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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陛下回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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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口, 抖了抖袍子,站起身來。

陳慎之奇怪的道:“陛下這是去哪裏?”

嬴政沒有回答,道:“你老老實實的在禦營呆著。”

陳慎之挑了挑眉,似乎還在琢磨嬴政要去何處, 眼眸一直微微晃動。

嬴政知道他怎麽想的, 便又道:“朕安排了夜宵, 一會子便令人送過來, 你老實在此呆著。”

陳慎之的眼神瞬間便不一般了, 亮晶晶的, 仿佛塞下了銀河,使勁點頭道:“請陛下放一百二十個心,慎之一定老老實實,規規矩矩, 呆在禦營之中,一步都不挪動!”

嬴政輕笑了一聲,就知道這個法子管用, 無論是威逼或者利誘,對陳慎之這個滾刀肉來說都不一定有用,但是在「食」這個字兒上, 絕對管用,簡直是撒手鐧, 百試百靈。

嬴政微微頷首, 還拍了拍陳慎之的頭頂,道:“這便乖巧了。”

陳慎之看著嬴政離開的背影:“……”

嬴政離開禦營,因著他是陛下眼前的大紅人, 無人敢阻攔他, 出入十足自由。

嬴政直接來到關押田儋和田謹之的營帳, 門口有士兵團團把守,不過也無一人阻攔嬴政,嬴政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

“都退下。”嬴政對守在牢營中的士兵道。

幾個士兵面面相覷,也不知是不是被「齊公子」的威嚴震懾到了,紛紛拱手道:“敬諾。”

士兵退出去,把守在牢營門口,一時間牢營中只有田謹之、田儋和嬴政三個人。

田謹之一看到嬴政,立刻大喊著:“救救我啊!救我啊!不是我的主意!一切全都是田儋的意思!是他!全都是他逼迫於我,我是無辜的!”

嬴政自不會相信他的鬼話,微微一笑,負手打量著田儋。

田儋昂著頭,怒目等著嬴政:“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庸狗!!猘兒!你是我齊國人,卻幫著秦狗做事!就算是死,你都愧對我齊國的老祖宗!!你不配做老齊人!”

嬴政幽幽的道:“吃裏扒外?田儋,你這話便不對了,你甚麽時候對田慎之好過?他吃了甚麽?”

田儋和田謹之都被五花大綁在柱子上,根本動彈不了,聽到嬴政這句話,均是一楞,好像沒聽明白。

他?

嬴政此時頂著的是陳慎之的皮囊,他開口管田慎之叫做「他」,田儋和田謹之自然要迷茫了。

嬴政悠閑的觀賞著他們迷茫的表情,道:“你興許很奇怪,田慎之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之輩,怎麽能突然從你手上掙脫?還有,秦營是如何得知,你今日會來偷襲?”

田儋的眼珠子越轉越快,似乎嬴政全都問到了點子上,全都問到了他的心頭疑問。

按理來說,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秦營是如何得知的?

嬴政負手踱步,道:“是了,你會想高漸離是個叛賊,出賣於你,但你可曾想過,高漸離便算是出賣於你,你謀劃偷襲之時,高漸離也未曾離開過你身邊,如何將偷襲的具體時辰移書於秦營?”

嬴政所說的,可不就是田儋的疑惑麽?田儋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覺得迷茫,疑團越滾越大。

“罷了,朕……告訴你也可。”

朕?

田儋豁的擡起頭來,死死盯著身材高挑羸弱如書生的「陳慎之」,顫抖的道:“你……你……你到底是誰?!”

嬴政慢悠悠走過去,在田儋耳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你?!”田儋大吼一聲,不敢置信的瞪著嬴政,他的眼睛比銅陵還大,倘或能用眼睛食人,恐怕他已經將嬴政生吞活剝了:“嬴、政?!”

嬴政淡淡的道:“知道朕秘密的人,你還是頭一個,然……”

嬴政收斂了笑容,面容變得陰鷙起來:“很快,你便不覆存在於世,朕也不需要擔心,朕的秘密會被你透露出去。”

“你要幹甚麽?!”田儋使勁掙紮,但是他的手腳都綁在柱子上,根本無法逃脫,只弄得柱子哐哐作響。

嬴政從袖袍中拿出兩只小瓶子,道:“做甚麽?你可覺此物眼熟?”

田儋還未開口,田謹之已經大吼:“藥……藥散!!”

無錯,便是那類似於五石散的藥散,每天服用可令人上癮,長時間服用會將人掏空,類似於慢性毒藥。

這種藥散不能多用,醫官夏無且曾說過,這藥散若是一次性服用量過多,後果不堪設想,瘋瘋癲癲神情恍惚都是小事,嚴重之時可致命,便是名副其實的毒藥。

田儋拼命掙紮,梗著脖子向後仰,眼眸緊縮,看著嬴政一點點走過來,額頭的冷汗滾滾而下,大吼著:“不!我是齊國的正宗!我、我是齊國的正宗!你不能殺我……不能、不能——”

嬴政走過去,一把捏住田儋的下巴,哢嚓一聲,田儋的下巴登時脫臼,嬴政將瓶子裏的藥粉直接倒入他的口中,田儋使勁往外吐,但是他的下巴脫臼無法用力,藥粉還是順著嗓子咽下去。

“嘔——咳咳咳……咳咳——”

田儋不停的發出作嘔的聲音,田謹之嚇得渾身顫抖,哭求著:“我也是被逼迫的,不關我的事!救命啊——救命啊!!”

