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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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八點時,睡得迷迷糊糊的宋思陽聽見手機嗡嗡嗡的振動聲,須臾,床上一陣窸窣,是褚越起身拿著手機走到窗邊。

對方壓低聲音在回電,“嗯,明天九點的會議.....今天的行程都往後推一推。”

宋思陽悄然睜開眼凝視著昏暗光線裏筆挺的背影,褚越光潔的上半身裸著,線條流暢的背脊附著著恰到好處的肌肉,像一條綿延的山脈一路往下,兩條筆直的長腿裹在從衣櫃裏搜刮出來的黑色寬松家居褲裏,只是這樣簡單居家的打扮也有讓人臉紅心跳的氣韻。

一具全然成熟、極具侵略性的男性軀體。

宋思陽瞥見褚越肩頭處的兩道撓痕,被燙到似的,從臉到身體都在發熱,只好閉上眼睛假寐。

褚越結束通話,緩步回到床邊坐下,片刻,握住了宋思陽的手腕。

宋思陽沒動,察覺到褚越在揉他腕上勒出來的紅痕——昨晚褚越用衣物將他的手捆了起來,捆得太久,解開時已經紅腫充血,現在痕跡顯出來了更是青青紫紫一片,連轉動都有些困難。

宋思陽咬著牙忍受手腕上的酸脹感,可在褚越按到淤青處時,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氣,這才顫顫地睜開了眼睛,對上那雙黝暗的眼瞳。

褚越剎那松開他的手,道:“既然醒了就起來。”

話罷啪嗒打開了燈,驟亮的光線刺得宋思陽眼前彩影斑駁。

適應了光亮後,他慢吞吞地挪著酸痛不堪的身體坐起來,眷戀地摸了下殘留在他手腕上的屬於褚越的溫度,神情惘然。

褚越給林叔打了個電話,讓對方送幹凈的衣物上來,不一會兒就傳來敲門聲,林叔放下衣服就離開。

宋思陽忍著不適起身穿衣,被過度使用的地方仍存留著飽脹和酸痛感,卻沒有半分粘膩,昨晚後半夜他雖意識模糊,但也有褚越抱他到衛生間清理的印象。

對方將意識不清的他放在沙發上,還翻箱倒櫃找出幹爽的床單被褥,把滿是水痕的床簡單收拾了一遍後才擁著他入睡。

宋思陽瞥了眼堆在地上皺巴巴的布料,艱難地擡起軟趴趴的腿穿褲子,難受得皺起了眉。

洗漱後他找出新的牙刷和毛巾遞給穿戴整齊的褚越,卻遲遲等不到接過的手,反而收到了一句,“施源在你這裏住過。”

並不是詢問的口吻,說明對方早就知道了,宋思陽抿了抿幹澀的唇,忐忑地嗯了聲。

“你們還睡一張床?”

宋思陽眼皮狠狠跳了下,澀聲說:“他睡沙發。”

褚越這才伸手接過梳洗用具進衛生間。

宋思陽想到對方類似於質問的語氣,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但他不敢自作多情,望著一地幹涸的臟腳印,挪著腿去小陽臺拿拖把。

褚越洗漱完出來就見到宋思陽動作笨拙地在拖地,太陽穴突的跳一下,語氣也冷冰冰的,“別收拾了,拿上重要證件,其它東西都不用帶。”

宋思陽茫然擡眼,“什麽?”

他不明白褚越的意思。

褚越徐步上前,垂著眼看他,“不想跟我走?”

宋思陽神情一凝,詫異地微微張大了眼睛,可是褚越下一句話就讓他還未浮起的未名情緒又沈了下去,“據我所知,你轉正後一個月工資五千多,三百萬,你得不吃不喝攢四十五年。”

看著宋思陽剎那灰敗的神色,褚越有幾分快意,但隨之而來也是在提醒他宋思陽曾經放棄過他的事實。

許久不曾嘗到苦楚的心臟又隱隱作痛,他頓了頓,接著用言語做刃,傷人又傷己,“你不是最喜歡拿褚家的錢嗎,我給你開五倍、十倍、二十倍,夠不夠買你?”

