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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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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山的官道上, 一個接近百人的商隊正在蜿蜒前行,被守護在中間的馬車上堆滿了貨物。

這般一看就是肥羊的商隊,想一路平安十分困難,他們要面對的不僅僅是土匪歹徒, 更有一路上鄉鎮的豪強, 尤其是怕被靈師盯上。

不過這商隊顯然是有備而來, 守衛的成員一個個人高馬大身形彪悍,裏頭居然還有不止一個靈師。

為首的是個三十左右的彪形大漢, 他手臂上肌肉強健, 一看便知道不是好惹的。

此刻他騎在黑色的駿馬上,正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官道兩旁的小村落。

從進入瑞山開始,官道兩旁就變得熱鬧起來,隔一段距離便能看到村人聚居的小村落,裏頭不只有賣吃食的,還有供路人投宿的, 顯然此地來往商人極多,才會衍生出這樣的小村子。

大周百姓眼中偏遠的瑞山, 竟是這般模樣,大漢忍不住想陷入深思。

就在這時候,一個騎著白色駿馬的少年人策馬過來, 朗聲問道:“彭叔, 沒想到瑞山居然這麽熱鬧。”

只見他騎的馬威武彪悍, 竟是沒有一點雜色, 竟是比彭叔身下的那匹黑馬還要高大。

彭虎見他滿臉好奇,笑著解釋道:“這還未到瑞山城, 等進了城之後, 你便能瞧見如今大周最為繁華的地方。”

少年驚訝道:“彭叔, 難道你覺得瑞山比京城和江南還要繁華嗎?”

“以前的瑞山自然不是,可現在的瑞山……”言下之意顯而易見。

少年似乎有些不服氣,掃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說:“哼,瑞山王就算會做生意,能賺錢,可也比不得咱們草原兵強馬壯。”

彭虎並未反駁,只是提醒道:“小七,王爺雖然答應你跟著一起來瑞山,但你要記住,進入瑞山之後謹言慎行,這裏可不是蒙王領地。”

少年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說:“知道了。”

彭虎有些不放心,看了他一眼,又說:“尤其是你的身份……”

少年眼底閃過狡黠,笑道:“彭叔,您就放心吧,只要您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彭虎卻有些憂心:“你不懂,瑞山可是藏龍臥虎之地。”

少年心底不服氣,問道:“彭叔,那位瑞山小王爺才十五歲,尚未及冠,聽說瑞山的事情都是太妃和幾位屬臣做主,他一直體弱多病,為何父王和您都這麽看重他。”

彭虎搖頭道:“你要這麽想就錯了。”

“瑞山王年少繼位,在短短八年間將瑞山從不毛之地,發展到如今這般程度,可不是那種無能之輩。”

少年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說:“那我倒是想好好瞧瞧他。”

彭虎一聽倒笑了:“等進了瑞山你有的是機會。”

被他這麽一說,這位小名叫小七的少年,頓時更有興趣了。

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麽彭虎說城外的瑞山不算什麽。

遠遠的,他們便瞧見瑞山城巍峨無比的城墻,那是近些年重新修整過的,竟是比京城的還要高大厚實許多。

通過城門,喧鬧聲一下子變大了許多,小七探頭望去,卻見道路兩旁滿是大大小小的商鋪,店家小兒熱情的招呼著,客來客往好不熱鬧。

擡頭望去,只能瞧見高高低低的屋頂,望不到盡頭,小七忽然想起彭虎說過,瑞山城內如今有超過十萬人家。

再看市列珠璣、戶盈羅綺,就連街邊小鋪子上都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讓他看得目不暇接。

彭虎的商隊熟門熟路的繞過幾條大道,終於到了一棟宅子面前,那是他們常年來往走商,為了方便而購買的宅邸。

小七飛快的跳下馬,拍了拍白馬的脖子,這才驚訝道:“彭叔,瑞山果然跟其他地方大不一樣。”

彭虎笑問道:“哦,那你覺得哪裏最不一樣?”

