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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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被辣椒辣到手的緣故, 顧許感覺自己也變成了個辣椒,十足的火氣大。

她對著周露說出了她此刻心中的不滿。

但她在不滿什麽呢?顧許自己想得也不是很清楚。

是周露對她的照顧嗎?

應該沒有人不喜歡被照顧才對。

顧許一頓輸出後,腦子有些混亂。

她在這裏生氣, 而周露一言不發, 顧許想消氣也很難。

氣鼓鼓瞪著周露。

周露見顧許不說話了, 以為她已經把氣撒完,牽住她的手道:“許許, 先去吃飯。”

顧許難以置信地看著周露, 她發火,周露也沒什麽反應,還能心平氣和地叫她去吃飯, 好像她不管做什麽都是小打小鬧,周露可以包容她的所有情緒,但這種包容讓她不太舒服。

她甩開周露的手, 自己先往客廳去了, 自己舀了飯就吃, 周露慢她幾步,在她面前坐下,兩人面對面吃飯。

顧許裝作不理周露,但還是很在意周露吃飯時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她偷偷打量, 想從周露臉上看出自己付出辣手代價做出的菜在周露那裏能得到什麽樣的反應。

但是,她什麽也沒看出來。

顧許感覺胸口更悶了,她吃完飯就把碗放下,走出客廳, 在走廊上站著, 她記得林老伯還有最後一車小瓜沒有送來, 都這個點了,林老伯應該很餓了吧。

太陽這麽曬,林老伯從大早上忙活到現在還沒忙完,會不會中暑啊?

對林老伯的擔心分散了顧許對周露的生氣。

她望著院門,期待聽到那有些吵耳朵的三輪車噪聲。

周露慢條斯理地將顧許煮的菜都吃完,把碗洗了,才走出來找顧許,顧許還站在走廊,眼睛直直地盯著院門方向,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許許,你是在等林老伯送瓜過來嗎?”她在顧許身邊站定,溫聲問道。

顧許不理她,雙手抱於胸前,仍舊看著院門的方向,好像當她不存在。

周露並不如表面那般平靜,心裏為自己不知如何破除現在的局面而焦急。

她想起之前顧許跟她說過的六小時冷戰原則,六小時過後就能解凍,她可以等。

兩人一起在走廊沈默無言地站了近十分鐘,三輪車的噪聲終於響起。

顧許搶著沖過去開門,周露沒跟她搶,只慢慢追上去。

林老伯載著最後一車瓜進來了,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

顧許和周露先後跟林老伯打招呼,顧許當著周露的面對林老伯說道:“林老伯,這小瓜你可不能再說我抱不動了。”

林老伯擡起胳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笑道:“小姑娘,真用不著你,這點西瓜我很快就搬完了,別弄臟你的手和衣服。”

顧許道:“我不怕。”

“這……”林老伯一手從車裏抱出一個瓜,猶豫地說:“很燙。”

顧許還是說:“我不怕。”她不覺得西瓜能燙到哪裏去。

周露道:“林老伯,你讓許許搬吧,讓她試試。”

顧許有些意外,她扭頭看周露一眼,周露往客廳裏走了,她收回目光,跟在林老伯後面搬西瓜,確實有些燙手,她一次只能搬一個,用兩只手抱著搬下來,到樓梯間才放下,樓梯下面已經堆了很多西瓜,顧許看著很滿足,現在這堆西瓜裏,也有她搬過來的了。

顧許搬得比林老伯慢許多,林老伯搬兩趟三趟,她才搬一趟,林老伯一趟搬兩個,她才搬一個。

但她也不跟林老伯比,這是林老伯擅長的事,她努力嘗試了就行。

一車西瓜很快搬完了,林老伯準備回家吃飯,顧許攔著林老伯不讓他走,說還沒結賬。

恰好周露端著兩個碗出來,顧許忘記了自己還在生她的氣,招手叫她道:“周醫生,你快過來攔住林老伯。”

周露走過來,問:“怎麽了?”

