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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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佳和賈清租住在房子的一樓, 因為一樓最便宜,她們現在身上的錢少得可憐,能省則省, 近期最大的一筆花銷就是從顧許的直播間搶購了兩瓶茶油, 一瓶兩斤, 一瓶五斤。

還有她們現在手上提著這一桶調和油,還不到茶油一斤的價格, 但也讓她們心疼。

更讓她們覺得雪上加霜的是站在她們家門口的三個穿著制服的男人。

起初, 周思佳和賈清只是一楞,覺得那三個人可能只是路過,或者在那裏等人, 她們停下腳步,小聲商量了幾句。

商量完,發現那三個男的還站在那兒, 沒有挪動腳步, 且目光都落在她們倆身上, 這就很明顯了,那三個男的是來找她們的。

那三個男的看起來不像壞人,一身正氣,看起來像某種正直的職業人員。

周思佳跟賈清也站在原地, 不敢輕舉妄動。

周思佳心裏也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過至少可以排除那三個男的是警察,她們倆沒犯什麽罪,至少沒到要觸動警察的地步。

那三個男的見她們不動,就主動朝她們這邊走來, 周思佳和賈清跑也不是, 不跑也不是, 手上還尷尬地提著一大桶調和油。

“周思佳,賈清,是你們的名字吧?”為首的穿著制服的男人一本正經地開口詢問。

“是我們。”賈清禮貌地回了句,她潛意識裏是尊重這種國家機關的人員的,雖然還不知道他們出自哪個部門,但她從他們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正氣和權威。

周思佳不滿地扯了扯賈清的胳膊,不理解她為什麽這麽配合,賈清沒有理會周思佳的小動作,小心翼翼道:“請問幾位是?”

為首的制服男人拿出了工作證,“我們是H市人民法院的。”

“人民法院?”賈清震驚得瞪大眼睛,聽到一個“法”字,她有些亂了方寸。

周思佳道:“法院的人?找我們有何貴幹?”

為首的男人沒有在意她故作輕松的囂張語氣,直接掏出一張表格模樣的單子給她們看。

“這是什麽?”周思佳只看到寫了字的表格,以及右下方蓋著的一個紅章。

賈清心下了然,她是見過這個東西的,心裏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法院傳票,有人告你們多次誹謗,我們特來傳喚你們參加開庭訴訟。”

周思佳從男人手中接過那種傳票,人都傻了。

那張傳票上打頭就是H市人民法院幾個大字,然後是傳票、案號、案由、被傳喚人、工作單位或住址、傳喚事由、應到時間、應到處所、最後是註意事項,仔細看,那紅色的章下面還有審判員、書記員、以及日期。

正式到周思佳無法認為這是假的。

“是顧許告的我們?”周思佳問。

為首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沈默地看著她。

“一張單子,要造假很容易,章也能造假,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顧許請來嚇唬我們的。”周思佳如掩耳盜鈴般自欺欺人道。

“思佳,這應該是真的。”賈清小聲地在周思佳耳邊說了句。

賈清家裏以前是做生意的,後來生意虧損,家裏欠下很多錢,就收到過這樣的傳票,也是有專人送來,她確信這張傳票是真的,但她不理解法院為什麽會直接派人來通知她們,一般情況下,只有對那種可能拒不配合的人才會用這種直接送達傳票的方式。

她和周思佳被法院評估成了這種無賴的人嗎?

周思佳心裏也知道這應該是真的,但她還是倔強地不願意相信,“工作證也可以造假,一個牌子的事情。”

“你可以找時間去我們法院看看,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為首的制服男人好像對周思佳這種表現見怪不怪,最後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年輕人,你好自為之”,就離開了。

那三個男人離開後,周思佳突然松手,那一大桶調和油的重量一下子都壓在賈清手上,賈清絲毫沒有預料周思佳會松手,毫無預兆就被壓彎了腰,手受到了不該承受的重量。

“思佳,你做什麽?”賈清不滿地問了句,這些天,她一直在遷就和忍耐周思佳,很多時候都快到極限了,但礙於暫時沒有更好的選擇,就一直跟周思佳搭夥過日子,沒想到事情會愈演愈烈。

