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程音就和自己爸爸一起去了學校，他爸爸和校長、副校長要一起坐車去機場接謝以崇。

坐在車上，大人們在說話，程音卻是什麽都聽不進去，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一直想象著等下見面的場景。

車程既漫長，又那麽快，似乎忐忑之間就到了機場。

程音怕被拍到，戴上了棒球帽和口罩，就跟著大人們去對接，渾渾噩噩的，好像走流程一樣，不知道走了幾個地方，最後終於到了停機坪。

那裏已經有很多媒體等著了，大家都在調試機器，準備拍攝，還有不少不知道哪裏來的工作人員，穿著整齊，正準備拉歡迎橫幅。

程音站在邊上，因為打扮得很低調，又藏在自己爸爸身後，倒也不引人註目。

上午十點十分，政府的包機準時到來——

飛機引擎聲在頭頂轟響，眾人第一次覺得這引擎聲那樣美妙。

程音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他眼巴巴地望著飛機，看著它在跑道上著陸、滑行。

飛機滑行得好久啊！

他望眼欲穿，終於，隨著飛機慢慢大起來，離人群也越來也近了。

BJ時間上午十點十八分，謝以崇回國的包機終於緩緩停下它的滑行。

不多久，艙門打開，旋梯架好，一身西裝的謝以崇走出艙門，人群中頓時響起歡呼聲與掌聲。

他像是全然沒有受到非法扣留的影響，仍是精神奕奕，俊美清雅的臉上露出微笑，朝著眾人揮手致意。

全場掌聲雷動。

程音幾乎屏住了呼吸，盯著不遠處的男人，眼睛像是起了霧，漸漸地又濕了。

領導們快步走過去，與謝以崇握手，歡迎他回國，向他致以慰問。

程音站在角落裏，對於外界的動靜像是全然沒有知覺，只是看著謝以崇，心還是飛快地跳動著，唇角揚起來又緊緊抿住。

眨了眨眼睛，熱淚很快地從眼裏流了下來。

秋風喧囂，遠處的機場上國旗飄揚著，人群熙攘，只有他的身影是靜止的，像一盞等人歸家的燈。

接機儀式結束了，程音獨自去了謝以崇的公寓。

公寓的門鎖密碼他是知道的，是325121.

他以前也曾問過謝以崇這幾個數字代表什麽意思，畢竟也不是謝以崇的生日，當時謝以崇笑了一下，說以後你就知道了。

他只當謝以崇是不想說，就也沒再追問。

公寓裏很冷清，仿佛一個多月無人居住，就失去了人氣。

程音之前也太忙，沒時間過來，好在公寓不是很臟。

他把窗戶全都打開了，又認真地拖了地，擦了桌椅，給兩盆綠植也澆了水。

等房間有那麽點人氣了，這才坐下來思考著中午吃什麽，他其實不是很餓，但是謝以崇一時半會也回不來，而且他要是幹等著，他會興奮地瘋掉，還是做點什麽比較好。

於是又把冰箱清理了一下，然後去附近超市買了好些蔬菜水果吃的喝的，把冰箱全塞滿了。

做完這些已經快一點了。

他給自己做了份番茄牛肉燜面，正哼著歌煮著呢，外面門鈴響了——

他第一反應自然以為是謝以崇回來了，抑制不住地雀躍，幾乎是風一樣卷過去開門：

“崇哥！”

一開門，卻是一個面容和善的陌生男子，三十多歲，見是他，笑著問：

“程音吧？以崇什麽時候回來？”

“啊啊，他應該快回來了吧？好像還要去辦一些手續什麽的。”

那人聽了，很是欣慰地笑了起來，眼底也有點濕潤：

“那就好，我是他鄰居，我也是A大的老師，在電視上看以崇回來了，聽到他屋裏有動靜，還以為是他回來了，就過來看看……”

“應該就快回來啦！”見別人激動，程音反倒變成了勸慰的那一個，“謝謝您這麽關心崇哥，他說就快回來了，等下回來我轉告他……”

“不用，不用。”對方連連擺手，“他肯定累壞了，讓他好好休息，我們以後日子還長……”

說到這，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笑了。

關上門，程音重新回了廚房，深深吸一口氣，心裏很松快。

以後日子還長，真好呀。

吃完了燜面，他把碗也洗了，正在整理廚房，忽聽得外面又有動靜，他以為又是鄰居，沒去迎接，可是下一秒，就聽“滋——”一聲，密碼鎖開了！

他渾身一震，呆在那裏——

是崇哥回來了嗎？

“崇哥？你回來了嗎？”他快步走出去，一出去，見到拎著行李箱的男人，站住了。

謝以崇穿著白襯衫打著領帶，西裝搭在手腕上，另一只手拎著行李箱，正站在玄關處，長身玉立，略清瘦的臉上帶著微笑，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崇哥！”

程音再也抑制不住，猛地沖過去，伸出雙手，一把抱住對方的腰：

“崇哥崇哥崇哥崇哥！”

“嗯，我回來了。”謝以崇低低的聲音響起在他的頭頂。

很快，一雙手也伸過來，抱住了他的腰。

“小音……”

這一聲好像含著喟嘆，滿足，又好像飽含思念與繾綣。

程音緊緊抱著他，臉頰貼在他的脖頸。

他能感覺到，謝以崇的身體是熱的，是堅韌的，還有一股他熟悉的味道。

這一切的一切都告訴他，謝以崇真的回來了！

想到這裏，鼻子忽地一酸，他的眼淚又下來了。

“崇哥……”他說，“我……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他想說“我很想你”，想說“我很擔心你”，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開了口，卻是這一句話，語氣還是哽咽中帶著委屈和埋怨，好像一個在發脾氣的小孩。

可是他明明不想這樣的。

所幸謝以崇似乎明白他的意思，抱著他說：

“我知道，對不起，讓你擔心，讓你久等了。”

在之前與程音通電話時，程音哭得那麽崩潰，他就知道，這段時間，程音承受得不比他少。

“不……不用說對不起……”程音剛想說什麽，謝以崇卻望著他的眼睛，說：

“要說對不起。我自私地做了決定，我絕不會認罪，也不會妥協答應為他們賣命，即使我知道如果我一輩子回不去，最痛苦的人一定是你……”

程音看著他真摯的眼睛，眼淚流得更洶湧了：

“崇哥……”

謝以崇見他又哭成這樣，心口陣陣疼痛，忙把他再次抱進懷裏：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回來了，不是嗎？開心一點，嗯？”

“嗯！”程音使勁點頭，吸了口氣，緊緊抱住他。

兩人抱了一會兒，程音想起來什麽，問他：

“對了，之前崇哥說，回來之後有話要跟我說的，是什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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