“林老伯還沒拿錢就走。”

林老伯尷尬地笑了笑,道:“隨便給點就行。”

顧許突然想起來,道:“這些西瓜好像還沒稱重。”

周露家裏也沒有稱,林老伯家裏倒是有,林老伯說回去取,顧許怕林老伯回去了就不再來。

“這樣吧,芹嫂家也有稱,我去芹嫂家借。”周露說著把手中一大一小兩個碗遞給林老伯和顧許,自己抱了個瓜去。

顧許接過其中一個小碗,看見是一碗甜品,材料比較簡單,只用了牛奶和綠豆冰沙,兩個碗裏都有個瓷勺。

周露道:“你們剛剛搬西瓜辛苦了,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我去芹嫂家借稱。”

周露離開後,只剩下顧許和林老伯兩個人。

林老伯拿著一個大碗有些過意不去,對顧許道:“小姑娘,我們換一碗。”

“不用,我吃不完大碗的。”

顧許拒絕了,林老伯才開始吃,顧許只是端著碗,一口沒吃,她覺得胸口還是堵著一口氣,沒有疏通。

林老伯已經光盤了,見顧許還一口未動,笑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跟周醫生吵架了?”

“沒有。”顧許搖頭。

“沒有怎麽不吃周醫生給你的東西?”

“不吃周醫生給的東西就是跟周醫生吵架了?”顧許問。

林老伯笑道:“我跟我家那口子就是這樣。”

顧許心裏跳了一下,她知道那口子就相當於配偶。

有種被戳中的心慌感。

她欲蓋彌彰地舀了一勺牛奶綠豆冰沙送進口中,冰涼清甜,好吃又解暑。

“這就對了,周醫生多好的人,不要跟周醫生鬧脾氣。“林老伯笑道。

顧許有點不服氣,“吵架又不是一個人吵得起來的。”

林老伯哈哈大笑,“你這小姑娘。”

顧許不說話了,這個時候她腦子一定不太清楚,多說多錯。

埋頭吃那碗牛奶綠豆沙。

剛剛吃了午飯沒一會兒,顧許還是飽的,慢悠悠吃了半碗綠豆沙,周露推著一個帶滾輪的稱回來了。

把稱拿到樓梯間,樓梯間已經堆了許多西瓜,三個人帶著稱進去,有些擠。

周露彎腰拿西瓜一個一個稱,稱完就放進樓梯間裏面的一個小房間,顧許負責用手機計數,直接拿計算機作加法,林老伯在一旁看著。

一大堆西瓜稱完,周露問:“許許,一共多少斤?”

“小數點後四舍五入,1325斤。”顧許回答周露,同時把手機舉到林老伯面前,讓他看。

林老伯也不看,只道:“我相信你們,不用看。”

顧許把這個總數乘以0.5,道:“算出來是725元。”

顧許有些震驚,這些錢在這裏可以買這麽多西瓜。

顧許去房間裏拿錢,她取出的都是一百的,拿了800出來,林老伯只收她700,顧許堅持讓林老伯都收下,說:“林老伯你辛苦一早上,三輪車還燒油呢。”

林老伯還是不願收,求助地看向周露。

周露站在顧許這邊,“林老伯,你就收下吧,不然許許不會心安的。”

顧許瘋狂點頭,林老伯這才收下,顧許看見林老伯將脖子上掛著的一根線拽起來,從衣服裏拉出來個手工縫制的白色小布包,將拉鏈拉開,小心翼翼把顧許給的800元放進去,連說了幾句感謝,心懷感激地離開了。

顧許看著林老伯拿到錢後激動的樣子,更加堅定了自己要用直播幫村民賣出農產品的決心。

“許許,手還辣不辣,痛不痛?”周露問。

顧許道:“還有一點。”

“去洗個手,我再幫你上一遍藥膏。”

顧許洗了手,由著周露牽她到家裏的小藥房,周露一開始只是給她塗藥膏,塗著塗著,突然道:“許許對不起,之前是我沒考慮到你的心情,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心疼你。”

顧許楞了一下,意識到周露這是在向她道歉,忙道:“我也有錯,林老伯說得對,我不應該跟你鬧脾氣。”

“沒有什麽不應該,把話說清楚就好。”

“嗯。”

顧許心頭那股淤堵的悶氣終於散去了。

周露又問:“許許,剛才搬西瓜累不累?”

“挺累的。”

“下次還想搬嗎?”

“想,但是不搬那麽多了。”

“嗯,量力而行,累了就停。”

兩人終於達成共識。

顧許想到剛剛還有半碗牛奶綠豆冰沙沒吃完,問:“周醫生,露西能不能吃甜品啊?”

“應該不能。”

“好浪費啊,但是我已經吃飽了,放冰箱可以嗎?”