“我找就勸你收手,不要跟顧許作對,你不聽,現在鬧得我們什麽好處也沒有,快要喝西北風了不說,還要上法庭。”賈清一想到剛剛那三個威嚴十足的男人,心裏就後怕。

誹謗罪好像也挺嚴重的,而且剛剛那個男人說的好像是多次誹謗。

賈清一連埋怨了好幾句,見周思佳都不反駁,話也不說,也不忍心在責怪她了,某種程度上,那些事情都是她和周思佳一起做的,只是周思佳是主要做的那個人,她很多時候都在權衡利弊,沒有出什麽力,但也確實是她沒有好好拉住周思佳,才讓周思佳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思佳,那把那張傳票也給我看看。”

賈清放下那一大桶調和油,朝周思佳伸出手,周思佳仰頭對著夜空詭異地笑了一下,然後兩只手三兩下就把那張傳票撕成了碎片。

“思佳!”賈清眼睛瞪得極大,眼球都快要飛出來,“這東西不能亂撕的,我們去法院的時候還要帶上這張傳票。”

“去什麽去?”周思佳將已經變成碎片的傳票隨手一揚,碎片飄在空中,輕飄飄的,像無力的紙蝴蝶緩緩墜落。

賈清還想補救一下,伸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到幾張碎片,更多的碎片被夜風吹走,消失在黑夜。

“哈哈哈。”周思佳看著賈清笑,像瘋了一樣大笑。

賈清心裏各種情緒摻在一起,覆雜得不成樣子,她對周思佳的胡作非為感到生氣但又無可奈何,對自己一直以來的助紂為虐趕到自責和不恥,也對顧許最終采用這種方式回擊她們感到難過和悲涼。

曾經的好閨蜜,昔日的戀人,下一次重逢要在冷冰冰的法庭了嗎?

周思佳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她突然咳起嗽來,如果不是咳嗽,賈清想象不出她還會繼續笑多久。

雖然心裏有對周思佳無盡的埋怨,但現在她們就是一條繩上拴死了的螞蚱,賈清還是溫柔地拍了拍周思佳的背。

“我們先回到屋子裏,再商量怎麽辦吧,思佳。”

她們一同拎起那桶調和油,回到出租公寓裏。

打開燈,白熾燈的光芒亮得晃人眼,但她們好像還仍舊身處黑暗。

把調和油往地上隨便一扔,在只能供兩人坐的沙發坐下後,周思佳道:“事情還沒完,我們給顧許打個電話。”

不久前還神氣活現拒接三次顧許電話,並且把顧許拉入黑名單的周思佳悔得腸子都青了,如果她報覆心沒有那麽重,事情或許就不會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

或許,顧許打那通電話,是想要給她們最後一個悔過的機會的。

“現在打電話給顧許還來得及嗎?”賈清無法再向之前那樣樂觀,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想她們還有希望獲得顧許的理解和原諒,能夠重歸於好。

但這次不能了,冷冰冰的傳票已經由法院的工作人員送到了她們手裏。

她甚至覺得顧許之前打來的電話並不是像周思佳想的那樣,顧許之前已經給過她們太多次機會了,這次大概只是想提前預告一下她們即將面臨的,看一下她們或後悔或抓狂的反應。

賈清只是想,並沒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周思佳,讓周思佳試試也好。

周思佳先把顧許的號碼從黑名單中放出來,然後撥通。

“抱歉,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掛斷重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再一次掛斷重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手機可能不在身邊,請您稍後再撥。”

周思佳用力地掛斷,這熟悉景象讓她想起了顧許在生日那天突然消失,拉黑她的往事。

“思佳,真的沒有回旋的餘地了,我們怎麽辦?”

“走一步看一步吧。”周思佳無力地說。

“買回來的調和油怎麽辦?還要兌茶油嗎?”

周思佳的眼睛回光返照似的亮了亮,“兌!”

她怎麽忘記了她們還有件這麽重要的事沒做完。

兩個人合計了幾分鐘,去碗櫃裏拿了幾個大碗出來,先把茶油倒出來一部分,小心地把一些調和油倒進去,這個過程沒有她們最初想象的那麽容易,很費力不說,還不好控制,弄得一些油流在地板上,她們的手也沾了些油。

“啊,總算大功告成了。”

周思佳往沙發一躺,情緒終於變好了一點。

既然已經徹底沒有回旋的餘地,那她就要跟顧許鬥到底,就算鬥不過顧許,也要讓她掉幾層皮。

賈清偏又在這時候潑冷水,“思佳,剛剛那三個男人看見我們提著調和油了,你說這件事會不會很輕易就會被戳破?”

