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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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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得到一個技術型人才是什麽感覺, 趙懷只想大笑三聲,天上掉下大餡餅,還直接落到了他的口中。

癟老劉已經年近五十, 年幼時候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機緣巧合進入瑞山王府當了個親衛, 才勉強吃了幾天飽飯。

只是他運氣實在不好,人到中年喪妻喪子, 自己的身體也不大好,在不受重視的演武場也只能當一個火頭兵。

尋常人若是遇到這般命運,恐怕早已心灰意冷,不過是行屍走肉般活著。

可癟老劉卻心性疏朗, 在每況愈下的命運中,依舊保持著一份活力, 在有條件搗鼓小玩意之後, 便不斷開始折騰, 即使被人恥笑也無所謂。

看著癟老劉矮小瘦削的身材,趙懷微笑起來,心底覺得這老頭臉上的皺紋也變得可愛起來。

趙懷親手扶起癟老劉, 面帶微笑:“老劉,這些東西對本王非常有用, 實在是意外之喜, 你不但無過, 反倒是有功。”

癟老劉受寵若驚, 連聲說道:“小的這條命都是王府的,若能幫上王爺一二, 便是小的福分, 可不敢居功。”

趙懷哈哈笑道:“有功就是有功, 有什麽敢不敢的,你這般人才留在夥房是在屈才,從今日起,本王會在工坊所特批一地,裏頭人力物力任由你來調遣,而你要做的就是,將自己的才能發揚光大,為瑞山建設添磚加瓦。”

“本王慣來賞罰分明,老劉,你可不要辜負本王希望。”

一番話讓癟老劉受寵若驚的同時,興奮的滿臉通紅,他訥訥說道:“殿下這般看中小老兒,小老兒心裏頭高興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可,可這些小玩意,真的能幫上殿下嗎?”

他心底又是高興,又是害怕,生怕小王爺只是一時興起,當發現他毫無用處之後,又會大失所望。

趙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頭,幸虧癟老劉身材矮小,還弓著背,不然他要做到這動作有難度。

“劉老,你太小看自己了,這些可不是小玩意,他們能派上大用場,本王心底也有一些想法,咱們可以討論討論,盡快打造出來。”

清亮的聲音如同清澈的泉水,讓惶惶不安,自我懷疑的癟老劉一飲而下,也隨之煥發出心聲來,那顆蒼老的心臟,迸發出活力。

一個幹啥啥不行,最後淪落到只能敢夥夫的老頭兒,一躍而上成為了一所獨立工坊的主人,這消息頓時傳遍了整個瑞山王府。

癟老劉在瑞山王府的時間不短,多有認識他的丫鬟小廝,一時間議論紛紛。

王府的丫鬟小廝尚好,不過是心底羨慕。

工坊這邊的匠人卻心底嫉妒,滿心滿眼的不服氣。

工坊之主啊,瑞山王府的工坊掌控權都在王府,名義上只屬於瑞山王,實際上平時管理的人員,除了趙管家這個大管家之外,就只有趙氏姐妹倆,就連演武場那邊的馬漢,也只能算半個,管過一段時間的酒坊而已。

剩下的,在這一年多間,也就只有幾個出色的被提拔為管事,其中多是演武場出生之人,工匠卻是一人也無,且管事的職責,也只是負責管理工匠,其餘大事皆需上報。

在癟老劉冒頭之前,工匠們心底也有不滿,但心知他們這群人來歷覆雜,多是世家奴仆出生,瑞山王更相信演武場出來的人也情有可原。

可是現在呢,一個演武場的殘兵敗將,之前只能幹夥夫的,一夜之間也都爬到了他們頭上,這讓他們心底如何服氣。

工匠們不敢明面上抗議,卻會在私底下嘀咕。

這一日趙雲溪姐妹倆巡視完工坊,正要回去的時候,便恰好聽見幾個工匠在私底下議論。

聽見他們話裏提到瑞山王,趙雲夢臉色一冷,便要呵斥,卻被姐姐攔住。

趙雲溪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示意身後丫鬟別出聲,她倒是想聽聽這群工匠在說什麽。

“你們說小王爺到底咋想的,憑什麽他一個燒火的能管工坊?”

“就是,他能幹什麽,搗鼓出火柴棍嗎?”

“我看是小王爺年紀小,好糊弄,那癟老劉仗著是王府老人才得了好處。”

“我就是不服氣,覺得寒心,咱們幹死幹活的還不如他一個老貨。”

“哎,咱們這些世家送來的,恐怕這輩子都難出頭。”

趙雲溪聽得眼神一冷。

甚至還有工匠開口道:“王府兩位小姐還管著工坊,小王爺提了這麽個人上來,豈不是將她們與一個老貨相提並論?”

