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即便今天是聖誕節，德拉科也毫無眷戀地帶著你逃離了他自己的家。但他牽著你站在莊園十裏開外的野地裏犯了難：霍格沃茨的特快只有假期初末有兩班車，你們現在根本沒辦法坐火車回學校，而他也還沒有學會幻影移形。

你往他的懷裏一鉆，說道：“急昏頭了吧，抱緊我，我帶你回學校。”德拉科猛然記起你在天文塔上留的那個傳送陣，笑顏逐開的他緊緊地抱住了你。

回到天文塔的你倆不約而同地長舒口氣，對德拉科來說，回家如上刑。對你來說亦是。面對強大的敵人，你們兩人就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螞蟻。亟需緩神的你倆並排掛在天文塔的圍欄上，任憑冬風撥亂你們的發絲。

“冷嗎？”德拉科向你靠靠，捧起你的雙手問道。

你搖搖頭，笑著答道：“不冷，多虧你出門前給我加了這麽多件厚衣服。”他的心思一直都是這般細膩，哪怕是這次的倉皇逃命。

德拉科捧著你的雙手哈氣，白霧撲滿你們的雙頰。雪花飄落到你們頭上，有幾片還調皮地掛在德拉科的睫毛尖上，隨後慢慢地融成晶瑩的水珠。

你的目光從他泛著星光的灰眸中移到他那粘著白雪的金發上，開口道：“你有聽過‘白頭偕老’這個詞嘛？”

“聽過，不僅聽過，我還想和你白頭偕老。”德拉科低頭吻上你的唇，舌尖繾綣地流連在你的唇瓣上，他慢慢和你分開，沈著嗓音問道，“未經允許就產生了這種想法，不知道——你願意嗎？”

“我願意啊。”你踮起腳尖重新吻住他，但你只是輕啄了他一下，“你看，我們現在頭上都是雪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也一起白頭了。”

“我不要這種意義上的，我要真的和你一起走到人生的終點。”德拉科把你摟在懷裏，下巴抵著你的頭頂說道，“我要帶著你走遍星河大海，帶你看盡人間繁華，遠離這些是非混亂。等我們老的走不動路的時候，就回到那個沒人的竹林裏，安安靜靜地過完最後的時光。”

你在他的懷裏拱了拱，接下他的話說道：“到時候我們都成了駝背的老爺爺和老奶奶，然後一起腳步不利索地手挽手看黃昏。”

“怎麽會老成那樣啦！”德拉科笑著說道，“那是麻瓜，我們巫師才不會。你看鄧布利多，今年都115歲了，還不是說跑就跑。”

你窩在他的懷裏笑，但你不太敢用力，胳膊上的黑魔標記可能是由於剛剛烙印上的緣故，雖然不觸碰到那塊區域就不會疼，但它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你的靈魂，反胃感和撕裂感就一直沒有離開過你。

“你有感覺不舒服嗎？”你擡頭問德拉科。

他疑惑地低頭看你，輕輕搖頭，隨後緊張地問道：“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我怕你說的那個同心咒，會有什麽別的副作用。畢竟它和黑魔標記一樣，都屬於有連接功能的咒語。”你見他不像是在撒謊，便把心放回了肚子。看來他只能替你承受內外傷，並不能承接走靈魂上的痛苦。

德拉科仔細地觀察著你，最後被你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可愛到滿臉通紅才作罷。“閉上眼睛。”他的手蓋在你的眼睛上，語調輕快地說道。

“好哦。”你乖巧地閉著眼。他松開你，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東西，揪起你的衣袍擺弄了會兒後，開心地對你說道：“聖誕節快樂！”

你睜開眼，低頭發現自己的校袍上別了一個精致的綠色胸針。胸針的整體形狀像一株含苞待放的花，銀色的枝葉纏繞上升，最終托起頂端的花骨朵。花骨朵是用半圓形透明紫水晶做成的，在它和銀色底托相接的平面中間，夾著一小撮混著黑色的金色頭發。

“紫水晶，我不知道你們那邊是什麽含義，但在我們這裏，它是愛的守護石。”德拉科笑著解釋道。

你指著紫水晶裏的那一撮金發問道：“這是你的頭發嗎？”

德拉科眼睛笑得彎彎的，他十分開心地捧住你的臉說道：“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發現的！”

“那這黑色的是？”你不解地問他。他的臉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天氣太冷凍的還是害羞熱的，只聽他開心地說道：“那是你的頭發。我從枕頭上收集來的。”

你楞了半秒，隨後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德拉科見你笑了卻是有些著急，他焦急地問道：“你笑什麽！你們，你們那邊不是有結發夫妻這一說嗎？我……我把我們的頭發束在一起封到紫水晶裏，最後想讓它永遠放在離你心口最近的地方，有……有什麽問題嗎？”

你跳起來環住他的脖子蹦到他身上，德拉科連忙用手托住你。你狠狠地親了一口他的臉蛋，說道：“我在想，你怎麽這麽可愛。”德拉科撅撅嘴，郁悶地問道：“你不喜歡嗎？”