周思佳不悅地皺了皺眉,“那三個大叔看起來就是老古董,應該不會關註這種事。”

聽周思佳這麽說,賈清放心了不少。

這種時候,她們也只能盡量互相安慰了。

她們就在沙發大戰一場,發洩此刻心底混亂不堪的情緒。

周思佳死死地按著賈清的頭,道:“顧許脆弱不堪,一定禁不起你這樣催折,滿足不了你,也就是老天爺賞飯吃生了一副好皮囊。”

賈清聽到顧許的名字變得更瘋狂,周思佳感覺痛感加劇,她戳到了賈清的痛處。

周思佳並不覺得痛有什麽不好,這種時候的痛讓她無比確定自己的存在對於賈清的絕對意義,這是顧許給不了賈清的。

自從之前兩個人坦白後,周思佳也不再執著於賈清喜不喜歡她,愛不愛她,只要賈清喜歡她的身體,愛她的身體就行,因為她對賈清的喜歡和愛也消散了。

現在,她們不過是一同走在懸崖鋼絲繩上的伴侶。

顧許有些失落,她最後一次給周思佳和賈清機會,這次機會並沒有被接受,顯得她一直以來的仁慈都很愚蠢。

或許早點把事情做絕,周思佳和賈清就不會一直有機會傷害她,某種程度上,是她給了她們傷害她的機會。

這種想法讓顧許感到痛苦。

這種痛苦一直持續到半月後的開庭。

爸爸媽媽已經幫她把這件事安排妥帖了,作為原告,她可以不用出席法庭,爸爸媽媽會跟他們事先找好的靠譜律師一同出席,她留在桃源村看現場直播就行了。

開庭那天是周五,周思佳和賈清沒有按時出席,最後是被法院工作人員強制請過來的,顧許透過直播鏡頭看到她們一臉地不情願,她們似乎壓根就沒把這場訴訟當回事,傳票也被她們撕毀了,她們也沒請律師辯護。

顧許這邊有爸爸媽媽安排的律師,又早就收集好確鑿的證據,這場訴訟她大獲全勝,所有費用都落在周思佳和賈清頭上,最後判決是周思佳和賈清多次誹謗顧許,處以3日拘役,賠償顧許500元。

周思佳和賈清已經沒有錢付訴訟費,甚至連500也拿不出去賠償顧許了。

開庭前,她們試圖繼續造謠顧許賣的茶油其實是調和油,放出照片和視頻為證,結果被直播中細心的觀眾指出一些破綻,地上,瓶口,瓶周邊都有油跡,像是刻意兌換過,周思佳和賈清打死不承認。

這時候,之前來送傳票的三個法院工作人員都出來表明那天他們看見周思佳和賈清買了一桶調和油回去,那天是在她們收到在顧許直播間買的茶油之後了。

破綻過於明顯,她們再怎麽狡辯也無濟於事,再加上她們誣陷過顧許太多次,觀眾也更願意站在顧許這邊。

當然,是在法庭上,一錘定音周思佳和賈清長久以來都在誹謗造謠,顧許沒有在茶油中摻假才被廣大網友徹底相信。

周思佳和賈清都被法律制裁,獲得了應有的懲罰,顧許卻也沒有開心起來,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為了哄她開心,周露說帶她去山裏摘野葡萄,可以再釀些葡萄酒。

她們在一個沾滿露水的清晨出發,周露騎自行車載著顧許,劉婷也從芹嫂家借了一輛自行車,載著張荷。

去摘野葡萄那段山裏的路比較狹窄,開車行不通,只能騎自行車。

路有些崎嶇,自行車也被她們騎得驚險又刺激,後座的顧許和張荷不時發出“啊”、“哇”的尖叫聲。

顧許緊緊摟住周露的腰,好幾次她都覺得自己要被震飛了,她整個人顛起來,屁.股脫離後座,好在一路下來,也沒有出什麽意外。

路變得更加狹窄了,頭頂也被茂密的藤蔓和枝葉遮擋,讓人覺得有些壓抑和窒息,顧許有些不安。

“摘野葡萄的地方就快到了,就在前面。”周露突然說道。

顧許的心情一下子就明朗了,她的目光也不再被頭頂相互糾纏的枝蔓占據,而是看到了從那些縫隙漏下的陽光,帶著新鮮露水味道的陽光。

“到了。”