聽到這裏,趙雲夢心底大怒,不等姐姐阻攔便怒喝道:“放肆,王爺的命令,豈是你們可以非議的!”

幾個工匠發現來人,頓時嚇得面色慘白,紛紛跪下求饒:“大小姐二小姐恕罪,我等只是……只是不服氣那癟老劉,並無任何不敬之意。”

“不服氣都給我憋著,私下妄議主子便是不敬,來人……”趙雲夢大怒不止。

趙雲溪卻緩緩按住她的手臂,安撫的拍了拍,冷冷的瞥向那幾人:“工坊之中職責分明,你們幾人竟有工夫在這裏說閑話,可見平日裏是偷奸耍滑的。”

“更可恨的是,自己沒本事卻心懷不滿,巧言令色意圖挑撥離間,可見用心歹毒,工坊待遇從優,你們不知感恩,反倒處處挑刺。”

趙雲夢聽見姐姐的一番話,立刻罵道:“對,一群白眼狼,要不是大哥從世家手中要了你們,你們還在世家裏頭當牛做馬,吃都吃不飽,如今過上了好日子還不知足,真是可惡。”

“大哥用人從來不問出處,只看真材實料,癟老劉能有今日,便有獨到之處,倒是你們空有一腔怨言,卻無半點實才。”

那幾個工匠已經瑟瑟發抖,暗道不好。

平日裏只見著姐妹倆臉皮薄,待人和善,想著趁機挑起她們不滿,卻沒想到趙氏姐妹如此維護瑞山王。

果然,不等他們求饒,趙雲溪便道:“這幾人玩忽職守,對上不敬,拉下去,按例處罰。”

“是!”立刻有人堵住他們的嘴,直接把人帶走。

趙雲夢還在忿忿不平:“一群白眼狼,大哥要做什麽,難道還要他們同意不成?”

趙雲溪見她氣得滿臉通紅,心底也是無奈:“你啊,因為這幾個小人動氣,豈不是中了他們的計,這般沈不住氣,以後大哥怎麽放心將更多的事情交給我們?”

趙雲夢撅了撅嘴,冷哼道:“大哥可是天神眷顧之人,他要做什麽肯定有他的道理,剛才要不是姐姐攔著我,我非得狠狠處罰他們不可。”

趙雲溪卻解釋道:“不是我要攔著你,動動你的腦子想一想,癟老劉被提拔,匠人們私底下肯定不服氣議論紛紛,可娘娘都沒有因此大動幹戈,可見大哥並不在意。”

其實趙雲溪心底也有些看不懂,在她看來,這些匠人都是奴隸,大哥對他們這麽好,他們卻沒啥用處,又不如演武場那邊的人忠心,如今還敢不服氣,為何還要留著他們?

可她卻不能讓趙雲夢真把人打出一個好歹來。

趙雲溪遠比趙雲夢聰慧,她隱約察覺到,大哥對這些匠人十分重視,所以才會輕飄飄的放過,省得懲罰太過,讓其餘的工匠也自哀其身。

拍了拍氣鼓鼓的妹妹,趙雲溪笑著說道:“他們雖有錯在先,到底並無大錯,你若把人打死了太過,趕出去更麻煩,還不如依照慣例處罰,誰也挑不出錯來。”

再者,既然是慣例,其他匠人聽了,也不至於唇亡齒寒。

趙雲夢哼了一聲,勉強接受了這話,但也說道:“不過我也不懂大哥為什麽喜歡癟老劉,他搗鼓出來那些小玩意難道真的能派上大用場?”

趙雲溪無奈一笑:“你啊,方才還信誓旦旦,現在自己也嘀咕上了。”

因為神跡,瑞山王在瑞山城的聲譽空前,他做下的決定,其他人就算心底嘀咕,明面上也不敢多說什麽。

就像趙雲夢,她心底也看不上癟老劉,但還是堅定的維護了大哥,還說:“就算大哥看錯了人,那也不是他們能說的。”

趙雲溪笑了一聲:“雲夢,你是不是很好奇癟老劉到底能幹什麽?”