你又在他的臉上嘬了一口，大聲道：“喜歡啊！非常特別超級無敵巨喜歡！不過——你現在就和我結發了，等之後真結婚的時候，我們該怎麽辦呀？”

“那就——按照我們這邊的風俗來咯，不過看你意願，你想辦成什麽樣，我們就辦成什麽樣。哪有那麽多的規矩和限制，你就是我的核心。對我來說，有你之後那些都不重要。”德拉科一聽你喜歡的不得了，臉上的笑就沒掉下去過，“我還以為，我自作主張把咱們的頭發綁在一起，你不高興了呢。”

你突然愁苦地趴在他的肩頭，懨懨地說道：“你要不要先回宿舍，我其實還沒有給你準備禮物……今年太混亂了，生日禮物聖誕禮物我都沒有給你準備……”

“你已經送我了。”德拉科擡起一只手拍拍你的後背說道。

“你是說我自己嗎？”你還是開心不起來，德拉科的細致和你的大條對比起來，你覺得自己簡直對不起德拉科對你的愛。

德拉科嗤笑一聲，道：“你要是願意再多送一個我也不介意～”

你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稍稍分開點距離，問道：“是什麽？”

德拉科把你放下，從衣服內口袋中取出他的魔杖遞給你：“看。”

金色的“絲線”在冬日的陽光下十分耀眼，在德拉科魔杖手握的地方，嵌入了一圈螺旋的紋路，在紋路裏，是兩小綹纏繞在一起的發絲。和紫水晶裏的一樣，一金一黑。

你知道魔杖對一名巫師來說意味著什麽，你看著手中的魔杖，鼻頭突然酸澀起來。德拉科期待的誇讚並沒有如期而至，反而等來了你眼裏落下的大顆大顆的淚珠。他沒有說話，只是溫柔地把你抱在懷裏安撫著。

“又是同心咒又是結發……如果我們……”你悶在他的懷裏嗚咽道，“如果……”

“親愛的，沒有如果。”德拉科揉著你的頭說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這輩子我就賴上你了，從同心咒下到你身上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再愛上任何人。”

“你就不怕我變心麽……”琥珀木香的味道配上德拉科的體溫不斷地撫平你心中的波瀾，但他這種孤註一擲的行為還是讓你既感動又害怕。尤其是，埃爾姆給你看的那個未來……

“所以我做的這些，都是單向連接的啊小傻瓜。”德拉科像是站累了，他摟著你向後靠在墻上，低頭溫柔地望著你，“你隨時都可以遠飛。唉……本來這些並不打算告訴你的。果然，你知道了還是會哭哭啼啼。”

你狠狠地在他的衣服上擦幹眼淚，仰起臉略帶不滿地說道：“有你這麽傻的嗎？你什麽時候也變成做好事不留名的慈善家了？”

德拉科替你揩去眼角的淚花，說不出高興還是難過地低聲說道：“因為傻男孩遇見了一個真心待他的傻女孩。女孩不知道她為了男孩去做別人每日補藥的時候，男孩有多麽悲痛。一個舍得把自己生命交出去的女孩，值得男孩用一生來護她周全。男孩是自願的。”

你把頭撞在他的胸口上，德拉科被你頂得“哦”了一聲。“我哪句話說的不對嗎？”他哭笑不得地看著你。你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拇指和小指壓下去，同時捏住他中間的三根手指，把它們掰的筆直。德拉科一頭霧水地任憑你動作，終於在你擺好發誓手勢後開口道：“怎麽了？”

“我說一句你學一句，不許不說。”你嚴肅地看著他說道。德拉科看著你正經嚴肅的表情，下意識挺胸擡頭，應下一聲“好”後，便靠墻站好等你說話。

“我，德拉科·馬爾福在此向偉大的梅林發誓。”

德拉科在聽到“發誓”時眼神一楞，他並不願意接受這種誓言活動。眼見他要放下手，你立刻捉住他嚴肅地要求道：“不許不說，你答應了的。”

“你要幹什麽！我可不會說什麽放棄你或者離開你的鬼話！”德拉科急到開倍速，他的語速都快要趕上火箭了。

“不是那些，我保證。”你答道。

他猶豫再三，慢慢開口道：“我，德拉科·馬爾福在此向偉大的梅林發誓。”

“永遠以自己的生命為先。”

“永遠以自己的生命為先。”

“如果有朝一日溪·文死亡，敵人強於我時，我將不會為她報仇。”

德拉科頓住了，他十分抗拒，立刻放下手問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如果有一天，伏地魔殺了我，你不要為我報仇。保護好自己。”你放棄誘騙德拉科發誓，無奈地對他說道，“我只是想讓你答應這個。”

“我不答應會怎樣？”德拉科被你氣笑，他抱臂看著你問道。

你故作兇狠地對他說道：“那就只能拜托大巫師對你用‘一忘皆空’了！”

德拉科擡手捏住你的臉蛋，笑道：“就你這個小包子臉？一點說服力都沒有。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去找斯內普教授請教一下，如何能抵擋‘一忘皆空’這種罪大惡極的咒語。沒有人可以擅自處理我的記憶，尤其是和你在一起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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