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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欠三弟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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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處?

嬴政眼皮一跳,但他不愧為統治者,反應力很快,說辭亦好聽,打起十二分的溫柔,款款的道:“你我已結為兄弟手足,這一路上又共患難,早便是刎頸之交,若談甚麽好處,豈不是為兄低賤了你?再者說了,你是為兄的弟親,你想要甚麽好處?為兄難道舍得不給?”

嬴政說得又好聽,又動聽,加之他樣貌不俗,俊美而威嚴,若是給正值妙齡的女子聽了,怕是都要情竇初開。

可惜……

可惜了,陳慎之這樣「無情無義」之人,還未體驗過甚麽是「情竇初開」,回了嬴政一記微笑,道:“難不成今日的朝食,便是大兄給慎之畫的大餅?”

畫……大餅?

雖嬴政不知道「畫大餅」這個詞匯的意思,但是結合陳慎之的表情和言辭,不難揣摩出畫大餅是甚麽意思。

嬴政一時語塞,話都梗在喉嚨裏,心裏思忖著,這陳慎之生得文質彬彬,其實是個混不吝。

嬴政幹脆收起了溫柔款款,直白的道:“好,三弟你要甚麽好處?”

陳慎之亦直白的回道:“慎之還未想好。”

嬴政:“你……”

陳慎之笑道:“不過無妨,等想好我會告知大兄,現在立個字契便好。”

“字、字……”嬴政難得打了個結巴。

字契?堂堂一統天下的始皇帝,竟然要給陳慎之這小子立字契?傳出去豈不是笑掉大牙,不,不會笑掉大牙,因著根本無人相信……

陳慎之不理會嬴政那五顏六色的臉色,笑瞇瞇的道:“慎之並非不相信大兄,你我兄弟,情同手足,如何能不相信?字契不過是走個過場流程,意思意思,大兄不必放在心上。”

他說著,從行囊裏找出一片打磨的光滑的竹片,是這年頭比較「流行」的書寫用具。

陳慎之將竹片和小刀塞在嬴政手中,道:“大兄。”

嬴政:“……”

嬴政深深的吸了兩口氣,無妨無妨,只要能進入關卡,順利前往泰山,這些小小不言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想當年自己初登王位,成為秦王,連親政都不能,不也是一步步走過來的麽?如今還能難得過當初?

嬴政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露出一個兄長般寵溺的微笑:“好,依你。”

唰唰唰——

嬴政開始在竹片上刻字。

——欠三弟一請。

請便是請求的意思,這可是嬴政最後的底線了。

陳慎之將竹片拿過來,用手指輕輕的將上面的竹屑蹭掉,又吹了吹,十足滿意的點頭。

嬴政則是道:“現在可說你的法子了?”

陳慎之點點頭,氣定神閑,仿佛一方世外高人,大家風範,擡起手來,食指往一個方向一指。

眾人順著那方向看去,是烏央烏央的準備通過關卡的人群,也不知陳慎之要他們看甚麽?

嬴政瞇著眼睛掃視了即便,狐疑的道:“三弟所指是……”

陳慎之只說了兩個字:“糞車。”

嬴政:“……”

公子嬰眼睛一瞇,當即便要拔劍,道:“豎子!你敢戲耍我父!”

陳慎之一點子也不害怕,將字契竹片掖在懷裏,平靜的道:“便是糞車,慎之也沒有戲耍於他。”

嬴政不掩飾自己的嫌惡:“你竟讓我……去推糞車?”

陳慎之點點頭,道:“正是。”

嬴政冷笑,一甩袖袍:“不可。”

陳慎之挑了挑眉:“可不可,自然是隨大兄你願意。不過……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糞車一般都會早早進卡,今兒個還是因著關卡人多,檢查繁重,所以糞車停留到如今還沒進卡,若是放在平日,你還找不到這樣便宜的事兒呢。”

嬴政的眼神陰霾,盯著遠處的糞車,氣壓愈來愈低,臉色越來越黑,一副風雨欲來之勢,但是片刻之後,突然笑了出來,道:“三弟,大兄與你開頑笑呢,大兄在宮裏頭做宮役,甚麽臟活累活沒幹過?這等子小事兒,不值一提,再者說了,三弟也是為了大兄能進卡,大兄怎麽會不識三弟的好呢?”

陳慎之道:“那……去推糞車罷?”

嬴政:“……”

陳慎之有自己的通關驗證,不需要推糞車,而章邯帶著這麽多土匪,且他還是殺死了都尉的逃兵通緝犯,關卡的守衛手裏肯定有他的通緝文牒,所以章邯不能進城,準備留在城外,若是嬴政與陳慎之有需要,只管再叫他便是了。

所以最後推糞車的,便是嬴政與他的養子。

咕嚕咕嚕——

是車轍的聲音。

“好臭!”

“恁的臭!”

“是糞車……”

嬴政黑著臉,和公子嬰二人推著糞車前來,早晨入卡的糞車是空的,人定之後出卡的糞車才是滿的,如今糞車空空如也,但是也禁不住犯味兒,一股一股的餿臭惡臭揮散開來。

排隊入關的百姓聞到這個味道,紛紛避讓開來,以免蹭到自己,負責檢驗的士兵連忙捂住口鼻,抱怨道:“臭死了!”

