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拿著手術刀的心理醫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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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三樓。

驚慌失措的人群早已經四散逃離。眼下整個三樓只剩下持刀行兇的嫌疑人、被挾持的女高中生毛利蘭、悄悄潛入這一側的伊達航,以及站在安全通道門口的波本。

當然,也許還可以算上正在安全通道裏面的久川悠和柯南。

動漫上不遺餘力地刻畫出所有人的形象,無數畫面交錯,形勢一觸即發。

[這是……瞬間移動!(確信)]

[小蘭不是在游樂場嗎?怎麽突然間出現在商場裏?]

[感覺就像是在趕場演戲一樣?柯南趕到商場,小蘭也趕到商場?]

[明顯不是吧?看前面,小蘭是被挾持的人,一直都在商場裏面。]

[所以有兩個小蘭?]

[有一個是易容的吧?]

[是有兩個小蘭吧!就像是有兩個柯南一樣。]

[我有一個腦洞,該不會是游戲世界裏面全員黑方的角色入侵了正常的世界吧?]

[這是什麽神話故事嗎?那游戲系統豈不是反派?制作組有必要把自己塑造成反派嗎?]

[不是早就說過了,制作組在嘗試一種新的玩法嗎?也許這就是新玩法的一環?]

[正解,所以該不會所有角色都有兩個吧?]

[等等,突然帶感起來了,所以我可以看到兩個琴酒嗎?]

[……那久川悠是什麽?游戲玩家?]

[代入感極強啊]

·

見到了已經死去的人,是什麽感受?

伊達航的目光,死死釘在閑靠在防護門上的那個金發青年身上。

熟悉的五官,熟悉的姿勢,如果不是他親耳從上司那裏得知那幾人的死訊,又不止一次去過墓地的話,他一定會認為那次的消息是個徹頭徹尾的烏龍。

但現在這算什麽?

死掉的人重新站到他面前?

警察的責任心無數次拉扯著他,讓他將註意力集中到不遠處被挾持的人質身上。

無論如何、無論想要問什麽,都不應該是在這種時候。

他需要先救下人質。

伊達航強行將目光移到了那個被挾持的人質身上。

那是一個十幾歲的女高中生,穿著校服,一頭齊整的黑發,實打實的好學生模樣。

這樣一個高中生,怎麽看也不應該在工作日的中午出現在全是奢侈飾品的商場裏,但現在顧不上思考這些。

人質的脖頸處已經被劃出一道血口,傷口不深,看上去已經有一段時間,已經快要凝固出深紅色的血塊,白色的領子被血跡染紅。

這已經算是所有挾持案件中、最為糟糕的狀況——嫌疑人已經被激怒並且動手傷害了人質。開弓沒有回頭路,想要在這種情況下勸下嫌疑人,救下人質,難度實在不小。在沒有狙擊手的配合下,更是難如登天。

但問題是,狙擊手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到現場。人質真的能等得起這個時間嗎?

伊達航皺著眉,大腦飛速運轉,一邊抽出腰間的手|槍藏在身後,一邊想要借助廣告牌的遮擋、縮短他與人質之間的距離。

隔著一個兩人合抱的圓柱子,他的視線對上了不遠處人質的眼睛。

他剛想要用眼神安撫對方,示意對方不要亂動、全力配合,對方忽地沖著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他看見那個人質開口了。

雖然隔得很遠,但他良好的視力讓他毫不費

力地看清對方的口型。

那個人質說的是——

不要救我。

·

“到了。”

半開著的安全門在地面上斜切出一片光影,亮的那一側是光可鑒人的白瓷地板。

裏側是隱隱約約的說話聲,聲線聽上去有些熟悉,柯南下意識放輕腳步。

“雖然這次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但是你真的太好懂了。你被你的學校開除了吧?”

“是為了什麽?我想這個原因並不難猜。前幾天州立大學登報通知說他們開除了幾個學生,理由是學術不端。你在這其中嗎?”

“你懂什麽!這是我的錯嗎?是那個老師,是他不知好歹!其他人都通過了,其他人都是這樣做的,只有我被攔下來了。不就是因為我沒有給他送禮物嗎?”

