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被綁架的警視總監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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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想不明白。這個直播綜藝是紅方弄出來圈錢、滿足變態愛好的, 黑方角色上島只是為了搜集證據。在這種情況下,小蘭她們能夠上島, 是因為引誘了兇手, 但安室透為什麽能上島?他怎麽上的島?]

[大家一開始都猜測,透子上島是作為“屠夫”的輔助、副手。可是“屠夫”貌似是受到了紅方的指示……透子總不可能,是以公安警察的身份上島吧?]

[等等!該不會是……透子臥底到公安廳, 結果接到了這個任務?這個世界的紅方有點惡心了啊!和原來的世界完全反過來了……]

[說起來, 警視總監被綁架之後,公安廳那邊看上去一點都不著急嘛。]

[警視廳這邊都要急瘋了, 但還是死死壓著消息不對外公布, 只是宣稱有一位大人物遭到綁架。為什麽公安廳那邊大肆宣揚、一副不怕事情鬧大的樣子啊?]

[你們說,警視廳這邊有一個副總監,公安廳那邊該不會……]

[好家夥,強啊!]

久川悠緩緩拖動進度條, 直到進度條走向尾聲,都沒有出現他和琴酒、貝爾摩德在車上的交談。

【宿主, 現在您放心了吧。我早就說過了,制作組會一直站在我們這邊,只要您嚴格執行任務, 動漫上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妨礙您的內容!】

系統一邊強硬地撐著面子給制作組說話, 一邊悄悄松了口氣。

連它自己也不清楚,制作組在裁剪挑選動漫內容時, 到底有什麽樣的標準。十幾分鐘之前,宿主忽然開始檢查起動漫的內容, 它也跟著捏了一把汗。

好在動漫上, 確實沒有出現不合時宜的劇情。只是……

【您原先, 不是不怎麽在意這種事情的嗎?怎麽現在突然開始在意了?】

【因為現在的劇情覆雜起來了, 我擔心,制作組不一定能看懂我的意圖。】

才怪。

是他的意圖已經漸漸浮出水面,他擔心制作組看明白了,開始和他對著幹。

但好在,這個制作組好像還沒有回過神來。如果對方真的發現自己在做什麽,一定會想盡一切手段制止他。

或許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系統慌亂地找了個理由開口:

【對了,宿主,從您被挾持開始,這個世界的[琴酒]和[貝爾摩德]兩張人物卡牌的反轉指數直線飆升。目前已經達到了——】

【我知道。】

久川悠打斷了系統尚未出口的話,先一步點開系統界面。

幾十張卡牌整整齊齊地排列在一起,無數熟悉的角色,已經洗掉了原本灰撲撲的封印,變得清晰起來。

自從上一次在高塔上、黑蘭出現之後,網友腦補出了一套全新的劇本,包括但不限於一眾黑方忍辱負重、收集證據、努力推翻腐爛透頂的紅方。這也導致很多卡牌的反轉指數,都往前躍升了一大截。

但這還遠遠不夠。

在網友的視角當中,這個新的動漫世界,實質上只存在兩個彼此對立的陣營。

一方是以副總監為首、互相勾結、腐朽落後的“紅方”,他們表面上偉光正,實際上借著職權、做些糟糕的勾當。

而另一方,也就是非傳統意義上的、屬於正義的一方,是包括所有原紅方主角在內的“黑方”,“酒廠”。他們潛伏在各行各業,在發現僅僅憑借自己、沒辦法反抗糟糕的“紅方”之後,轉而選擇一種拋棄程序正義的方式。

但這個劇本無論如何,都有一個巨大的漏洞——這個世界的組織。

網友們無論怎樣推理,都沒辦法繞開這個世界的組織,沒辦法捋清這個世界的組織和琴酒、貝爾摩德、安室透等人的關聯。

存在的東西就是會留下痕跡,無論如何掩蓋都沒辦法抹除。

最好的辦法,是把這個存在完完整整地暴露出去——

直白地點出,副總監背後站著組織。

讓那群網友清楚地看到,這個世界是“酒廠”、“組織”、“紅方”三足鼎立的局勢。

【那這樣一來,您不就暴露了嗎?如果觀眾知道這個世界的酒廠和紅方互相勾結,本身就是一個假組織,那所有人都知道這裏沒有黑方,全是紅方了啊!這樣一來,任務失敗,我們也得滾蛋了。】

【不會的。】

最好的謊言是九分真、一分假。

他大可以把這個世界的組織暴露出來,把它變成假“酒廠”。

再讓他建造出來的“酒廠”代替這個組織,成為真正的“酒廠”。

這樣一來,黑方角色屬於“酒廠”,依舊是黑方,不會影響游戲最終的勝局。

而且很多角色前期的信息不互通,也都可以解釋。

畢竟動漫只是全員黑方,也不一定是所有人在一開始,就加入黑方吧?