他原以為小七會回答繁華,誰知小七略作思索,竟是回答:“這裏的老百姓安居樂業,人人臉上都帶著輕松的笑容,可見上位者是個寬容仁慈之人。”

彭虎一楞,看著他的眼神若有所思。

小七繼續說道:“更難得的是,在瑞山之外,普通老百姓見到我們商隊,尤其是瞧見幾位靈師大人的時候,都會表現的恭敬畏懼,可進入瑞山之後,百姓也有恭敬,卻不見畏懼。”

“彭叔,小七曾聽聞瑞山王乃是無靈者,所以對治下的無靈者百姓十分寬容,所以在瑞山備受愛戴,如今看來這話是真的。”

彭虎忍不住感嘆了一聲:“你才剛剛入城便能看見關鍵,怪不得王爺答應你跟過來。”

心底又不免可惜,若七郡主是個男人,有這般聰明剔透的心思,王爺何必發愁繼承人。

小七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又說道:“彭叔,瑞山王因為自己是無靈者,所以對無靈者特別好,他這樣不怕城中靈師心懷不滿嗎?”

彭虎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道:“等你在這邊多住幾日便明白了。”

小七見他故意賣關子,哼了一聲也沒再問,心底卻迫不及待的想見見這位小王爺。

瑞山王府中,被人議論的趙懷正在練習涉及。

他手持一把火銃,這是工匠坊那邊失敗了無數次,在初代火銃上進行改進的最新產品,工藝已然十分不錯,但比起科技樹的記載還略差一些。

趙懷瞇起一只眼睛,只聽碰的一聲,十米之外的靶子正中紅心。

他直起身來,開口道:“後坐力還是太大了,對使用者的力氣和準頭要求也高。”

陸池聽了,忍不住笑道:“這般遠勝過□□和刀劍的殺人利器,放到戰場上便是讓人心驚膽戰的神器,也只有殿下還不滿意。”

受限於科技水平,趙懷也知道想達到他的理想值很難,聽了便笑:“本王自然得要求高一些,這樣工匠們才會努力改進。”

陸池又笑起來:“這話可不能讓趙大人和劉大人他們聽見,不然非得堵住王爺哭訴不可。”

“怎麽會,他們自己也沈迷於此。”陸池口中的兩位大人,就是力求攻克靈師難題的趙雲傾,和一心一意搞研究的癟老劉。

五年的時間,讓趙懷從孩童長成了頎身玉立的少年郎。

因為自幼習武,又有科技樹這個大殺器,趙懷如今身高挺拔,俊秀無雙,玉立千峰畫不如,讓瑞山太妃常常笑話他出門便能擲果盈車,倒是省了瑞山王府的買菜錢。

“王爺,蒙王府的商隊進城了。”陸遠濤進來稟告。

趙懷將火銃遞給下人,轉頭問道:“這次來了多少人?”

“86人。”若是彭虎在場,聽見這話怕會心驚,“其中有一人是生面孔,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郎,探子聽見他喊彭虎叔叔。”

瑞山一路上的小村落,既是百姓們謀生的手段,也為瑞山城起到哨崗的作用。

趙懷聽見陸遠濤特意提起這位少年,便知道他的身份有異,陸遠濤此人可從不會說一句廢話:“哦,他是蒙王子弟?”

陸遠濤分析道:“當年禪位一亂,蒙王嫡長子死在途中,蒙王膝下如今還有五子七女,符合年紀的只有七郡主。”

“聽聞這位七郡主自幼聰慧,深受蒙王喜愛,比幾個哥哥還要有地位。”

這話倒是讓趙懷再一次想起五年前那場大動亂。

當時他將皇靈院有變故的消息傳遞出去,蒙王早已對朝廷不滿,竟大膽在新帝登基當日火燒皇靈院。

雖後來皇靈院礙於朝中謠言,不得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顯然靈師都是記仇的,怎麽可能輕松放過幕後之人。

於是便有了蒙王世子在歸途中偶染鼠疫、藥石不靈,鼠疫從這位世子爺的身上開始蔓延開來,愈演愈烈,甚至一度讓蒙王手底下的一個部落全部染病。

眼看領土要毀在鼠疫手上,蒙王狠下心,一把火將那個部落,連帶著還沒斷氣的蒙王世子一把火全給燒了。

當初點在皇靈院的那把火,變本加厲的還給了蒙王。

蒙王恨得咬牙切齒,卻也無計可施,再看隔壁韓王更是倒黴,新任韓王還未回到屬地,老韓王忽然暴斃,一群兒子奮起奪位,一個個手中拿著遺照,倒是讓遠在京城的新韓王身份尷尬。

