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8章 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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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之外, 瑞山王府

姜元良打開飛鴿傳書,一目十行的掃過信中文字,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放飛了白鴿, 轉身朝著瑞山王書房走去,誰知這一次走了個空, 趙懷並不在書房內。

“陸侍衛, 請問王爺在何處,我有要事稟報。”姜元良笑著說道。

陸池看了他一眼:“王爺現在怕是沒工夫也沒心思聽。”

姜元良挑眉:“陸侍衛問都不問什麽消息, 怎麽知道王爺沒工夫?”

陸池笑了一聲:“因為王妃要生了,你說王爺有沒有那個功夫聽你稟報?”

姜元良一楞,皺眉道:“算時間似乎早了一些。”

陸池沒回答,心底卻知道到底是老蒙王死訊傳來, 王妃悲痛過度,連帶著才讓未來的世子提前出生,幸好王妃早已九個月,早幾日倒也不算麻煩。

“如此,倒是不必急著稟報,等小世子降生也不遲。”姜元良朝著內院的方向看去,心想王妃生產的消息傳出去,怕又有些人要著急了。

院子裏

趙懷克制不住的來回走動, 越是走越是急躁,瑞山城秋天這涼爽的天氣下,他楞是滿頭大汗。

瑞山太妃已經提前趕回來,此刻瞧見兒子這幅模樣,便打趣道:“懷兒, 你再繼續這樣走下去, 這地磚都得被你磨出一道一道來。”

趙懷猛地停住腳步, 他自小沈穩,即使遇到天大的事情,也總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不瞬卒然臨之而不驚的架勢,此刻卻根本壓不住心底的急躁。

一直到這一刻,趙懷似乎才徹底體驗到自己將會有一個孩子,一個有著同樣血脈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他有些頭暈目眩,接到消息之後便趕到了內院,提心吊膽個沒完沒了。

“母妃,阿玫在裏頭怎麽都沒動靜,不會出什麽事兒了吧?”

瑞山太妃嫌棄的瞪了他一眼:“呸呸呸,瞎說什麽,阿玫身體養得好怎麽會有事兒,她這是頭胎,女人生孩子都這樣,有些人頭胎得生三天三夜。”

趙懷一聽,臉都嚇得慘白慘白:“三天三夜,這……這跟受刑有什麽分別。”

瑞山太妃無奈道:“越說越不像話了,什麽受刑,別瞎說。”

“你要有事兒就去辦,我會在這兒盯著,免得老在那邊轉來轉去,看得我都眼暈。”

被罵了一頓的趙懷有些尷尬,但沒安靜一會兒,又問:“母妃,要不要派人去把王靈師請過來?”

瑞山太妃奇怪的反問:“你媳婦生孩子,請王靈師作甚?”

趙懷便道:“我這不是想以防萬一……”

瑞山太妃差點沒戳著他腦門子問:“你平時的聰明都去哪兒了,能不能消停一會兒了,心底能不能盼著點阿玫好,有你這麽瞎折騰的嗎?”

趙懷深感委屈:“我這不是想做好萬全準備。”

瑞山太妃瞪了他一眼:“太醫早在院子裏頭候著,屋子裏還有經驗豐富的產婆,千年人參都在床邊擺著,母妃還特意挑了幾個天賦高的女靈師在旁守著,你一個男人,生孩子的事情幫不上忙,就別添亂了。”

趙懷聽了這才安心了一些,但坐下沒一會兒,又問:“母妃,阿玫怎麽沒聲音?”

瑞山太妃已經懶得理他了。

倒是旁邊的丫鬟笑道:“王爺,女人生孩子得攢力氣,方才產婆都說了,王妃才剛發動,現在大喊大叫的話,待會兒就沒力氣生小王爺了。”

趙懷點了點頭,想了想又趴在窗口那塊喊:“阿玫,你感覺怎麽樣,有事兒你喊我一聲。”

戚玫正忍著陣痛,雖說是第一胎,但她身體向來好,且養的也不錯,產前該知道的都知道,這會兒也不會顯得驚慌失措。

陣痛難忍,但戚玫是上過戰場的人,倒是還能堅持。

結果趙懷這句話,差點讓戚玫破防:“王爺,我沒事——啊!”

