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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難言之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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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滾兒?

陳慎之在膳房裏打滾兒?

趙高顫聲道:“陛下……小臣不敢扯謊, 膳房的確是這麽回話兒的,小臣也……也覺得奇怪呢。”

嬴政本就是個心思細膩之人,這麽一聽,不由得發散思維起來, 難道田榮的刁難真的不一般?所以陳慎之亦被難住了, 才會失態……打滾?

嬴政皺著眉, 心道不好, 這陳慎之打滾兒, 是他自己的事, 但是如今朕與陳慎之在晚間還會互換身子,若是他打滾,朕豈不是也會被輕視?換句話說來,陳慎之打滾, 有朕一半的份兒。

嬴政越想越是蹙眉,道:“去看看。”

“敬諾,陛下……誒?陛下!”趙高提步追上去, 大喊著:“陛下!陛下……燕飲馬上就要開始了,陛下這是去何處啊?”

不會是去膳房看看罷?

公子嬰也聽說了陳慎之「打滾」的消息,因著他也是一同操辦宴席之人, 聽說田榮難為陳慎之,第一時間來到宴席, 若真是甚麽刁難, 他們沒道理被田榮牽著鼻子走。

公子嬰大步走進膳房,正巧陳慎之做好了驢打滾兒,這小吃軟糯可口, 並非甚麽太難的小食, 隨手便能做好。

公子嬰黑著臉, 道:“田榮在何處?”

“田榮?”陳慎之奇怪的道:“的確來了一趟膳房,早就走了。”

公子嬰上上下下的打量陳慎之,道:“你……沒事罷?”

陳慎之被他看得直發毛,道:“慎之如何?是有甚麽不妥麽?”

公子嬰咳嗽了一聲,似乎是怕陳慎之面子不好看,小聲道:“子嬰聽說……聽說你被田榮刁難,情急之下,在膳房中打滾……”

“嗤!”陳慎之當真是沒忍住,果然流言蜚語害死人,這傳的都成甚麽樣子了?

陳慎之笑道:“公子您誤會了,不是慎之打滾兒。”

“不是上士?”公子嬰更加奇怪,似乎明白了甚麽,轉頭在膳房中搜索,立刻將目光定在詹兒身上。

詹兒被他盯得亦是頭皮發麻,擡了擡下巴,道:“看甚麽看?”

公子嬰那目光分明在說——難道是魏詹打滾兒?

詹兒不客氣的瞪回去:“你才打滾!”

陳慎之見公子嬰迷茫著一張料峭的冷臉,真真兒是反差萌了,趕緊道:“公子請放心,膳房中沒人打滾兒,是了,倒是它……剛剛打了滾兒。”

陳慎之托起木承槃,裏面放著十二只驢打滾兒,驢打滾兒軟軟糯糯,撒著一層的黃豆粉,空氣中散發著一股甜香的氣息。

公子嬰素來喜愛甜食,瞬間便被這氣息征服了,道:“它……打滾?”

陳慎之點點頭,道:“此點心名喚驢打滾。”

“驢打滾?”公子嬰詫異的道:“當真古怪的緊,旁的糕點,甚麽名字雅致喚甚麽,上士這糕點當真與眾不同。”

陳慎之道:“你看這點心,上面一層黃撲撲的豆面兒裹著,可不像是一頭驢子在地上打滾兒了麽?”

公子嬰險些笑出來,越看越像,但是礙於在軍中的威嚴,咳嗽了一聲,道:“上士所言甚是,的確惟妙惟肖。”

陳慎之道:“正好兒了,公子來的及時,這驢打滾兒才做好,還沒有人試菜,公子不如試試甜淡,到底合不合口味兒,能不能堵住田榮刁難的大嘴。”

“好,”公子嬰其實早就饞了,但是他素來沒甚麽多餘的表情,又要在軍中立威,不好開口主動要求吃甜食,今兒個有這個機會,陳慎之主動邀請,公子嬰又怎麽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呢?

陳慎之托著木托盤,道:“豆面兒掉粉,小心別嗆著,吃的時候別吸氣。”

這豆面兒撒在驢打滾兒上,簡直是畫龍點睛之筆,讓糯米捏起來一點子也不粘手,可以隨時捏了往嘴裏食,十足的方便。再者,這豆面兒自帶一股噴香甘醇的味道,讓驢打滾兒香甜的味道更佳富有層次感,吃起來不單調。

但是也有一個問題,豆面兒較輕,吃的時候一定不要吸氣,否則會被嗆著。

嬴政匆忙從主帳來到膳房,還沒到膳房門口,便聽到裏面「歡聲笑語」一片,完全沒有膳夫上士被逼打滾兒的「慘狀」。

甚至還聽到了公子嬰的嗓音。

“公子,如何?這甜品甜淡可還可口?”

“嗯!妙計!好吃,甜味正合適,尤其是這豆面兒。”

“公子慢些食,這些都是多出來的,公子若是不夠食,可以打包帶回營帳,當做夜宵小點心。”

“當真?那子嬰便不客氣了。”

嬴政:“……”

嬴政登時頭疼不已,朕火急火燎的來看陳慎之打滾兒,他非但沒有打滾兒,還在談笑風生,哪裏像是著急上火的模樣?

趙高奇怪的看著嬴政,臨門一腳了,陛下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趙高道:“陛下,小臣通傳。”

“不必。”嬴政擡起手來,阻止了趙高的話頭,道:“走罷。”

“誒?陛下?”趙高又是發楞,這甚麽情況?宴席在即,陛下火急火燎的跑過來,結果沒進膳房,又火急火燎的走了?