在一個個案件的推動下,逐漸認清局勢但又無能為力的眾人,一個接著一個選擇加入黑方——

這樣的劇本才更加有意思。

【現在,我需要投放兩張卡牌——】

·

黑色保時捷依舊在往前行駛著,但這一次的車速格外平穩,讓人有點昏昏欲睡。

久川悠坐在後座上,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又錘了錘快要坐麻了的雙腿。

窗外的景色早就暗下來,警笛聲漸漸遠去,警車絢爛的光線也早就隱而不見。

轉眼間,這輛車已經開了快四五個小時了,距離他和那兩位的交談,也已經過了許久。

這個世界的組織真的很奇怪,他們總是會在一些該小心的時候大膽,在一些不太重要的場合小心翼翼。就比如說這一次,那群家夥要求把警視總監綁到遠離東京的一處小鎮上,還特地挑好了一個安全屋。

估計是擔心東京都的警察,提前把人給找著,多做了點準備。

這也就導致,久川悠必須得在車上待很長一段時間,才能成功抵達目的地。

前座上,依舊坐著一男一女,銀發青年背對著他,沈默地開著車。

那雙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臂,袖子挽到了手肘處,露出一道斑駁的傷痕。

副駕駛座上的金發女郎,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口袋裏翻出一面鏡子。

她此時正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對著鏡子擺弄著什麽。

像是註意到了來自後座的視線,她笑著回過頭,天藍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疑問。

“困了?”

久川悠掃了一眼前座中間的時鐘,上面的時間已經跳到了22點。

夜間電臺稀奇地播放著古典音樂,遲緩的鋼琴聲仿佛催眠曲,充滿了寧靜的車廂。

確實是困了,今天一天做了太多事情。

久川悠點了點頭,靠在座椅上,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眼前漸漸模糊。

“滴!滴!滴!”

正當意識即將消散的時候,刺耳的手機提示音響起,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哈!還以為是炸彈的提示音,我是不是PTSD了?”

久川悠還沒來得及找到手機,就聽見副駕駛座上的金發女郎、帶著一絲笑意的調侃。

他稍一擡眼,正對上對方滿是笑意的雙眼。

“確實很相似。”

久川悠也跟著下意識笑了一下。

他的手指終於摸到了,被他塞進副駕駛座後側、小袋子裏的手機。

剛剛的震動聲,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人應該感受得更為明顯,也難怪對方反應那麽大。

久川悠打開手機的屏幕,只見上面出現一條短信——

[任務二已完成。]

混混散散的大腦還沒有恢覆清醒,系統夾雜著震驚的聲音、就先一步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角色[黑方-諸伏景光]完全解鎖了!】

·

機場。

來來往往的乘客絡繹不絕,整個出入口顯得格外混亂無序。

一個穿著黑色大衣的黑發青年,匆忙地越過擁擠的人流,朝著機場出口的方向走。

他帶著一頂墨綠色的針織帽,帽檐將頭發完全罩住,只餘下一縷黑色的碎發。

赤井秀一、一邊朝前走,一邊習慣性地伸手去撈右肩膀上的肩帶。

直到手掌撈了個空,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

因為來回飛機安檢的問題,他把自己的狙擊槍存放在了美國。

換言之,他現在手上根本沒有任何武器。

其實FBI有自己的一套對抗安檢的程序,足以讓他從美國把槍隨身帶過來。

但這樣一來,他就需要給自己的上司打一個報告,說明清楚自己的行程以及理由,這就和他秘密出行的初衷相悖了。

所以綜合考慮之後,他只能把槍留在了美國,並寄希望於、能夠從日本的地下市場、淘到一把好用的狙|擊|槍。

如此匆忙地從美國趕到日本,其實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謀定而後動,才是他一貫的作風。

但眼下,他急於知道安室透究竟了解到了哪一步,他們兩個人的情報能否互相對應上。

對方人明明還在組織裏,為什麽敢如此大膽的把組織的情報爆出去?

那個家夥,難道就不怕遭到組織的報覆嗎?