“可以。”周露頓了頓道:“剩下的我吃。”

顧許瞪大眼睛,總覺得這樣怪怪的,但周露不介意,反倒顯得她有點奇怪了。

“還睡午覺嗎?”周露問。

顧許搖頭,“不睡了。”

她準備開始直播,她已經迫不及待要跟粉絲分享自己買的西瓜。

拿出自己的手機,顧許點進直播軟件,直接開始直播,粉絲們很快就進入了直播間,因為之前設置了顧許開播的特別提示。

顧許轉換了一下鏡頭,像自拍一樣對著自己,跟直播間的觀眾打招呼。

“大家下午好呀。”

[顧許寶貝下午好。]

[正準備午睡,還好多撐了幾秒,誒嘿嘿,我跟顧許寶貝千裏姻緣一線牽。]

[顧許寶貝最近播得真勤,就是直播時間不固定,真的好怕錯過啊,看回放沒有直播那麽又感覺。]

[顧許寶貝突然開播,一定是有什麽好消息要分享。]

……

顧許捋捋自己額前的頭發,笑道:“確實有個好消息告訴大家,大家還記得我之前在直播的時候吃的西瓜嗎?”

[啊啊啊記得,好誘人的西瓜!]

[顧許寶貝不會是已經談好第一個合作了吧?]

[啊啊啊,激動,蹲一個購買鏈接,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搶到。]

[拼手速的時候到了!]

[拼網速,我直接把wifi切換成了流量,姐妹們,待會兒各憑本事。]

[準備好了,顧許寶貝放鏈接吧。]

……

顧許沒想到粉絲們對她吃過的西瓜執念這麽深。

“大家不用這麽激動,不會上鏈接,我把西瓜作為福利送給大家,一共一千……”顧許突然想不起來西瓜有多重了,她看向周露。

“1325斤。”周露回答她道。

顧許道:“對,就是1325斤,一部分作為之前欠大家的生日粉絲福利送出去,剩下的作為第二波粉絲福利抽獎送出,已經確定能拿到生日粉絲福利的朋友不能再參加抽獎哦,給其他朋友多一點機會。”

[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西瓜,顧許寶貝破費了。]

[感動,顧許寶貝對我們真好,過去這麽久還沒有忘記粉絲福利。]

[嗚嗚嗚我真的哭了,顧許寶貝好用心,我們就是雙向奔赴。]

[這麽多西瓜,我有機會吃到嗎?]

[來拉低中獎率,拜托讓孩子中一次獎吧!]

[如果能中獎,我願意一個月不吃零食。]

[我一個月不喝奶茶,求求了,讓我中獎!]

……

顧許拿著手機走進樓梯間,將手機翻轉,讓直播間的觀眾看她買下的西瓜,堆滿了樓梯間的一個小房間。

周露跟在後面,替她將裏面的燈打開。

[啊啊啊,真的好多!]

[顧許寶貝是真的希望大家都能吃到西瓜。]

顧許道:“有的西瓜很大,大家有幸拿到的可以跟家人朋友一起吃,真的很甜。”

[顧許寶貝說甜那就一定是真的甜!]

[樓上說得對,不然顧許寶貝怎麽長得這麽甜。]

顧許被逗笑,問:“這是什麽新的土味情話嗎?”

[還有更多呢,看顧許寶貝喜不喜歡聽。]

[在顧許寶貝遇到真愛前,我們守護你,我這人別的不會,情話一籮筐,就愛講給顧許寶貝聽。]

[哈哈哈,土味情話大賞開始了嗎?]

顧許心虛地看了一眼周露,周露表情沒有什麽異樣。

她們也還沒有考慮過什麽時候公開,畢竟現在在桃源村,這裏接受度不高,她們要收斂,在網絡上也難說這些看直播的人裏不會有桃源村出去的年輕人,公開有一定的風險。

顧許覺得至少也要在爸爸媽媽面前先坦白,再考慮外界。

周露朝她點點頭,似乎是讓她按照自己的想法來。

顧許朝周露勾勾手,等周露走近,她才開口問:“周醫生,家裏還有多少便利貼啊?”

“幾十張左右。”

顧許道:“你現在能去拿過來嗎?”

