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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是棄卒保車還是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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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響了一陣,顧南宸低聲應了句“請進”。

林特助走進來,視線在病床上的人臉上匆匆停留了一秒,很快就移開了視線,認真向老板匯報起工作來。

從昨天下午開始,顧氏財團總部的權力核心,都在顧啟元的默許下開始向顧南宸釋放善意。

要知道,這在顧南宸剛回國的時候,是絕對不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顧啟元雖然在國內牢牢掌控者顧氏財團的大本營,但是對於海外市場卻是鞭長莫及。但是那麽一塊大餅擺在那裏,他怎麽可能不動心?

他顧啟元是顧家長子,從小到大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顧家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眼看著顧南宸從一個不谙世事的黃毛小子,一步步攫取了顧家在海外所有的權力,他怎麽可能無動於衷?

所以在顧南宸剛剛回國,進入顧氏財團總部的時候,以顧啟元為首的利益集團,可是恨不得他出門就被車撞死呢。

要不是在回國之前就早早開始準備,顧南宸現在可能被那些人坑得連渣都不剩了。

結果現在倒好,距離事情發生還不到二十四小時,那些人就統統變了張臉似的,開始向他示起好來。

顧南宸沈默片刻,眸光諱莫如深,問道:“顧啟元的態度有所松動?呵,他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聽這語氣,不難聽出總裁大人的情緒很糟糕,林特助非常知機地沒有接話。

“我看起來是那麽好說話的人嗎?”顧南宸眉梢微揚,沈冷黑眸中劃過一絲銳利的冷光。

“顧啟元未免也太天真了,我的妻子生死不知地躺在醫院裏,他想就這麽把這件事揭過?呵。”

顧南宸冷笑一聲,顯然對顧啟元的做法十分不屑。

林特助靜靜地站著一旁,適時地應了句,“或許顧啟元先生是想要棄卒保車。”

他雖然沒有親眼看見昨天在顧家老宅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看情況多少也能猜到個八/九不離十。

只能說,顧家大房做出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沒眼看。

“棄卒保車?”顧南宸冷眸微瞇,涼涼地開口,“那也要看他的車值不值得他保。”

林特助聽得出來自家老板對顧啟元父子的態度差到了極點,但是在私事範疇的辛秘,並不是他作為助理可以窺伺的,索性就沒有說什麽。

然而林特助沒想到的是,接下來顧南宸說的事情那麽駭人聽聞,而他竟然半點都沒有察覺!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安插在墨西哥的人手應該已經有所動作了。”

林特助聽到這話,頓時驚出一頭冷汗,壓低聲音驚詫地問:“應該不會吧?!現在國內的局面他尚且自顧不暇,怎麽還有餘力往北美伸手?”

顧南宸面色未改,語氣裏卻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他一邊向我示好,一邊朝我的地界伸手,偏偏趕在這個時候,顧明恒做出了這種事情。”

剩下的話顧南宸並沒有說出口,但是林特助已經猜到了大半。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顧明恒雖然自幼嬌生慣養,脾氣秉性是很糟糕沒錯,但是也不至於公然在顧家老宅就做出那麽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是容易沖動的性格,但卻不是沒有智商,即便真的對成為自己嬸嬸的前女友心懷怨恨,從而想要報覆的話,隨隨便便就能相處幾十種方法。

而事實上呢,顧明恒卻選擇了最愚蠢的一種。

林特助眉頭緊皺,如果顧啟元安插在墨西哥的人手,真的在這個時候開始動作,那這件事背後的原由就很值得考量了。

而顧啟元在此時向顧南宸釋放善意,究竟是棄卒保車還是掩人耳目,還是兩說。

顧啟元覬覦海外市場這塊大蛋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想趁著顧南宸回國這段時間暗中頻繁活動活動,所以就利用顧明恒這可容易操控的棋子來牽制顧南宸的精力……

林特助越想越覺得這件事的水很深,他擡頭看向顧南宸,“那,總裁,上午十點,顧氏財團總部的會議,您還參加嗎?”

昨晚匯報行程的時候,顧南宸把這個安排給退了,林特助不難理解。

就連他現在看著病床上不省人事毫無生氣的人時都覺得心裏直堵得慌,在這個時候,顧南宸肯定不會撇下她離開,而去應付什麽見鬼的會議。

但是現在情況卻不同了,如果顧啟元真的有那麽大的狼子野心,那對方的任何動作都值得警惕。

顧南宸沒有說話。

直到門口再次響起敲門聲,林特助朝門口看去,才發現,推門進來的人是一身護士裝扮的許小天。

“顧先生。”許小天面色沈靜地朝顧南宸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顧南宸見到她來,淡淡地說了句,“這裏交給你了。”