“怎麽了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很痛?”趙懷聽見戚玫痛呼的聲音,一下子跟著緊張起來。

“沒,沒事。”戚玫深吸了一口氣,才將眼底的酸意壓下去。

產房的簾子被撩開,走出來的產婆一臉無奈,看著趙懷道:“王爺,您趴在窗口這麽搗亂,王妃都沒法好好生孩子了。”

趙懷面露尷尬,瑞山太妃趕緊過來把兒子拉走,免得他一驚一乍的嚇到了產婦。

但趙懷還是堅持不肯走,一直等到夜色降臨,也只隨便吃了點東西墊墊肚子。

反倒是裏頭的戚玫胃口大開,在攙扶的勸說下吃下滿滿一大碗的人參雞湯面。

入夜之後,產房裏頭的戚玫終於忍不住□□出聲,陣痛加劇,讓她漸漸失去了鎮定。

趙懷眉頭都皺成了個川字,忽然說了一句:“生孩子可真是苦差事。”

瑞山太妃瞧了他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

卻見趙懷在她身邊坐下,開口問道:“母妃當年生孩兒的時候,也這麽疼嗎?”

瑞山太妃迎著兒子關切的眼神,心底一暖,笑著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一眨眼的功夫,她豁出性命保護的孩子,也已經長大成人,如今就要變成另一個孩子的爹爹。

若是父王還活著,一定能放心了。

瑞山太妃眼底發酸,卻笑著說道:“你乖巧的很,在母妃肚子裏頭很乖,出來的也順利。”

其實那時候她與瑞山王關系尷尬,孕期為了固寵,不讓瑞山王府有其他的孩子出生,不得不將紅白兩位姨娘推到瑞山王身邊。

瑞山太妃是個思慮過重的人,所以胎兒也養的不大好,趙懷出生的時候小小的一只,從小體弱多病,因此瑞山太妃心懷愧疚。

後來皇帝有令,她又不得不帶著孩子進京當質子,那段日子的辛酸哪裏是外人能懂的。

趙懷笑了一聲,又說道:“孩兒知道一路走來,母妃有多麽不容易,這些年您受累了。”

瑞山太妃笑道:“能看見懷兒娶妻生子,有今日風光,母妃只覺得高興。”

握著兒子的手,瑞山太妃是真的高興,她的孩子,康王的血脈,承載著父王和她全部希望的孩子已經長大了,如今又有了後代,他們會一直傳承下去。

父王在天之靈若能看到,一定也會很高興。

此刻的趙懷還體會不到瑞山太妃心底的高興和覆雜,他只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孩子而激動難安。

趙懷太過於緊張,以至於瑞山太妃心酸和高興的勁兒過了之後,又開始嫌棄在眼前打轉轉的兒子太煩人,很想將他直接扔出去。

一直到第二日的晨暉灑落,產房內才傳出一聲嬰兒的啼哭聲。

“恭喜王爺,恭喜太妃,是小王爺,弄璋之喜母子均安。”

一個繈褓被抱了出來,瑞山太妃搶先抱過,一雙眼睛看著孩子挪不開視線。

趙懷沒能搶過老娘,在旁邊看了一眼,頓時心驚肉跳:“這……這怎麽長的這麽醜?”

他跟戚玫兩個,一個英俊瀟灑,一個貌美如花,為什麽生下來的孩子像一只猴子,返祖了嗎?

