子不和的消息。
至於面對這個小姑娘，她更是一丁點的意見都不能有。因為她是個病號，自己根本沒有理由對她生氣。
接下來的采訪，明明是一家三口，此時卻變成了四個人。岳思瑾覺得渾身都不暢快，偏偏糖糖金句頻出，逗得記者連連大笑。
而誰都沒有註意到，遠處有個人影像是陰影似地跟在他們後面。女人眼神中充滿了欣喜、思念、惆悵、悲傷，種種混雜在一起，讓人看一眼就要被悲傷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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