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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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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鍾還在狀況外,絲毫沒有意識到淩霜侯三個字意味著什麽。他不屑一顧地說道:“管她什麽淩霜侯?這裏是西北軍軍營,在軍營裏就得守規矩。”

餘臻一臉“你馬上就要沒了”的悲壯表情,用眼神偷偷打量著慕容初,生怕這位淩霜侯生氣之後削了白鍾的將位。

旁邊的墨璇覺得他實在是想多了,一來慕容初脾氣沒那麽一點就著,二來突厥未滅現下須以大局為重。綜合這兩點因素,慕容初短時間內不會削弱白鍾的將位。

果不其然,慕容初沒有動怒,而是對墨璇說:“阿璇,你有多餘的鎧甲嗎?”眼神何其無辜,讓墨璇不得不驚嘆她的演戲水平又更上一層樓了。

“鎧甲太重,況且你還受了傷。”墨璇說。

“受傷了就不能穿鎧甲?墨將軍,你別這麽護著她。”白鍾不滿道。

他話剛剛說完,慕容初頗玩味地念著他的名字,而後道:“白、鍾,不如你與本侯比試一番,要是你輸了,就禁言一天。”

白鍾:“好。比什麽?”

“就比射箭吧。”慕容初漫不經心地開口。

餘臻倒吸一口涼氣。白將軍善射,全西北軍皆知,墨璇回來之前,無人能出其右。淩霜侯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他看看旁邊的墨璇,想讓墨璇勸勸慕容初改成比個詩書畫什麽的,卻見墨璇一臉淡定。

說話間,白鍾與慕容初已經走到了校場。白鍾提起弓,看熱鬧的士兵已經將整個校場圍了個水洩不通,墨璇和餘臻好不容易才擠到前排去。

校場中央,只見白鍾一手將羽箭搭在弓上,拉弓,松手的剎那,羽箭疾速向前飛行,命中了靶子中心的紅點。

士兵們紛紛喝彩,議論聲嘈雜,大多是指責白鍾將軍不對美人手下留情,不給人家留面子。餘臻毫無違和感地混進了士兵們討論的隊伍,這時有人註意到一旁的墨璇,說:“墨將軍打個賭唄。”

“哦?賭什麽?”墨璇問。

那個士兵說:“就賭誰會贏。”

“不賭,沒意思。”墨璇說。毫無懸念肯定是慕容初會贏啊?你們賭這個不無聊嗎?

校場上,慕容初不知從哪裏要來了一條黑布,將眼睛蒙上了。在白鍾的嗤笑聲中,她將數支羽箭同時搭在弓上,接著是拉弓,發矢。羽箭飛快地向前射去,精準地命中了校場上每一個靶子的紅心,順帶擊落了白鍾之前的那支箭。

看見這一幕的士兵們都驚訝地合不攏嘴,紛紛議論起來:“我沒看錯吧我沒看錯吧我沒看錯吧?白鍾將軍輸了?”“你沒看錯,我也看見了的確是白鍾將軍略輸一籌。”“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白鍾將軍放水了。”“心疼我的錢啊,我剛剛下註一千文賭白鍾將軍贏。”

墨璇拍了拍剛剛幾位公然賭錢的士兵,示意他們把所有非法所得交上來。士兵們鬼哭狼嚎地把錢交上去,墨璇拎著沈甸甸的錢袋,志得意滿地向慕容初走去。

“侯爺威武啊。”餘臻先一步走上去,手習慣性地要往慕容初肩膀上搭,被慕容初一個眼神瞪得收回了手。

而白鍾此刻也沈浸於剛剛的驚訝中,良久,才!緩緩開口:“你到底是何人?”

慕容初似乎心情不錯,沖墨璇投過去一個微笑,而後回答:“餘臻不說了嗎,本侯乃當朝淩霜侯,你們墨將軍的家屬。”

眾人:“……”

這時,一只鴻雁掠過西北蒼茫的天空,落在慕容初肩膀上。慕容初取下它爪子上綁著的紙條,對眾人說:“定西城的突厥人已經清理完畢。”

清理完畢?聞言白鍾吃了一驚,那麽多突厥人,是你一句清理完畢就了結了的?不過鑒於剛剛射箭的慘痛教訓,白鍾沒把這話說出來,而是相信了慕容初的實力。

墨璇說:“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即刻行軍。”

西北軍軍營離定西城本來就不遠,眾人騎著馬,很快就到了定西城。定西城城樓之上,寫著“周”字的旌旗正隨風飄揚。

城門前站著一列身著玄衣的人,見到眾人,單膝跪地,行禮道:“恭迎侯爺,將軍。”

餘臻詫異:“他們是?”

慕容初打手勢示意他們起身,又回頭對餘臻說:“清理了突厥人的人。”

大軍浩浩蕩蕩進了城,一路上都有玄衣人對他們行禮。白鍾有點不好意思,等到了城中的定西都護府,見到定西都護,他問:“都護可知,一路上的玄衣人都是什麽來頭?”

可惜定西都護也不知道,只說是他們提前告知突厥人要放火燒城的消息,才使得他們及時預防。趁他們說話的功夫,墨璇悄聲問慕容初:“他們是斷魂樓的人?”

“是。”慕容初點頭。

被冷落的餘臻自己湊了過來,話說著說著胳膊習慣性地就要往人家身上搭,“欸,墨將軍,你和侯爺竊竊私語什麽呢?”