周露先剎車,緊接著劉婷也剎住車,顧許和張荷都從後座下來。

“哇,好多呀!”顧許忍不住驚嘆,她覺得自己好像進入了野葡萄的王國,如果她們願意,她們可以背一大麻袋回去。

雖然沒有一大麻袋這麽誇張,她們也陸陸續續摘了好幾袋,顧許發現野葡萄的枝和葉以及果實顏色都比正常的葡萄要深,似乎代表著它們有一種野外植物才有的頑強生命力,她記得芹嫂家院子裏種的葡萄各方面顏色都比較淺。

高處的摘不到,周露就抱著顧許的腿,將她舉起來,讓她多摘。

在和周露以及自然的這種親密互動中,顧許覺得自己受傷的心被一點一點治愈了。

她們拎著大袋的野葡萄回家,路過一個小山頭,周露停下來,告訴她們這裏有毛栗,也就是野生的小栗子。

顧許興奮地說:“山裏真的到處都是寶藏啊。”

周露道:“還沒成熟,等成熟了我帶你們來摘。”

顧許不止期待周露種的西瓜和草莓成熟,現在還期待小栗子成熟。

回到村子裏,她們速度都慢了下來。

顧許看到一些小朋友在玩游戲,工具幾顆小石子,就讓周露停車,她想過去看看。

一共四個小朋友,兩個男生兩個女生,阿毛也在裏面。

“周醫生,顧許姐姐,劉婷姐姐,荷花姐姐。”阿毛跟她們幾個人都熱情打招呼。

顧許很欣慰重新回到學校念書的阿毛恢覆了這個原本該有的正常生活,還交到朋友。

“你們在玩什麽?”顧許好奇地問。

“吃石子。”

顧許微楞了一下,很快意識到這個吃的含義不是字面意思,有一整套規則,還能不斷升級,顧許覺得好有趣,也想玩。

“我們讓顧許姐姐玩一下吧。”阿毛跟幾個小夥伴商量,幾個顧許覺得面生的小朋友都直勾勾看著她,花癡地點點頭,同意了阿毛的提議。

顧許笑著從阿毛手中接過石子,先玩最基礎的,一共五個石子,隨手丟在地面上,抓起來一顆,拋到空中,然後繼續從地上抓一顆石子並且要接住剛剛那枚拋起的石子,一直到五個石子都回到她手上。

“很簡單嘛。”顧許很開心第一次就成功了,但事實證明不能得意太早,第二次拋石子的時候她失手了,更要命的是,她折損了一個指甲,在地上劃了個缺口,不太好看了。

顧許愛美,瞬間就覺得這個游戲不適合她了,她把石頭還給阿毛,看到小賣部就在不遠處,把他們都叫到小賣部,說請客,讓他們每人都挑一樣自己喜歡的東西。

劉婷和張荷沒進來,在外面玩吃石子的游戲,顧許跟周露帶著四個小朋友進來,幾個小朋友目光都鎖定了自己想要的東西,但沒一個敢動手拿的,最後是顧許和周露順著幾個小朋友的目光給他們拿了各自想要的東西。

阿毛的是跟上次顧許給的一樣的甜筒,另一個小男孩拿了個碎冰冰,因為可以掰成兩半,兩個小女孩拿的都是裝飾性的小發卡。

周露和顧許也跟著小男孩拿了一根碎冰冰,掰兩半,各分了一半給沒拿吃的的小女孩。

付錢之前,顧許探出頭問:“劉婷,張荷,你們吃什麽?”

“一根碎冰冰,我跟張荷一人一半就行。”

顧許又去冰箱哪裏多拿了一根碎冰冰。

“謝謝顧許姐姐。”

顧許收到了4句感謝,回家之前,顧許還問他們要不要拿點野葡萄吃,小朋友們都搖頭,說家裏還有。

“好吧。”顧許笑了笑,那就都留給她拿回去釀酒了。

“阿毛,你同桌是哪個?”

