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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土法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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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就這樣慢慢的把黴變的東西刮下來,放進去。”趙懷雙目緊盯著眼前的小瓶子,恨不得直接上手。

但對自己有自知之明的他, 還是選擇旁觀, 理論知識紮實和動手能力殘廢並不沖突, 論動手, 一百個趙懷都不如一個趙雲傾。

果然,只聽過一次步驟的趙雲傾雙手穩穩當當, 刮黴菌這麽細致的動作他都一步不錯。

趙雲傾十指飛彈,用一把薄如蟬翼的刀片將食物上發黴的部分慢慢刮下來,細心的一點一點放入山芋磨成的汁水中。

出自工匠坊的玻璃杯中,黴變的部分與作為培養基的溶液融合在一起。

趙懷點頭:“這樣就可以了,要加快時間培養, 彭虎等不了那麽久了。”

趙雲傾轉身取出一塊黑色的石頭,仔細看的話,這塊黑石頭被掏空, 做成了一個黑匣子一般的東西, 上面刻滿了各種各樣的紋路。

眼看趙雲傾要把培養基放進盒子裏, 趙懷忍不住說道:“這還是本王第一次見識著匣子的威力。”

趙雲傾放好培養基, 笑著問道:“王爺,不如給這東西取個名字。”

趙懷摸了摸下巴, 提議道:“不如就叫黑匣子。”

趙雲傾也不覺得這名字有失威名,點頭笑道:“不錯,黑色乃純色,能容萬物。”

趙懷聽了這話, 微微笑著看他:“雲傾, 你平時若也這般說話, 也不會到處得罪人了。”

“屬下只是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旁人想什麽,與我無關。”趙雲傾顯然也知道關於自己的傳言,但他視若無睹。

趙懷聳了聳肩,拍著他的肩頭說道:“可人生在世,總得與人相處。”

趙雲傾動作一頓,擡頭看著他說:“若王爺能時常來看看屬下,與屬下多談一談科技之術,那屬下便覺得高興的很。”

趙懷臉色一緩,嘆氣道:“本王何嘗不想,可總是太忙了。”

瑞山王府之中,其實也就只有趙雲傾能與他座談科技樹一事,趙懷也喜歡,奈何他是瑞山王,如今風雨飄搖之際,不可能沈迷於科研之中。

兩人說話的一會兒功夫,培養基中的黴菌已經在飛快的生長起來。

趙懷蹲下來湊近了看,深深覺得能得到趙雲傾是他莫大的幸運。

“當初我只是覺得這塊石頭異樣新奇,沒想到到了雲傾手中,真的做出這逆天之器!”

這還是當年繼承典禮上,旁人送來的禮物之一。

原本看起來平平無奇,只因長得好看而被當成器物送來的觀賞品,趙懷發現異常之後便送到了趙雲傾的手中。

一開始就連趙雲傾也束手無策,也虧得他有耐心,連著幾年一次又一次的嘗試,終於發現這看似尋常的石頭,居然能吸收存儲靈力,具有轉化輸出的效果。

趙懷曾經異想天開,認為靈力就如同電能一般,既然電能被儲存再輸出,那麽靈力定然也能。

奈何想得挺美,實踐卻難,一直到他得到了這塊黑石頭。

當初趙雲傾投效趙懷,曾以轉化靈力為由,沒想到時隔多年居然真的實現了。

“可惜還是太少了一些。”當初那塊大石頭乃是隕落的星辰,萬分難得,這些年陸陸續續消耗了一些,如今只剩下這個黑匣子和一塊小孩拳頭大小部分。

後者被趙雲傾雕琢之後,在長嶺馬道伏擊之後,便被作為護身玉佩送到了趙懷手中,儲存的靈力能夠擋住刀劍攻擊,是科技樹之外第二道護身符。

黑匣子卻留在了趙雲傾手中。

“差不多了。”趙懷提醒道。

趙雲傾一看,果然在靈力的加持下七天時間被縮短到片刻。

他又取出一個玻璃瓶,封住頂部,在封口處留出一個小孔,取出填充著棉絮的漏鬥。

準備好這一切,他才舉起培養基內的液體,小心翼翼的將培養液倒進去,速度極為緩慢。

趙懷在旁看著,嘆氣道:“都這麽多年了,工匠坊那邊的過濾器還是不合格,否則的話也不用這般繁瑣。”