若不是抱著小孫子,瑞山太妃非得揍得他滿頭包,怒道:“我孫子好看的很,你出生的時候那才叫醜,整一個小耗子。”

趙懷摸了摸鼻子,暗道方才也不知道誰說他小時候乖巧,果然有了孫子就看不到兒子了。

產婆臉色尷尬的解釋道:“王爺,小孩子出生時都這樣,小王爺皮膚紅彤彤的,以後一定是個白皮膚的帥氣哥兒。”

趙懷又看了一眼,大約是血緣的力量在爆發,他忽然覺得小猴子也不那麽醜了,至少比小耗子好一些。

見瑞山太妃親香個沒完沒了,趙懷便索性撩開簾子進了產房。

旁邊的產婆嘖嘖稱奇,暗道自古以來都說女子產房是汙穢之地,越是達官顯貴越是講究,這瑞山王倒是不大在意,亦或者瑞山王十分寵愛王妃,所以才不在意。

產房中顯然已經收拾過一遍,但濃郁的血腥味還未散去。

趙懷坐到床前,便瞧見戚玫汗濕發絲兒,臉色還有些發白,整個人像是水打過似的,幸虧精神頭看著還算不錯。

伸手拂過妻子的頭發,趙懷心疼的問道:“怎麽樣,還疼嗎?”

疼自然是疼的,但看見夫君的溫柔和體貼,疼痛似乎也淡了:“王爺怎麽進來了,屋子裏頭味道難聞的很。”

趙懷笑道:“怕什麽,難不成比戰場還難聞?”

戚玫都逗笑,結果一笑就更疼了。

趙懷不敢說了,忙岔開話題:“阿玫,辛苦你了。”

握著妻子的手,趙懷此刻有滿腔的軟語溫言要說,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與一個孩子比起來,似乎任何的言語都顯得輕飄飄的。

最後,他只說:“等你好一些,我帶你去祭拜岳父大人吧。”

戚玫笑了笑,還是搖頭說道:“父王不會舍得我們勞累的。”

不等趙懷再說什麽,她又道:“等我出了月子,王爺帶我去看看外頭風光如何,這段日子待在王府裏頭,總覺得骨頭都生銹了。”

“當然好,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趙懷保證道。

瑞山王府弄璋之喜,喜訊飛快傳出。

秦曜的院子距離正院不遠,自然也聽見了那邊的熱鬧,他孤孤單單的站在樹下往那邊看。

丫鬟見他一直盯著那個方向,便問道:“殿下可要過去探望王妃和小王爺?”

秦曜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是不過去添亂了。”

丫鬟笑道:“殿下是王爺的親表弟,過去是慶賀,怎麽能說是添亂。”

秦曜卻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回到屋子繼續看書,這是趙懷之前給他布置的作業。

周帝一死,曹錯擁立偽帝,大皇子卻在瑞山王府中,地位十分尷尬。

秦曜也是個早慧的孩子,他知道為了這條性命母後和馬家付出了什麽,一直以來是仇恨讓這個孩子堅持了下來。

可現在父皇死了,秦祗也死了,秦曜一直不知道要恨誰。

他唯一想的,便是回到京城,為母後安葬。

如今這局勢,秦曜對自己尷尬的身份心知肚明,若他在曹錯手中,那或許是一塊可利用的大旗,可他在趙懷手中,卻會是燙手山芋。

秦曜一度覺得,趙懷這位身為瑞山王的表兄,很快便會容不得他。

畢竟他無聲無息的死在瑞山王府,對趙懷而言才是最為有利的,而瑞山王府是趙懷的天下,無人會對他這位曾經大皇子的死有任何不滿。

但很快他便發現,趙懷似乎對他的身份不以為然,對他的態度就像是對尋常親戚,該有的都會給他,全把他當寄宿的弟弟在養。

是偽善,還是真的仁慈?