“可以。”

“周醫生,再拿一支筆。”顧許道:“謝謝。”

周露離開樓梯間,顧許才將目光移回手機上,繼續看粉絲評論跟粉絲互動。

但看到粉絲的評論,她突然不知道怎麽開口說話了。

[啊啊啊,是我的錯覺嗎?老覺得顧許寶貝跟周醫生說話的語氣會變得更甜。]

[樓上姐妹你不是一個人,我也這麽覺得。]

[最近磕的好多對cp都be了,不敢再真情實感磕了。]

[希望顧許寶貝幸福,擺脫了渣女和白眼狼閨蜜,現在也該轉運了。]

[掐指一算,周醫生就是顧許寶貝近期的桃花運。]

[哈哈哈,樓上的姐妹們,咱們都還沒看到周醫生的真容,就開始給顧許寶貝和周醫生拉紅線了,這波周醫生贏面很大啊。]

……

顧許看得臉頰發燙。

[咦——姐妹們,顧許寶貝是不是臉紅了啊?快告訴我這次不是我一個人的錯覺。]

[好像真紅了。]

[顧許寶貝是不是真的對周醫生有意思啊?]

[噓,不要在直播間這樣說,周醫生會看到的。]

[周醫生看到才好呢,如果周醫生也對顧許寶貝有意思的話,就可以主動出擊啦。]

[臉紅紅的顧許寶貝好可愛呀!]

[是害羞的顧許寶貝很可愛,我當初暗戀的時候也容易臉紅。]

……

這麽多評論,顧許又不能裝沒看到,她找了個借口道:“大家別亂猜,我不是害羞,是熱的,樓梯間的房間不通風,也沒有空調,很熱。”

[辛苦顧許寶貝了。]

[顧許寶貝要不要先出去乘涼?]

[等會兒獎勵自己一個冰鎮西瓜!]

[先出去把,顧許寶貝,被悶壞了。]

“周醫生回來了。”顧許看到周露便眼睛一亮,道:“我給大家寫些祝福的話,就出去。村裏買不到卡片,只能用便利貼代替了,大家千萬不要嫌棄啊,嫌棄的話,以後我就都不寫了。”

“也不準嫌棄我的字不夠好看。”

[哈哈哈,顧許寶貝真可愛,mua一口。]

[喜歡還來不及呢,怎麽會嫌棄。]

[喜歡顧許寶貝的用心,大學畢業後我已經很久沒有握筆寫過字了,怕都要忘記怎麽寫字了。]

[顧許寶貝放心寫,有人嫌棄的話我不嫌棄,都給我,都寄給我!我不嫌多!]

[我也不嫌多。]

顧許看著粉絲暖心的話笑了,她從周露手中接過便利貼和筆,把手機交到周露手上,讓周露幫忙拍她,周露欣然接受了這個任務,並認真對待。

顧許在西瓜面前蹲下,將便利貼放在自己腿上,低頭寫字:

天天開心,心想事成。

考研上岸。

畢業後拿到想要的offer.

勇敢追夢,不向現實和世俗屈服。

去看世界。

平安健康。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

……

顧許憑著記憶下,很多都是粉絲在她的直播間裏許下的美好心願,她寫完一張就貼到一個西瓜上面,不知道粉絲能不能拿到相應的祝福,但祝福本身所蘊含的美好不會變。

這樣寫太費力,周露建議她坐到書桌前去寫。

顧許跟粉絲告別,說抽獎會在粉絲群中進行,等結果出來再一起統計粉絲的昵稱和地址,把西瓜寄出去。

關掉直播後,周露拉顧許起身。

顧許直接靠在周露懷裏,賴了好一會兒,周露靜靜攬著她,她仰起頭。

“周醫生。”

“嗯。”

顧許只叫了周醫生,就從周露懷裏退出,她擡起右手,用合上筆帽的筆在周露心口寫祝福。

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周露沒有躲開,她感覺心口很癢,像是有螞蟻再爬,她心臟上大概是沾了蜜糖,螞蟻不願離開。

顧許握筆的手抽離了,那些螞蟻也沒有離開,而是吃掉那些蜜糖,繼續啃噬她的心臟。

她追上去,“許許,你寫了什麽?”