士兵們嫌棄的不行,根本沒多看嬴政和公子嬰一眼,連連揮手:“走走走!快走!”

嬴政連忙點頭,把頭壓低,和公子嬰推著糞車趕緊通過關卡,通過關卡的時候,還聽到有人輕笑一聲,發出「嗤」的一聲。

嬴政轉頭一看,是衣冠楚楚,風流翩翩的陳慎之……

陳慎之正好掏出驗證,遞給檢查的士兵,士兵反覆看了兩眼,對照刻像仔仔細細的查看陳慎之,道:“你是去泰山封禪大典的儒生。”

陳慎之面若書生,氣質翩然,結合他的假驗證,比真金還真,露出一個謙和有禮的笑容,道:“正是。”

此次秦皇泰山封禪,遍尋儒生博士,總共招攬了七十有餘的儒生前往泰山,這些儒生平日裏窮酸好欺負,但如今好日子到了,天上掉餡餅,秦皇要親自接見他們,自然不好開罪了去。

士兵們心裏頭都有一柄承算,立刻恭敬的將驗證雙手遞還給陳慎之,恭敬的道:“請,請。”

陳慎之微笑頷首,彬彬有禮:“有勞了。”

嬴政:“……”

進入關卡,嬴政和公子嬰趕緊把糞車推到偏僻的角落,將糞車一扔,整理了自己的衣袍,回頭便走。

二人剛走出角落,便看到迎面走來,風度翩翩的陳慎之,沒有對比便沒有傷害,這進關的方式,簡直是天差地別。

陳慎之走過來,撣了撣自己素白的袍子,道:“恭喜大兄順利反回故土。”

是了,嬴政之前說他是泰山周邊的人士,離宮宮變,所以他趁機逃離了嶧山離宮,準備回到故鄉去。

如今已經回到了「故鄉」。

陳慎之又道:“慎之另有他事,不能分享大兄故鄉之喜了,那這般,咱們便在這裏告辭了。”

陳慎之要走?

嬴政瞇起眼目,快速思量,他是要去泰山封禪大典的儒生,而自己則是泰山封禪大典的主角,本是順路的,嬴政雖然到了泰山附近,但是他的目的地還未到達,真正的目的地是——泰山!

嬴政和陳慎之是順路的,且如果嬴政能借助陳慎之的儒生請柬,進入泰山封禪大殿,那便更是萬無一失。

嬴政想到此處,整理好自己的笑容,擺出一副好兄長的笑臉,道:“三弟,你看看,咱們剛剛結為兄弟,怎麽能忍受離別之苦呢?大兄記得,你受邀去泰山封禪大典,如今身邊兒也沒個人照顧,詹兒不知去向,這若是獨身上了泰山,豈不是被人笑話?”

儒生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各自有各自的派系,陳慎之本只帶著詹兒一個小童,已經足夠寒酸,去了封禪大殿如此隆重之地,免不得被人攀比,如今詹兒不知去向,陳慎之一個人去泰山,必然要成為「儒家笑話」。

嬴政順理成章的道:“不若……我與養子扮作你的仆役,跟隨你去封禪大典,也免得三弟丟顏面,不是麽?”

“哦?”陳慎之反詰道:“大兄如此體貼?只是怕慎之丟顏面?”

嬴政情真意切的道:“自然,為兄心系三弟,那儒場好比官場,都要講究一個排場,三弟這般會吃虧的。”

陳慎之無所謂的道:“多謝大兄關心,不過無妨。想必大兄也知道,慎之這個人,吃甚麽都嘗不出滋味兒,吃虧而已,到底是鹹的,還是甜的?”

嬴政:“……”

嬴政被噎了一句,努力平息自己的火氣,上前兩步,抓住陳慎之的手腕,將人帶到偏僻之地,壓低聲音道:“明人不說暗話,你如何肯帶我等進封禪大典?”

陳慎之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原大兄想去封禪大典?”

嬴政心裏冷笑一聲,不信你才聽出來。

陳慎之道:“大兄早說便好,這還不容易麽?只是……三弟有一個不情之請。”

“又開條件?”嬴政心中警鈴大震,這話好像有些耳熟,不久之前自己才立了一份字契。

陳慎之擡起手來,輕輕拍了拍嬴政的肩膀,甚至還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道:“這次的不情之請,三弟已然想好。”

嬴政克制著將陳慎之的手撣掉的沖動,幹脆的道:“講。”

陳慎之對著嬴政眨了眨眼睛,狡黠又靈動,和平日裏八風不動的貴公子模樣大相徑庭,沖著嬴政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仿佛是頭等的機密。

嬴政無奈,深深嘆了口氣,他身材高大,想要聽陳慎之的悄悄話只能微微俯身下去。

陳慎之攏著手,在他耳邊神神秘秘的道:“萬一大兄與慎之再對換身子,慎之可以敞開來吃麽?想食甚麽食甚麽,想食多少食多少?”

嬴政:“……”頭疼,頭疾又犯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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