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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這次不能再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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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感動,但那種不安心的感覺卻仍是揮之不去。

蘇遙擡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無賴一般搖起了頭:“我不聽,我要和你一起走,才不要知道這些!”

蕭譽溫柔而堅定地把她的手拉下來,目光誠摯:“有一件事,我只能交給你辦才放心。”

說著,他已經從懷中取出了一枚印鑒,遞在了她手裏。

蘇遙下意識地看了看印鑒底面,發現和她從前見過的晉王印鑒並不相同。

“這是……”她疑惑地擡起頭來。

“元承昊在動手控制京城之前,已經對西關下手了,”蕭譽沈聲道,“他派人冒用我的印鑒,企圖誘使西關守軍出關深入山林,踏入夜涼人的埋伏。”

蘇遙倒抽了一口冷氣,雖然之前就覺得元承昊已經挺瘋狂的了,但現在才有了更真切的體會。

而且,她已經徹底相信皇帝和他是真正的父子了,這一點絕對沒錯。

連瘋狂的程度都差不多,一個是猜忌朝中大將,多生種種事端,一個是與敵國勾結,讓守關將士出去送死,還真是父子一脈,自毀江山的事兒做起來毫不含糊。

更何況,元承昊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瘋狂程度比起他的父皇來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他上位,將來不是昏君就是暴君,說不定還是又昏又暴的君主。

雖然他養成這樣的性格並不能怪他,而是因為那個愚蠢的皇帝在他幼年時一手造成的,但是……樹已經長歪了,任由它歪下去,將來禍害的可能是周圍一片土地。

所以說,就算是蘇遙之前並不想與他為敵,現在也不得不這樣做了。

還有夜涼,和元承昊勾結的竟然還有夜涼……讓她不得不想起姬尚,這件事的背後,肯定也有他的手筆。

對於元承昊來說,做這些是出於對皇帝和整個蕭氏皇族的報覆,但是姬尚……

而他一旦出手,想要謀奪的就是大燕的江山了。

那麽現在,大燕已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如果再這樣繼續內亂下去,整片江山遲早會被有著狼子野心的夜涼步步吞噬!

以元承昊的聰明,本應該想明白這一點,借助於夜涼之手,對自己並沒有什麽益處。

但是,一個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的人,是看不到這一點的。

蘇遙看著蕭譽的臉,忽然明白了等待著他的命運。

就算他從前不想爭奪皇位,那麽現在,也被迫走到了這條路上了。

並非是他熱衷權力,而是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大燕的天下被禍害,所以只能挺身而出了。

放眼天下,當初有能力一爭皇位的四個皇子裏,也只有他一個人能擔此重任了。

蘇遙的心情,一下子就沈重了起來。

她之前確實已經認定了蕭譽這個男人,但是,不管是當初認識的他,還是現在見到的他,他的身份最多便是大燕的皇子。

而且,他志在家國,並不熱衷於權力鬥爭,寧可在邊關以血肉拼殺,也不願留身於京城,卷入那些陰暗的鬥爭中去。

所以,蘇遙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成為大燕的皇帝。

愛上一個男人,和愛上一個身為皇帝的男人,是完全不同的。

蘇遙輕輕地搖了搖頭,想把這個想法暫時壓下去。

現在各處危機四伏,不是該想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和他一起解決這些才是。

“那西關的情形……”蘇遙遲疑著發問,她知道蕭譽在西關多年,和那裏的守軍結下了兄弟情誼,他們如果出事了,他心裏一定也不好受。

“放心,我帶出來的兵,這點警惕性還是有的,只不過……”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了當天的畫面。

察覺到事情不對之後,他把蘇遙放在了北關,自己卻繞道而行,去了西關。

只是,那裏的城頭守軍全都換了人馬,不是他從前熟悉的那些了。

他並沒有魯莽地闖關一探究竟,而是沿著從前部屬在關外留下的標記,成功地在山林中與大部隊會和了。

只是,他所見到的軍隊,已經不是自己離開時的樣子了。

雖然現在他對蘇遙說得輕描淡寫,但事實上,看到自少年起就跟隨著自己的士兵折損了三成,並且還有許多人受了重傷,在密林中咬牙硬挺著。

長年累月的征戰,確實是磨練出了他們足夠的警惕性,但面對陰險的圈套時,他們還是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夜涼人的手段太過狠辣,他們並沒有完全采取正面交鋒,而是配合了蠱蟲奇毒,讓他手下的士兵防不勝防。

而這一切,都是元承昊造成的。

所以,他這次返回京城,除了要救自己的弟弟蕭睿脫離險境之外,還要和元承昊決一死戰。

他永遠也無法忘記,親手替年輕的士兵合上雙眼時的感覺。

他們都是大燕的勇士,他們的熱血和頭顱應該拋灑在戰場上,在光明正大的對戰中,而不是浪費在這種陰謀詭計做成的圈套裏!

