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謝以崇毫不猶豫地回覆程音。

程音怔了一下，問道：“那崇哥你是怎麽想的？”

謝以崇靜了幾秒，道：“我不會去的。”

“為什麽？”

“首先她是一個喜歡我的女生，如果我去了，就是對不起你；其次，我的粉絲那麽多，如果這一次去了，難免會有人有樣學樣，以為只要尋死覓活，就可以得到我的憐憫，讓我去見她……更何況，即使我去了，也並不能解決問題。”

程音想了想，猶豫著說：“樂樂說，說不定你去了之後，她情緒穩定下來，就願意接受治療了。”

謝以崇不答反問：“你信嗎？”

程音不說話了，說實話，也許是他喜歡把人往壞處想，可是他的確是不相信謝以崇這一去問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謝以崇見程音不說話，知道他也是不信的，只是他心裏過不了自己那道關，會有道德上的罪惡感，所以才會幻想著也許他去了之後會好一點。

“小音，如果她是真的抑郁癥，你覺得我去了這一次，她的抑郁癥就會徹底好了嗎？”

“……當然不會。”

哪怕是輕度的抑郁癥，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治好的，更何況是到了自殺的程度。

“如果她是假的抑郁癥，只是想我去見她，那麽，我如果去了，她就會嘗到甜頭，知道只要自己尋死，我就會過去，你覺得，後續會怎麽發展呢？”

程音徹底不說話了。

“我去了，不能解決任何問題。”謝以崇說，“專業的事應該交由專業的人來做，我已經聯系了心理專家，請她去幫忙看一下。”

“這樣呀。”程音聽到這裏，心裏踏實了很多，覺得謝以崇這個解決方式好像是不錯，“那……那網上怎麽說呢？”

程音就是很害怕那些鍵盤俠又噴謝以崇，覺得他冷血無情，連見一面都不肯。

“我會如實說，就說我不是專業人士，無法承擔這樣的重任……”

“不行！”程音說，“你這樣說肯定會有鍵盤俠要噴你的，我覺得最好的辦法是你不要出面，而且要有更厲害的理由堵住悠悠眾口！”

“嗯？”

“我有辦法。”程音興奮道，“請我爸爸出面就好了，就說你們最近在攻關課題，你走不開！”

“不行，不能麻煩老師，而且這是要老師撒謊，他向來耿直狷介，你要他說這種謊，是難為他……”

“哎呀！”程音忍不住數落他，“你們真是師徒倆，好死腦筋啊！對付鍵盤俠，就是要用魔法打敗魔法，這種兩難的問題，為什麽非要我們自己扛呢，丟給鍵盤俠扛不就好了嗎？是要拯救抑郁癥女孩還是為國家多做一份學術研究成果，讓他們自己選嘛！”

“好了就這麽決定了，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爸爸，你現在又是得意門生又是他女婿了，沒道理舉手之勞都不幫忙的嘛！”

原本還凝重的氣氛被他這麽一攪合，倒是輕松了不少，謝以崇笑了一下，糾正他：

“現在還不是‘女婿’。”

“很快就是了！你就在我爸課題組，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謝以崇笑出聲。

“不說了，公關講究分秒必爭，我去打電話了。”

程音說著，連再見也來不及說，急急忙忙掛了電話，打電話給自己爸爸。

他這邊正跟他爸爸訴說原委，那邊謝以崇也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我。”謝以崇聽著電話那頭的女聲，原本唇畔的笑容很快斂了，眸中淡漠。“我想，對於你的提議，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以崇。”唐思煦的聲音不覆以往的溫柔，帶著點冷意，“錢的確不是不萬能的，不過，現在你面對的難題，我想應該需要錢來解決。”

謝以崇覺得她莫名其妙，問道：“什麽難題？”

“那女的不就是威脅你想讓你去見她嗎？我可以幫你解決她，也可以在微博上發水軍維護你……”

聽到這裏，謝以崇已經無心再聽，他覺得唐思煦真的是冥頑不靈，自己的言語或許已經說服不了她了。

於是他道：“你有空嗎？”

唐思煦還在絮絮地說著，忽然聽到他這句話，以為他是要松口了，喜出望外：

“有空，當然有空，我們什麽時候見一面？”

“嗯。”謝以崇快速點開微信，看了看程音這段時間的行程表，見他兩天後有空，便道，“兩天後，下午一點鐘，地點另定。”

“兩天後？”唐思煦有點意外，“我現在就在申城……你不需要我幫忙嗎？”

“嗯，不需要，就是兩天後。”

“……好，那就這麽定了。”

掛了電話，他想程音的電話應該也打完了，便去了個電話給程文立。

第一次沒接，過了十分鐘再打，終於通了。

“餵，老師，是我，很抱歉這麽晚了還打攪您。”

程文立的語氣很溫和：“程音已經打過電話給我了。”

“小音是為我考慮，不過老師您沒必要為了我出面說這種事……”他說著，被程文立打斷了：

“以崇，你好糊塗啊！”

謝以崇怔了一下。

“程音說得很對，這種道德兩難的問題，有更圓滑的方法解決，何必要弄得自己身處險境呢？說得不好聽點，為了保護你的名聲，我連我自己兒子的幸福都能犧牲，更不必說一個陌生的女孩。於公於私，這個謊，我都要撒的。”

程文立說得堅決，謝以崇卻是心中觸動。

老師為了他，連自己的原則都是肯放棄的。

“……謝謝您。”他不知道自己對程文立說過多少次這句話，但他知道，無論說多少次，都不為過。

程文立倒是笑了：“小音說的對啊，你現在是我的女婿了，不用這麽見外。有時候我想想，的確也對不起小音，我和汝蓁，經常不是在外出差訪學，就是在實驗室、辦公室，對於他的成長，關心是少之又少……想要你多照顧一點小音吧，但又希望你在我們這門學科上多花點功夫和心思，只有難為你啦！”

謝以崇聽著恩師推心置腹的話，眼底蒙上了一點星光，鄭重道：

“我會的，老師。”

他不必說什麽承諾，程文立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言出必行，他自己也知道，說再多，都不如一次實際行動。

這天微博上，A大著名專家教授程文立聯系了獨家媒體，並稱謝以崇正在實驗室攻關，聽聞此事後，聯系了著名心理學家傅箐，為張藝麥提供幫助，一切費用由謝以崇本人承擔。

程文立也表示，謝以崇正在課題攻克的關鍵時期，因此抽不開身，他作為謝以崇的老師，也願意替謝以崇向張藝麥一家提供幫助。

此言一出，微博也是相當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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