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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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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朕呢?”

嬴政帶著黑甲秦軍, 猶如天兵天將,突然而至,高漸離根本無有防備,瞬間被包圍在正中間。

陳慎之見到嬴政, 狠狠松了一口氣, 看來拖延時間拖的很是時候。

嬴政冷笑一聲, 道:“押起來。”

“敬諾!”

黑甲武士一聲令下, 蜂擁而上, 任是高漸離武藝再好, 也不是這麽多人的對手,更何況四面八方都是包圍,高漸離根本無處可討。

只是紮眼的功夫,高漸離已經被押解起來, 無法動彈。

高漸離從沒想過會如此,本已經抓到了陳慎之,哪知道嬴政突然找來, 而且是準確無誤的找來。

嬴政到底是怎麽找到這裏?簡直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高漸離想不明白,但陳慎之是再明白不過,畢竟誰也不會相信, 陳慎之與嬴政每到黑夜,都會對換身體, 二人簡直是通力合作, 輕而易舉的抓住了高漸離。

嬴政不屑的看了一眼高漸離,道:“高漸離,朕問你, 指使你的人, 可是田儋?”

高漸離已然被擒, 驚慌的面色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變成了鎮定,死水一般的鎮定,甚麽話也不說,眼神平靜毫無波瀾,似乎想要消極抵抗。

陳慎之聽了挑了挑眉,高漸離?那不是戰國末期秦朝初期有名的名士麽?其實早在之前,陳慎之便懷疑高漸離的身份了,是個樂師,又是個死士,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荊軻的好友,大名鼎鼎刺秦的高漸離,只不過當時陳慎之不能肯定。

高漸離乃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刺客。

歷史上的刺客,數不勝數,每個朝代都層出不窮,但說起刺客,著名的就要數荊軻刺秦王,和高漸離擊築。

荊軻刺秦王便不必說了,若是有刺客排行榜,荊軻可謂是第一,大義悲壯,圖窮匕見,把當時還是秦王的嬴政逼得繞著柱子轉了三圈,險些便被荊軻刺殺成功,但最後的結果,刺秦還是失敗了,荊軻有去無回,只剩下了英雄美名。

而高漸離,則是荊軻的好友,荊軻刺秦失敗之後,七國湮滅,秦始皇統一天下,自稱為皇帝。但齊國的後裔還在不斷的反秦,想要重新覆國。

高漸離因著是荊軻的友人,所以一直在被通緝,隱姓埋名流離失所。高漸離是樂師,習得一手好琴,也便是擊築,久而久之,名聲大噪,被秦始皇聽得,秦始皇招高漸離禦前擊築,高漸離則是將毒藥藏在築中,欲圖刺殺秦始皇。

當然,最後的結果還是行刺失敗,高漸離被抓,不同的史書有不同的版本,有人說高漸離被抓之後,秦始皇愛惜他的才華,熏瞎了他的眼睛讓他不得行刺,也有人說秦始皇下令斬殺了高漸離,總之說法萬千,但同樣的,高漸離的結局亦是悲壯萬千,給這個人平添了一層英雄色彩,成就了高漸離天下名士之名。

高漸離並不說話,仿佛沒有生耳朵,根本聽不到嬴政的問話一般。

嬴政道:“田儋這只碩鼠,丟失了狄縣竟還能如此頑抗,好啊,你不說話,朕成全你,來人,割掉他的舌頭。”

高漸離眼皮都不帶眨一下子,還是一臉死水的模樣,好像嬴政要割掉的,是旁人家的舌頭一般。

“且慢。”陳慎之突然開口。

嬴政看向陳慎之,道:“怎麽?”

陳慎之道:“陛下,田儋費盡心思,擄劫慎之,又往營中塞入了假的慎之,必然還有後手。這田儋仿佛是碩鼠,十足能躲能藏,若是任由他躲藏在暗處,陛下豈不是要吃虧?縱使不會吃虧,也需勞神勞力,何其不劃算,不若……將計就計,一網打盡。”

嬴政瞇著眼目思忖,道:“你的意思是……”

陳慎之微微一笑:“配合田儋的詭計,放任假的陳慎之,將計就計將田儋引出來。”

嬴政冷眼掃向高漸離,道:“恐怕你想將計就計,但有人不配合。”

田儋令高漸離綁架陳慎之,若陳慎之本人不出現在田儋面前,按照田儋的性子,恐怕會多生疑慮。但若想讓陳慎之出現在田儋面前,眼下唯一的法子便是策反高漸離。

高漸離被抓到現在,一直沒說話,仿佛沒長耳朵,也沒長嘴巴,秦軍武士抓到的並非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個木頭假人。

陳慎之亦看了一眼高漸離,對嬴政拱手道:“請陛下放心,慎之可以用項上人頭擔保,最多兩日,必會讓高漸離歸順。”

“哼。”

高漸離終於動了,終於出聲了,證明他根本不是一尊石雕,他冷冷的笑了一聲,從認識到現在,笑得是最歡愉的一次,但那笑容並非十足友好,反而帶著一股料峭和嘲諷。

高漸離多看了一眼陳慎之,道:“恐怕你的腦袋,時日不多了。”

