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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手可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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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消息之靈通, 尤其是京城那地界的消息,瑞山太妃絕對是其中翹楚,她身為德川郡主時留下的人脈, 依舊深埋在京城之內。

瑞山太妃與當今太後還曾聯手對付薛貴妃, 一度頗有幾分交情,當然,隨著周帝登基為帝, 皇後升級為太後,這份交情就疏落了, 等到朝廷要對付瑞山, 這交情就徹底沒了。

趙懷開口,瑞山太妃自然不會拒絕,將藏得最深的人脈交到他手中。

瑞山太妃交代道:“若非必要不能聯系他們, 宮裏頭處處都盯著許多雙眼睛, 略有異樣便會露出馬腳, 這人便毀了。”

康王還在的時候,留下的人是現在的足足三倍, 可如今只剩下寥寥無幾。

趙懷也不想把人浪費在無用之地,他沈吟道:“母妃,我總覺得宮中出了大事。”

瑞山太妃蹙眉道:“太子繼位還算安穩, 若不是他喪心病狂的引入外敵對付瑞山和蒙王,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可宮中能有什麽事情。”

“本宮當初還以為三皇子與薛貴妃絕不會甘心, 誰知他們倒是沒有動靜,想必先王臨死之前也做了許多布置。”

趙懷忽而問道:“母妃, 孩兒記得除三皇子之外, 先帝還有一子一女。”

“是, 不過他們年紀尚小,本宮並不熟悉……”瑞山太妃說著說著,忽然察覺不對勁。

她猛地變了臉色:“確實是古怪,就算他們年紀小不成氣候,對太子不造成威脅,但這麽多年過去,他們也該長大了。”

趙懷又問:“先帝臨死之前,曾為孩兒與十一公主定下賜婚。”

只是那時候趙懷拖延不去,路上還遇到了蠻族與新帝聯手的伏擊,直接跟朝廷撕破了臉皮,所以那婚約便再也無人提起。

“十一公主比孩兒大了三歲,先帝賜婚不算數,她也該到了婚假的年紀,宮中卻從未傳來音信。”

難不成他這瑞山王抗旨不尊之後,朝廷還要讓十一公主守活寡不成?

以周帝的狠絕姿態,可不像是會這麽做的人。

瑞山太妃已然意識到不對勁,她沈吟道:“不只是十一公主,七皇子也毫無音信。”

趙懷開口問道:“母妃,孩兒一直覺得奇怪,先帝子嗣不算單薄,但除當初的太子和三皇子之外,只有孱弱多病的七皇子和十一公主活了下來。”

瑞山太妃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色微微泛白,指甲掐進手心中:“宮中孩子夭折不奇怪,奇怪的是,大周皇室的子嗣一直很單薄……”

“不,不算單薄,降生的皇子皇女並不算少,可總是養不好,在七歲之前就容易夭折,所以大周皇室才有規矩,七歲之內的皇子皇女也可以排序,這般他們就算夭折了,也能享後人香火。”

趙懷卻反問道:“難道七歲之後就安然無恙了嗎,據兒臣所知,大周如今並未有活著的親王。”

最後一個還活著的親王就是康王,他的外公,可他也已經早逝。

瑞山太妃皺眉問道:“懷兒,你想說什麽?”

趙懷握住瑞山太妃的手,問道:“母妃,你可曾想過當年外祖死前,極力讓您遠嫁瑞山,為的不是安定朝廷,而是為保住你的性命。”

這話讓瑞山太妃渾身一顫。

趙懷繼續說道:“皇室擁有大周最強的靈師,最好的太醫,子嗣為何如此單薄?若說幼兒容易夭折,那活下來的皇子公主為何也命不長久?”

“從□□時期開始,竟無一位親王活過三十,不是病逝,便是死於各種意外,外人雖懷疑是皇帝忌憚下手,但孩兒深想此事,卻覺得不簡單。”

“一切都太巧合了,定有人在背後作祟。”

趙懷看向瑞山太妃:“母妃,你手中拿到□□靈旨可還在?”