女聲過後,是格外猙獰的男聲,語氣急躁,仿佛下一秒就要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

·

毛利蘭低下頭,望向那個挾持著她的手臂,對方的指甲上有斑駁的褐色血跡,像是陳年汙垢一般嵌在指甲蓋裏側。

這並不是她的血跡。

這個血跡殘留在對方的指甲上,至少有兩三天了。

甚至連對方身上,都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她不會聞錯的。

原本她很少會配合這種過家家酒式的小游戲,但這次不一樣。

隔著很遠的距離,她就聞到了對方身上的那股血腥味。

對方應該已經清理過自己的衣物和身體,但他忽視了指甲蓋。

在清理過後依舊能被聞出血腥氣,說明對方當時接觸的血液量絕對不少,這種程度的出血量,出血的那個人應該已經活不下去了。

所以這是一個正在逃亡的、試圖偷東西反被抓的、殺人犯。

她是這麽判斷的。

所以她突然來了興趣,鴿了久川悠給她安排的任務,留在這裏做一個人質。

但最後的情況卻讓人有些失望。

這個家夥明明看上去像是個殺人犯,但好這樣一個高中生,怎麽看也不應該在工作日的中午出現在全是奢侈飾品的商場裏,但現在顧不上思考這些。

正在不斷和人質縮短距離的伊達航,楞在原地。

三天前,州立大學物理學系的一個教授被人殺害在家中,手段極其殘忍。兇手用教授本人的高爾夫球桿瘋狂砸爛了教授的頭,還將屍體丟棄在後院裏。

這個案子還在調查當中,線索倒是並不難找,兇手完全沒有打掃現場的意識,指紋和腳印亂七八糟到處都是。困難的地方還是在於警力,警方的警力嚴重不足,只是讓搜查課去現場簡單記錄了證據,指紋都還在提取中。

只是沒想到,那個犯人此時此刻就在這裏。

·

男人激烈地揮舞著手上的刀,刀鋒其實已經離開了她的脖頸。

毛利蘭有無數種方式從這種挾制當中掙脫出來、毫發無傷地反制對方,但是她沒有這麽做。

她不太想要這麽做。

不遠處那個警察正緩緩舉起手|槍,似乎想要借助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擊退這個男人。警察舉著槍的手隱隱顫抖,過了半響又把槍放下,繼續選擇縮短距離,顯然是不太確定自己能否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完好無損地把人質救下來。

明明都已經告訴對方,她不需要救援了,結果還是湊上來了。

毛利蘭有些煩躁。

這只不過是一起的激情殺人案件,兇手沒有任何預先地謀劃,甚至是帶著禮物上門的。在意圖遭到拒絕,內心的自卑心導致兇手誤解了死者的眼神,又在強烈自尊心的驅使下,抄起放在一旁的高爾夫球桿,狠狠砸在死者的頭上。

第一桿下去之後,後續的一切就好像是滑坡一樣,完全抑制不住了。

這沒什麽值得思考的。

她望向角落裏的那個警察,對方臉上的表情格外緊繃,像是在絞勁腦汁思考該如何救下她。

那種表情,她其實見到過很多次。

她身邊的人,好像總是不可避免地落到那種地步。

那段時期,時間好像停滯了一樣。就像玻璃沙漏正中間的孔隙,被嚴嚴實實地堵著,沙子漏不下去。不斷累積的年歲,幾乎要將沙漏的上半段占滿,密集的沙子沈甸甸地壓在她的心上,卻始終漏不下去。

她記不清楚在那個年齡待了多久。

少女的、如同花一般的年紀,那是多少長大後的人夢寐以求卻永遠也回不去的青春時光,也是囚禁她最深、最久的噩夢。

在一個年齡段呆的時間久了,她整個人也開始變得奇怪,變得連她自己也沒辦法理解。她會產生很多奇怪的情緒,會有破壞欲,無論是傷害自己還是傷害周圍的人。但這種破壞欲,更多只是想要試試看她能不能改變這永恒不變的一切,能不能把這些一次次重蹈覆轍的東西徹底推翻。

