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三合一·合昨天1.5w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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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我了, 紅黑攜手竟是為哪般?]

[久川:護工、護工打咩!]

[從他被包成木乃伊開始,我對久川悠莫名其妙的黑方濾鏡就已經稀碎了。我現在開始相信他應該是一個好人了:)]

[樓上,久川說他謝謝你。]

【宿主!角色的反轉指數上升至80%, 解鎖對應卡牌1個月使用時間!】

【!】

這麽多?75%只解鎖十天, 到80%就變成一個月,簡直是質的飛躍啊!

【因為到了後期,每一點反轉指數都非常難得,所以增加的時間也會水漲船高。】

系統頓了一下, 有些猶豫的開口。

【但是您要怎麽解釋啊?黑透的表演和紅透對您的態度, 完全接不上來啊?】

【不需要表演。】

久川悠艱難地擡眼望向上方, 系統這一次非常貼心地幫他把系統界面放到了他的頭頂正上方。

無數大小不一、顏色各異的彈幕飛快地在動漫上劃過。

【紅透和黑透本身就不需要接在一起, 他們一定要形成強烈的反差感。】

這樣一來, 網友就會下意識地把紅透和黑透區分成兩個人。

但他們又不知道有卡牌和另一個黑方角色的出現,所以沒辦法把這兩個人分開看待。那麽這種劇烈的反差感, 就會被他們自動轉換成[安室透]這一角色本身的割裂。

有了割裂,他們就會下意識去思考緣由——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很奇怪嗎?他們原本不是還劍拔弩張、拿著槍互相懟著嗎?只是短暫地把畫面切到天臺去了一會會,再切回來的時候,就變成安室透背著久川悠下樓,兩個人聯手拒絕護工的照料。他們兩個人的關系一下子就變得很融洽了欸……]

[確實,態度真的變得好快,我已經看不懂他們兩個人到底是什麽關系了。明明之前還一副要殺掉彼此、組織內部成員互相威脅的態度。一轉眼就變成親切友愛好朋友了……我已經完全暈掉了。]

[我有點難以理解,從畫面切開之前、到再切回來之後, 安室透完全就像是變了一副樣子。這種變化有邏輯嗎?]

[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是在演戲呢?]

[?]

[?!]

[我懂了!]

[我也明白了!現在這幅和諧友愛的關系, 只不過是安室透和久川悠做給外人看的面具, 畢竟安室透還要在公安廳臥底, 還要當咖啡廳服務員,所以需要維持著一副和諧的表象。(好像有哪裏不對,為什麽安室透無論是黑方還是紅方,都要這麽卷啊?不愧是你打工皇帝!)]

[對!之前在第七層大廳裏、互相拿著槍質問,才是這兩個人真實的相處狀態。他們的立場本身就是對立的。大家不要被現在這種和諧的表象給欺騙了啊!]

【你看。】

彈幕上已經完全搞反了方向,把他和黑方安室透的表演當成了他們之間真實的相處狀態,把紅透和他真實的相處當成了表演。

【當兩種截然不同的表現出現時,人們會下意識把更加符合現實邏輯的那個當成是真的,把無法理解的東西當成是假的。】

在網友的視角當中,他們完全不會考慮到、最開始的質問有任何演戲的可能。

因為那段戲本身就是演給網友看的,除了他們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觀眾。既然沒有“觀眾”,又怎麽會是演戲呢?那必然是真情流露了。反倒是後來紅透和久川悠的相處,多出了很多“觀眾”。

按照正常的邏輯,他們只會把後面的內容當成是假的,而不會反過來懷疑最開始的相處。

只是沒想到,那個家夥在臨走之前,甚至連這一點都考慮到了……

【角色[黑方-安室透]反轉指數上升至80%,解鎖對應卡牌三十天使用時間。】

[等一下,安室透是組織派到公安廳的臥底,久川悠是警視總監的兒子?]

[?怎麽了?]

[!盲生你發現了華點,我都快要忘記這個設定了。敢問久川悠是警視總監的兒子,那他為什麽會進酒廠?]

[對啊,酒廠裏的人都不懷疑他的嗎?這可是警視總監的兒子啊!他們對家頂頭上司的兒子啊!琴酒都不懷疑?安室透也無所謂?這合理嗎?]