瑞山太妃臉色蒼白如紙:“還在,靈旨雖限制頗多,卻有神效。”

“當年歸途,母妃曾說過要啟用□□靈旨,便要燃燒先祖之血,所以□□留下的旨意不怕流落到外人手中,因為沒有秦家的血,任何人也使用不得。”

瑞山太妃道:“父王臨死前交代,不到萬不得已不能使用靈旨,因為我並非直系,血脈不如繼承皇位的那一脈濃厚。”

她臉色越來越難看,甚至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懷兒,你可是懷疑當年山莊一事,不止發生在靈師身上,還發生在皇宮之中。”

趙懷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除了皇帝,誰能掩蓋住這麽多皇室成員平白無故的死亡或失蹤。若孩兒沒有猜錯,皇靈院中定有先祖留下的靈器,而啟動靈力的辦法也簡單——帝王血脈。”

“不可能!”瑞山太妃下意識的否認。

她擰著眉頭說:“如今的皇帝不成樣子,可□□皇帝文才武略集於一身,當年能震懾群雄,創立大周江山,如何會留下禍害子孫的靈器?”

趙懷卻擡頭問道:“那母妃使用靈旨,為何要燃燒血脈,用過便要焚血過度而亡?”

“那是因為我修為不濟,靈力低微,光靠靈力不足以啟用靈旨,不得不用血脈補之。”

話音未落,瑞山太妃猛然變色。

趙懷輕輕說道:“是啊,靈力低微……□□皇帝一定不會想到,大周土地上靈力衰微的厲害,靈師走向末路,以至於皇靈院的人,也再也無法啟用靈器。”

“不過現在看來,後人找到了彌補的法子。”

用秦家人的血液來補充不足的靈力,保證皇靈院高高在上的地位,保住秦家人能夠穩居皇位,至於那些被犧牲的人,勝利者的皇帝並不在乎。

歸根究底,這既是時代在變化,上古時期靈師翻雲覆雨搬山倒海的能力早已消失,靈力消失於天地之間,走向末法時代。

近些年來,靈師的重要性越來越低,就像當初的瑞山,靈師被抽調了又如何,無靈者照樣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隨著這個趨勢,即使沒有趙懷身上那逆天的科技樹出現,靈師消失也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可惜,皇靈院那些人看來無法接受,靈力提升困難,無法動用先祖靈氣,那就用焚血大法,死幾個人算什麽,皇宮裏頭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有女人就能繼續生。

瑞山太妃也想明白了這一點,她忽然懂了康王曾經的欲言又止,亦或者康王為何只有她一個女兒……

隱藏太久的悲痛湧上心頭,瑞山太妃眼眶發紅:“父王……”

趙懷拍了拍瑞山太妃的手背,繼續說道:“之前兒子便覺得奇怪,墳林坑殺如此厲害,不像是現在靈師能施展的法術。”

“當時兒子還以為是自己傲慢,小瞧了皇靈院,如今看來怕是他們動用了□□靈器。”

因為憤怒,瑞山太妃身體在發顫:“他怎麽敢如此惡毒。”

趙懷無聲的安慰著母親,一直到她平靜下來,才道:“母妃,總有一日,孩兒會為外祖父報仇雪恨。”

瑞山太妃更是目露寒光:“這般的大周,早該滅亡了。”

趙懷這才繼續說道:“母妃,要想驗證我們的猜測是真是假,只要入宮一探。”

瑞山太妃皺眉道:“只怕皇帝有所掩飾。”

趙懷卻笑道:“周帝為了皇位,或許舍得兒女性命,那皇後呢?”

“皇後膝下只有一子,是她千辛萬苦才生下來的嫡子,一直視若珍寶,她難道會願意?”

瑞山太妃楞了一下,下意識道:“就算要用秦家血脈,皇帝也不會喪心病狂到殺死嫡長子吧?那可是他唯一的嫡子?”

“若是不夠呢?”

趙懷原本是不確定的,但姜元良的一番話卻讓他心中有所懷疑。

誰能比皇帝與皇後所出的嫡長子血脈濃厚,他雖不知道姜元良從哪裏得來的消息,但其中定然有所關聯,若此事是真的,青州馬勳或許真的能被策反。

瑞山太妃也意識到其中關鍵,立刻道:“好,本宮不惜代價也會查證皇後母子的情況。”

趙懷笑著道謝。

大周皇室的秘密有些沈重,室內氣氛一時沈凝下來。

瑞山太妃忽然有些憂心的摟住兒子:“懷兒,若猜測是真,那你豈不是也很危險,你身上流著秦家的血脈。”