趙雲夢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趙雲溪便道:“既然如此,我們便直接去問大哥吧。”

她這麽一說,趙雲夢反倒是躊躇起來:“姐,這不大好吧,大哥已經很忙了,我們還因為這種事情打擾他。”

趙雲溪卻說:“咱們直接過去問大哥,大哥不但不會生氣,反倒是會高興。”

趙雲夢有些聽不懂,但她相信姐姐,到底是跟著一道兒去了。

身為瑞山王府的主人,趙懷對王府匠人的暗潮洶湧自然了如指掌,但他不但不管,反倒是放任自由。

趙氏姐妹過來的時候,趙懷正在練武。

從山中回來,趙懷深覺自己身體不行,回到王府之後便讓陸池教他練武。

練武是苦差事,靈師只要天賦夠高,不斷修煉就能提升自己,可武師卻不同,夏練三伏冬練三九,最後還不是靈師對手。

瑞山王妃倒是想勸一勸,奈何趙懷下定了決心,並且堅持了下來,再苦再累也沒放棄。

如今他再忙,每日也會抽出一個時辰練武,還得有一個時辰瑞山王妃請來的文師講學,所以趙雲夢才會說他忙得分身乏術。

辛苦是辛苦,效果也是顯著,趙懷回來才多久,手臂上已經能看到薄薄的肌肉線條了。

練完最後一招,趙懷接過帕子擦了擦汗,笑著問道:“你們怎麽過來了?”

旁邊的圓滾滾有樣學樣,趙懷練武的時候它趴著偷吃,練完之後,它倒是跟著一塊兒擦完全不存在的汗。

趙氏姐妹看得好笑,都捂著嘴偷笑起來,主要是怕圓滾滾瞧見了生氣,以後就不準他們撫摸了。

見趙懷練完,趙雲溪才將方才的事一一道來,還說:“大哥既然提拔了癟老劉,那他一定有過人之處,我們姐妹倆也好奇的很。”

趙雲溪直接問,趙懷果然高興,沒有一點被打擾的不悅。

他笑了一聲,只說:“他確實能派上大用場,現在解釋麻煩,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帶你們親自去看看,你們便知道其中厲害了。”

趙氏姐妹對視一眼,都帶著幾分興奮。

趙雲夢還問:“大哥,是要帶我們出門玩兒嗎?”

趙懷這才想到,自家兩位妹妹足不出戶,鮮少出門:“你們要是願意,以後可以經常出門玩。”

趙雲夢立刻高興起來,趙雲溪卻暗道,就算大哥和娘娘同意,姨娘也不會同意。

但她識趣的沒說,暗暗想著到時候求大哥帶她們出門,姨娘想攔也攔不住。

商定了此事,趙雲夢又氣鼓鼓的說:“大哥,你是不知道那些賤民有多可惡,故意攔在我們姐妹回來的路上說你壞話,氣得我恨不得當場打死他們。”

這話一落,趙雲溪心底咯噔一下,再看,果然趙懷已經皺了眉頭。

趙懷皺了皺眉,但瞧見趙雲夢氣鼓鼓的模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著說道:“幾句閑言碎語,也值得你這般生氣。”

也許是科技樹的融合,讓趙懷偶爾會不習慣階級,即使他享受著特權的便利,也不想讓自己成為一個視人命為草芥的“貴人”。

所以他摸了摸妹妹的頭發,說道:“雲溪做的很對,犯了錯該罰,但賞罰分明,有章有法才對,不能因為一時之氣胡亂獎懲,否則就容易亂套。”

趙雲夢點了點頭,又說:“就是太便宜他們了。”

趙懷卻笑了:“便宜?他們怕是會懊悔不跌。”

這個當頭被罰,即使罰的不重,但等他們被放出來工匠坊便要大變樣了,可不得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這件事,本就是我故意放任的。”

趙氏姐妹疑惑的看著他。

趙懷微微笑起來,不放任匠人們對癟老劉不滿,羨慕嫉妒恨,怎麽能激發他們的潛力呢?

有癟老劉的例子在前,那些被他從各個世家手中要過來,一直表現的唯唯諾諾的工匠們,難道真的甘心一直沈寂下去?

恐怕要不了多久,其中有真材實料的那部分人,便要忍不住了。

趙懷笑著瞇起眼睛,為了激發工匠們的上進心,他可是花了前後足足一年的時間。

癟老劉既是意外所得的能人,也是他用來刺激那些工匠的一桿旗幟。

實在是這些工匠之前被打壓的厲害,個個練就了一番自保的本領,能不冒頭就不冒頭,只因為進入王府之前的經歷告訴他們,有些東西拿出來,不但得不到重視,反倒是可能引來災禍。

瑞山王府的工匠坊如今有成績的,居然都是趙懷親自搗鼓出來的。

他可不相信,這些工匠就這麽點本事。

趙懷摸了摸下巴,他是有科技樹,但科技往前發展,卻不可能完全依靠他一個人,還得發掘出更多的,像癟老劉這般的人才來才行!

只要有一個人冒頭,並且得到重用,讓其他人看到好處,他不信工匠還能忍得住。

就在兄妹三人說話的時候,便有一人偷偷的找到了趙管家。

開口便是:“趙管家,我有一法,願獻給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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