顧許笑著加快步伐往前跑,“秘密。”

周思佳和賈清回桃源村並沒有那麽順利,先是村長金叔接到一個村民打來的電話,說家裏女兒跟隔壁村的一個青年男子結親,要他幫忙帶點東西上山。

村民辦喜事,金叔很樂意幫忙,於是一大早開車回去的計劃就泡湯了。

等村長買完東西,已經是中午,一行四人在鎮上吃了午餐,才出發,車子開了一小時後,又出了故障,村長又打電話叫人來修車,修車的人說這車修好需要時間,用大卡車拖走了,他們又回到鎮上那個隔音很差的酒店。

周思佳覺得要悶壞了,很難受。

拉著賈清出去逛了一圈,什麽可供娛樂消遣的場所都沒找到,反而被當成某特殊從業者差點被強行拉走。

“這裏也太可怕了,簡直是蠻荒之地!”周思佳憤然道。

“這裏的人簡直跟沒開化一樣。”

周思佳一連罵了兩句,還想繼續罵,突然感覺墻面被敲了一下,金樹榮的聲音從墻那邊傳過來。

“兩位,怨氣那麽大,幹嘛還非要上山啊,山上更嚴重,你們不如今天就買火車票回城裏。”

周思佳道:“你以為我們不想回去嗎?要不是顧許在這裏,我們絕不願意來。”

“人家不願意見你們,你們非貼上來做什麽?”

“跟狗皮膏藥一樣。”金樹榮吐槽道。

周思佳還想辯駁,她簡直不敢相信前兩天對她和賈清還算客氣的金樹榮今天態度變化這麽大,像是完全站到顧許那邊,又或者桃源村已經接納顧許成為一份子,顧許在那裏生活得很好。

但怎麽可能?

顧許一個嬌滴滴的小公主,什麽都不會,在山上如何生存?

賈清拉住周思佳,朝她搖頭。

周思佳不解,“你攔著我做什麽,你怕了?”

賈清小聲道:“思佳,你比我聰明,金樹榮畢竟是村長的兒子,我們要去人家的村子,村長和村長的兒子都不是我們可以得罪的人。”

周思佳當然明白這一點,只是她潛意識裏高人一等,脾氣又正好爆發出來,一時失了分寸。

現在經賈清提醒,她立刻偃旗息鼓。

不過有些事情,並沒有放棄。

她將賈清拉到房間的另一邊,盡量離金樹榮遠一點,防止金樹榮再聽到她們說話。

“賈清,我們該行動了。”周思佳也放低聲音道。

“怎麽做?”

“跟我來。”周思佳拉著賈清的手,盡量放輕動作把門關上了。

出了房間後,她們沒坐電梯,直接走樓梯往下。

“思佳,我們去哪裏?”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周思佳沒有告訴賈清她的計劃,她打算直接行動。

到了酒店一樓,賈清才知道周思佳要做什麽。

“可以借你們酒店的座機打個電話嗎?”周思佳問前臺。

“是房間的壞了嗎?”前臺問。

“不是,你們酒店隔音不太好,旁邊會偷聽。”周思佳很直白地說,末了還建議酒店改善一下,前臺敷衍地點點頭,這些陳舊問題她早已向老板反應過很多遍,但這裏只有他們這一家旅館,沒有競爭,老板就心安理得地擺爛了。

周思佳借酒店的座機給顧許打電話,顧許的電話很清晰地印在她腦海裏,比她自己的還清晰。

對著一個個按鍵按下相應的數字,周思佳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片記憶。

跟顧許有關的記憶。

“思佳,我不是給了你電話號碼嗎?你怎麽從來不給我打電話?”14歲的顧許問她。

那時她們念初二,顧許14歲。有一天來學校上課,顧許帶來一個藍色翻蓋的手機,是音樂手機,那時候的流行款,午休時,顧許會讓同桌跟她換個位置,她們好挨著,一起趴在桌上睡覺,顧許將一只白色的耳機塞進她的耳朵,那時韓流盛行,班上很多同學討論當時大熱的韓國男團exo,顧許最喜歡聽純音樂,她當時很意外,不過純音樂很助眠,她們總能在一首純音樂沒播完就入睡。

放學的時候,顧許寫了一張紙條給她,上面留著顧許的電話號碼。

“要給我打電話哦。”顧許笑道。

“許許,我沒有手機。”周思佳當時是這樣說的,她記得自己有多窘迫。

“座機也可以打的呀。”

周思佳家裏確實有座機,但她不敢打電話,爸爸發現了會打她,說她只會花錢。

後來,是顧許找了個理由送她手機。

“喏,給你。”