趙懷卻冷笑道:“他們盡管來試試,我倒是想看看先祖的靈器到底有多厲害,是不是如神話傳說那般,能夠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瑞山太妃一聽,無奈笑道:“你啊……也就仗著有圓滾滾。”

趙懷心想,我厲害的可不只是圓滾滾,而是科技樹,雖然靈力對他無效,靈器就算再厲害,在他面前也就是一擺件。

見瑞山太妃心情好了一些,趙懷又岔開話題:“母妃,蒙王的人應該也快到了,到時候還要勞煩您受累。”

果然一提起婚事,瑞山太妃便顧不得憤怒難過了,忙不疊的說:“如今科舉也告一段落,你好歹留在王府歇一歇,也有時間把婚事給辦了。”

趙懷聽見這話有些心虛,他可是剛把人手給了姜元良,姜元良趕往青州,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直接炸了。

青州刺史馬勳不管是否願意投效,隨後他要做的事情,都將掀起軒然大波,到時候怕是真的會顧不上。

如此一想,趙懷越發心虛了。

“三殿下,前方便是瑞山地界。”

蒙王第三子名戚顧,也是七郡主戚玫同父同母的親兄弟,蒙王子嗣眾多,其中唯有長子、三子和戚玫乃正房所出,如今蒙王長子,曾經的世子死於鼠疫,三子便是最有可能接掌王位之人,在蒙王府的威望也極高。

蒙王讓自己僅存的唯一嫡子前來送親,可見誠意。

戚顧環顧四周,眼底帶著幾分驚訝:“平川並入瑞山不足三月,竟已是這幅景象。”

沒錯,蒙王送嫁妝的隊伍才剛進入平川府,這裏嚴格意義上來說幾個月前還是朝廷的地盤。

按理來說,剛經過戰亂的平川應該正處於混亂之中,百廢待興,可蒙王府眾人一路走來,卻發現一切井井有條。

若不是偶爾可見損壞的房屋還在重建,他們怕是以為自己已經進入瑞山城。

“早就聽聞瑞山王趙懷治理內政很有一套,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戚顧心底也這般想,不免越發謹慎了一些,名義上瑞山王會是他未來的妹夫,可實際上,蒙王府有求於瑞山王府。

“殿下快看。”

不用下人提醒,戚顧已然看見前方揚起的塵土,只見十數人騎著駿馬,轉眼間到了隊伍跟前。

為首之人抱拳行禮:“瑞山王旗下統領馬漢,參見三殿下。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戚顧點頭笑道:“馬統領多禮了,我等為送親而來,何須馬統領親自迎接。”

幾年的軍旅生涯讓馬漢顯得越發魁梧,蓄須之後更為成熟,笑起來依舊帶著幾分憨厚,但若有人以為他是粗心大意之人,怕是要吃大虧。

此刻的馬漢顯得十分恭敬:“瑞山王有令,決不能怠慢了蒙王府送親之人,此後便由馬某親自護送三殿下,以防有不長眼的冒犯貴人。”

戚顧微微皺眉,心底猜測瑞山王是真的這麽重視蒙王府,還是一種變相的監視。

馬漢卻像看不出這位三殿下的心思,一路關懷備註,堪為殷勤。

戚顧心思一轉,淡淡笑道:“馬統領,不知道舍妹現在何處?”

馬漢忙道:“七郡主正在瑞山城中。”

“原本從平川趕往瑞山,走慢些得一個月,幸而王爺修築官道,不管是跑馬還是走車都是極好,最多十日三殿下便能見到七郡主了。”

戚顧眼神一閃,大聲笑道:“早就聽聞瑞山城繁花似錦,神仙釀、仙人香更是讓人沈迷忘返,到時候一定要見識見識。”

馬漢滴水不漏的回答:“想必瑞山王府中早有準備,定能讓三殿下盡興。”

“馬統領,往日只聽說瑞山城繁華,沒想到平川才入瑞山三月,倒是有這幅欣欣向榮之景,實在是讓人羨慕。”

馬漢憨憨笑道:“是啊,可見王爺是民心所向。”

兩人同行一路,戚顧楞是什麽都沒打聽出來,忍不住私下抱怨:“這馬漢看似五大三粗,其實口風比誰都緊,說了半天都是廢話,一句有用的都沒有。”