[楞住]

[直接裂開()]

[玩球,我的腦子轉不動了、]

[是有哪裏的劇情沒能接起來嗎?這個世界的酒廠到底是什麽情況,我們還沒有摸清楚呢。]

[從頭推理,東大爆炸案中的酒廠和警方明顯是對立的。久川悠又是警視總監的兒子,按理說應該歸屬於警視廳這邊。但他和安室透的相處,說明久川悠在酒廠當中也有一定地位。]

[其實我感覺這個新動漫世界的警方,稍微有點不對,他們主要是區別對待。普通人連報警電話都打不通,鈴木財團卻可以直接叫來一隊SAT。那個中村,原本聽說有人掉下去的時候,嘴角微微下撇,表現出一絲不耐煩。但他一聽到掉下去的人是久川悠,是警視總監的獨子,態度馬上就轉變了。]

[所以警方是有問題的,久川悠難道是第三方?他總不可能是警視廳派到酒廠的臥底吧?那酒廠那些酒都是吃幹飯的嗎?所有人都知道久川悠是警視總監的兒子,酒廠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吧?]

[這其實就是問題關鍵所在,酒廠和警視廳必然存在某種我們還沒有理清楚的聯系。也許真的有第三方的存在……]

雖然彈幕上猜的亂七八糟,但也算歪打正著踩到了真相。

·

眼見久川悠和安室透的拒絕之意都如此強烈,鈴木園子意猶未盡地勉強點了點頭。但她似乎還想到了別的東西——

那雙天藍色的大眼睛掃過久川悠打著石膏的腿,亮了一下,語氣激動地說道:

“那輪椅需要嗎?全自動附帶導航功能的電子輪椅,它可以自己爬坡和轉彎,還能識別紅綠燈系統。”

“……”

久川悠楞住了。

那張被繃帶完全遮住的臉,僵硬了一瞬。

雖然他只是傷到了後腦,但那些護士堅持幫他一路包紮到下巴,只留出眼睛鼻子和嘴巴的空間。這也導致,其他人是看不到他的表情的。

“我想,或許是需要的。”

安室透回憶起對方有些脫力的雙腳,遲疑地補充道。



躺在病床上的棕毛青年瞬間瞪大眼睛,斜著朝站在一旁的安室透看去。

他當時只是想要體驗一下紅透是怎麽背人的,並不是真的不能走路啊!

“那就好!其實我早就已經安排管家去進貨了,但就是不知道久川先生是不是需要這個東西。”

鈴木園子拍了拍胸脯,露出一副放松的神情。

她像是又想到了什麽,扭過頭一臉開心的望向安室透。

“安室先生也不用擔心手臂上的傷口會影響你的日常生活。我也下單了全自動便攜式餵飯機和自動洗澡浴缸,保證您永遠都用不到另外一只手!”

這兩位熱心腸的偵探先生,都是為了救她才受傷的,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他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多花點錢。

“……!?”

這難道是什麽好事嗎?

·

“說起來,安室先生和久川哥哥是怎麽找到帝丹高中去的啊?”

柯南推了推眼鏡,打破了室內尷尬到滿地找頭的氛圍。

他和毛利叔叔一接到毛利蘭的電話,就第一時間從偵探事務所出發、往帝丹高中趕,但是完全沒能趕上。等到他們終於趕到現場時,那裏早就人去樓空。

自從上一次有人冒充他的樣子去欺騙小蘭以後,柯南就一直很關註小蘭的安全,每次外出都一定會跟在她的身邊。但他萬萬沒想到,哪怕是日常的上學,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安室透狐疑地掃了柯南一眼,似乎是有些不明白對方一個小孩子,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

但當他對上病房裏其他人充滿疑問的視線後,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解釋當時的情況。

“我們原本在第三案的案發現場調查,但是發現了窗臺上的足跡並由此推斷兇手就住在死者隔壁。”

他頓了一下,隱下了翻墻過去的豐功偉績。

“事實上隔壁確實就是兇手的房間,我們在兇手的房間找到了他的入職證明,發現他是帝丹的化學老師,這才順藤摸瓜,找到了這裏。”

入職證明……

柯南頓了一下,緩緩低下頭,神色有些難看。

這說明對方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盯上鈴木園子,這件事會和小蘭有關系嗎?神戶未來究竟是一個人在行動,還是說,他的背後就像上一次東大爆炸案一樣,也有著那個“酒廠”的影子?