趙雲傾卻笑道:“若不是王爺有神諭,工匠坊哪有今日成就,慢一些也是正常。”

做完簡單的過濾,提取青黴素的步驟才正式開始。

旁邊已經被過濾得幹幹凈凈,看不清一絲雜質的菜籽油被倒入玻璃瓶中,趙雲傾用一個小勺子開始攪拌,動作迅速有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味。

很快,玻璃瓶中的液體開始分層。

換了一個幹凈的小勺子,趙雲傾開始將上層的油脂慢慢撇除,這個過程幾位繁瑣又考驗耐心,他便彎著腰一點一點的做。

趙懷在旁看著,已經開始托著下巴打瞌睡,忍不住說:“本王總搗鼓失敗,大約就是沒有雲傾你這份耐心。”

趙雲傾聽了便笑:“王爺是做大事的人,這些瑣碎小事只需交代一聲。”

趙懷忍不住笑出聲來,暗道讓外面的人聽見這話,看他們還會不會說趙雲傾就是塊又硬又臭的石頭,這不是挺會說話的。

撇除幹凈之後,趙雲傾取出碳粉,這倒是好得,工匠坊那邊煉鋼也需大量用到,所以常有儲備,他們只需拿來就能用。

碳粉迅速的將澄清的液體吸幹,下一步便要開始洗滌碳粉,這又是考驗耐心的手法的一步,若是操作不當一個不好就會前功盡棄。

一遍、兩遍、三遍……塞進黑匣子再次等待。

等終於收取到最後成功,眼前張滿青黴的包子滴落液體之後,那一塊的青黴全部消失,只留下周圍一圈,這場制作才總算成功。

澄清的液體懸掛在透明玻璃管內,一直旁觀的趙懷都忍不住露出喜色:“終於成功了。”

這個世界存在靈師這樣的作弊利器,還有黑匣子可以提供準確的時間操控力,但從開始制作到成功拿到青黴素,趙雲傾也花了整整一天時間。

趙雲傾也新奇的看著這東西,黴菌和青黴素的存在,顯然為他打開了新世界。

“原來在我們肉眼不可見的地方,居然還存在這麽神奇的妙物。”

一瓶小小的青黴素,卻打開了趙雲傾的思路,曾經他執著於研究靈力的利用,如今看來倒是本末倒置。

靈師原本就走到了窮途末路,再研究能有什麽用,黑石頭那般的神物可遇不可求。

可世界原有之物經過一番巧思,卻能有出乎預料的厲害。

“走,去試試!”趙懷立刻提議道。

這一次趙雲傾沒反對,反倒是跟著一塊兒趕往彭虎處,他想親眼看著自己制作出來的神奇之物,發揮他應有的作用。

趙懷知道青黴素不是萬能的,作為消炎藥或許神奇,卻也有人過敏。

幸好,簡陋的皮試過後,彭虎不是那萬中無一的倒黴蛋。

這一管被重覆精制,濃度提高到一定程度的青黴素註射後,彭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覆起來,他原本就是靈師武者,身體素質比無靈者略好一些,如今高燒一退,第二天便能下床了。

太醫再三把脈,驚奇道:“這,這是什麽神物,居然這般厲害?”

在來瑞山之後,太醫自問也是見過了世面,瑞山王府藏著一種神仙酒,與外賣的神仙釀不同,塗抹傷口時雖然痛得厲害,卻能極大程度減少無靈者感染病逝。

可現在,趙懷再一次讓他心懷震驚,不免暗道這是神仙才有的手段,這小王爺就是天眷之人!

以前雖有靈師能施展靈力,治愈病人,但面對彭虎的病癥也束手無策,如今竟然被小小的一針治愈了。

彭虎原以為自己即將命喪黃泉,如今也是大為震驚,他迅速回過神來:“彭某多謝王爺救命之恩,以後王爺若有用得上彭某的地方,某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見青黴素起了作用,趙懷也高興的很,一把扶住彭虎:“彭先生是為瑞山而受傷,本王救你也是應有之義,何談恩情。”

“蒙王將兩位送到瑞山,本王自然是要護住你們周全。”