屬下倒是勸道:“瑞山王能派得力幹將前來迎接,可見還是看重雙王聯姻。”

戚顧揉了揉發酸的腦門,無奈道:“只希望趙懷能看在聯姻的份上,答應父王的請求……只是會委屈了小七。”

“殿下,只有蒙王府好,七郡主在瑞山王府的地位才會更加穩固。”

戚顧卻推開窗戶,看著平川城內的熙熙攘攘,短短三個月時間平川就恢覆至此,一切看似井井有條,甚至百姓的面上只有笑容,未有憂色,可見趙懷深得人心。

如日中天的瑞山王府,讓戚顧心底升起危機。

另一頭,馬漢也正與屬下提起這三殿下,評論道:“這蒙王三殿下似乎憂心忡忡。”

“大人,那屬下可要刺探一番?”

馬漢忙道:“不行,三殿下為送親而來,王爺不會希望我等多此一舉。”

一提起趙懷的態度,屬下連忙點頭應是。

即使雙方心底各自嘀咕,第二日見了面依舊滿臉笑容,馬漢為表尊敬和重視,果然一路護送戚顧等人前往瑞山城。

戚顧一路四下查看,越看越是心驚,他身為蒙王三殿下,自然有瑞山城的消息來源,但紙上的描述遠沒有親眼所見那麽有沖擊力。

從平川前往瑞山,越是靠近瑞山城,官道兩旁越是繁榮,等到瑞山境內後,那水泥大官道更是讓送親隊伍嘖嘖稱奇。

這若還算奇技淫巧,那麽百姓們紅光滿面,各個養的精神抖擻的模樣是騙不了人的。

驀然,戚顧轉身問道:“馬統領,這一路走來,某發現百姓中適齡婦人多有孕在身,莫非是瑞山城風水好,才子嗣繁盛?”

不只是孕婦多,孩子也很多,尤其是進入瑞山之後,官道上時常呼啦啦一群小蘿蔔頭跑來跑去。

“三殿下有所不知,百姓豐衣足食便願意生兒育女,且在瑞山,生育一個孩子官府會給予一定補貼,錢雖不多,倒也還算一種激勵,孩子十五歲之前也無需繳稅。”這次馬漢倒是沒糊弄過去,反倒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戚顧又是一驚:“哦,旁的地方生了孩子,便要交上人頭稅,你們瑞山不但不要這錢,反倒是給百姓錢,怪不得人人都說瑞山王富可敵國。”

馬漢哈哈笑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殿下想必也知道,瑞山城地處偏僻,人口稀少,王爺為此也是苦惱不已。”

戚顧呵呵一笑,暗道瑞山城這還算人口稀少的話,他們蒙地豈不是成了荒漠。

但他心底忍不住佩服起趙懷來,誰都知道屬地上人口越多越好,但許多地方連現有的都養不活,恨不得一年一次加稅。

而且別看馬漢說生育一個孩子的補貼不多,可加起來呢,千千萬萬的疊加之後可不是小數目,這趙懷也真是舍得。

隨即他心思一轉,暗道瑞山王一邊打仗,一邊重建,還能有錢給當地的老百姓發錢鼓勵生育,可見這些年真賺的不少。

戚顧眼神微微一閃,如此的話,父王的請求或許能夠成功。

即使早有準備,進入瑞山城後,蒙王送親的隊伍還是大為吃驚。

甚至有人在三殿下耳邊說:“我類個去,這瑞山王果然是富得流油,怪不得宮裏頭那位早早的想奪下瑞山。”

只見瑞山城的街道上,整齊的瓦房一排排矗立,陽光之下,瓦片閃耀的光彩奪目,偶有層樓高聳、崇閣巍峨。

外頭的瑞山城墻整齊灰黑,穩如泰山固若金湯,而瑞山城內卻又是另一幅繁華盛景圖,截然相反卻又渾然一體。

“那便是聞名大周的品香齋嗎?”

順著那人的手指看去,卻見一棟五層高樓拔地而起,飛樓插空玉欄繞砌、雕甍繡檻金輝獸面,身在鬧市卻又優雅脫俗,讓人見之不忘。

馬漢朗聲笑道:“正是品香齋,日後殿下若有興趣也可以來逛一逛。”

越是顯得司空見慣,越是可見瑞山繁華。

馬漢一直把人送到了七郡主所在的蒙王別院。

七郡主與彭虎早已收到消息等在門口:“三哥!”