而且,還是被自己人推出去,做了無辜的枉死鬼……

所以無論如何,他和元承昊之間,一定要有一個了結,不然,他就不配做西關的統帥!

“不過什麽?”聽到他說完“只不過”之後,就遲遲沒了下文,蘇遙立刻急切地問道。

蕭譽的眼神陡然一變,掩去了剛才的怒色,重新變得平靜起來:“他們現在已經在城外了,等著聽我號令攻入京城,結束這裏的動亂,只不過經過了上一次的事之後,他們是不敢再輕信什麽信件書函了。”

蘇遙眨眨眼睛,並沒有覺得這是個問題。

本來書函信件就容易偽造的嘛,就算是換了印鑒,被有心人偽造,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既然這樣,他親自前去調兵,不就行了?

東西可以做假,人總做不了假吧?就算是容貌一致,但行為方式和說話口氣,乃至於細微的表情,都會有所差別,只要是熟悉的人,就不會認錯的。

他的部屬跟隨他征戰多年,了解他脾性的人應該不少。

“但是,”蕭譽眉頭深鎖,“我還要留在這裏內應,隨時通傳消息,不能貿然離開。”

這……就是個難題了。

蘇遙握緊了手裏那枚印鑒,困惑地看了看它:“你總不會是想,讓我去吧?”

拜托,她雖然做了這個名義上的晉王妃好久,但西關卻一次都沒有去過,更沒見過他的那些下屬士兵,就算是手裏拿了這個印鑒,也是無濟於事啊!

“你一個人當然不行,我是想讓你,和阿睿一起去。”

“什麽?”蘇遙立刻驚呼出聲。

蕭譽的計劃,是讓蕭睿冒充他前去調動兵馬,但又不能說話,免得露餡,所以他打算讓蕭睿裝成重傷昏迷的樣子,話則讓蘇遙來傳,那枚印鑒就是信物。

可是,我……”蘇遙眉心緊蹙,眸底寫滿了為難。

他說的話,好像是很有道理,計劃的也挺周詳的,但是,她心裏那種惴惴不安的感覺又是因為什麽而來的呢?

看到蘇遙猶豫不決的樣子,他立刻伸手握住了她的雙手。

“我現在,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蘇遙身子一震,霍然擡眸。

眼前的男人,眼神十分真摯,一如他的語聲。

“我保證,這樣做並不是為了騙你離開,而是為了大局著想,”他娓娓道來,“你如果不去的話,我們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蘇遙下意識地咬緊了嘴唇,內心的天平在左右搖擺,讓她無法立刻開口給出答覆。

“那樣的話……”蕭譽的聲音陡然低沈了下去,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僵硬起來,“那些在西關為國征戰的兒郎們,就白死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就沒有再開口,抿緊的嘴唇周圍,似乎都顫抖起來了。

他垂下眼眸避開了蘇遙的目光,睫毛也在微微震顫。

顯然是剛才的那句話,觸動了他內心深處痛苦的回憶。

看到他的樣子,蘇遙突然就明白了,他之前沒有說出的話到底是什麽。

西關的損失,應該是很慘重吧。

作為曾經在軍營中生活過的人,蘇遙很明白,戰友意味著什麽,而親眼目睹戰友的死亡,又是怎樣一種哀痛的心情。

她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曾經驕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在她面前露出這樣軟弱的表情。

熱血湧上咽喉,蘇遙被那一時的激勇之氣所支配,下意識地就答應了:“好,我去!”

然後,她迅速又補充了一句:“但是,你要發誓,這次絕對不能騙我,你不能……不能去冒險,不能去送死,不能讓自己受傷!”

她一口氣提出了許多要求,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盯住蕭譽的臉。

蕭譽也同樣擡起眼眸看著她,目光裏有溫柔,有堅定,還有很多她現在看不懂的情緒。

“好,”他終於開口,“我答應你。”

“嗯!”蘇遙點點頭,“那我快去快回,什麽時候動身?”

蕭譽無奈地牽起嘴角笑笑,覺得自己還從來沒見過比她更急躁的小姑娘。

輕輕用指關節敲了下她的額頭,他溫和開口:“你忘了我之前說了的?是後天正午。”

蘇遙頓覺尷尬,自己這是怎麽了,連從前引以為豪的記性都不好使了?明明他才剛說完沒有多久嘛……

“那……”她慌亂地移開目光,“你先好好休息吧,快睡快睡!”

蕭譽嘴角的笑弧更加明顯,還不懷好意地眨了眨眼睛:“這次,可是你主動邀請我睡的啊?”蘇遙咬了咬唇,知道和這個狡猾的家夥爭辯也沒用,於是果斷采取了行動,把他推倒在了床上,用命令的口吻道:“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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