彭虎一聽,眼神微微一動,暗道聽瑞山王這話倒像是對蒙王有所松動,莫非也有了聯姻的意思。

另一頭,馬漢聽說這個消息也是興沖沖的趕來,檢查完彭虎之後便道:“若有此神物,以後瑞山將士再不會因外傷而死。”

趙雲傾看了眼趙懷,對馬漢冷冷嘆道:“這東西雖好,想要批量產出卻實屬不易。”

救回彭虎的那一管子青黴素,還是他花費了一天功夫才制成,且利用了黑匣子。

且這東西保存不易,若想要批量生產大量產出,成本肯定是無法估計的高。

趙懷卻笑了起來:“費一些錢財不算什麽,能留住性命就是好的。”

馬漢一聽果然大喜:“屬下替萬千將士,叩謝王爺救命之恩。”

趙懷有心緩和趙雲傾與其他人的關系,笑著說道:“這次又多虧了雲傾,才能研制出這神奇之物來,雲傾,不如就由你來為此命名?”

馬漢看著趙雲傾嘿嘿一笑,說:“趙大人的厲害,馬某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趙雲傾笑了一聲,說了一句:“此物出自瑞山,不如就叫瑞神藥。”

啊?趙懷楞了一下。這名字似乎有些羞恥。

倒是馬漢滿口誇道:“這名字好,一聽就知道是王爺為了將士們才費時費力搗鼓出來的好玩意兒。”

趙懷摸了摸鼻子,既然趙雲傾喜歡這名字,他開了口也不好反對。

於是接地氣的青黴素,一下子變成了瑞神藥,聽起來玄玄乎乎。

轉念一想,這倒是一個上好的防盜法子,外人聽了決計想不到瑞神藥到底是什麽。

趙懷這一松口,卻不知道許多年後,因為瑞神藥外觀如水,藥效如神,被外界傳得玄乎其神,甚至一度有人認為瑞神藥真的是天神賜藥,乃是瑞山王宗祠後那一口神泉之中的水,能夠活死人肉白骨!

以至於往後歲月,瑞山王祠堂成為朝聖之地,那口平平無奇的山泉也被覆上了無數神話傳說。

此刻的趙懷自然不會預料到這神發展,他正苦惱另一件事。

大周四分五裂,而瑞山王竟然成了熱餑餑!

忙碌了一日,趙懷回到府中,便瞧見親娘正端坐在大廳裏。

瞧見這情形,趙懷只覺得頭皮發麻,轉身就想偷偷溜走。奈何圓滾滾沒能體會他的心思,一日未見到他,正興奮的抱住他大腿不放。

“懷兒?”瑞山太妃面露無奈。

趙懷嘆了口氣,彎腰一把將圓滾滾抱起來親了一口,認命的走進大廳:“母妃。”

瑞山太妃瞪了他一眼,故意這麽說:“方才瞧著你怎麽想偷偷溜走?怎麽,長大了翅膀硬了,連母妃也不耐煩見了?”

趙懷連忙解釋:“母妃,孩兒怎麽會如此,還不是因為您……”

“因為什麽?”瑞山太妃反問道,看著他滿臉不自在的模樣,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打趣道,“讓人知道你堂堂一個瑞山王,提到婚姻大事就抓耳撓腮的,別人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

得,說到底還是婚姻大事。

“母妃也不逼你做決定,你坐下來,我們母子倆好好聊聊。”

趙懷抱著圓滾滾坐下來,把玩著圓滾滾的爪子,順便將桌上的果盤清空了。

瑞山太妃看著,又有些無奈:“你都十六歲了,還這般孩子氣。”

明明平日裏是精明能幹的瑞山王,連陸遠濤那般智多近妖的人物都能收服,偏偏提起此事就渾身不自在。

若說他不滿意聯姻人選,似乎也不是,這孩子就像是沒開竅,整日裏除了處理公務之外,就惦記著帶圓滾滾玩耍,對再美貌的侍女都無動於衷。

趙懷索性放下圓滾滾,嬉皮笑臉的摟住親娘,笑著說道:“在母妃面前,兒子一直就是孩子。”

“你啊!”瑞山太妃見他這幅依賴親近的模樣,心底也是熨帖高興,但還是得提醒,“在母妃面前,你固然可以一直當一個孩子,可身為瑞山王,婚姻大事不可再拖了。”

趙懷靠在她肩頭問:“母妃,孩兒一定要從中挑一個嗎?”