陳慎之老老實實的呆在禦營中,果然很快,趙高送來了夜宵,將吃食擺在案幾上,種類十足豐富。

陳慎之派頭十足的擺了擺手,道:“都退下。”

“敬諾,陛下。”

趙高又領著眾寺人與宮女,全都退下去。

陳慎之搓了搓掌心,走過來大馬金刀的一坐,直接上手去拆炙雞,又給自己舀了一碗雉羹,輕輕呷了一口,直燙嘴,但鮮香的直迷糊,簡直鮮掉眉毛了。

“嘶——燙!嘶……好喝!味道真好!”

嬴政回到禦營,便看到陳慎之一邊吸溜氣,一面孜孜不倦食夜宵的場面,尤其陳慎之頂著自己的容貌,這幅場面簡直……

不堪入目!

嬴政嫌棄的在案幾邊坐下來,道:“慢點食,都是你的。”

“陛下你肥來了……”陛下你回來了……

陳慎之嘴裏咬著雞腿,發音不標準,好巧不巧因著說話還給嗆著了,「咳咳咳」的咳嗽起來。

嬴政更加嫌棄,配合著他清冷的面容,那嫌棄的表情簡直淋淋盡致,不過還是倒了一杯水推給陳慎之,道:“誰和你搶了麽?”

陳慎之「嘿嘿」一笑,喝水將嗓子裏的雞肉咽下去,很隨意的道:“陛下剛去見過田儋?”

嬴政看了他一眼,道:“你倒是聰明。”

陳慎之又道:“做臣工的,該聰明一些還是聰明一些好,不該聰明的時候便不聰明。”

嬴政輕笑了一聲,似乎對陳慎之這話有些許的讚許。

陳慎之道:“陛下……田儋一死你不怕惹來齊國前臣的不滿?”

嬴政道:“不是還有你這個齊公子麽?朕給你好吃好喝,怎麽,你還鎮不住那些想作妖之人?”

“自然鎮得住!”陳慎之手裏捏著雞腿,比劃了兩下:“陛下讓慎之往東,慎之不敢往西!”

嬴政的手指噠噠的敲了敲炙雞的承槃,道:“朕讓你少食兩口呢?”

陳慎之:“……”現成打臉,搞得自己好像一個食言而肥的大豬蹄子。

陳慎之飽飽的美餐一頓,第二日便聽到了田儋與田謹之暴斃而亡的消息,陳慎之一點子也不意外。

田儋暴斃,狄縣收覆,扈行的大部隊也該啟程往鹹陽而去,畢竟這一路上花費的時日太長,嬴政還要回去主持大局。

田儋突然暴斃,也給其他幾國的餘臣敲響了警鐘,被押解的魏豹和田榮都十足低調,誰也不敢造次,因此這一路都十足平穩,扈行隊伍浩浩蕩蕩的便來到了鹹陽。

秦皇泰山封禪歸來,這是何等的大事,秦皇公子率領朝中百官跪迎在鹹陽之外。

夕陽拉扯著餘暉,嬴政的禦駕緩緩而至,達到鹹陽之時,正好最後一縷陽光落下,嬴政與陳慎之毫無懸念的對換身體。

雖平日裏嬴政與陳慎之對換身體已然是家常便飯,但如今回了鹹陽,還是百官跪迎這麽關鍵的節骨眼,嬴政真怕陳慎之會搞出甚麽名堂,給自己丟人。

輜車之中,嬴政頂著陳慎之的軀殼,聽著輜車之外的山呼跪拜之聲,揉了揉額角,再三叮囑:“不要給朕丟人。”

陳慎之理了理奢華的朝袍袖擺,道:“陛下安心,慎之甚麽時候在關鍵時刻給陛下跌過面子?”

嬴政想了想,除了私底下,陳慎之的確沒有幹過太不靠譜的事兒。

“兒子恭迎君父回朝!”

嬴政微微打起車簾,從縫隙往外看了一眼,道:“長子扶蘇,幺子胡亥。”

陳慎之眼眸微微發亮,他以前只在書本上見過扶蘇和胡亥,沒成想今日竟然可以見到真人,點點頭,鄭重的道:“陛下安心,不會出錯的。”

說罷,趙高在外正好打起車帳,恭敬的道:“恭請陛下——”

陳慎之看了一眼嬴政,嬴政微微頷首,陳慎之便站起身來,由趙高扶著,慢慢步下輜車。

“兒子恭迎君父回朝!”

“恭迎陛下回朝!”

陳慎之在山呼聲中姿儀威嚴的步下輜車,終於看到了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扶蘇與胡亥。

扶蘇身材高挑纖長,一副儒雅文士的姿儀,比嬴政的面向溫和許多,絕對是謙謙君子,如沐春風。

而他身邊站著一個小豆包,年紀小個頭矮,圓溜溜一只,肉嘟嘟的小臉蛋,小肉拳頭怯生生的揪著扶蘇的衣擺,一副很是依賴的模樣,不知是不是年紀小,他的動作比旁人都慢半拍,其他人全都跪拜下去,唯獨他還站著。

公子扶蘇趕緊低聲道:“幺弟,快作禮。”

小肉包這才「哦哦」兩下,有些笨拙的跪拜下來,字正腔圓卻有些軟綿綿的道:“兒子恭迎君父回朝——”

眼前這小肉包,必然就是嬴政的幼子,也就是未來的秦二世——胡亥。

陳慎之盯著胡亥,慢慢走過去,眾臣立刻屏住呼吸,壓低了頭不敢言語一聲,恐怕是恐於陛下的威嚴,覺得是幼公子無禮君前,得罪了陛下。

公子扶蘇一看,連忙道:“君父恕罪,幺弟並非有意無禮,實乃是幼弟見到君父,喜不自勝,因而才會……”

不等公子扶蘇解釋完畢,陳慎之已然伸出手去,輕輕捏了捏幼公子胡亥肉嘟嘟的小臉蛋,輕聲感嘆:“真軟和。”

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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