慢慢的,秦曜似乎看懂了,知道自己把自己看得太重,在瑞山王的眼中,他這位大皇子不值一提,根本不會造成任何的威脅。

所以,瑞山王才會將他當做尋常親戚對待。

這個認知一度讓秦曜有些沮喪,原以為自己是能影響局勢,舉足輕重的人物,後來才發現太過於高估了自己。

但是日子久了,秦曜反倒是心安起來,母後將他送走之前,最希望的便是他能安穩一生,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去摻和那些是是非非。

其實,他想要摻和也沒那個能力。

瑞山王將他看做表弟,那他就學會當一個好弟弟。

瑞山王府多年沒有孩子降生,戚玫生下的孩子頓時成了整個王府的心頭肉。

因為出生在日月交匯的時辰,趙懷大手一揮,取名為:趙暉。

不過現在大家都更喜歡稱呼這小家夥為湯圓。

趙懷最近多了個習慣,在書房處理公務,處理著處理著人就消失不見了,再一問,果然去看小世子了。

他還理直氣壯的對陸池說:“這真不能怪本王,誰讓孩子一日一個樣,我怕少看幾次就認不得自己兒子了。”

陸池呵呵笑道:“王爺,別為偷懶找借口了,瑞山王府統共就一個孩子,您想認錯也沒機會。”

趙懷盯著他半天,最後扔下一句:“你沒孩子,不懂我這個老父親的心情。”

陸池不接受這攻擊,直接將文書一堆堆推到趙懷面前:“屬下動不動無所謂,但王爺您再不好好幹活的話,陸先生和姜先生就得哭著來催您了。”

趙懷目瞪口呆的看著厚厚的一疊文書:“本王最近有拉下這麽多?”

陸池認真的點了點頭,並且表示了自己的幸災樂禍。

趙懷哀嚎一聲,終於體驗到什麽叫玩兒喪志。

他為自己找到了借口:“都怪最近王府太熱鬧了,小湯圓出生後得辦洗三,洗三後頭還有滿月,滿月後頭還有周歲,本王身為孩子的親爹,總得多花點心思,這才耽誤了一些。”

“王爺,您留在後院只會遭太妃娘娘嫌棄。”陸池一針見血的戳穿了他。

趙懷哪裏會帶孩子,他每次偷溜過去就把睡得好好的小王爺吵醒,吵醒之後逗著玩,弄哭了就腳底抹油的走。

來來回回的折騰,弄得小王爺瞧見他就哭,氣得太妃娘娘直跳腳。

就為了這個,瑞山王府的眾人有幸看到瑞山太妃提著棍子追著兒子打的千古畫面。

趙懷長嘆一聲:“哎,母妃自從有了孫子,就見不得兒子了。”

抱怨歸抱怨,活兒還是得幹,趙懷勤勤懇懇的開始處理公務,一旦專心下來,辦事效率果然大大提升。

處理完一堆文書,趙懷才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那幾個小孩怎麽樣了?”

指的是江南來的那一批。

“聽姜先生說乖巧了不少,再打磨打磨或許可用。”陸池回答。

趙懷一聽便知道差不多了,姜元良要求苛刻,他能開口說乖巧,可見是真的學乖了。

提起姜元良,趙懷便索性請了他過來,問:“災民一事可處理好了?”

姜元良點頭道:“已經通知交接處城池建立臨時的災民營,以以前的辦法為例,分散災民落到各地,作為勞動力補充。”

曹錯覺得災民是多麻煩,是需要花錢花糧食養活的積累,但到了瑞山城可是大好勞動力。

趙懷一直為勞動力發愁,如今曹錯“好心”送來這麽多,他自然是開開心心的收下。

“這事兒辦得不錯。”趙懷笑著誇了一句。

姜元良笑道:“曹錯身邊的親信心思不一,想滲透並不難,不過他們膽子太小,只敢小打小鬧。”

趙懷不在意道:“如此已經很好了。”

“倒是瘟疫有些麻煩,還得讓各地做好準備,提前鑒別,先將感染瘟疫的百姓隔離出去,再想辦法救治,萬萬不可蔓延開去。”

姜元良答道:“王爺下令制作的口罩和藥品已經送往各地,各自吏員接到通知之後有所準備,不會漏過異樣。”

“只是現在不知瘟疫嚴重,只能等人到了再看。”

姜元良心底是有些擔心瘟疫的,畢竟這東西蔓延起來要命,大周以前發現之後,通常都是直接隔離燒滅,固然殘忍,卻很有效。

趙懷看到了姜元良眼底的擔心,也知道以前處理瘟疫的“好辦法”,便看著他問道:“元良,你覺得此次瘟疫與分林坑殺有關嗎?”