嬴政站在膳房門口,已然聽到了裏面的動靜,的確沒有甚麽變故,想來甚麽「打滾兒」應該是誤傳,既然陳慎之沒事,說明嬴政的「一半」顏面也保住了,嬴政便不進去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接風燕飲很快便開始了,陳慎之指揮著膳房將飲食呈上。

自從上次白糖宴席之後,卿大夫麽都在等著下一次燕飲,因著白糖的吃食他們還沒食夠,要知道這一份白糖就要一百石,不是一般人能吃得起的。

燕飲之上,田儋的二弟田榮,並著三弟田橫,還有小蘿莉田蘿全都在場,小蘿莉田蘿一臉戒備的用餘光打量著陳慎之,好像在打量大灰狼一般。

陳慎之:“……”

田榮率先站起來敬酒,道:“陛下,愚臣敬陛下。”

嬴政坐在最上首,平靜的凝視著田榮,道:“田將軍這一杯,朕可不敢當啊。”

“陛下,”田榮笑道:“家兄有意將獨女送與陛下,足見家兄的誠意,還請陛下不計前嫌。”

“怎麽會呢?”嬴政半真半假,收起虛偽的話來,那張俊美又威嚴的臉面絲毫不見破綻:“這已然馬上便要成為一家人了,朕又如何會有甚麽怪罪?今日幸酒,務必要盡興才是。”

陳慎之挑了挑眉,看著他們虛以委蛇,按照陳慎之對田儋的了解,他應該不會這麽快善罷甘休,畢竟田儋一心想要做齊王,不只是田儋,他的弟弟田榮也想要做齊王,所以絕對不可能放棄齊國的大本營狄縣,這必然是緩兵之計。

只不過嬴政也不傻,能滅六國的不世之君,怎麽可能看不出田儋的計謀來呢?也只是將計就計罷了。

田榮善於辯駁,田橫看起來則是榆木的多,坐在宴席上仿佛「鎮宅神器」,塊頭大一點罷了,看著挺唬人。

田榮給嬴政敬酒之後,便開始挨個敬酒,一路走下來,從兩位丞相開始,然後是禦史大夫,緊跟著是卿大夫們,很是會做人,嘴巴也特別甜,但是走到陳慎之面前,簡直是目不斜視,把陳慎之當做空氣,直接掠了過去,壓根兒沒有陳慎之這人一般。

陳慎之被無事了,但一點子也不生氣,畢竟他其實不知生氣是甚麽感覺,也不知道頭腦發熱是甚麽感覺,正巧他也懶得和田榮說話。

陳慎之因著官階很低,宴席坐在最後面兒,放眼望去,正好看到小蘿莉田蘿正在吃驢打滾兒。

田蘿往日裏根本沒見過驢打滾兒,只覺得這個吃食看起來很特別,又聞到一股甜甜蜜蜜的味道,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大抵都是喜歡食甜的,田蘿也不例外。

田蘿本怯生生的戒備著,聞到甜滋滋的味道,大眼睛登時亮了起來,水亮亮的仿佛星辰,小心翼翼的用小白手捧起一塊驢打滾兒來,驢打滾做的大小正合適,對一般人來說兩口一個剛剛好,但是對個頭小巧的田蘿來說,就稍微大了一點。

田蘿用兩只手心捧著,歪著小腦袋「嗷嗚」咬了一口,登時睜大了眼睛,目光晶晶亮的閃爍,陳慎之不需要聽田蘿說話,也能知道她定然是喜歡這驢打滾兒的。

果不其然,田蘿立刻又咬了兩口,黃撲撲的豆面兒蹭在小臉蛋上,平添了一抹可愛的勁頭。

陳慎之微微頷首,看來今個兒做的驢打滾不錯,反響都很好,十足成功。

陳慎之笑瞇瞇的觀察著大家夥的反響,突聽一個嗓音從背後響起:“三弟看甚麽如此專註?”

陳慎之回頭一看,竟是嬴政,也不知他甚麽時候「溜達」到後面兒來了。

不等陳慎之回答,嬴政了然的笑道:“哦?原是在看田貴女?怎麽,三弟對貴女餘情未了?”

陳慎之:“……”

陳慎之幹笑了一聲,心說自己又不是禽獸,不行不行,這可不行。

“陛下誤會了。”陳慎之信誓旦旦的道:“慎之對貴女,只有出於禮儀的尊敬,並未有其他任何越鉅的想法。”

嬴政笑道:“三弟方才的眼神,可不是如此?”

眼神?陳慎之方才只是覺得田蘿生得可愛,年紀這般小,還是個半大的孩子,豆面兒蹭在臉上,就和詹兒一樣,算起來詹兒也只比田蘿大一些些而已,絕沒有任何禽獸的想法。

陳慎之見嬴政「多疑」,好似不相信自己,當即眼神一動,似乎想到了甚麽更有說服力的說辭。

嬴政便見到陳慎之用一臉「你聽我狡辯」的表情,信誓旦旦的道:“其實……慎之一直有一些難言之隱。”

嬴政登時低下頭去,目光放低了看向陳慎之。

陳慎之搖手:“不是身體方面的難言之隱。”

嬴政狠狠松了一口氣,若是陳慎之真的有甚麽隱疾,朕晚上變成了陳慎之,豈不是也有隱疾?

陳慎之笑得一臉「得意」,神神秘秘的道:“其實……慎之比較喜歡年紀大一點兒的。”

嬴政:“……”

陳慎之笑瞇瞇的心想,這下子不會說自己對田蘿有意思了罷?

就在他得意之時,燕飲突然躁動起來,一個尖銳的嗓音哭叫著:“不好了!不好了!貴女、貴女嘔吐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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