瑞山太妃只得將事情掰碎了一點一點講給他聽:“當初陸先生拜入瑞山,曾對你提起瑞山三劫,如今已有兩劫應是,而第三劫也在眼前。”

“懷兒年幼,身強體壯,自然並無性命之憂,可隨著瑞山越來越大,那些跟隨你的人會想得過於長遠,沒有什麽比成親生子,更能安定他們的心。”

“瑞山王府一脈人丁單薄,雲夢雲溪姐妹是女子,無法繼承王位,一旦發生意外,那對支持瑞山一脈的人而言,就會是滅頂之災。”

“當初英王戰敗,英王殘部尚且可以擁護英王子嗣四逃,可瑞山呢?”

趙懷其實也可以想象得到,瑞山榮辱全部寄托在他一身,一旦他出了意外,那麽對瑞山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瑞山王府沒有其他繼承人,即使母妃和馬漢等人一條心,瑞山也會跌入混亂的深淵。

沒有什麽比他成親生子,生出繼承人更能安定人心,一旦有了繼承人,那麽瑞山王府便有了傳承,有了延續下去的可能。

說到底,這其實就是給瑞山王打個備份,上個保險。

趙懷嘆了口氣,說了一句:“哎,要是不成親就能有孩子就好了,我就生上十個八個,也省得麻煩。”

瑞山太妃氣笑了,拍著他的腦袋罵:“說什麽糊塗話,既是繼承人,便得是王妃所出,庶子的分量可不夠重。”

趙懷方才可不是這意思,他的原意是天上掉下一群胖娃娃,但瑞山太妃卻以為他要納妾生庶子,不過趙懷也沒解釋,只問:“母妃覺得誰合適?”

瑞山太妃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桌上的冊子:“近些日子以來,想與瑞山聯姻的人家可不少,就連那位京城指揮使曹錯也送來書信,信中提及家中嫡長孫子雲英未嫁。”

趙懷嗤笑道:“曹指揮使還領著朝廷的差使,倒是不怕得罪了皇帝。”

瑞山太妃卻冷聲道:“他怕什麽,如今的皇帝不過是困在京城的死狗,調動不了任何兵力,若不是各地指揮使怕揭竿而起被群起攻之,他這皇帝的名頭都要保不住。”

瑞山王與蒙王直接反了,可各地指揮使好歹是朝廷命官,實際上都心生反意各自為政,明面上卻還保持著名頭。

趙懷想了一下,還是搖頭道:“母妃,各地指揮使心性不明,多是靈師科舉出生,若是聯姻或能得一二助力,但只怕志向不同。”

大周科舉制度的限制,就決定了官吏大多靈師出生,而靈師出生的上位者,對普通人的態度多為輕蔑,趙懷可不想給自己找一個三觀不合的老丈人。

尤其是趙懷心底還藏著一個念頭,他皺眉道:“不瞞母妃,孩兒有心修改科舉制度。”

這話讓瑞山太妃心頭一跳:“這……會不會太快了一些?”

雖說瑞山王府一直提倡法制,無靈者與靈師平等同責,但實際上有科舉在,靈師的地位還是會遠勝於普通人。

瑞山境內的靈師不算多,在推行法制之後普通人的地位提高了,但靈師的地位也並未降低。

即使如此,當時也引起軒然大波,只是那時候趙懷有瑞山軍作為震懾,將瑞山諸多世家收拾的服服帖帖,讓他們敢怒不敢言。

時間久了,靈師們發現自己的特權雖然受到限制,但並未取消,再加上無靈者做的大多是有苦又累的體力活,他們才慢慢接受不再反對。

可如今趙懷要動科舉,那豈不是虎口奪食,怕是會一石激起千層浪。

趙懷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卻還是堅持道:“瑞山剛拿下平川,長吏司人員短缺,尤其是底層小吏完全不夠用,這時候推行改制才是最佳時機。”

因為缺人,不管選出多少人都能用得上,等這段擴張時期過去人員滿額,再想要推行可就難上加難。

“母妃放心,孩兒會與陸先生等商量出一個萬全之法,不會胡來。”

瑞山太妃點了點頭,笑道:“懷兒有長遠之計,母妃相信你能處理好此事,若遇上麻煩,母妃手中士兵也不是好惹的。”

這種有人撐腰的感覺十分好,趙懷笑了笑,又問:“除此之外,母妃可有看好的人選?”