·

飛機落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機場大廳的落地窗,完美地倒映了室內的景象,無論是昏黃的頂燈,還是來來往往的人影。

接下來,他必須先拿到槍,再去找那位膽大包天、直接抽出底牌的公安先生交談。

赤井秀一、一邊往前走,眼角餘光下意識掃了一眼落地窗,視線猛地頓了一下。

呼吸完全停頓,指尖瞬間冰涼。

但他的大腦很快壓下這份震驚,飛快地眨了眨眼睛,掩飾因為過於吃驚而放大的瞳孔。

他的大腦指揮著四肢,努力往前邁步,繼續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現的樣子,正常往外走。

步子漸漸邁得緩慢了幾分,赤井微微側著頭,眼角餘光時不時朝著落地窗的方向瞥一眼。

在明凈清晰的落地窗上,完完整整地倒映出一個遠處的身影。

對方就站在大廳的柱子後面。直徑兩米左右的巨型柱子,完美遮擋他的身形。如果不是落地窗的倒影,赤井秀一根本不可能、發現對方的存在。

倒映在落地窗上的人影,穿著一身常服,黑色短發被一個倒扣著的鴨舌帽遮住,下巴上、還留著些許沒來得及掛完的胡須。

淩亂又自然,是最不會引起旁人警惕的裝扮,也是最適合好好先生的裝扮。

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蘇格蘭,日本警察在組織裏的臥底,一個早就應該“犧牲”的人。

赤井秀一下意識攥緊拳頭,右手習慣性伸向往日放著手|槍的腰側。

那裏什麽都沒有。

可是那個身影,分明背著一個長長的樂器包。

對方全副武裝,他卻身無長物。

這可真是……最糟糕的遇見。

赤井秀一的腦海裏,迅速浮現出之前的經歷。

無數曾經被忽略的細節,重新被翻了出來,一遍遍篩查。

在追查IP地址的過程中,先是讓他經歷無數波折,從而徹底消磨掉他的耐心,讓他變得浮躁、變得急於找到真相,從而致使他一步步、心甘情願地咬上鉤子,查到那個地下網吧。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關鍵的線索,實際上,是正式咬到了對方拋出來的鉤子。對方既然可以給IP地址層層加密,為什麽最後又要讓他查到大致的範圍。對方既然可以掩蓋身形、特地跑到美國來發消息,為什麽不能跑得再遠一點?

監控視頻可能是真的,但監控視頻根本不是真相,只是為了將他誘導回國內。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阱。

藏在幕後的人,十分了解他和安室透之間的關系,也能夠完美揣摩出他的心理。

赤井秀一頓了頓,停在原地,徹底放棄掩飾。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對方的計劃如此周密,不可能在落地窗反光、這種簡單的問題上暴露。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個躲在柱子後面的人影就是故意暴露的。

對方是在引誘他,想要把他帶到某一個地方去。

赤井秀一側著頭,望向明凈的落地窗,毫不掩飾的、直白的、和落地窗上的那個人影對上了視線。

果然,在他註視著對方的時候,對方也註視著他。

對方接下來的計劃,不外乎是——

他發現人影、對方假意逃跑、他追著人影而去,結果被帶進某個包圍圈、或者是對方提前準備好的地方。

可他偏偏沒辦法反擊。

因為對方拋出來的誘餌,確實是他感興趣的東西。

這是陷阱,同樣也可以是等價交換。

赤井秀一註視著落地窗,沈默了片刻,突然出聲:

“要談談嗎?”

·

【完全解鎖?】

久川悠一瞬間精神起來。

他坐直身體,打開系統界面,找到了那個在他昏昏欲睡時播放的動漫。

[啊!!!是景光!我就知道!諸伏景光你不簡單!]

[景光是黑方!好家夥他和透子兩個人都賊強!]

[焯,笑嘻嘻說出這種話的景光……]

[我早就猜到了,叫我預言家!景光就是來接阿卡伊的,“酒廠”怕不是要開始大反攻了吧?]

才剛一打開動漫,久川悠就被劈裏啪啦的彈幕糊了一臉。

他瞥了一眼進度條,直接把進度拉到了最開始的時候。

動漫上,一架飛機劃過夜空。

連行李箱都沒帶的赤井秀一匆忙走出來,在落地窗旁,叫住了諸伏景光。

[好家夥,畫面一轉,我還以為能看到什麽東西呢,原來是阿卡伊回來了啊!]

[某位掉線多日的FBI終於上線,這波已經比透子晚了一個世紀了。]

[所以,阿卡伊也是黑方嗎?]