久川悠躺在床上,剛好可以瞥見柯南的神情。

他完全可以從對方的臉色中,看出小偵探正在進行某種不太合理的聯想。不要什麽鍋都往酒廠的身上甩啊!

看樣子,他必須得盡快想辦法把某位怪盜先生拉出來溜溜,立刻打消對方離譜的懷疑。

“砰、砰、砰!”

病房的門被人敲了敲,一個黑色的腦袋順著半開著的病房門探了進來。

“大家都包紮好了嗎?”

是之前那個年輕的警員。

他猶豫地望向躺在病床上的久川悠,以及站在一旁的安室透、毛利蘭和鈴木園子,戰戰兢兢地開口:

“是這樣的,我們可能需要對你們幾位做一個非常簡短的筆錄,只是負責記錄一下你們經歷的事情,不會涉及到任何問訊。”

·

入夜。

餐桌前,兩個青年相對而坐。

棕色頭發的那個,頭頂上纏著厚實的繃帶,蜷曲的發絲被繃帶一起壓平。

他一副狀況外的樣子,低著頭拿起一個三明治就要往嘴巴裏送,才剛剛張開嘴巴,眼角的餘光瞥到了正對面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金發青年。

後者那雙淡紫色的眼睛一直盯著久川悠,臉上的神情頗有些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東西。

“……”

久川悠緩緩把手裏的三明治放下,嘆了口氣。

這個三明治,是紅方安室透吊著一只手、身殘志堅幫他做出來的,口感和味道倒是完全沒打折扣。

看來無論是哪個世界的安室透,在三明治上都卓有建樹。

從醫院離開之後,在鈴木園子熱切的註視之下,久川悠和安室透也不可能再分開。久川悠據理力爭,把共同居住的地點定在了自己的房子。

他之所以想要如此費勁地把紅方安室透拐回去,全然是為了黑透那只差臨門一腳的反轉指數。

只需要再來一個案件,動漫再出現一次,黑方安室透就可以完整的出來。

到那時,紅透的身份就可以再重新紅回去。

這麽多天來的經歷,久川悠大致總結出了一個套路——

如果想要把網友的思路引導成這個世界全員黑方,是基本不可能的。這種全黑世界所需要的世界設定和案件類型,和他們目前遭遇到的完全不一樣。如果強行塑造出一副全員黑方的假象,反倒會讓正常人的邏輯徹底卡住。

倒不如紅紅黑黑、雲裏霧裏、模糊不清。等到安室透全黑之後,這個角色的反轉指數就不再有用,因為黑方安室透已經完全自由了。到那時可以再把安室透洗紅回去,換成另一個目標。

只是被這種幽幽的視線一個勁兒盯著,久川悠實在是有點難受。

“怎麽了?安室先生是沒辦法用左手吃飯嗎?其實鈴木家的全自動便攜式餵飯機就放在樓下的玄關上,我只是嫌重沒有馬上搬上來而已。要不我把它搬上來?”

他幹脆把手裏的三明治重新放回盤子裏,作勢要下樓去搬東西。

“……別!”

金發青年臉上那副神情空白了一瞬,機械性地搖了搖頭。

他只是還沒有想明白,久川悠的身份到底是怎麽回事。

如果對方真的是組織的人,之前在電梯裏,為什麽要救他?

甚至再往前一點,為什麽要到現場來查案?

在發現兇手的蹤跡之後,又為什麽要主動報警、主動趕往現場去救人?

如果把久川悠當做黑方,他將完全沒辦法理解對方的行事邏輯。

明明長著一副不太和善、甚至稱得上有些銳利的長相,但真正接觸到對方之後,才發現他其實根本就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其他人的事情。所有的猜測都是先入為主,幸好他當時聽了景光的話,沒有直接逮捕對方。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家夥竟然是警視總監的兒子……

“你、”

安室透張開口,又不知道該問些什麽。

難道他要詢問對方,為什麽明明是警視總監的兒子,卻可以臥底到組織裏面嗎?

這樣會不會反而打亂了對方臥底的計劃?也許久川悠原本可以把握好那種平衡,但因為他橫插一腳的幹涉而控制失敗?