許小天是他一開始就安排到餘薇安身邊的人,有她在,顧南宸也可以放心地去做其他的事。

然後顧南宸就帶著林特助徑自離開了醫院。

當車子停在顧氏財團總部的那一瞬間,顧南宸的心裏又仿佛覆蓋上了一層冷硬的冰霜。

顧啟元和顧明恒父子倆既然把主意打到了他頭上,那就該為自己的無知和愚蠢付出應有的代價。

雖然昨天他默許了顧逍想要親自動手的想法,但是他心裏清楚得很,顧逍那小家夥聰明有餘,但是狠辣不足。

顧逍說是要收拾顧明恒,最多就是簡單地給他吃點苦頭,但是在顧南宸看來,那程度還遠遠不夠。

更何況……顧南宸下了車,仰頭看著高聳如雲的大廈頂上,恢弘有力的“顧氏財團”幾個大字,在上午陽光的映襯下仿佛被塑上了一層金邊。

可誰又知道,在這樣的輝煌璀璨之下,背後又有多少骯臟和黑暗呢?

他心裏一沈再沈,顧啟元欠他的,可遠遠不止這一件事。

沒錯,他這次回國,原本就是來找顧啟元討債的。他顧啟元過去那些年欠下的人命債,一件也別想逃過去!

醫院病房裏,許小天靜靜地守著,神色寡淡,和平時那個呆頭呆腦的小護士完全不同,直到門外傳來文斯徹的聲音時,她才有換上了平時那副表情。

一打開門,文斯徹就看見許小天那張蠢萌的臉,朝自己釋放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他實在不習慣小姑娘這樣的熱情,輕咳一聲,問,“你也是來看小安的嗎?她怎麽樣了?”

說著,他就要往裏面走。

許小天知道文斯徹和餘薇安的關系,心裏清楚他絕對不會傷害到餘薇安,所以就放心地讓他進來了。

“還是那樣子,不過鄭醫生說,二十四小時之內她就會醒的。”許小天說。

文斯徹走到病床邊上站定,看著餘薇安那種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心頭鈍痛。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輕撫一下她臉上的紅腫,結果卻被許小天一把抓住了手腕。

文斯徹看向許小天,一臉莫名。

許小天尷尬地咧嘴笑,但卻沒撒手,一直到把他拽到安全距離意外,才悻悻地松開了手,“呃,那什麽,鄭醫生說了,餘醫生現在特別特別脆弱,不能隨便亂碰的。”

她一連用了兩個“特別”來形容餘薇安虛弱的身體狀態,煞有介事的語氣,好像是碰一下餘薇安就會碎掉一樣。

開什麽玩笑,要是讓顧大總裁知道,在她的看護下,還讓顧太太被人吃了豆腐,那她這條小命還要不要了?!

不過文斯徹也確實非常聽話,許小天說不能碰,那他就不碰。

在他心裏,沒有什麽事是比餘薇安的平安幸福更重要的,他更不會讓自己有一絲一毫傷害她的可能。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他小心翼翼,半點兒都不舍得傷害的人,現如今竟然這樣死氣沈沈地躺在病床上。

文斯徹覺得難過極了,他痛恨自己無法無法保護她,遺憾自己沒有一直堅定不移地守在她身邊。

他不止一次的想過,如果當初他更勇敢一點,果決一點,早在顧明恒之前就追求她,結果會不會就有所不同?

又或者說,如果他沒有因為她要和顧明恒訂婚就黯然遠走,那在變故發生的第一時間,他就能趕到餘薇安的身邊陪伴她保護她。

然而事實上,他沒有。他一次又一次地錯過,現在又有什麽資格再說保護她的話呢?

許小天也看出了他此時低落到極點的情緒,生怕他做出什麽失控的事情來,於是喏喏地開口:“呃,文醫生,你還好吧……?”

唔,如果真的不太好,那也一定要等出了這間病房才能發作啊……

許小天心裏暗暗祈禱,臉上竟還帶出了幾分擔憂的情緒來。

文斯徹似有所感,看著她的目光就軟和了幾分。

“我沒事,謝謝你啊,許護士。”

許小天被他難得正眼瞧一次,而且還是這麽溫和的眼神,一瞬間簡直受寵若驚。

然而事實上,她只是擔心文斯徹一個情緒失控會給自己惹麻煩而已……

“對了,我之前給小安準備了新婚禮物,也不知道到時候還有沒有機會送,等一會兒我再過來看她一次,順便給她送過來好了。”

臨走前,文斯徹這樣說。

許小天一聽這話,連忙說,“哎?那多不好啊,文醫生你那麽忙,怎麽好勞煩你一次又一次地跑呢?正好我沒什麽事,你要拿什麽東西,我去幫您搬過來就好啦!”

她心裏想的是,像文斯徹這種危險人物,來一次就夠了,來多了有人要生氣了,吃不了兜著走的可就是她許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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