如今過了五年,新韓王才將將把弟弟們收拾完,屬地卻也跟被犁過似的一片狼藉。

經此一事,蒙王韓王徹底明白,皇靈院就算成了病貓子,也不是他們能隨意招惹的病貓。

皇靈院一日不倒,他們想對付大周皇室便難上加難。

所以這些年來,三位異性王之間的聯絡越發頻繁,尤其是蒙王,打著做生意當借口往瑞山派出商隊,密信送了一打,頗有幾分要抱薪取暖的意思在。

“七郡主……”趙懷不知想到了什麽,皺眉道,“這蒙王打得什麽主意?”

陸遠濤露出幾分看好戲的模樣,笑著說道:“殿下,想必蒙王也知道殿下還未婚配,想結一個秦晉之好。”

一提起此事,趙懷的臉都黑了,一臉無奈的瞧著看好戲的人。

他才十五歲,自己都只是個孩子,身邊人卻已經急得不得了,尤其是瑞山太妃簡直三天兩頭的相看媳婦。

趙懷這時候不得不感謝自家親娘眼光高,否則的話他早就被定下一門媳婦了。

陸遠濤調笑過後,倒是嚴肅的提醒道:“殿下要早做準備,不只是太妃和蒙王,隨著殿下年紀越來越大,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想借婚事,插足瑞山內政。”

聽見這話,趙懷也嘆了口氣,他倒是想求一個可心可意的新娘子,但理智上卻明白,身為瑞山王,他的婚姻首先要考慮的卻是政治。

趙懷得到新火銃的好心情都被澆滅了大半,還沒開竅的小子不懂媳婦的好,他只覺得麻煩,於是悻悻然的回到涼亭中,一把將趴在那兒打瞌睡的圓滾滾抱在懷中擼了兩把。

八年時間,趙懷從玉雪可愛的小世子,長成了頎長玉立的瑞山王,圓滾滾卻依舊還是那個胖乎乎的半成年模樣,時光的魔力在它身上消失了。

這大約是上天對於靈獸的最後一點厚愛。

以前趙懷只能背著圓滾滾走,背起來圓滾滾的小jiojio還能碰到地面,但是現在趙懷能一把將它公主抱起來,從王府門口抱到後院也不累!

摸夠了,擼爽了,趙華這才示意陸遠濤和陸池坐下。

因為都姓陸的緣故,在陸遠濤揚名之後,常有不知內情的外地人以為他跟陸池是兄弟,實際上兩人的關系卻不算親近。

或者說,陸遠濤才能出類拔萃,卻太過於鋒芒畢露,與趙懷手底下原本的那幾人都不算親密,也可能這是他特意為之。

畢竟陸遠濤一來便占據了趙懷身邊第一謀臣的位置,備受信任,若還要跟瑞山幾個屬臣關系親密,那即使是心胸寬大有容人之量的趙懷,恐怕也會審視著看他。

瑞山發展迅速,但趙懷身邊的人卻慢慢固定下來。

這幾年瑞山世家可著勁往趙懷身邊送人,趙懷也將其中的可用之才留下,可如今最受重用的依舊是才智過人的陸遠濤,最受信任的依舊是陸池和王昊,演武場那邊更是馬漢和瑞山太妃的天下,倒是工匠坊和長吏府多了一些人。

又因為陸遠濤和陸池是陪伴趙懷最多的人,如今瑞山百姓常用瑞山雙陸來稱呼他們。

此刻陸遠濤和陸池也是一左一右落座。

圓滾滾一點兒也不介意被當成玩具擼毛,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大腦袋枕在趙懷腿上,讓他能直接把果子塞進自己嘴巴裏,懶洋洋的模樣可愛無比。

吧唧吧唧嘴,嫌棄這顆不夠甜還要另一顆,它也不自己動手就在那邊哼唧哼唧,自有趙懷餵它。

陸遠濤看著這一幕,眼底露出笑意,忍不住說了一句:“怪道這些年瑞山人來人往,卻少有人相信圓滾滾真的是兇猛的靈獸。”

這對瑞山王府而言是好事,正因為輕視,所以這些年栽在圓滾滾手中的靈師數不勝數,來多少殺多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瑞山。

誰會相信這麽憨厚可愛的小家夥能殺人呢?