姜元良皺眉道:“當地傳聞是死去的冤魂詛咒,才讓活人沾染了疫病死去,但屬下覺得一切只是巧合,墳林坑殺至今已有三年,瘟疫早不發,晚不發,為何偏偏是現在?”

“所謂怨靈、詛咒、神靈,都是愚民自欺欺人罷了。”

趙懷點頭讚同,卻又說:“並非詛咒,卻也不是全無關系。”

“墳林坑殺之後,周圍百姓生計困難,便有人從坑殺之地挖掘屍首,盜取錢財來活命。”

“屍首容易腐爛,滋生細菌,長此以往盜墓人感染了疫病,也是情理之中。”

尤其死在墳林坑殺中的,不是一人兩人,而是十幾萬人,那片土地之下屍首疊著屍首,一旦挖掘開來,便有危險。

姜元良琢磨了一番,道:“若是知道疫病來源對癥下藥的話,或許可治。”

趙懷道:“先派人去看看,帶上防疫裝備,讓他們隨身攜帶瑞神藥以防萬一。”

姜元良神色一松,笑道:“瑞山城還有瑞神藥,即使找不到根源也不怕。”

瑞神藥的厲害之處,姜元良也是親眼見識過的,身受重傷,燒得神志不清的士兵,註射那藥物之後就能夠慢慢恢覆,厲害之處可見一斑。

外人稱為神藥,其效果果然如神。

趙懷笑道:“本王會讓雲傾先停一停手中的活兒,集中力氣先制造出大批瑞神藥來備用,但瑞神藥也不是萬能的,還得做好一切準備。”

姜元良忙道:“是,屬下定會小心。”

忽然,姜元良話鋒一轉:“王爺,最近曹錯沒少往外送人,不只是瑞山城,諸位屬臣身邊也有一些。”

趙懷點頭,只說:“不必理會。”

明知道是曹錯送過來的人,若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還堅持不住,那也該收拾了。

姜元良點頭應下,又道:“曹錯怕是會在大皇子身上動心思。”

“曜兒啊……”對於這位表弟,趙懷其實也頗為頭疼。

不過秦曜如今乖巧的像一只兔子,他便也看顧幾分,想了想便說:“曜兒住在王府內,他還是個孩子,不該聽旁人胡言亂語。”

這就是要攔住了。

姜元良笑道:“王爺用心良苦,等將來大皇子必能體會。”

趙懷笑了一聲,等將來會恨他也說不定。

兩人一問一答,迅速將災民一事處理好,趙懷還笑道:“這位曹大人可真是貼心,知道秋收前後瑞山城正缺人,這才火急火燎的把人送過來。”

這話可真是促狹。

姜元良笑道:“怕是不願意在多養一個廢人,不樂意多出一口糧食。”

趙懷笑道:“所以才說他貼心,還分批過來,豈不是更方便瑞山城接手。”

姜元良頓時笑道:“曹錯大約是覺得打了一年仗,還得借糧食給蒙地,王爺您手中的糧食也該吃緊才是。”

趙懷一聽,道:“那還得謝謝陸先生和姜先生你,江南不愧是魚米之鄉啊。”

趙懷嘆息了一聲,又說:“倒是蒙地恐怕有些麻煩,蒙王該來了。”

姜元良眼神閃爍,蒙地的情況確實不好,北方幹旱也影響到了蒙地的收成,去年欠下的饑荒還沒補上,幾年又是變本加厲,如此看來,瑞山城領地風調雨順,簡直就如百姓私底下傳言的那般,瑞山王就是上天眷顧之人,這才是真正的天子,朝廷那就是偽帝!

去年雙王聯姻,趙懷送出去大筆大筆的糧食,只換來老蒙王一個承諾。

那今年呢?姜元良微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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