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藝麥大概是沒想到程音敢惹她，還敢罵得這麽兇，一下子怔住了。

四周不遠處的學生們看見程音居然敢罵張藝麥，也都楞住了——隨即便是興奮，罵得好，就該罵她，簡直就是舍身炸糞坑的英雄！

張藝麥楞了一會兒，回過神來，忽地一下大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嚎叫：

“你欺負我！你欺負我……”

她哭得撕心裂肺，醜態畢現。

原本坐在車裏的謝以崇坐不住了，打開車門又出來了，不過一旁的程音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又毫不留情地對張藝麥說：

“欺負你？到底是誰欺負誰？你不就是欺負崇哥人好心善嗎？換成別人，誰有空理睬你？你喜歡別人別人就一定要喜歡你嗎？拿自己的生命威脅別人，你只能威脅到善良的人，但同時，你也辜負了別人的善意！”

程音向來性格開朗，臉上常帶著笑，眼睛還含著星星似的，天真又無辜，所以粉絲們經常說他“奶”，可是此時的他面色冰冷而嚴肅，眼神如刀，一點都不和善，甚至還有點颯。

四周圍觀的人都被他鎮住了。

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心裏尖叫——這個程音有點兒A！

連張藝麥似乎都被他的話語觸到了心底，停止了哭喊，怔怔地望著他。

程音並沒有在意圍觀的人，他望著張藝麥，凜然開口：

“不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沒有資格讓別人珍惜他的生命，沒學會自愛之前，也別想讓別人來愛你，把自己對生活對生命的美好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世界上最沒用、也最無恥的事！好了，我話說完了，你想死就去死吧，我和崇哥絕不會可憐你的！”

說著，跟謝以崇對個眼神，轉身上車了。

等謝以崇和程音的車開走了，眾人才看見張藝麥好像失了全身力氣似的，軟軟地坐倒在地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程音坐在謝以崇的車上，一路上都沒說話。

回到謝以崇的公寓，謝以崇才關上門，程音就迫不及待地轉身投入了他的懷裏。

“崇哥……”

他的嗓音有點不對勁，謝以崇蹙眉：

“怎麽了？嗯？”

“我害怕……”程音剛剛正氣凜然又理直氣壯，可是到現在卻有些後怕，“我罵得那麽兇，萬一她真的又去尋死覓活怎麽辦？這次大庭廣眾的，大家都知道是我罵了她……”

剛剛他看見張藝麥跟著謝以崇，還要去開副駕駛的門，要坐他的位子，而當時的謝以崇分明是忍無可忍，一副要爆發的樣子，與其謝以崇動手，不如由他來當這個惡人，他就想：

真的受夠了！

騷擾崇哥那麽久了，今天不解決，說不定崇哥就要一直被她這麽折磨，長痛不如短痛，死就死吧，大不了她死了，自己一命抵一命，還換得崇哥的清靜！

於是也沒考慮後果，直接就開始罵人了。

可是現在想想，卻好像自己又沖動了。

“等下張藝麥要是真的死了，他們家屬肯定會找上門來，沒地方找我就找你，肯定又會給你和A大添一堆的麻煩……崇哥，我是不是做錯事了……我總是這樣，總是這樣沖動不顧後果，對不起……”

他說著，都快要哭了。

可是下一秒，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緊緊將他摟進懷裏：

“你沒有做錯事……你沒有……如果不是你，也許今天的局面更不可收拾。”

謝以崇眼睫微顫，一貫平靜而淡漠的臉上神情覆雜。

他知道，如果今天不是程音沖出來阻止了他，他不知道會對張藝麥做出什麽事來。

如果失手釀成什麽慘案，今日的局面一定不是這樣。

“小音，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正如你說的，她才是加害者，你沒有任何的錯，不需要害怕。”

謝以崇說著，語氣堅定了很多。

他心中早已決定，如果出了事，他絕不會讓程音去承擔，他一定會站出來，將所有的事都全部扛下。

他抱著程音，輕輕拍他的背，直到他漸漸平靜下來，這才說：

“餓了嗎？先吃點東西？我昨天就給你買好了你愛吃的。”

程音紅著眼睛點了點頭，又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淚。

謝以崇看他這模樣又憐又愛，低頭用自己的額頭貼了貼他的額頭，低聲道：

“哥哥親親，不哭了好不好？”

程音擡眸看他一眼，再次點點頭。

謝以崇便湊過去親他，兩人溫柔又深情地交換了一個親吻，這才分開。

程音心裏也好受多了。

謝以崇去做飯，他就去幫忙，兩人做了四個菜，全是程音愛吃的，程音趕路回來，剛剛又情緒激動，這會兒也是真的餓了，很快風卷雲殘，將桌上的菜一掃而光。

謝以崇寵溺地笑：

“小音果然還在長身體，能吃這麽多飯。”

程音：“……”

這好像也不是什麽誇獎人的話啊！

“emo了，哥哥嫌棄我會吃了。”程音頭一歪，做悲傷狀，“洗不動碗了，可能要親親才會好了。”

謝以崇寵溺的笑容更燦爛了，湊過去捏捏他的臉蛋：

“現在嘴巴臟，不親你，等我洗好碗再來親。”

程音一下覆活：“好！等你哦哥哥！哥哥加油！”

謝以崇去洗碗，程音癱在沙發上玩手機。

雖然他挺不願意面對的，但他還是要上微博看，張藝麥死了沒，以及大家都是怎麽評價他的。

出乎他的意料，張藝麥好像並沒有消息傳出來，連他剛剛罵張藝麥的事也沒有上微博，他去謝以崇的廣場看了，也並沒有人發，他自己的廣場更不必說。

所以……是正好沒人拍，還是拍了沒傳？

他切到大號，習慣性地看自己的消息，他的消息每天都是999+的，不過他在這麽多轉發和評論中，卻一眼看見了一個私信，是最新的。

一個名字叫華某士噴射戰士班長的人說：

“程音，我今天看見你罵張藝麥了，我覺得你做得很好，說得也很好，並沒有任何侮辱她的意思，如果她真的自殺，那是她自己不尊重自己的人格和生命，你不用愧疚。另外，我們同學們也一直都很同情謝老師，但也的確不知道該怎麽幫助謝老師，所以我跟大家說了，今天看見的事不能往外說，更不能爆到微博上，同學們很通情達理，都同意了。就算有例外，有人爆出去，我們也都願意為你作證，如果你看到這條私信，請你也轉告謝老師，讓他也放心。最後，祝你和謝老師都工作順利，前程似錦！”

原來如此。

程音看到這裏，眼裏含了熱淚，身體輕輕地顫抖著，心裏又感動又感激，還帶著一些欣慰，混在一起，是說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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