趙懷笑著往圓滾滾嘴巴裏塞了顆紅蘋果,這些年瑞山貿易頻繁,圓滾滾能吃到來自五湖四海的果子,這待遇絕對堪比趙懷這個瑞山之主。

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趙懷才認真的問道:“陸先生,早些年母妃曾打算在瑞山境內擇親,但如今卻鮮少提起,顯然也困擾不已。”

陸遠濤笑道:“不奇怪,如今瑞山盡在王爺掌握之中,世家大族皆要仰鼻息,無一人堪為瑞山王妃。”

陸遠濤也萬分讚同趙懷的妻子決不能來自瑞山世家,畢竟如今瑞山就是趙懷的一言堂,世家看似過的風光體面,實際上都在瑞山王府掌控中。

“出自瑞山的王妃,或許乖巧聽話,卻擔不得王爺天下大計。”

這樣的家族,能夠為瑞山王府提供的只有金錢,可瑞山王妃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瑞山太妃急著為兒子挑媳婦,卻一耽擱就是許多年,其中也有這個道理。

瑞山王妃的位置太過重要,大可以待價而沽,不必急匆匆的定下。

看了一眼趙懷,陸遠濤倒是笑道:“正妃尚無合適人選,但王爺若是喜歡,大可以先納側妃,誕育子嗣。”

趙懷卻顯然還未開竅,忙搖頭道:“那還是算了吧,女人多了麻煩。”

這話連陸池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趙懷見他偷笑,轉身問道:“陸侍衛難道不讚同這話,若是如此的話,本王倒是樂意幫你賜婚,免得你年年除夕都孤單一人,太過冷清。”

火燒到自己頭上,陸池忙拒絕:“卑職多謝王爺,王爺的心意屬下心領了,不過屬下就喜歡清凈,人多了就覺得心煩。”

陸池這是真心話,他是趙懷跟前紅人,這幾年不是沒有投懷送抱的,但陸池心如止水,寧願一個人睡冷被窩,也不肯成親生子。

與他一樣,王昊也完全沒有成親的念頭,趙懷總不好逼著自己下屬成親,只得由著他們,每到過年怕他們孤單,索性讓他們一道兒吃年夜飯守夜,倒是也算熱鬧。

趙懷冷哼一聲,又轉頭去看陸遠濤。

陸遠濤摸了摸鼻子,他家中倒是已有妻子兒女,皆是進入瑞山之後,瑞山太妃為他搭線牽橋,乃是吳家的一位嫡系小姐,如今膝下已有一兒一女,可謂動作迅速。

這場婚事,陸遠濤也有幾分與瑞山融合的意思在,畢竟瑞山陣營中只有他是外來者,這場聯姻便是在瑞山太妃的推動下,陸遠濤與吳家相互有意的產物。

別看陸遠濤在外計謀無雙,心狠手辣,但在家頗有幾分懼內,被吳夫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父子倆三年抱倆的速度都超過了馬統領和曲夫人。

吳夫人出嫁的時候十裏紅妝,家底豐厚,容貌無雙又深受父母寵愛,底氣十足。

故而陸遠濤可絕不敢帶著個女人回去,吳夫人可幹得出來帶孩子回娘家,連個吃飯的碗筷都不給他留下的事情。

陸遠濤連忙調轉話題:“王爺,蒙王與瑞山來往多年,忽然讓這一位小郡主過來,背後怕有深意。”

趙懷挑眉問道:“你說的不錯,蒙王若真想要聯姻,大可以派出使者先與本王商量,直接讓七郡主過來絕不簡單。”

“除非……”趙懷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陸遠濤補上了他的話:“除非蒙王知道領地已經不安全,所以特意將寵愛的小女兒送往瑞山,避開紛亂。”

趙懷眼神一厲:“莫非是皇靈院恢覆元氣,準備對蒙王下手?”

陸遠濤卻搖頭:“太上皇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只靠靈力吊著,皇靈院應該不會在這時候遠離京城,大張旗鼓對付藩王。”

趙懷皺起眉頭,忽然問起一事:“陸池,你還記得最近蒙王商隊收購最多的是什麽嗎?”