結果也很明顯,不能。

她永遠只能被動的、靜靜地等待一切結束,而不能主動去結束這一切。

因為在劇本裏面,女主角是要永遠穿著華服、掉著眼淚、蹙著眉、憂愁又擔心地凝望著男主角。她需要不斷尖叫,不斷陷入危險、然後等待著男主角的救援。那些看上去致命的危險,並不會真正奪走她的生命,這也因為她是女主角。

總是會有很多人會來救她。

那些年輕的英雄們,年輕的警察,熟悉的朋友、家人甚至是鄰居、樓下咖啡廳的侍應生,那些人無論是否認識她,無論和她有著什麽樣的關系,都會來救她。那個時候,他們的臉上也總是這種表情。說著什麽這是責任、說著不會讓她一個人面對這種局面、說著……

總之,一切結束之後,她所在的世界恢覆了原樣。

犯罪率恢覆到了正常水平,日本的警方變得可信,不會再有層出不窮的奇怪案件以及千奇百怪的殺人手法,也不會再有因為各種原因死在她身邊的人。

世界變好了,她壞掉了。

她後來選擇成為一名心理醫生。

這其中沒什麽因果關系。心理醫生這個職業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高大上。她最開始選擇這個職業,其實只是想要自救而已。倒是後來,進入酒廠之後,才意外發現這個職業竟然很有就業空間。

她在那裏見到了許多熟悉的人,那些幾乎已經要在她的記憶當中消失了的人。

畢竟隔得時間實在是太久了。就算

是精心保存好的舊照片,也沒辦法逃離變黃、發舊的命運,更何況只是腦海當中的記憶。

她的職業讓她有著超乎其他人的清醒度,能夠清楚地認知到這些人和記憶中的人並不相同。這其實很殘酷,她有的時候更希望自己沒有這種技能,不需要這麽清醒地活著。

她的目光落到不遠處的那個警察身上。

燈光下,那個警察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愚蠢的正直。

她的世界好像也有過這樣的人,又或者是那些警察其實都是這個樣子。

記不清楚了。

反正最後都不見了。

毛利蘭很厭惡這種表情。

她想要快點結束這一切。

·

一墻之隔,安全門裏。

“……在日本,無論是搶劫還是故意殺人罪,都不會被判處死刑……”

女聲咬字愈發清晰,嗓音熟悉,語調卻有些陌生。

柯南的思緒停頓半響,猛地提起心,三步並作兩步、越過走在他身前的久川悠,率先走向安全門。

刺眼的光猛地射進眼底,柯南逆著光望向商場內,斜前方的商鋪前——

最先入眼的是極其眼熟的校服。

那個身影斜對著他,黑色長發

再然後,柯南完全被那把高高揚起的刀奪去視線。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家夥高高舉起手臂,握著刀柄的小臂青筋畢露,尖銳的刀鋒閃過一道銀光——

柯南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甚至來不及去思考,剛剛還在游樂場裏,被另一個自己帶走的小蘭,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又被一個犯人用刀挾持。

人在最驚恐的時候,是動彈不得的。意識沒辦法控制身體,大腦調動不了四肢,他以為自己會飛速沖向對方、猛地把人推開,或者是在電光火石間掏出什麽武器、把人救下來,又或者是會突然間發生什麽意外,比如說商場的吊燈砸下來、落到嫌疑犯身上——

以前都是這樣的。

但這一次他動彈不得。

他僵直地站在原地,眼睜睜望著那銀亮的刀鋒不斷下落然後——鮮艷的血花猛地綻放。

但不是落在小蘭的身前。

是落在那個嫌疑犯身前。那個嫌疑犯自殺了。

柯南後知後覺地恢覆對肢體的控制力。

“又出現了。”

熟悉的聲音在柯南的耳畔響起,他猛地擡起頭、望向身旁——

只見在一米之隔的安全門旁,那個他前不久才參加完葬禮的安室先生,此刻正活生生地倚靠在門上,臉上的表情既生動,又有些遺憾。

……死掉的人!?

“什、麽?”

對方註意到了他的視線,低下頭,瞥了他一樣,忽地笑了一下,眼尾向上微彎。

“你還沒有見過這種吧?”

他的目光瞥向不遠處,意有所指地說道:

“這種……讓所有人甘願為她而死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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