瑞山太妃看著他緩緩說道:“排除朝廷那邊的人,能選的便只有世家之女,或蒙王之女。”

趙懷擡頭看著親娘,很快便發現她的偏向性:“母妃似乎很喜歡七郡主。”

瑞山太妃點了點頭,又搖頭道:“母妃喜歡她,是因為這孩子殺伐果斷,與我年幼時候有幾分相似,且在瑞山城被圍困的時候,七郡主鼎力相助,救過母妃性命。”

“不過……小七身份敏感,是蒙王之女,將來或許會成為麻煩。”

趙懷聽懂了她話中的意思,若是與蒙王聯姻,瑞山自然是如虎添翼,兩位僅存的藩王能夠守望相助同舟共濟。

可是等將來兩地變得越發強盛,到逐鹿天下那一日,姻親便仇人也尚未可知。

等到那時候就得看七郡主的心思,若她一心想著蒙王,那此時的優點都會變成缺點。

瑞山太妃摟著兒子,就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他的頭發,語重心長的說道:“若娶世家之女,無論是美貌的,乖順的,還是能幹的,總能找到一二人選,但世家之女多是教養著長大,眼界局限於內宅之中。”

言下之意,想找一個能打理內宅,生兒育女孝順公婆的容易,再多,便強人所難了。

“七郡主是蒙王愛女,從小被當做男兒養大,眼界膽識自然是不缺的,守城那幾日,母妃與她相處下來,也覺得她是個疏朗大氣,敢愛敢恨的好女子。”

“蒙王以七郡主聯姻,其中誠意倒也能相信,唯一怕的便是日後這王妃的心思,是在蒙王,還是在瑞山。”

趙懷聽了這話,卻說:“孩兒倒是覺得母妃想太多了,母妃出生皇室,如今不也一心守護瑞山?”

瑞山太妃楞了一下:“這不一樣。”

她雖然是皇室郡主,可親生父母早逝,早已沒有了牽掛,唯一的親人便是兒子,自然是要一心為他打算。

可蒙王可還活著,十幾年的父女之情與夫妻之情想必,孰輕孰重真的很難定。

趙懷笑了起來:“母妃,大周四分五裂,您覺得多少年才能再次大統?”

瑞山太妃楞了一下。

趙懷又說道:“怕是沒個十年八年都不成,蒙王既然是誠心聯姻,七郡主嫁入瑞山王府後,本王只需真誠以待,何愁她搖擺不定。”

“將來真有那一日再談也不遲,未來的事情誰能知道?”

趙懷心想,這媳婦還沒娶進門就想那麽多也沒必要,畢竟時光荏苒誰知道將來會變成什麽樣?

再者,瑞山太妃心底肯定極為喜歡這位七郡主,所以才會說出像我年輕時候那樣的話。

所以雖然他聽著瑞山太妃的憂慮,還是在心底暗道七郡主進門也好,他母妃的脾氣可不算好,若娶一個她不喜歡的媳婦還不得相看兩厭?

瑞山太妃聽了這話頓時無奈,反問道:“懷兒,你只說適不適合,為何不說喜不喜歡?”

說完,又打趣道:“年少慕艾,懷兒若有喜歡的姑娘,此時不提,將來免不得要委屈人家。”

“母妃……”趙懷頓時無奈,他有沒有喜歡的姑娘她能不知道。

趙懷趴在她肩頭,忽然說了一句:“孩兒倒是覺得若將來遭遇意外,有母妃和七郡主在,瑞山王府便也不用操心。”

“呸呸呸,說什麽胡話,你怎麽可能會有事。”瑞山太妃一聽便惱起來了。

趙懷連忙解釋道:“孩兒就是打個比方。”

“打個比方也不行。”瑞山太妃顯然忘了自己方才提過的事情,冷哼道,“既然選定了蒙王,那瑞山王府也得拿出誠意來,不能因為七郡主身在瑞山便輕慢了她。”

趙懷忙笑道:“一切聽由母妃做主。”

忽然,他眼睛一動,笑著說道:“母妃,您盡管大肆操辦聯姻一事,孩兒正好趁著這機會將科舉改制落實下去。”

想必如此一來,外面的眼光只會聚焦在瑞山王與蒙王聯姻之上,反倒是忽略了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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