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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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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猩紅的火焰憑空而起, 將黑木所制的銘牌燃燒殆盡,祠堂縈繞著不詳之氣。

看管祠堂的仆從臉色大變,滿頭大汗的奔走到家主屋外:“家主, 雲宿少爺的名牌燃了!”

屋內沈寂一片, 仆從的汗珠大顆大顆落下,一直到青石板都被浸濕, 裏頭才傳來一聲嘆息:“吾知道了。”

仆從這才躬身褪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又一聲嘆息從內傳來:“沒想到趙懷這般有手段,能逼得雲宿松口。”

跪坐在慕容家主身邊的慕容雲浩低著頭, 垂著眼簾讓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慕容雲宿是家族一等一的人才,更是從小接受專業的刑訊訓練, 要讓他開口,可以想象這幾日他經受了如何慘無人道的刑罰。

在越發憎恨趙懷的同時,慕容雲浩又覺得一陣陣心涼。

慕容家主看向他:“怎麽?覺得我太過心狠了?”

慕容雲浩的頭顱更低了, 放在雙腿上的手握成拳頭:“家主,雲宿到底是慕容家子弟, 他忠心不二,從未有過背叛之心。”

慕容家主幽幽嘆出一口氣:“雲浩, 你可知道,慕容一族根植在族人體內的秘法, 平日裏不但無害, 反倒是能提升靈力, 只有他們吐露家族私密的時候, 才會反噬。”

慕容雲浩掐著手心:“兒子知道, 但雲宿堂弟他……”

“雲宿是個出色的孩子, 是如今族中難得的好苗子, 他的死, 為父也很難過,我慕容家失去了一個棟梁之材。”慕容家主如此說道。

“但你要知道,靈師也是人,雲宿從小受訓,能夠抗住普通的刑罰,這不代表他能抗住所有的刑罰,這個世界上,總有些手段非常人所能忍受。”

“慕容一族的秘法,就是因此而來,為此而設。”

“這一切,都是為了大計!”

慕容雲浩眼底閃過痛苦,他與慕容雲宿差了五歲,向來關系極好,對這個堂弟是真的有幾分兄弟之情在的。

可如今,堂弟卻死在了不為人知的角落,慕容家為了隱瞞他的存在,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葬禮都不會有。

這一刻,慕容雲浩忍不住懷疑起來,他們所作的一切真的是對的嗎,是值得的嗎?

慕容家主察覺他的難過,又說道:“雲浩,只要慕容一族功成名就,雲宿的犧牲就是值得的,這也是他自己的選擇。”

慕容雲浩嘴唇微微哆嗦,第一次忍不住反駁:“爹,趙懷年紀雖小,卻心懷百姓,我們為何一定要……”

“住嘴!”慕容家主臉色一冷。

“趙氏背信棄義,言而無信,趙鴻曾與先祖約定共分瑞山,可結果呢,瑞山王府屹立不倒,瑞山人人都只知瑞山王府,無一人在意我慕容一族。”

“趙氏後代平庸,依舊享用先輩餘蔭,可慕容家呢?為了留住族內靈師,不得不壓著所有人不許科舉入仕,寂寂無名,連白家那種暴發戶都能踩著慕容家上位。”

慕容家主起身,怒喝道:“是趙氏見利忘義在先,就休怪我慕容一族。”

慕容雲浩好不容易鼓起的那點勇氣被戳破,猛地低下頭,任由慕容家主發洩心底的不滿。

沒有人知道,這份積累了百年的怨恨,就像慕容家的秘法一樣,世世代代糾纏在他們家族血脈之上,為這偌大的慕容世家,蒙上了永遠的陰影。

慕容家主發洩了一番,瘆笑起來:“時過境遷,所有人都忘了當年的約定,可老夫沒有忘,遲早都會取而代之!”

慕容雲浩遲疑問道:“爹……雲宿已死,顯然刺殺也失敗了,以後再想要動手恐怕難了。”

“趙懷倒是命大。”

“原以為留著趙忛能派上大用場,如今倒成了一個把柄,若瑞山王府查到慕容家怎麽辦?”

慕容家主沈吟起來:“趙忛雖還活著,卻已經沒用了。”

那一日瑞山王妃的威脅歷歷在目,他們母子不是好招惹的,其實那一次之後慕容家主就已經放棄了刺殺趙懷的計劃。

趙懷不能死,至少現在還不能!

因為他十分清楚,現在趙懷就算死了,也不可能按照他的計劃前行。

可惜那時候慕容雲宿已經被抓,慕容家想盡辦法也無法聯系到他,這才有了後頭的事情。

慕容家主不會告訴兒子,從慕容雲宿大意被抓的那一刻開始,他就註定是個死人。

“爹,趙懷從雲宿堂弟身上找不到線索,恐怕會對趙忛和吳江氏動手。”慕容雲宿身上有秘法,是不可能洩密的,但吳江氏卻不同了。

“吳江氏……”慕容家主低吟著,他瞇起眼睛,仿佛又看到那個在桃花林中,回頭淺笑的美麗女子。

到底是他辜負了她一輩子。

在這個野心勃勃的男人心中,兒女情長宛若波紋,水過便無痕:“趙忛是個蠢的不必擔心,,但吳江氏不能留了。”