“我、”

久川悠既然可以救下景光,那就說明對方在組織內部一定做到了某種位置,可以無視自己警視總監兒子的身份。甚至這個身份本身就有可能是偽造的,而組織也是知情的。

“但、”

如果不告訴對方,對方真的能好好潛伏下去嗎?

“……”

久川悠扯了扯嘴角,眼睜睜看著坐在他對面的金發青年,像表演舞臺劇一樣“你”、“我”、“他”了半天,楞是沒有說出一句正常的句子。他逐漸喪失耐心,伸手拿起桌子上的三明治,一邊含含糊糊地往嘴裏塞,一邊擺了擺手往樓上的臥室走。

吐司塊和火腿、沙拉醬塞了一嘴,他艱難地回過頭擺了擺手,語氣含糊地說道:

“臥室只睡的下我一個人,安室先生不介意的話,就睡在沙發上或者是客廳的地板上吧。被褥都在櫥櫃裏。”

·

“這顆寶石,來自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賣家。據他所述,這顆寶石有著開啟另一個世界大門的神奇魔力。”

高臺之上,身穿黑色西裝的侍者緩緩講述了一個堪稱奇幻的故事。

他的身前是一個鋪著絲絨毯子的展示臺,黑色絨布上放著一個金子做的寶石展示架,展示架正中心的位置,掛著一個墨藍色的寶石。

臺上強烈的白光,毫無保留地照射在這顆墨藍色寶石上。整顆寶石散發著刺眼奪目的光芒。

“這什麽玩意?”

“智商稅吧。什麽開啟另一個世界,也就是騙騙那群有錢沒腦子的暴發戶的。”

“這故事最三流的雜志都不會賣了吧?”

“但你別說,這顆寶石真挺好看的,如果不看那種亂七八糟的傳說,光沖著這顆寶石的外表,也不是不能買來看看。”

臺上的侍者仍舊在介紹寶石的由來,臺下的富商逐漸感到有些不耐煩,開始交頭接耳、互相攀談。

這個專門用於拍賣的大廳裏,擺著成百上千張座椅,無數富商齊聚一堂。當他們開始交談時,窸窸窣窣的聲響交疊在一起,混雜成一股沈悶而壓抑的聲音。

在最靠近大門口的位置上,一片黑暗當中,坐著一個金發青年。他帶著一個黑色的口罩,口罩的邊沿一直拉到了鼻梁上方,臉上還帶著一個老實的黑色框架眼鏡。他剛好背對著監控攝像頭,監控完全沒拍到他的正臉。

如果動漫此時能畫下這一幕,估計所有網友都能認出坐在這裏的人是誰,他的鼻梁上架著的又是誰的同款眼鏡。

金發青年交疊著腿,靠在椅子上,那雙淡紫色的眼睛透過平光眼鏡的遮擋,冷漠地望向臺上的侍者。許久之後,他擡手按下手機短信的發送鍵。

瞬息之間,臺上傳來一聲清脆的震動聲。

侍者臉色一變,及時吞下那些還沒有說完整的民俗小故事,舉著手上的木槌,直接切入主題。

“我們經過仔細對比分析材料,發現這顆寶石確實是由極其稀缺的礦石所構成的。這種材料在當代已經被開采殆盡,暫時沒有新的礦產發現。所以這顆寶石具有極高的收藏價值和保值能力。”

“委托我們出售寶石的客人,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寶石的買家必須要公開展出這顆寶石。”

“公開?”

“這不太好吧?”

“萬一被人拿走了怎麽辦?”

“我覺得完全可以接受啊?反正把寶石買過來,可以借著收藏的由頭,吸引一些對寶石感興趣的人進一步發展業務合作。”

……

臺下的富商再一次聊了起來,細碎的響聲讓金發青年的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他想要盡快結束這種沒什麽技術含量的工作,早點抽出時間去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

臺上正在被拍賣的那顆寶石,確實是安室透從另一個世界帶過來的。

那個世界的組織,幾乎已經壟斷了整個資金鏈,產業遍布所有國家和地區。他們不僅可以買寶石,還可以隨便開采寶石、自己賣寶石,以至於庫房裏堆了一大堆寶石。

安室透早在被召喚過來之前,就已經提前替久川悠思索過,該怎麽幫這邊一窮二白的組織積攢到資金。

在得知兩個世界的物品可以互通之後,他就時常在口袋裏裝著兩顆足以保值的寶石。這種轉賣寶石的方法,是最保險且來錢最快的手段。只不過需要通過不那麽安全的地下市場……

金發青年緩緩擡眼,壓著一片蕪雜的腦袋、朝著最中間的高臺望去——

“……這顆寶石有一個特殊的名字。”