褚越的話帶著明晃晃的羞辱意味,宋思陽滿臉難以置信,眼睫顫抖,艱難開口,“我有工作。”

“那就辭了。”

若說宋思陽昨晚還存著一絲妄想,這會終於確認褚越只是單純地在怨恨他。

他知道當年的事情對褚越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他願意彌補,但是他好不容易才大學畢業——盡管不是什麽名牌高校,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喜歡的工作,有了為之奮鬥的目標,要他放棄這一切,無異於抹滅他這四年的努力。

他望著褚越,片刻,終於對褚越說出那句太遲的道歉,“對不起.....”

“不需要。”褚越聲線冷冽,“宋思陽,我不想聽你懺悔,也對你的借口沒有興趣,我只記得當年你怎樣夥同褚明誠讓我第一次明白什麽叫做無地自容。”

在別墅驚險的一幕如同飛霜一般朝宋思陽襲來,他仿佛又見到了倒地不起的褚越,隔了這麽久,深深的恐慌和愧疚依舊日夜折磨著他。

褚越握住宋思陽的手,重重地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你聽到嗎,醫生說再晚一步就沒救了。”

宋思陽掌心感受到對方的心跳,那麽蓬勃有力,一想到這顆心臟曾因為他而停止過跳動,他便無限惶惶不安。

昨夜他雖不好意思細看,但也隱約瞧見對方胸膛處駭目驚心的疤痕,像是猙獰的爬蟲覆蓋在結實素白的皮肉上,象征著這具軀體的主人曾經歷過一場生死劫難。

太多因素導致了這樣一場意外發生,是褚越的控制欲讓他難以忍受也好,是褚明誠的威逼利誘在推波助瀾也好,亦或者是他當局者迷選錯了也好,誰對誰錯已經不重要,他確確實實欠了褚越半條命。

至於那三百萬——他本該可以有更好的規劃,可每每碰這筆錢,眼前就會浮現褚越知曉他拿了褚明誠“報酬”時青白的臉色。

誰都可能心安理得地使用這筆錢,唯宋思陽不可以。

這些話他不會告訴褚越,對方信不信另說,他自己都覺得說出來太惺惺作態。

但既然欠了褚越,他理當要還。

頃刻,宋思陽喉嚨哽塞地做出決定,“我去拿證件。”

他勉力擡頭對褚越抿唇笑了笑,對方神色略有松動,這才放開他的手。

宋思陽的證件不多,都放在櫃子的文件袋裏,一抽就能拿走,又拿了些重要物品,一並塞進行李箱裏,怕褚越等急了,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就跟褚越說可以走了。

他猶豫著多問了句,“我以後還能回來收拾嗎?”

“我會找人處理。”

宋思陽明白了,這一趟離開就再也沒有回來的機會。

兩人出了房門,正好和隔壁的情侶撞上,宋思陽感應到二人揶揄的目光,恨不得甩自己兩巴掌。

這裏的墻壁什麽聲音都隔不住,昨天晚上.....虧他之前還敲人家的門要人家小聲一點,宋思陽有種賊喊捉賊的感覺,又丟臉又難堪。

褚越察覺到宋思陽的不自在,雖不明所以,但還是用半邊身體擋了下陌生情侶的視線,繼而拉著臉色紅白交加的宋思陽離開。

林叔在樓下等他們,板著張臉,見了宋思陽也沒了以前的笑容,當年褚越發病的事鬧得人盡皆知,林叔不待見他也正常。

短短一夜變故太多,宋思陽勉強收拾好心情,在車上發信息跟房東說了退房的事情,押金肯定是要不回來了,但更讓他苦惱的是該怎麽跟出版社提離職。

柳鶴和王志都很看好他,可是現在轉正不到半個月他就要離開,兩人一定會對他很失望吧。

在手機上提離職太不正式,宋思陽糾結再三,看向一側的褚越,遲疑道:“過兩天我能去出版社嗎?”