[八成是的,這個世界的黑方是結果正義派的,大膽猜測主要角色應該都是黑方,這樣比較酷炫。所以他是打入FBI內部的臥底?炫酷起來了啊!]

[欸?赤井是看到什麽東西了嗎?]

[口口!竟然是!這下刺激了!]

[景光和赤井秀一見面了欸!]

[所以按照赤井秀一剛剛的回憶,那個消息是透子發出去的!?我就知道!]

[樓上,關註點偏移,你不應該思考阿卡伊為什麽一登場就直接進主線,和景光搭上線嗎?]

[談談?這兩個人有什麽好談的?]

[阿卡伊,光速進主線第一人,不愧是你!]

[我記得我好像看過采訪,據說赤井是紅方版本的琴酒,現在他變成黑方了……我是不是可以期待看到黑方勞模2.0版本了?]

[好家夥,你太貪心!這波黑方已經有打工皇帝和一號勞模了,你還想要二號勞模?]

[紅方哭暈在廁所裏……]

[但這個世界真的很均衡啊,雖然黑方全員主角光環、勞模附體,但紅方的水也深不見底,而且……我隱約感覺到黑方其實是有一部分牽掛的。比如說班長,他肯定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紅方是怎麽一回事吧?]

[那黑方打起來不是很費勁,還要想辦法保護親友?]

[這大概就是他們遲遲沒有動手的原因吧?因為一旦動手就是撕破臉,很容易遭到打擊報覆之類的……]

動漫上的畫面,切到了一家機場旁邊的咖啡廳。

·

“不嘗嘗嗎?”

靠窗的卡座裏,赤井秀一和諸伏景光相向而坐。

後者用手支著下巴,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他眨了眨天藍色的眼睛,仿佛好友日常聚會一般、極其自然地開口。

“機場附近的咖啡,都不怎麽好喝。”

赤井秀一低下頭,掃了一眼擺在他面前的咖啡,草草推辭著。

這個咖啡,是對方主動從吧臺前面端回來的。

保險起見,他不準備隨便喝。

他擡起頭,狹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打量著坐在他對面的諸伏景光。

臉上的表情很自然,舉止和狀態變化也不大,完全看不出易容、冒名頂替的痕跡。

可是三年前,對方身份暴露的時候,他明明親眼看著對方被琴酒處決。

怎麽會?

怎麽可能?

這個組織本來就有很大問題,赤井秀一在脫離組織之前,就已經懷疑組織的高層,是不是早就和FBI、CIA之類的人勾結在一起。

該不會連日本警察也被收容在內?對方從一開始就是雙面間諜?

如果對方本就是組織的人,現在約他出來……

赤井秀一的目光,短暫地停留在眼前錚亮的餐刀上。

就算沒有熱武器,光憑體術他也有把握從對方手裏全身而退。只是多少還是得受點傷。

一切的前提是,對方沒有提前埋伏好人手。

“不好喝嗎?”

坐在他對面的黑發警官,露出一絲訝異的表情。

“可是……之前波本和我說,這邊的咖啡味道很好。”

他端起咖啡嘗了一口,咂了咂嘴。

“味道還不錯啊?”

波本。

赤井秀一的視線移向那杯咖啡,瞬間明白了對方那句話的用意。

這間咖啡廳就在機場旁邊,波本得在最近登過機,才能夠說出這樣的感慨。

對方話裏話外的意思,無非是在暗示,那個監控視頻裏的人就是波本。

對方幾乎已經挑明了,他們的目的。

這兩個家夥,為什麽還在聯系?

爆出組織情報的人,和早就應該被組織殺死的人……難道這兩個人都和組織對立?

不,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琴酒不可能手下留情,蘇格蘭如果不是組織的人,怎麽可能死裏逃生?

思維陷入死局,就說明前面的推理有一個地方出現問題。

是琴酒的問題,還是這次的爆料並不是針對組織?

“光喝咖啡有什麽意思?不如點些吃的?”

赤井秀一坐直了身體,掃了一眼眼前的菜單。

“多久沒見面了?還挺想念你做的那一手三明治。我原本還以為永遠都吃不到了……”

“當時應該嚇到你了吧?”

情報已經收集夠了。

從一開始見面時的驚訝,到現在若有若無的試探,無一不說明,這個世界的“自己”暴露身份的時候,曾經在對方的註視下走向死亡。

明明死了,但又沒死。

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就只有——

諸伏景光面露笑意,整個人往前傾。

“那個家夥下手太血腥了,明明只是做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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