阿毛小聲地說:“紮兩個馬尾那個。”

“上次的烤串夠分吧。”

“夠,大家都說很好吃,雖然冷掉了。”

從阿毛那裏了解了一些情況後,顧許跟周露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劉婷跟張荷迷上了吃石子,想多玩會兒,顧許就讓她們晚點回去,反正今天不上班,是休息日。

顧許跟周露兩個人先回去。

顧許遠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光頭。

“周醫生,金樹榮在我們家門口。”

“嗯,我看見了。”

金樹榮原本是蹲著的,看到她們回來就笑著站起來。

“周醫生,顧許妹子,你們這是上哪玩去了?”

“你蹲在這裏等我們,應該不是為了問這個吧?”顧許不想跟他閑聊,直接示意他說正事。

金樹榮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剛才曬太久了,有些發燙。

“顧許妹子,是我爸讓我來的。”金樹榮道。

“鎮上讓我拍宣傳片的事?”

“就是這事,我爸讓我來問問顧許妹子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我不是很想拍。”

“為什麽呀?可以上電視呢,多好的機會啊,要是人家找我,我肯定去拍。”

“你可以試試毛遂自薦。”

“啥?”金樹榮貧瘠的知識庫裏沒有毛遂自薦這個成語。

“你可以向鎮政府推薦你自己,還可讓你爸幫忙推薦。”周露道。

金樹榮臉上透出紅暈,不好意思撓著後頸,眼睛看著地面,“周醫生,你這話不是在拿我開玩笑嗎?我這形象要是拍宣傳片,都沒有人願意來這邊玩了。”

顧許被金樹榮這句話逗笑。

金樹榮借機追問:“顧許妹子,你不同意,是不是還有什麽顧慮,你跟我說說,我告訴我爸,我爸說了有事好商量。”

顧許還真有幾個顧慮,但她只跟周露說過。

一是她雖然直播慣了,知道怎麽面對鏡頭,但也僅限於此,要拍攝一些帶點什麽微劇情的,她恐怕入不了戲。

二就是遠山鎮文化底蘊的問題了,雖然她覺得遠山鎮很好,桃源村也很好,但確實缺乏文化底蘊,文化底蘊對一個旅游地至關重要,再不濟也有有些拿得出手的景點,飯店,還有酒店,不然人家來了連最基本的食宿問題都解決不了,在這幾個問題解決之前,沒法拍出一個優秀的宣傳片。

金樹榮聽完,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

“原來拍個宣傳片還要考慮這麽多東西啊。顧許妹子,你把宣傳片拍了,錢拿到手不就得了,考慮這麽多做什麽?”

“我不想費時間做這種意義不大的事情。”

拍宣傳片上電視出名,還能賺錢,怎麽能說意義不大呢,金樹榮有些想不明白,總之,他回家後,就盡量把顧許說過的話覆述給老爸聽。

她媽也在,聽完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

“說這麽多這個那個的,我看就只有一個原因,那個顧許妹子還是覺得鎮政府給的待遇不夠好,非得要政府表明給她多大一筆錢才行,她一個女的,怎麽就這麽不知足!”

“媽,你這是嫉妒人家。”金樹榮淡淡道。

“我嫉妒一個狐貍精做什麽,我勤勞能幹,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照顧你和你爸,顧許呢,她狐貍精算了,偏偏喜歡女人,到時候生不出孩子,看她老了怎麽辦。”

“肯定過得比我們好,不用我們操心。”

母子倆在跟顧許有關的話題上總是能吵起來,就算不吵,也要明嘲暗諷,比如現在。

“好了,你們兩個,自家人有什麽好吵的。”金叔終於開口,他討厭家裏總是鬧哄哄的,不喜歡妻子說話總是跟點炮仗似的,劈裏啪啦,所以沒事也不喜歡待在家裏。

“你也要幫那個狐貍精說話?”