陳慎之挑了挑眉:“慎之卻不這般以為。”

嬴政心中思量,若能策反高漸離,將田儋的餘部一網打盡,也是好的。如今嬴政剛剛統一天下三年,費盡心思的泰山封禪,就是為了皇權天授,收攏民心,而各地的七國餘黨還在瘋狂作妖,其中就屬齊國最盛,畢竟齊國是最後一個被滅掉的國家,若是能將田儋斬草除根,也能根除嬴政的心頭大患。

嬴政沈吟道:“好,朕就將高漸離交給你,最多二日,朕……等著三弟的好消息。”

“慎之敬諾。”

嬴政將高漸離交給陳慎之,秘密送回營地,畢竟營中還有個假的陳慎之,為了不打草驚蛇,絕不能讓假的陳慎之聽到風聲。

一行人回到了營地,眼下便有個難題,假的陳慎之還在營地中「作威作福」,真的陳慎之必須偷偷摸摸,不能叫他發現才可。

於是……

天子營帳之中。

陳慎之笑瞇瞇的坐在案幾之前,端著羽觴耳杯飲水。這天子的漿飲便是不一般,因著秦朝還不流行茶葉,所以飲水都是白水,普通的白水苦澀鹹口,一點子也不講究,尤其是行軍之中,更是缺水,也不能講究那般多,而嬴政飲的水,講究便多了去了。

陳慎之坐在嬴政的營帳中,霸占著他的案幾,霸占著耳杯,呷了一口水。嬴政這漿飲完全沒有苦澀的味道,反而甘甜清冽。陳慎之雖嘗不出味道,卻也覺十足順口,喝起來解渴極了。

嬴政正在批看文書,冷眼瞥看了陳慎之一眼,飲個水如此大動靜,竟還是讀書人,簡直有辱斯文。

嬴政懶得多說,無奈的搖搖頭,道:“你要在朕的營帳中呆多久?”

陳慎之放下精美的羽觴耳杯,這耳杯的造型他十足愛見,花紋簡單流暢,卻不簡陋,透露著奢華,耳杯上插羽觴的地方,是一只丹頂鶴的形象,仙氣撲面而來,喝水都十足雅致。

陳慎之坦蕩蕩的道:“陛下有所不知,慎之也不想叨擾陛下,但十足為難。陛下想想看,如今假的慎之還在營中,為了不破壞陛下的大計,慎之只好躲藏起來,放眼整個營地之中,有甚麽地方是最安全的,那不就是陛下的營帳。因而慎之躲在這裏,也是權宜之計。”

嬴政揉了揉額角,道:“你晚上也要歇在朕這裏?”

陳慎之微笑點頭,道:“正是。”

嬴政:“……”

陳慎之振振有詞,道:“左右陛下與慎之晚間都會對換,算起來還是陛下晚間歇在這裏。”

“這麽說,”嬴政涼颼颼得道:“還是朕賺到了,你真是為朕著想呢。”

陳慎之拱手道:“不敢不敢,身為人臣,為陛下鞠躬盡瘁,是慎之的本分。”

嬴政:“……”朕誇他呢?

嬴政也是無奈,雖陳慎之的說辭有些無賴,但不得不說,放眼整個營地,的確是這裏最安全,因著沒人敢隨便進出嬴政的營帳,嬴政秉性喜歡清靜,就是連打掃的小臣宮役,都要經過嬴政的允許。

嬴政深深的嘆了口氣,打算不理會陳慎之,專心批看文書,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頭疾。

陳慎之如今需要躲藏起來,因而也不必去膳房了,簡直是公費休養,就賴在嬴政的「豪華」營帳中,喝喝水,順便看看嬴政典藏的孤本典籍,簡直人生無憾。

陳慎之正在「度假」,突聽趙高的聲音在營帳外響起,道:“陛下,上士求見。”

上士?

那不正是假的陳慎之?

陳慎之與嬴政對視一眼,嬴政道:“快躲起來。”

陳慎之立刻從席上站起來,左右環顧一圈,嬴政的營帳的確豪華,但是十足簡單,嬴政此人古板的厲害,不喜歡太多繁覆的花紋,一切從簡,整個營帳裏除了床榻,櫃子全都是矮櫃,陳慎之身材再纖細也是個男人,根本藏不進去,角落倒是有一扇大屏風,但屏風下面是鏤空的,但凡站在後面,腿就會漏出來,除非假的陳慎之「眼瘸」,否則不會看不見。

陳慎之在原地找了半天,趙高已然在催促了,重覆道:“陛下,上士求見。”

陳慎之靈機一動,剛要行動,突然被嬴政一把抓住後衣領子,嬴政蹙眉道:“你去何處?”

陳慎之一笑,道:“上榻。”

他說著,動作十足敏捷,簡直便是「鉆被窩」的個中老手,一個翻身上榻,直接掀開錦被鉆進去,把自己從頭兜到腳,蓋得嚴嚴實實。

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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