“三殿下。”

“多謝馬統領一路護送。”三殿下見妹妹臉色紅潤,顯然過得不錯,心底微微松了口氣,轉身道謝。

馬漢抱拳笑道:“馬某便不打擾了,先行告辭,三殿下可好好休息,再行商議婚事。”

七郡主有近一年沒有見到家人,此次前來的還是與她關系極好的戚顧,頓時開心的拉住他問:“三哥,一路可還順利,父王可有交代什麽,怎麽會是馬統領送你回來……”

彭虎笑著提醒:“郡主,不如讓殿下先坐下來歇一歇再問。”

七郡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戚顧摸了摸她的頭發,笑容中帶著寵溺和無奈:“你啊,性子還是這麽急。”

口中卻一一回答:“一路還算順利,我們從各府借道,各地並未阻攔。”

雙王聯姻的消息傳出後,各地勢力反應各異,其中朝廷自然是大加譴責,傳聞周帝在早朝上痛罵蒙王與瑞山王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可惜,各地掌握著兵權的指揮使對朝廷命令陽奉陰違。

周帝在墳林釀下的苦果,如今全反噬出來,七郡主人已經在瑞山城,即使他們殺了蒙王三子戚顧,這樁聯姻依舊能成。

可動手的人卻一下子得罪了蒙王和瑞山王,他們又不是傻子,為何要去做這般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難道就為了能讓屬下去送死的周帝。

所以戚顧一行人走的有驚無險,倒是還算順堂。

聽他這麽說,戚玫也笑道:“幸好如此,我還擔心路上途生波瀾。”

戚顧笑著說道:“小七不必擔心哥哥,就算有人敢動手,我也自有對付的辦法,倒是你,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的功夫,咱們蒙王府的小郡主都要嫁人了。”

戚玫向來大方的性子,這會兒也露出幾分害羞,臉頰微微泛紅:“三哥。”

見她有幾分小女兒的模樣,戚顧一時不知是喜是憂:“是瑞山王讓馬統領親自迎接護送,可見他對這樁婚事也是重視的。”

聽見趙懷的名字,戚玫反倒是少了羞惱,笑著說道:“瑞山王殿下很好,三哥,等你見了他便會知道,他是世間少有的男子。”

戚顧心頭一跳,眼底帶著驚訝,自己妹子自己知道,戚玫可不是那種嬌弱女子,在蒙王府的時候,她可是對上門求親的追求者們棄如敝履。

妹妹對瑞山王鐘情算不算好事,戚顧一時拿不準。

深吸了口氣,戚顧才說道:“出發之前,父王交代了一件事。”

戚玫臉色一肅:“是什麽事情?”

戚顧有些為難,到底還是開口:“父王欲問瑞山王借糧。”

“什麽?!”戚玫心底一驚。

蒙王府在蒙地多年,早已根深蒂固,一直以來從未聽說過缺糧,怎麽會忽然提出此事。

戚顧解釋道:“幾年前的蠻族戰役,蒙王軍死傷慘重,多數都為青壯,隨後幾年蒙地天災頻發,蠻族頻繁滋擾,朝廷那邊卻……”

戚玫忽然想起,在撕破臉之前,朝廷每年是需給蒙王一部分錢糧,作為蒙王戍邊的補貼,可現在雙方都撕破臉,蒙王自立之後,這筆錢自然是沒了。

戰爭、天災、青壯年的流失,都導致蒙地的情況一年不如一年。

這就是為什麽戚顧那麽在意瑞山城的人口,因為那就是蒙王府現在面對的最大難題,青壯年死去的容易,培養卻難,需要大量的時間和能力。

可朝廷和各方勢力,真的會給蒙王府休養生息的時間嗎?

戚玫這般聰明,自然也知道在這個檔口開口借糧,自己的身份會如何尷尬,或許還未嫁入瑞山王府便要矮人一頭,不得喜歡。

但她並未猶豫,分析道:“瑞山王既然願意與蒙王府聯姻,知道蒙地情況之後也不會視而不見。”

戚顧微微嘆了口氣:“只是會委屈了妹妹。”

戚玫卻笑道:“我有什麽好委屈的,若不是這蒙王府七郡主的身份,我如何能嫁給瑞山王,再者,瑞山王與瑞山太妃都不是小肚雞腸之人,三個不必擔心。”

她不說還好,一說戚顧更擔心了,又問道:“聽說這瑞山太妃手掌女兵,在瑞山王還小的時候,瑞山城一直是她在掌權,為人會不會過於強勢了一些?”