臺上仿佛拖延癥晚期的年輕侍者終於介紹到了這裏。他拖長音調,刻意賣了一個關子。

“她叫做潘多拉。”

·

《鈴木次郎吉再次拍到天價寶石》

《鈴木財團將公開展出寶石潘多拉》

《潘多拉疑被上天價保險》

……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鏤空的雕花木門,灑在木質地板上。

光著腳踩在木地板上,只覺得觸感溫熱。

前一天有些脫力的雙腳,經過一夜的休息,已經慢慢恢覆正常。

目前雖然仍舊有些疼,但最基礎的走路是絕對沒問題的。

久川悠拿著從門口信箱裏取到的報紙,一邊往上爬樓梯,一邊粗略地翻看著今天的新聞。

一拿起報紙,就見到三四個相似的標題擠在一起,幾乎擠占了報紙的全部版面。足見新聞媒體對這一次的寶石展出事件的關註。

反倒是前一天鈴木園子被綁架、遭遇惡意投票的事件,不僅沒能登上第一頁,反而委屈地擠在第二頁的最下方,僅僅占據了一小個豆腐塊的位置,上面寫著——

《鈴木財團法務行動中》

一個不明不白的標題,也不知道鈴木財團具體會怎麽處理那些投讚成票的人。

這種新聞的位置,和這個新聞本身的爆炸程度完全不成正比。

估計是鈴木財團的人,考慮到對園子的影響,才暗中聯系媒體、讓他們沒有對前一天的綁架事件進行大肆報道。或許那顆潘多拉寶石的新聞之所以被炒得那麽火熱,也有替惡意投票事件分擔流量的作用。

不過這也正和他意。

棕色的腦袋從樓梯的間隙裏一點點出現,片刻之後,久川悠整個人都爬了上來。

他湊到餐桌旁邊,果然看到了滿滿一桌子日式早餐。

雖然不知道安室透到底是如何僅憑一只手,就做出這些早餐……

久川悠還是迫不及待地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嘗到了一種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熟悉,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烹飪的具體過程別無二致。陌生,是因為黑方安室透做飯時、會習慣性地根據其他幾個人的口味做點微調,漸漸地也就和這邊的菜品不太一樣了。

但是餐桌旁怎麽就沒有人?

久川悠端著碗,遲疑地朝著廚房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邊島臺前站著一個金發青年,他的腰側圍著一條紅色繡花圍裙,半彎著腰像是在洗著什麽東西。



久川悠疑惑地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沒走幾步,就撞見對方慌亂地拿紙巾擦幹凈手臂上的水跡,水珠順著那條可怖的傷口一點點流下來。

那條手臂上的傷口才剛剛愈合了一點,醫生前一天埋進去的線還沒有拆出來,這家夥就已經著急想要把繃帶拆掉了嗎?和不想去醫院的他,簡直是分外投緣啊……

“我只是把傷口洗一下。”安室透拿起一旁的紗布,有些草率地圍在自己的手上。

其實照他來說,像這種皮外傷,完全不需要怎麽處理,隨便裹一下就可以了。纏繞上這麽多繃帶,只會影響右手日常的使用。

“啊,別纏!”

久川悠及時制止對方的補救行為,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其實我覺得你的傷口也不是很需要繃帶。”

“!”

金發青年停下手上的動作,擡頭望著久川悠,眼神裏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絲讚同。

“就像我腦袋上的傷也只是皮外傷,完全不需要纏繃帶對吧!”

“……?!”

安室透頓了一下,那雙淡紫色的眼睛微微瞇起,瞬間搞明白了久川悠之前那麽捧場的意義所在。

皮外傷當然不需要纏繃帶。但這家夥都快要發展成腦癥蕩了,不住院就不錯了,已經幫他把腳上的石膏敲掉、手臂上的紗布拿掉了,現在還打起了腦袋上的主意嗎?

安室透裝作沒聽見似的低下頭,開始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的手臂纏著繃帶。

片刻之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擡起頭望向久川悠。

“鈴木財團那邊通知我們,他們準備替神戶未來舉辦火化儀式和葬禮。”

“葬禮?!”