“不要總是張口閉口狐貍精的,人家有名字,而且是我們桃源村的大恩人,沒有她幫忙賣掉我們家裏的茶油,我哪裏有閑錢給你買金戒指,金項鏈。”

“什麽金戒指,金項鏈?”張嫂眼裏放出金光,之前同村有個女人最先戴上金戒指和金項鏈,她羨慕了好久,她一個村長夫人,身上什麽也沒有。

金叔嘆了口氣,把這次在鎮上買的兩個小禮物拿出來。

“你幫我戴上。”張嫂拿胳膊肘碰了一下丈夫,眼睛裏難得流露出一種小女兒的情態來。

金叔替妻子戴上,心平氣和道:“以後多念著點人顧許妹子的好,和氣生財,還有周醫生,我們一村人有個頭疼腦熱的,還得找人看病呢。”

“知道了。”一下得到兩樣金首飾的張嫂變得比之前好說話許多,迫不及待跑回房間裏照鏡子去了。

金樹榮繼續跟父親聊找顧許拍宣傳片的事。

“爸,要是你動員顧許拍宣傳片動員失敗了,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吧。”

“難說。”

“爸,你可以試著跟領導說說顧許妹子的顧慮,我想了一下,覺得顧許說得還是很有道理的。”

“顧許妹子不缺錢,絕對不是因為待遇原因不接受這個機會。”

“我知道,也就你媽瞎說。”

周思佳和賈清被拘了三天就放出來了,法院要求她們盡快支付500賠償金給顧許,還有填上之前的訴訟費。

她們用身上的餘錢賠付了一部分,可以說是身無分文了。

回到出租屋,她們商量著退掉這裏,拿回押金,找個便宜一點的地方住,她們還能多撐一兩個月。

租房時簽了合同,提前退房,押金會扣一半,她們咬咬牙還是退了,最後租了個偏僻的一房一廳,價格便宜了三分之二。

周圍有一些工廠,她們可以應聘文職或者普工,但她們看不上工廠的工作,她們都不是願意吃苦的人。

之所以會懷念顧許身邊,就是因為顧許身邊不苦,而且有很多甜,想要的東西都能輕而易舉地得到,或許就是太輕易了,曾經的她們沒有珍惜。

她們還是決定繼續直播,周思佳終於改掉了之前用了很久的昵稱,從@顧許的好閨蜜周思佳改成@努力直播掙錢還顧許的周思佳。

開播第一天,周思佳因為之前犯下的錯,被湧入直播間的顧許粉絲噴得狗血淋頭,她並沒有覺得難過,而是覺得舒服,好像顧許的粉絲出動了,就相當於顧許也對著她發洩過一通了,她之前做過的那些事也一點一點煙消雲散了。

熱度很足,還有人一邊投禮物一邊罵她和賈清,大概是個道德感比較強的人,罵人用金錢來贖罪,不過周思佳正需要金錢,她恨不得多來點金錢砸死她。

顧許這天恰好也在直播,直播時間還跟周思佳碰上了。

有粉絲在顧許直播間評論區告訴她這個消息,顧許看完後回應說:“法院判決拘役三天,她們確實應該出來了,希望這次她們是真的在認真賺錢吧。”

顧許沒有多聊,知道這個話題會影響顧許的情緒,粉絲們也沒有再繼續談論周思佳。

有土豪粉絲在直播間刷起了禮物,久違地,顧許的直播間下起了漂亮的,透著金錢氣息的流星雨,還有各式各樣的禮物,都有粉絲刷,這段時間顧許帶貨,他們都找不到什麽合適的時機刷禮物,現在顯然是個不錯的時機。

其他的主播看到粉絲瘋狂刷禮物可能會很開心,但顧許看到只會覺得很害怕,適當的禮物還好,但刷太多會讓她覺得受之有愧。

她之前還看過那樣的新聞,孩子用父母的手機看直播給主播刷禮物,隨手一刷就是父母一年的工資,顧許很怕遇到這種情況。

“可以可以了,大家都停下來吧。”顧許道。

意識到粉絲是想用刷禮物的方式哄她開心,趕緊道:“我現在開心了,真的,大家別在繼續刷了。”

一場漫長的流星雨下完後,其他禮物也漸漸停了下來。

顧許瞄了一眼禮物金額,覺得很可怕,因為粉絲給她刷禮物,都比她花一段時間策劃一場帶貨直播賺的多,不過,後者的錢,她拿得更踏實。

她想起了自己前不久冒出的一個想法,周醫生說村裏的女孩子讀完小學,家裏大概率就不會供女兒繼續念書了,這些禮物錢,或許可以用在這上面,不只是女孩子,還有一些像阿毛一樣念不起書的男孩子,也同樣需要幫助。

就這麽做!