戚玫忙說道:“三哥,那都是謠言,等你見了瑞山王母子便知曉了。”

就連彭虎也說了一句:“瑞山太妃確實強勢,但並不蠻橫。”

戚顧見妹妹一意為瑞山王母子說好話,到底沒有再說什麽。

只是等到當晚,只剩下他與彭虎的時候,戚顧才說出心底擔憂:“彭叔,瑞山王趙懷與小七之間可有往來?”

彭虎便知道他擔心什麽,解釋道:“殿下放心,郡主與瑞山王並無私下往來,只在瑞山太妃的推動下見過一面,回來之後,郡主對瑞山王評價極高。”

“那你呢,你覺得趙懷是什麽樣的人?”

彭虎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在公,瑞山王治國有道且寬厚仁慈,是瑞山備受擁戴的明主;在私,瑞山王秉性中正行止端方,從未有不雅傳言。”

戚顧聽了更加憂慮:“你對他的評價似乎很高。”

彭虎提起一事:“瑞山城攻打平川之時,屬下自告奮勇作為斥候出戰,瑞山王答應了。屬下重傷之際,也是瑞山王想盡辦法,救回屬下性命。”

“瑞山王用人不拘一格,不追究來歷身份,也不看重出身背景,廣納賢才從善如流,有容人之量,是而身邊之人皆是忠心無二。”

聽完彭虎的話,戚顧的臉色冷了下來。

彭虎這才反應過來,忙解釋道:“請殿下放心,屬下對蒙王絕無二心,只是……”

戚顧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彭虎對蒙王的忠心不用懷疑,但就是彭虎這般的人,在瑞山待了一年便滿口誇讚,戚顧便知道不管趙懷才能如何,至少收服人心的本事實在是厲害。

戚顧忍不住想:才不到一年,趙懷便贏得了小七和彭叔的心,我倒是想看看他是什麽人物。

自從踏進瑞山之後,戚顧的耳邊便都是對趙懷的讚譽之聲,忍不住想親眼見識一下。

彭虎猶豫再三,終於開口問道:“三殿下,王爺他的身體是否欠安?”

戚顧眼神一厲:“你怎麽會這麽想?”

彭虎忙解釋道:“王爺催促雙王聯姻,又在此刻提借糧一時,這不像王爺往日的行事作風。”

蒙王那般要強之人,若不是到了強弩之末的時候,為何行事作風透露出這般急迫。

戚顧無奈嘆氣:“父王的身體,恐怕是撐不住多久了。”

正因為如此,蒙王才急切的想把瑞山王綁在同一艘船上,以免自己死後蒙地混亂,給了朝廷可趁之機。

另一頭,馬漢將人送到之後就去了瑞山王府稟告。

趙懷聽了他的評價,倒是笑道:“蒙王三子是最有可能繼位之人,蒙王派他前來送親,未免大材小用,想必是有重要之事要與本王商量。”

就算疼女兒,可現在大周局勢混亂,蒙王當了那麽多年的王爺,這時候讓三殿下過來,不可能只為送嫁妝。

馬漢也說:“屬下也覺得這位三殿下心事重重,一路上對瑞山的情況尤為註意,只是也不好貿然打聽。”

趙懷笑道:“無妨,遲早都會知道。”

馬漢笑了起來,又將路上發覺的異樣細細說了一遍。

說完,趙懷留下他吃飯,特意準備了馬漢喜歡的肥牛,大塊大塊炭烤出來的,一端上來便油滋滋的散發著焦香味。

馬漢一看便笑:“還是王爺惦記著我,平川可吃不到這麽好的牛肉。”

趙懷哈哈笑道:“到時候我讓趙管家往你府上送幾頭養著,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

這些牛是莊子上特意養著宰殺吃的,還是養豬場那位林木的手藝,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養殖方面特別有天分,養出來的豬比人家的肥,養出來的牛也比人家的好吃。

馬漢忙道:“那屬下就不跟王爺客氣了。”

說完就真的開始大快朵頤,趙懷也跟著吃了一些,不過他的胃口顯然沒有馬漢那麽好。

圓滾滾原本趴在旁邊玩,見他們吃的開心也過來湊熱鬧,趙懷笑問道:“怎麽,你也想嘗嘗看?”