那天是聖誕節,顧許把一個精美的禮物盒遞給她,她拆開漂亮的蝴蝶結,將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只漂亮的藍色手機,跟顧許的是同款,耳機也是一樣的,還有充電器,甚至還有一張電話卡,裏面充了200話費。

那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只手機,也是第一次收到這麽好的禮物,後來,顧許還送了她很多更好的禮物。

下雪了,她們坐在公園的亭子裏看雪,她用顧許送的手機搜索歌曲,也給顧許的耳朵插.入一只白色耳機,她們一起聽《十二月的奇跡》,遇到顧許,對那時的她來說已經是奇跡。

這段回憶的突然冒出讓周思佳對自己生出一種厭惡感,但很快就被她壓下去。

旅館的座機是紅色的,她輸完號碼,按下撥通鍵。

顧許這時在廚房看著周露準備晚餐,偷師學藝,手機放在房間充電,她壓根沒聽見鈴聲。

“不接。許許不接電話。”周思佳道。

“再試試。”賈清道:“也可能是沒聽到。”

“許許很少接陌生電話,全憑心情,也許她現在心情不好。”周思佳道。

“那現在怎麽辦?”

“只能明天上山再說了。”

兩人無功而返,周思佳還因那段突然冒出來的回憶心裏淤堵,好像靈魂深處,她自己都開始譴責自己。

忽然,周思佳聽到身邊的賈清大喊了一句:“金樹榮,你鬼鬼祟祟在我們門口幹什麽?”

賈清對金樹榮的印象已經不像初遇那樣好,也不叫他金哥了。

金樹榮雙手插在褲兜裏,沒什麽所謂地轉過頭,流裏流氣道:“這裏不太安全,太久沒聽見你們出聲了,怕你們出什麽事,就過來看看。”

周思佳翻了個白眼,無語道:“這裏最大的危險就是你了,還有什麽比你更危險嗎?”

“多的是,不信你們等天黑了出去轉兩圈,或者就在走廊裏走一走,敢不敢?”

“神經病。”周思佳罵了一句,就跟賈清一起進門了。

兩人無事可做,又去通過社交平臺視奸顧許,發現她們竟然錯過了顧許的直播。

“思佳,看來許許是真的準備開始在桃源村發展直播事業了。”賈清小聲道。

周思佳扒拉著直播回放的進度條,倍速看完,不平道:“賈清,你看許許只是蹲下寫個紙條都累成那樣,真要發展的話,她一個人也做不來,那個周醫生也要工作,許許還需要人手。”

賈清眼睛燃起一束火光,像蠟燭被點亮。

“思佳,那我們直接過去幫許許,不用采用傷害許許,兩敗俱傷的方式了,行不行?”

賈清很起來很興奮,因為有了不用傷害喜歡的人的理由。

周思佳道:“別高興得太早,至少等許許重新接受我們再高興。”

現在她已經不如之前那般自信,顧許現在對她的感情究竟還剩多少,她心裏沒譜。

如果不可挽回,那就兩敗俱傷,她和賈清已經站在壞人的角色,再壞一點又有什麽關系。

睡覺前,顧許看手機才發現有個陌生的座機號碼給她打了兩次電話。

“周醫生,你說是不是詐騙啊?”顧許問。

“地址標記是國外的話,大概率是。”

“沒有標記。”

“那可能是打錯了。”

顧許也覺得是騷擾電話或者打錯了的可能性比較大,就沒管了。

她站在梳妝臺前,又玩了會兒手機。

周露直接過來抱她,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騰空了。

“周醫生,你做什麽?”

“睡覺。”

“讓我再玩會兒手機。”

“11點了。”

“我再玩一會兒嘛。”

周露俯身親她臉頰一下,她整個人都軟了,手機的吸引力驟降,她把手機放回梳妝臺上,雙手摟住周露的脖子,瞇著眼睛笑道:“美人計真好用啊。”

好似一個昏君。

周露嘆了聲氣,不知是嘆她沒個正經還是嘆自己淪落到要用這種方式哄她上床。

“周醫生,今天我來關燈。”顧許擡手指著燈的開關道。

周露抱她過去,她“啪”一聲關掉燈。

然後雙手勾緊周露的脖頸,在黑暗中親了上去,親在周露下巴,她正準備往上,周露先動。

如蒼穹中的鷹急速低飛,叼住草原上一只虛弱白兔。

周露精準地含住了她的嘴唇。

顧許睜大了眼睛,融化在周露懷裏。

周露一邊吻她,一邊抱著她走向床鋪,她們兩人的體溫都在攀升,她的手臂貼著周露脖頸處血管,裏面的鮮血是那樣蓬勃有力,好像隨時會沖破周露的血管,流向她。

周露很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吻她的額頭,眼睛,鼻子,臉頰,嘴唇,一路向下,到脖子就停了。