她打算等這場直播結束後跟兩位小助理還有周醫生合計合計,等事情確定下來再告訴粉絲觀眾們。

顧許回神,發現觀眾們已經在討論另一件事了。

[顧許寶貝能不能透露一下下一次帶貨帶什麽呀?]

[好奇,這次會是什麽吃的呢?]

[上次的雪蓮果我很喜歡,脆甜脆甜的,還有沒有第二波,顧許寶貝。]

[橘子和柚子的有嗎?]

……

“我跟兩位小助理下一個計劃的是賣蘋果,隔壁村的蘋果,是幾年前在扶貧技術專家指導下種植的蘋果,大家有興趣嗎?”

[有!]

[我超愛吃蘋果的,幾乎每天都要吃一個蘋果!]

[一天一蘋果,醫生遠離我!]

[只要是脆甜的,我就愛吃!]

[上次買了隔壁村的板栗,品質就挺高的,顧許寶貝選品我們放心。]

……

“感謝大家的信任。”顧許擡手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心。

“這次還是像之前一樣的選品過程,我會帶著大家看看蘋果園,也會親自試吃,口感什麽的都會如實告訴大家我的真實感受。”

[啊啊啊,什麽時候?]

[我迫不及待了已經!]

[蘋果蘋果蘋果!]

“不會讓大家等太久的。”顧許承諾。

下播後,顧許就想跟劉婷和張荷一起商量推進幫隔壁村賣蘋果的進程。

張荷小心翼翼地問:“周思佳還在直播,許許姐你要不要看看?”

顧許楞了一下,張荷已經點開直播了,將聲音調大。

屏幕中,周思佳在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單人直播,屏幕中除了周思佳,還有另外一個女主播。

顧許不清楚這是什麽模式,劉婷解釋給她聽,說這是平臺推出的PK模式,主播比拼人氣,輸的人會受懲罰,做一些可能比較整蠱的挑戰。

顧許註意到周思佳的昵稱改成了@要努力賺錢還顧許的周思佳。

起初聽到周思佳和賈清身上連500塊都沒有時,她是不相信的,以為她們是不願意給,她很清楚自己曾經給周思佳和賈清開的工資不低,她們一定有存下來一些錢,應該不會這麽快就花光了。

周思佳PK的是平臺一個播了幾年,小有名氣,但不作妖的主播,不少粉絲看熱鬧,都在給那個主播刷人氣,都想看周思佳吃癟。

周思佳果然輸了,平臺隨機出的懲罰是對著鏡頭跳一段熱舞。

周思佳大學四年沒少蹦迪,她那手機放音樂,閉著眼睛扭動身體,跳了起來。

這是顧許不曾見到的,但她也不在意了,她跟劉婷她們一起看周思佳直播只想確認一下她這次沒有再繼續誹謗她。

當晚,顧許接到了爸爸媽媽的一個視頻電話,爸爸媽媽告訴她周思佳和賈清賠償了那500塊錢,是裝在信封裏,從門外塞進來的。

看來她們今天直播已經賺到了一筆錢,顧許對她們已經沒什麽特殊的感情了,就沒再多想,讓爸爸媽媽花掉那筆錢。

隔天早晨,她們就去隔壁村看蘋果園的情況了,楊村長親自接待她們,像一個導游,熱情地跟她們介紹他們村有什麽,不止介紹蘋果,顧許聽到楊村長把癩□□,蜈蚣,毛毛蟲都說了,像是為了凸顯生物多樣性,這裏的生態環境好。

顧許隨機取樣,從不同蘋果樹上摘了幾個蘋果,準備回去後,在直播的時候試吃給粉絲觀眾看。

楊村長熱情地幫她多摘了一大袋,說是他和村民的心意。

臨走前,村民也叫住她,勸她拍攝宣傳片。

“顧許妹子,鎮上想找你拍宣傳片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是好事,多少人想拍都沒有資格呢,你要是覺得沒什麽好拍的,下次下山的時候多看看,多走走,遠山鎮還是有一些拿得出手的東西的,周邊還有一些古村落,你也可以去看看。”

顧許問:“勸說成功有什麽好處嗎?你跟金叔都勸。”

楊村長話說得滴水不漏:“能把遠山鎮宣傳出去,我們這些下面的村說不定也能沾上光,這就是最大的好處。”實則他心裏門清顧許問的是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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