陸池立刻回答:“依舊是神仙釀,其次便是……是糧食。”

陸遠濤臉色一變:“蒙地貴族喜歡烈酒香料,年年帶走最多的便是這兩樣,怎麽會忽然轉而收購糧食?”

陸池沈聲回答:“屬下聽趙管家提起過,蒙王部下常常出沒工匠坊附近,有心收購刀劍,但因為王爺嚴令鐵器不可售賣,所以他一直沒有松口。”

這並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情,蒙王手下一直以來都在試探,陸池才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不對。

“屯兵囤糧?”趙懷冷聲道,“難不成蒙王想直接反了不成?”

三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可能性實在是不大,蒙王或許在做什麽準備,但絕不是直接造反。

新帝登基之後,果然再沒有了太子時期的謹言慎行,變得窮奢極欲起來,雖有太上皇看著,但太上皇身體越發不好,也並不能管住這個已經是皇帝的兒子。

新帝和太後像是要將壓抑了幾十年的隱忍全發洩出來,如今大周皇室便是瑞山奢侈香料和精美物件的最大購買者。

英王一站,讓大周國庫空虛,新帝和太後又是大張旗鼓的揮霍,國庫內庫自然是撐不住多久。

很快,新帝和太後便想到一個好辦法,沒銀子,那簡單,直接伸手問藩王拿,問各地官員要,苛捐雜稅層出不窮,讓百姓苦不堪言。

若說太上皇時期,幾位藩王過得膽戰心驚,拼命自保,可百姓還算安穩,朝廷也尚且太平。

等到了新帝時期,在朝堂上,他壓不住那些靈力身後,身居高位的大臣。

在後宮中,他廣納美女,生育子嗣,一時間竟有宮殿不夠宮妃住的情況產生,一連串的皇子公主可都要銀子養。

在民間,新帝登基便因為火燒皇靈院而謠言到處飛,後來一連串的騷操作,更是讓他的名聲跌落到底,老百姓不敢公開談論,私底下卻罵這是天孽子,只會帶來災禍。

瑞山王府為求自保,也一年年往宮中送去厚禮,價值無數。

但即使是不缺錢的趙懷,偶爾也會覺得這位新帝實在是貪得無厭,像一條吸血螞蟥般趴在大周之上,貪婪的吸食著百姓的骨血。

趙懷心思一轉,又問:“韓王那邊可有消息?”

陸遠濤皺眉道:“也是奇怪,韓王這兩年倒是安分的很。”

趙懷捏了捏眉心,只說道:“瑞山到底偏遠了一些,消息不靈通,蒙王與韓王領土接近,相互之間有些風吹草動定然會知曉。”

這些年在趙懷和陸遠濤的布置下,瑞山的眼線不知道放出去多少,可交通不便,導致信息傳遞也緩慢,每到這時候,趙懷就十分眼饞科技樹裏頭的電話機。

陸遠濤倒是說:“王爺不必憂心,就算天下大勢有變,如今的瑞山也有自保之力。”

趙懷也笑了起來:“也是——無論發生什麽,我瑞山都無需畏懼。”

提到此事,趙懷忽然來了興致,起身道:“走,陪本王去演武場瞧瞧。”

陸池和陸遠濤自然起身跟上。

如今的演武場已經不在王府後面的巷子裏,實在是人數太多,當初那個大宅子都塞不下了。

不知不覺中,演武場所有的親兵人數加起來已達到一萬人,這還不包括進入演武場之後不合格,又被輸送到工匠坊的。

從瑞山王府為中心,周圍的幾條街都被重新規劃,除去趙懷親信屬臣的宅子之外,才是工匠坊中能在城中生產的部分。

而演武場和工匠坊的主體,在三年前就被挪到瑞山城之東。

從東邊城門出去,曾經的荒山野地被改造,成為了一片片的營房和廠房,人來人往又衍生出小商販來,可謂是瑞山城外最熱鬧的一帶。

而瑞山營又分為兩個部分,大的營地是曾經的演武場,裏面便是馬漢統領的瑞山親衛,如今用親衛來稱呼已經不大合適。

小的營地卻是瑞山太妃手底下的女兵,如今人頭剛過一千,人雖不多,又是女子,卻個個強悍,就連親衛也不敢隨意招惹。

趙懷三人抵達的時候,馬漢正在練兵。

親衛們早已非吳下阿蒙,尋常的演練也帶出摧枯拉朽不可抵擋的浩大聲勢,尤其是趙懷這些年整理兵書,將軍令如山等灌輸下去,效果斐然。

“屬下參見王爺。”馬漢將練兵交給下屬,這才過來行禮。

趙懷點了點頭,心底滿意,笑著說道:“有如此強兵,瑞山不懼任何人。”

馬漢眼神一動,低聲問道:“王爺,難道朝廷有變?”

