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謝以崇一起吃了晚飯，程音還想繼續和謝以崇膩在一起，但是才一吃完，他爸爸就打電話來了：

“程音，你在哪？”

不知道為什麽，程音有種莫名其妙的心虛——

平常他爸爸根本不找他的，畢竟他工作很忙，不是在宿舍，就是在滿世界跑通告。

可是現在他爸爸打電話找他，好像知道他在謝以崇這裏一樣。

他只能老實說：“我在崇哥這裏……”

“你怎麽還在以崇那裏？”程文立語氣不悅，“以崇剛從M國回來，時差還沒倒回來，被非法扣押那麽久，人也很累，你待在他那裏不是打擾他休息嗎？趕緊回來！”

“哦——”程音有些不情願地應了。

“明天有工作嗎？”程文立又問。

“明天去練歌，八點半到，怎麽了？”程音老實地報上自己的行程。

“那今天回家睡吧。”

“哦。”程音覺得他爸爸這是要監督他離開謝以崇家——因為要是回宿舍，他可以假裝回宿舍，但人還留在謝以崇這裏，反正他爸爸也不知道，但是回家的話就不一樣了。

“嗯，趕緊回來，路上小心。”

“知道了。”

掛了電話，謝以崇看著他那不情願的表情，笑道：

“老師的電話？”

“對啊！”程音不高興地撅起嘴，“叫我回去，不能打擾你。”

謝以崇眼神溫柔：“稱不上打擾，不過小音在的話，我的確會沒有心思工作和睡覺。”

“哼哼！”程音不高興地哼哼，“看我下半輩子怎麽打擾你，讓你一直沒心思工作和睡覺！”

謝以崇笑出聲：“歡迎打擾。”

“好啦，不開玩笑了。”程音正經起來，“那我先回家了，你要好好休息哦。”

“我會的。”謝以崇摸摸他的腦袋，知道他也累壞了，“你回家也要好好放松一下，最近也辛苦了。”

“嗯，知道啦~~那我走啦崇哥！”

“嗯，路上小心。”

程音從謝以崇家出來，就打了個車回家。

“回來了？”看見他回家的程文立面色有些凝重，“你媽媽找你有事。”

“啊？她找我什麽事？”程音疑惑地看向屋裏，見他媽媽不在客廳，但書房燈亮著，應該是在書房工作。

“嗯，去吧。”程文立說。

“噢。”程音蹦蹦跳跳地進了書房，隨手把門關上：

“媽媽！找我有事嗎？”

周汝蓁正在伏案工作，見他來了，擡頭看他：

“回來了？過來坐。”

“媽你怎麽這麽客氣，跟叫學生談話一樣……”程音小時候去他媽媽辦公室玩，會碰到他媽媽叫學生談話，他媽媽也是這樣，很客氣地讓學生在邊上坐下，然後開始談話。

他拉了張椅子，在他媽媽書桌邊上坐下，雖然書房開著燈，但是書桌上還開著一盞燈光柔和的臺燈，燈光靜靜灑在書頁上，泛出溫馨的光芒。

他媽媽穿著得體的連衣裙，長發隨意挽起，鬢邊落下一綹頭發，在空氣中打轉。

“媽媽你幹嘛呢，寫論文嗎？還是寫教案？”程音沒話找話。

周汝蓁看了一眼自己的書，也不回答，道：

“小音，媽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說就說嘛，搞得這麽正式幹什麽……”程音笑嘻嘻地說著，就聽他媽媽問：

“你是不是喜歡以崇？”

程音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嘴角。

周汝蓁一見兒子這表情，就知道了答案，在心底嘆了口氣。

“你，你怎麽突然這麽問啊？”程音幹笑著，只覺緊張得心都開始撲通撲通跳了。

“以崇被扣押在美國後，你的表現就有些不正常……”

“但我和崇哥關系一直很好啊，我關心他不是很正常嗎？！”程音著急地打斷她的話，辯解著。

“可是節目裏呢？”周汝蓁的語氣平靜得多，她那雙眼睛也是，註視著程音，靜靜地，卻有看透人心的力量。“節目裏，你看以崇的眼神，是一個弟弟看哥哥該有的嗎？”

“……”

程音不說話了。

自己表現得真有那麽明顯嗎？

現在媽媽知道了，爸爸肯定也知道了，他們怎麽想呢？會反對嗎？

他滿心的忐忑，不敢看自己媽媽的眼睛，低著頭像犯了錯的小孩。

“小音。”周汝蓁語重心長地說，“這件事還是你爸爸先察覺到的，之所由媽媽來說，是怕到時候你們父子倆會吵架……”

一聽到這裏，程音心裏就“咯噔”一下，直直地墜下去。

他知道了，他爸媽是持反對態度的。

他擡起頭，緊緊抿著小嘴，雖然不說話，可是烏黑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自己媽媽，眼底寫滿了抗拒與倔強。

周汝蓁再了解不過自己的兒子，這副表情，分明是“不服氣”的，還好不是他爸爸說，要不然準要吵架。

“是的，爸爸媽媽不同意你們在一起。”周汝蓁語氣柔和，卻十分堅定，“並不是因為你們都是男生，或者別的什麽。”

程音蹙起眉，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

不是因為都是男生，那是因為什麽？！

周汝蓁看著兒子起伏的胸膛，解釋道：

“你知道以崇是什麽人，是什麽身份，如果他被爆出來和你在一起，他會遭受很多的非議……”

“可是現在都同性婚姻合法化了！為什麽還要用有色眼鏡看同性戀！”程音忍不住頂嘴。

他想不通，都什麽年代了，為什麽還要歧視同性戀！

“可是他是公眾人物，是最傑出的科學家。”周汝蓁目光如炬，也微微提高了嗓音，“程音，人們熱衷造神，也熱衷毀神，公眾人物的一絲錯誤，都會被放到最大，你是公眾人物，你比我更了解，對嗎？”

“可是……”程音想反駁，他深吸一口氣，盡管電光火石之間閃過許許多多的念頭，可是到最後，他還是什麽也沒說。

因為，現實的確如此，他不敢保證被曝光後，會不會有人攻擊謝以崇。

“A大、青科協也好，以崇本人也好，都會受到這些的影響。而往往，天才的成長需要十幾二十年，可是將天才毀掉，卻只需要一句比羽毛還輕的流言。”

“程音。”周汝蓁的語氣像會談一樣鄭重，“我以一個年長的朋友的身份提醒你，以崇是我們國家最傑出的科學家，他應該有光明的前途，他會為我們這個國家做出許多的貢獻，而不是因為兒女情長的小事，被影響了錦繡前程……”

程音的眼眶一下子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