圓滾滾哼唧一聲。

趙懷從自己盤子裏扯下一小塊塞給他,圓滾滾嘗了一口,覺得味道還行,但沒竹子好吃,又轉身去吃嫩竹筍了。

圓滾滾偶爾也會吃肉,自己出門打個野食什麽的,但顯然更愛竹筍水果的清甜。

馬漢看著,忍不住感嘆道:“這麽多年過去,屬下兒子都能跑能跳了,圓滾滾卻還是這麽大,可見靈獸與普通野獸卻是大不相同。”

趙懷順手摸了一下圓滾滾,也笑道:“前幾日本王還見了嶼兒,長得越發像你了,虎頭虎腦可愛的很。”

“怪我還留你吃飯,你幾個月沒回家,合該早些回去看看才對。”

馬漢笑道:“王爺都給屬下放了假,我能在家待好些天陪他們娘倆,可這瑞山牛肉可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吃飽喝足了,馬漢才終於起身告辭。

接到夫君回瑞山城的消息,馬夫人帶著兩個孩子翹首以盼,誰知一等就是好久。

終於等到馬漢回來,兩個孩子迫不及待的沖過去抱住他的腿喊爹爹。

馬漢一手一個抱起來親了一口,胡子弄得兩個孩子哈哈大笑,馬漢也笑道:“嶼兒,敏兒,想不想爹爹?”

“嶼兒可想爹爹啦。”馬嶼忙不疊的喊道,馬敏也接著喊。

馬夫人無奈的迎上來:“快下來,別纏著你們爹爹了,他一路也該累了。”

“不礙事兒,他們才多少分量,還沒我的□□重。”馬漢卻笑著說道。

笑鬧了一會兒,反倒是兩個孩子先扛不住睡了。

馬夫人這才端茶遞水,等他洗漱完畢才說:“我猜著王爺定會留夫君用飯,便只讓廚房準備了醒酒湯,這會兒剛好用上。”

馬漢喝完醒酒湯,只覺得渾身舒坦,便一把摟住她,親香道:“多謝夫人,有夫人在,為父在外都是安心的。”

馬夫人笑著推了他一把,又說:“這次能在家幾日?”

馬漢摟著她靠在塌上:“看王爺的意思,是要留我們幾個觀禮的。”

“應當的,瑞山王大婚,總不能少了你們幾個。”馬夫人心底高興,不只是知道馬漢能在家多住一段時間,更是看到趙懷對馬漢等人十分親近信任。

馬漢也笑道:“是啊,一眨眼的功夫,王爺都要成親生子了,等有了小王爺,瑞山一脈也有了繼承人。”

馬夫人適時點了一句:“成親生子後可就是大人了,你啊,可別仗著自己是王爺身邊的老人,便將他當晚輩看待。”

這是馬夫人心底最擔心的,怕有朝一日馬漢失了分寸,惹得趙懷厭惡。

尤其是近些日子她往來王府次數多了,越發覺得瑞山王深不可測。

馬漢搖頭笑道:“夫人多慮了,從見到王爺第一眼開始,我馬漢就知道這是主子。”

他比陸池清醒許多,瑞山王是年紀小,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孩子,但那可不是普通的孩子,是能夠決定瑞山萬千人性命,殺伐果斷的王爺。

正因為如此,陸池與趙懷相處的時候,常有越界,可這種越界在馬漢身上卻從未發生過。

偶爾,馬漢也會嫉妒一下陸池,明面上看王爺對他們一般信任,提拔重用,但暗地裏他心知肚明,比王爺心中的地位,他肯定是不如陸池的。

轉念一想,馬漢又覺得比不過陸池,但他比陸遠濤之流還是強一些的。

不過這些話馬漢並未告訴馬夫人,一把摟住她笑道:“夫人,春宵苦短,有些話咱們留著慢慢說,先來辦正事兒。”

“你能有什麽正事兒。”

“給嶼兒敏兒再添個弟弟就是最正經的事兒。”

馬府之中被翻紅浪,趙懷卻睡得不那麽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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