“具體尚未可知,但那一日不會太久。”趙懷說道。

馬漢不但不害怕,反倒是有幾分迫切,天知道這五年日日練兵卻無施展之地,整天不是幫著屯田,就是去打探消息,頂多就是清掃土匪,他身子骨都要生銹了。

一圈走下來,趙懷突發奇想:“馬統領,咱們倆好久沒練過了,擇日不如撞日,來,下場比劃比劃。”

馬漢一聽也不拒絕,笑道:“卑職請王爺指教。”

若有旁人聽了,或許以為馬漢說的是客套話。

畢竟趙懷年將十六,雖然長得高看著也有肌肉,但臉上的稚嫩藏不住。可馬漢常年軍伍生涯,身高七尺五大三粗,腱子肉上能跑馬,一拳下去能打碎磨盤,他能降服演武場的這一萬人,靠的可不是嘴皮子。

誰知陸池兩人聽了,紛紛笑道:“馬統領,你可使勁點,別到時候被打趴下,還得麻煩嫂夫人接你回去。”

馬漢笑道:“你們行你們來,王爺的力氣是普通人能抗住的嗎?”

一聽這話,陸池和陸遠濤都不說話了。

趙懷卻興沖沖喊道:“廢話少說,看招。”

只聽見一聲風聲,他手持利劍竟能發出破空之聲,速度極快不說,馬漢抗住這一件的手都在發麻,心底暗道小王爺果然是天選之人,這能耐若不是王爺也能成為名將。

一場對陣酣暢淋漓,趙懷額頭微汗,馬漢卻已經氣喘籲籲,實在是對方的體力好的出奇。

“王爺,可要換身衣服?”陸池問道,刀劍無眼,趙懷和馬漢都不會動用殺招,但趙懷的衣裳也破了好幾道口子,可見馬漢可沒有手下留情。

趙懷卻只覺痛快,笑道:“不必,回去再換。”

他收起利劍,心底再一次感謝科技樹的存在,要不然當年那個走路都喘氣的孱弱世子,絕不可能變成今日能對戰馬漢的好身手。

松了松筋骨,趙懷又將幾個身手好的親衛喚道跟前說了說話,這才離開瑞山營。

不耐煩坐馬車,只要不帶圓滾滾,趙懷都是騎馬出行,他喜歡看道路兩旁的風景,尤其是看見被稻穗壓彎了莖稈的稻田,就會覺得心中高興無比。

“看來今年又是個豐收年。”陸遠濤笑著說道。

趙懷點頭道:“這一年也辛苦王靈師和李大郎了,等秋收後得好好獎賞才行。”

農種所那邊一直是李大郎負責,王昊則統籌靈師輔助,糧種優化是積年累月的事情,但一年年下來,瑞山王府出產的糧種已經能秒殺大周所有其他種子,每一年的產出都是驚人數字。

一行人騎馬進城之後便放慢了速度,即使身為瑞山王,趙懷也沒有絲毫破壞規矩搞特殊的意思。

相反,他倒是挺樂意下馬慢性,在市集上逛逛。

陸遠濤見狀,忍不住低聲說了句:“若世間所有上位者,能如王爺這般喜愛體察民情,大周也不會是如今的模樣。”

陸池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反問道:“陸先生好生奇怪,王爺只有一個,怎麽可能人人都像他。”

陸遠濤笑了一聲,搖頭道:“也是,王爺是絕無僅有的。”

誰知他們倆三兩句話的功夫,意外突發,當時他們正路過一個酒家,忽然二樓臨街的窗戶推開,一個女子靠在窗口淒然喊道:“你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

雷鳴電閃之間,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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