墨璇一把推開他,笑罵道:“餘將軍這毛病不能改改?你是沒骨頭還是怎麽的。”

“就是,餘將軍老是搭著我肩膀,經年累月我都被他摁矮了。”旁邊深受餘臻之害的士兵說道。

說了沒幾句,白鍾不知何時站到了他們旁邊,道:“這可是我們贏的最輕松的一仗了。話說,那耶律忌是不是不敢來了,他不是奉他們可汗的命令在定西城對付我們嘛?”

他不說還好,一說將士們也發現了問題,他們從雁歸山上殺出來的時候好像確實沒看見耶律忌。真是耶律忌膽子小到不戰而逃了?這不像他一貫的作風啊。

一經提出,這個問題就困擾了將士們一整天。直到晚上快要歇息時,一個士兵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大叫一聲,“兄弟們,我有個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

堂屋中歇息的其他士兵當時就被他洪亮的嗓門吵醒了,不耐煩道:“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耶律忌有沒有可能已經死了?你們記不記得那天晚上,淩霜侯滿身是血,餘將軍後來叫來人醫治,發現那血大部分不是她自己的。”他說得有理有據,與事實真相無限接近。

其他士兵恍然大悟,連夜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己相熟的兄弟,就這樣,消息一傳十十傳百,沒等第二天,全定西城的人都知道了淩霜侯的豐功偉績。茶樓裏的說書人稱頌著淩霜侯的舍身取義,書局的傳奇話本裏隨處可見淩霜侯的身影,而只有慕容初本人知道,她夜上雁歸山,歸根究底只是因為想見墨璇一面罷了。

定西城大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九州,天和帝命欽差連夜送來了許多封賞,足足裝了一馬車。至於慕容初在定西城的這個消息,早早就被斷魂樓攔下,沒讓天和帝逮到發落的機會。

滿滿一馬車的封賞給各營分發下去,墨璇手裏也沒剩下多少。此刻,夜色正濃,墨璇盯著封賞之一的紅色面紗出神。面紗漂亮歸漂亮,紅紗金線,低調奢華,甚至可以用來當成親時的紅蓋頭。

由紅色面紗聯想到紅蓋頭,再聯想到成親,墨璇覺得自己真是要瘋了。“瘋了”的墨璇又不禁想,這張紅色面紗給慕容初戴一定很好看。

“阿璇,發什麽呆呢。”慕容初動作溫柔地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

墨璇也不知自己怎麽想的,將紅色面紗往慕容初頭上一蓋,說:“因霜,我們成親吧。”

說完之後,她內心其實有點忐忑,不知道慕容初會不會遷就她。平日裏什麽事情都可以說是胡鬧,成親這事卻不是她一時頭腦發熱。從雁歸山那處山洞裏回來之後,她就萌生了這個想法,說自私一點,是亟需為她們的關系作出一個確切的定義,以求安心。

慕容初摘下臉上的面紗,轉身離開。墨璇心裏一沈,轉眼間慕容初已經回來了,拿著兩個酒杯和一壺酒。她薄唇輕啟,“好。”

紅色面紗被慕容初用來蓋在了墨璇的頭頂,隔著薄薄的面紗,墨璇看見慕容初的眼睛。此時,慕容初的眼神很溫柔,好像三月裏的春風,又盛著九月裏的秋水,明鏡一樣倒映出她的身影。對著這樣一雙眼,墨璇想到一個詞,叫作“顧盼生輝”。

“一拜天地。”慕容初開口,聲音有如神臨。她的聲音不是司禮人的婉轉高昂,偏偏鄭重又動聽,仿佛能人的透過耳朵直擊心靈。

墨璇和她同時垂首,向東南方向拜去。

“二拜高堂。”

話音落,二人又是長長一拜。

“夫妻對拜。”

對拜時,墨璇與慕容初相對而立,墨璇先拜,慕容初稍後。禮成起身的時候,兩人的頭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墨璇吃痛,差點出聲。

慕容初用一柄折扇挑去她蓋在頭上的面紗,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墨璇。墨璇遲疑地接過這杯冒名頂替的合巹酒,挽住慕容初的胳膊,將酒遞到她唇邊。慕容初手中的那杯酒也到了她唇邊,兩人共同飲下合巹酒時,因為太喜悅,墨璇反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跟著我念。”慕容初說。

雖然不知道要念什麽,墨璇還是應道:“嗯。”

“喜今日赤繩系定,珠聯璧合。蔔他年白頭永偕,桂馥蘭馨。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此證。”

一字一句,皆是認真的語調。

念完這段誓婚詞,慕容初在墨璇眉心處吻了一下。墨璇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說:“因霜,我真的好高興,像做夢一樣。”

“不是夢,是真的。”慕容初回答。

墨璇整個人都有點飄飄然,“我知道,可我還是覺得像做夢,因為太美好了。”

“你可以盡管去驗證。”慕容初這句話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墨璇的動作愈發大膽,直接咬上了她的唇。被咬破的唇角滲出點點血珠,墨璇舔了一下,說:“不夠。”

言下之意,這樣的驗證不夠。

說著,她的目光掃過慕容初雪白的肌膚,明明什麽也沒想,臉頰卻火辣辣的,燙得越來越厲害。

“那要怎麽樣才夠,嗯?”慕容初故意逗她。

“唔……”墨璇想了想,想出了答案,卻不好意思開口。

慕容初捏住她的後頸,“洞房花燭夜夠嗎?”

“夠。”墨璇答道。

答完,屋內的蠟燭應聲而滅。慕容初將她推倒在軟榻上,不假思索地咬在了她的後頸上,動作間哪裏還有方才的溫柔克制。墨璇哼唧一聲,放棄了無畏的掙紮,只不時叫著慕容初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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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的誓婚詞來自百度,是民國時期的,這裏借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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