褚越轉眸,他又囁嚅道:“辭職的事.....”

語氣飽含濃濃的不舍。

他和褚越闊別四年多,卻好像一刻都不曾分離,依舊是大小諸事都得經過對方的同意。

褚越薄唇翕動,“林叔,去出版社。”

宋思陽驚道:“現在?”

“嗯。”

此時已經是九點十五分,按照正常的工作日,宋思陽已經在柳鶴的辦公室裏了,褚越話音方落,宋思陽的手機就有電話打來,是柳鶴。

手機自帶的鈴聲響徹整個車廂,宋思陽心咚咚跳,正想掛斷改而給對方發信息,褚越開口道:“接吧。”

他像得到命令的機器人條件反射地按了接聽,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小宋,王志說你還沒有到公司,是出什麽事了嗎?”

宋思陽緊張地看了褚越一眼,“沒事,我就快到了。”

“嗯,路上註意安全。”

“好的,謝謝主編。”

宋思陽掛了通話,聽見褚越微乎其微地笑了聲,心中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他的不安在十分鐘後得到了驗證,褚越要跟著他一起上樓。

宋思陽輕聲說:“我自己可以解決。”

褚越充耳不聞開了門,見宋思陽還坐著不動,定定看著對方,“不下車就回家。”

宋思陽深吸一口氣,這才推門出去。

出版社的辦公樓在七層,宋思陽和褚越走在一塊,時不時收到來往路人的眼神,他緊張得手心有點冒汗,電梯快要抵達時,又忍不住說:“我很快.....”

“我那麽見不得人?”褚越垂眸,“還是說怕讓你的主編知道我們的關系?”

四年不見,褚越似乎哪兒都沒變,又變了太多,宋思陽覺得對方比之前更難相處,不知道哪一句話就會踩中雷區,他只好搖頭,“沒有。”

電梯到達目的樓層,宋思陽先走了出去,同事岑姐正在前臺打印,笑瞇瞇道:“小宋,遲到了哈。”

又見到宋思陽身後的褚越,先是楞了下,再哎呦了聲,“果然是人以群分,小宋的朋友長得真俊,跟大明星似的。”

宋思陽笑笑,懷著忐忑的心情一路到編輯部,在走廊遇到匆匆忙忙的王志,王志一把抓住他,“怎麽來得這麽遲,之前的筆譯今天要趕快弄出來,突然就催個不停,催死人了.....這位是?”

褚越禮節周到,“你好,褚越。”

“你好你好。”王志撓撓頭,多看了褚越兩眼,接著說,“下班前交給我,主編那邊我會去說。”

宋思陽想告訴王志他是來辭職的,沒有辦法完成工作了,可看著王志那張憨厚的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想央求褚越讓他完成今天的任務再提離職,可褚越的手已經輕輕貼在他的背上,低聲說:“走吧。”

褚越沒施力,宋思陽卻被推著走到柳鶴的辦公室門前。

他擡手敲了敲門,柳鶴像往常一樣讓他進去。

宋思陽的手握在門把上,回頭看褚越,鼓起勇氣道:“褚越,我想.....”

褚越似乎猜到他要說什麽,先一步搭在他的手上替他擰開門把。

門緩緩打開,柳鶴從書籍堆裏擡頭,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二人。

褚越開門見山道:“柳主編你好,我陪宋思陽辭職。”

柳鶴放下鋼筆正視褚越,飄滿油墨香的辦公室,二人一立一坐,無端形成對峙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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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的僵屍吃掉了小宋的腦子並生氣地吐出來說:呸,頂級戀愛腦,不好吃!

褚少(擡槍):再說。

僵屍:就要戀愛腦就要戀愛腦,yummy,yum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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