慕容雲浩眼角一抽,低頭掩住自己的震驚,他沒想到會聽見這話,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雲浩,這次的事情你來處理。”

慕容雲浩低下頭:“是,家主。”

“做完之後,將責任推給吳家,最好讓瑞山王府相信是吳家監守自盜。”

“遵命。”

慕容家主對兒子頗為放心,只要瑞山王府拿不到實在證據,就算懷疑是他們幾個世家又能如何,還不是得低下頭來跟他們合作。

倒是趙懷……

趙忛是不能用了,還得從長計議才行。

慕容家主心底閃過一個主意,越來越堅定,也許嫣然能給他一個驚喜,比起趙忛,一個擁有慕容家血脈的孩子,會更加可控。

被盯上的趙懷淺水了一會兒就醒了,伸手一摸,滿手都是毛茸茸。

趙懷仰起頭一看,只見圓滾滾正窩在他身邊,圓溜溜的大腦袋正靠在他手臂上,發覺他動了也不睜眼,閉著眼睛哼哼唧唧朝著他的方向滾了滾。

趙懷抱了個滿懷,享受的摸了摸它嫩呼呼軟綿綿的肚子。

呼呼大睡的圓滾滾看似毫無攻擊力,毛茸茸的樣子可萌可萌的,完全不像一頭兇獸。

趙懷也不急著起床了,索性就半靠在床頭擼圓滾滾,舒服的圓滾滾四腳朝天,將自己最柔軟的地方展露出來讓他摸。

翠玉第一時間發現他醒了,柔聲問道:“殿下可要起來?”

“我再摸一會兒。”趙懷軟綿綿的靠在那裏。

翠玉端了茶水過來,又問他吃不吃點心,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趙懷忍不住笑道:“怎麽,我睡了一覺就成玻璃人了?”

翠玉笑道:“殿下方才吐得狠了,大夫說了,醒來之後得好好養養,要是哪裏不舒坦可一定要說,不然奴婢只要去告訴王妃了。”

“這事兒母妃不知道吧?”趙懷忙問。

翠雲笑著說:“殿下交代了不要打攪王妃,奴婢哪裏敢擅自做主,可殿下也不能不把身體當一回事兒。”

趙懷松了口氣,瑞山王妃一直把他當孱弱小寶寶養,要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得嚇壞了。

又摸了一會兒,趙懷才舍得從圓滾滾的誘惑中爬起來。

倒是圓滾滾還在呼呼大睡,夢中舍不得他的離開,兩只前爪扒拉住他的手。

趙懷輕手輕腳的挪開,又對翠玉說:“你在這兒看著圓滾滾,幫他摸摸背,它喜歡這樣。”

翠玉應下了,兩只眼睛都躍躍欲試,誰知道她剛伸手,圓滾滾就像在夢裏頭都知道換人似的,一個翻滾避開。

翠玉試了幾次,圓滾滾都不肯讓她摸到,只能無奈的放棄了。

趙懷看著一笑,只可惜他還有事要辦,不能在這兒一直陪圓滾滾睡午覺。

“陸池人呢?”

“陸侍衛在院子裏候著。”

趙懷一出去,果然看見陸池在,難得的是王昊也在。

見他出來,陸池忙關心道:“殿下可覺得好一些了。”

想到自己睡之前被血腥惡心刺激到吐了,趙懷還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自小嬌慣,沒見過多少風雨,當時一下子被嚇到了,倒是讓陸侍衛替我擔心。”

陸池笑道:“殿下何出此言,屬下第一次見血的時候還不如您呢。”

雖說回程中他們也遇到過刺殺,但趙懷一直被護在馬車內,後來也是遠距離擊殺,迅速離開了現場,跟在密閉空間內的血腥場面是截然不同的。

趙懷當時面不改色,一直忍到回到屋中才吐了,陸池已經百般佩服。

趙懷摸了摸鼻子,掠過這話題:“王靈師怎麽也在?”

王昊便將圓滾滾是靈獸的猜測一說。

趙懷恍然,但還是說:“不管它是不是,只要它願意待在王府,我就願意養著它。”

王昊點頭,暗道莫非就是趙懷有一顆赤子之心,才引來靈獸認主:“話雖如此,弄清楚圓滾滾的能力,我們也能有所準備。”

“也對,不過圓滾滾還在睡覺,等它醒來再試吧。”趙懷道。

趙懷又道:“陸侍衛,這兒還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陸池臉色一肅:“請殿下吩咐。”

“黑衣靈師一死,我們便沒有了人證,想必那背後之人也會知道,會比我們更急著將所有人證物證毀去。”趙懷道。

陸池沈聲道:“殿下的意思是,他們會對吳江氏和吳忛動手?”

趙懷點頭道:“正是如此。”

“你帶人潛伏在暗處觀察,若能抓住證據就最好,實在不能也無所謂,只需讓他們知道,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本王的眼中即可。”

這是要敲山震虎,讓那背後之人知道厲害,不敢再輕舉妄動,這樣趙懷才能騰出手來發展瑞山,迅速成長,否則時不時就得跟人玩宮心計。

陸池眼神冰冷:“屬下一定不負所托。”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就算不能一擊必中,也要讓他們傷筋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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