“晚安,許許。”周露說完躺在了她旁邊。

顧許簡直難以置信,周露怎麽突然就停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買了一場有激情戲噱頭的浪漫愛情電影,氛圍到了,該有的鏡頭卻被審核一刀剪了。

“你怎麽這樣啊,周醫生。”顧許小聲埋怨。

“嗯?”

“周醫生你怎麽說了晚安還不睡,還是說你跟我一樣激動得睡不著?”

周露確實激動,顧許躺在她身邊,她們剛剛還那樣深切地親吻過,如何能不激動。

但她不能這麽說。

顧許不信周露如她現在表現地那麽心如止水,她翻了個身,趴在周露身上,從周露的下巴吻到額頭,跟周露吻她時相反的順序。

她親完周露,也回到自己的位置躺好,說一句:“周醫生,晚安。”

她聽見周露無法掩飾和躲藏的粗重呼吸聲,在黑暗中,這種聲音讓她渴望又恐懼。

周露又向她靠過來了,跟之前不同,這次像是餓狼終於走向不怎麽怕它甚至會親近它的羔羊。

比黑夜更深的黑暗籠罩下來。

周露頂著被子一起罩在她身上,周露此刻吐露的呼吸不知為何讓她想到吐信子的毒蛇。

她和一條想吞噬她的毒蛇交換呼吸。

這次窒息感格外濃重,不知是不是因為周露將被子罩在她們頭頂。

周露屈膝,膝蓋頂了上來,綢緞般柔軟的睡裙被膝蓋頂了上去。

顧許有些害怕了。

她合攏雙腿,用自己的膝蓋去擋周露的膝蓋,似雞蛋碰石頭。

石頭主動退了回去。

周露將頭頂的被子掀開了,躺回床外側去。

“許許,你還沒準備好。”

黑暗中,周露的聲音響起,沒有抱怨,沒有不滿,只是陳述事實。

她剛剛為了證明這個事實,差點沒能控自己剎住車。

下次不能再這麽冒險,有了這一次的經驗,許許應該也不敢再輕易嘗試了。

顧許還有些懵,剛剛她的反應完全是下意識做出來的。

但顯得她好像在故意挑火,挑起火,又要對方熄火,好像耍人玩。

這絕非她本意。

“周醫生,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周露抓住她的手,安慰:“很正常,不用自責,也不要勉強自己,這種事情本來就要雙方都愉悅才有意義,沒有準備好不是錯,你只是需要時間,我們還有很長的時間。”

顧許在周露溫柔的聲音中安定下來,心裏的負罪感也慢慢減少。

“睡吧,許許。”

顧許貼近周露,在她唇上連啄三個吻,說:“這是補償,周醫生晚安。”

周露在心裏嘆了聲氣。

小姑娘一片好心,不知道這樣的補償也是點火。

顧許昨晚睡得不錯,今早起得比平時早。

可即使她起得早,也沒在身邊發現周露的身影,突然,她感覺身下一股暖流,立刻跳下床,手忙腳亂拿了幹凈內褲和衛生棉就往浴室跑。

周露還在裏面洗衣服,一手泡沫,見顧許火急火燎沖進來,又看見她手上拿著的東西,主動讓出去。

顧許跑進去。

還好還好,內褲上沾了一點點,睡裙上沒有,她快速換了內褲,墊好衛生棉。

她有些慌亂,像是生理期第一次到來時那樣。

雖然媽媽早早跟她科普過,但她第一次來時還是慌了神,毀屍滅跡似的把弄臟的內褲和床單全部卷巴起來,找了袋子裝進去,全部一起扔了。

不過後來,她沒再這麽做,太浪費。

她決定自己洗一下內褲,反正只弄臟一點點。

顧許洗好內褲出去,發現周露不在外面,她把洗好的內褲晾起來,回到房間去確認一遍自己沒弄臟床單。

才想起在app上記錄經期。

早餐,周露根據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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