久川悠楞了一下。

“他們願意替……”

“聽說是鈴木園子要求的。神戶他當時從三十二層跳下來,只剩下……一團血肉。”

安室透微微合眼,神色說不上是悲傷,但總歸不太愉悅。

“是那邊動用了鏟車,連夜鏟走了那些、東西。運到了城郊的火葬場。因為那些東西本身已經變成那樣了,不是太好保存,所以必須要立刻火化。火化的時間就定在今天下午。”

“那邊問我們,有沒有去看一眼的打算。”

·

才出門的時候,原本是個大晴天。

但到了目的地,天色忽然陰沈下來,黑壓壓的雲彩從遠處壓過來,硬生生地摞在他們頭頂上。

殯儀館的黑色金屬大門被人虛虛掩著,也不知道是什麽習俗。

久川悠和安室透穿過漫長的走廊,才走到了那個專用的廳室。

和鈴木園子相熟的人,幾乎都已經站在裏面。

毛利蘭就靠著鈴木園子,兩個人互相攙扶著站在堂前。

“他沒有別的親屬了嗎?”

久川悠望著空蕩蕩的靈堂,楞了一下。

“他原本就是孤兒院出身,從一年前神戶奈緒美自殺開始,他就沒有再和自己曾經的朋友有過任何交集。”

一旁負責運輸那些東西的警員,主動回答了久川悠的問題。

“我們後來把他和神戶奈緒美的基因做了比對,相似程度很高,基本可以確定,是兄妹關系。而神戶奈緒美的養母也承認神戶奈緒美是她從別人手上買過來的孩子。所以嚴格來說,神戶奈緒美應該是神戶未來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屬。但她早就已經……”

“那之前那三個死者,她們和神戶奈緒美之間的關系……”

“哦,這一點還是毛利先生告訴我們的。”

年輕警員撓了撓後腦勺,擡頭望了一眼站在一旁一臉迷茫的毛利小五郎一眼。

“昨天晚上,毛利先生給我們發了一封郵件。裏面調查清楚了之前三起案件當中的死者,和神戶奈緒美之間的關系。那三個人在高中時期長期霸淩神戶奈緒美,到了大學之後,從明面上看稍稍收手,但實際上只是從肉|體上的傷害,轉變成更為嚴重的精神PUA。

在神戶奈緒美遭受到全網暴力之後,她們主動幫神戶奈緒美購買了上吊需要用到的工具,並全程在現場圍觀,還拍下了一條視頻。貌似是想要以新聞通告的方式發出去,然後再以奈緒美親友的身份買一波慘,踩著奈緒美的屍體上位。但那個視頻後來被駭客盜走,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惡毒的人,教唆自殺也是能判刑的吧,只可惜估計沒留下證據。難怪那個老師會……”

年輕警員不自覺感慨出聲,但周圍一片寂靜。他有些尷尬的閉上嘴。

神戶未來的案件仍舊在審理當中,他的所有物件都被警方管控起來,所以沒辦法帶到這裏來。

在裝載著遺體的箱子被推進去之前,鈴木園子猶豫了片刻,最後把那只白色的鋼筆放到了箱子裏面。

火焰一點點燃燒起來,燒掉了所有的印記。

或許過不了多久,這些東西就像陽光下的灰塵一樣,被風一吹,就散開了。

那些肆無忌憚的謠言中傷,那些藏在暗處肆意生長的無邊惡意,全部都會被人遺忘。

這本就是世間常態吧。

·

鈴木園子紅著眼眶,捏著空蕩蕩的禮物盒子往外走。

毛利蘭緊緊跟在她的身後,面色隱隱有些擔憂。前一天晚上,她和母親聊了一整夜,最後得出結論——按照現行法律,最多只能把這些家夥送進監獄裏關一段時間。但這種懲罰和他們所表露出來的惡意,顯然是不對等的。

而且即便是這種最普通的懲罰,也需要鈴木財團的法務部為此努力很長時間。那些律師一整夜沒有睡覺,一直在熬夜整理相關證據,就等著神戶案開庭審理的時候一並提交上去。

“……園子。”

她快步上前,試圖安慰對方。

“滴、滴、滴!”

鈴木園子放在包裏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她楞了一下,接通電話——

“預告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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