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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寒月二十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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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蕭皇後當即叫來斷魂樓眾人,讓塞婭公主一一辨認。塞婭從他們面前一步一步走過,最終搖搖頭,說:“他們之間沒有塞婭所說的人。”

“那會不會是因為日子久了,塞婭記不清那人的面貌了?不要緊,京都子弟這麽多,塞婭總能挑到可心的。”蕭皇後皮笑肉不笑。

事已至此,塞婭不好多說什麽,同天和帝與蕭皇後閑話了幾句家常,由柒珩帶著她到安排好的宮殿裏去。塞婭的宮殿是按照大周公主的規格來安排的,名為明懿宮,就在柒奈居住的攬月宮旁邊。

柒珩送完塞婭,順道去拜訪自己的皇妹柒奈。

到了攬月宮,宮女進去通報,不多時便請柒珩進來。柒珩走進攬月宮主殿,不成想瞧見墨璇也在柒奈這裏。

作為皇後的貼心小棉襖,柒奈很了解蕭皇後曾經有意撮合她皇兄和阿璇姐姐的事情,正好借機讓兩人多相處相處。柒珩提起剛剛塞婭的事情,柒奈笑了兩聲,道:“皇兄何必在意,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塞婭公主不成,還有母後的本家呢。”

論起來墨璇喊蕭玨哥,也算得上是皇後的本家,柒奈話裏話外就巴不得柒珩把墨璇娶回來給她當嫂子。柒珩卻會錯了意,以為她單單指姓蕭的蕭玨,當即道:“母後的本家不是只有子暄嗎?小奈此言恐怕不妥吧。”

“你想什麽,我說的是阿璇姐姐!照皇兄這麽說,你難不成想娶蕭公子啊。”柒奈沒好氣地瞪了自己皇兄一眼。

柒珩想了想,半開玩笑道:“可以啊,就看蕭公子願不願意了。”

墨璇聽不下去了,擡腿踹了柒珩一腳,心想你前世那麽對我哥,還好意思開他的玩笑。她說:“二皇子殿下,你這叫癡心妄想。”

二皇子殿下柒珩聞言被嗆得不輕,差點一口茶水噴在桌子上。他不服氣道:“本王怎麽就是癡心妄想了?”

“這樣吧,不如回頭皇兄你把事情本本真真同蕭公子說了,要是蕭公子也說可以,這事兒就就此截過。”柒奈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同時她想不明白,明明她是想讓皇兄和阿璇姐姐培養感情,怎麽這兩人反而還對著嗆起來了?

“好,”柒珩一口答應,“出宮本王就去同子暄說。”

……

塞婭公主選婿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都,蕭皇後擇了個良日在宮內設宴,邀請京都裏有頭有臉的勳貴子弟來參加,其中包括那幾個新晉的戶部侍郎。

墨璇是被柒奈拉著來的,雖然她來不來根本沒什麽區別,但柒奈有熱鬧要她看。她坐在旁邊,有一下沒一下地嗑著瓜子,柒奈忽然拍了拍她,示意她往那邊瞧。

那邊走過來兩個人,一是慕容初,還有一位公子紅衣鳳眸,是秦邂。眾人大多不認得秦邂,只覺得淩霜侯身邊跟了個男子新奇得很,也有少數認得他的,說那不是蕭皇後身邊的秦侍衛嗎。總之人聲鼎沸,議論紛紛,沒個定論。

蕭皇後瞧見秦邂來了,做出一派熱絡的模樣,“小邂來了。諸位,小邂是鳳族秦長老之子,秦長老去世後,本宮見他可憐,就讓他在斷魂樓安身,掛個侍衛的名號,平日裏也替本宮辦些事情。”

她這麽說,一來是提高秦邂的身份,好讓他得塞婭公主親眼,二來秦長老還在她手上,她不怕秦邂翻了天。殊不知秦長老早已經被救走了,現在裏面那個只是個戴了假皮被藥啞了的獄卒。

“忘溟也是本侯的摯友。”慕容初順著蕭皇後的話往下說。

塞婭公主聞言果然多看了秦邂兩眼。不看還好,一看塞婭就發現秦邂正是那人救了自己的人。她學著中原女子的溫婉模樣,邁步走到秦邂身邊,欲語還休。

秦邂說:“塞婭公主,幸會。”

“秦公子,好久不見。”塞婭公主回答。

這一番對話可讓在場眾人糊塗了,既然如此,這兩人是見過沒見過?交情幾何?蕭皇後最先反應過來,道:“小邂曾經和塞婭見過?”

“不曾。”“見過。”秦邂和塞婭公主同時出聲,說出口卻是兩個不同的答案。

席下,墨璇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問柒奈:“這就是阿月要我看的熱鬧?”

“嗯嗯。阿璇姐姐,你看,淩霜侯和秦公子郎才女貌,多麽般配。”柒奈說。

墨璇懷疑要麽就是柒奈瞎了,要麽就是自己聾了。慕容初和秦邂般配,開什麽國際玩笑?慕容初說了他們倆就是摯友啊。

柒奈見她不語,猜想自己這話達到了勸墨璇遠離淩霜侯的目的,一口一個阿璇姐姐,笑盈盈地給墨璇夾菜。墨璇心情是說不出的郁悶,偏偏柒奈不消停,又招手去叫柒珩。

“皇兄,你展現風度的時候到了。”柒·亂點鴛鴦譜·奈一臉篤定地挽著自己皇兄的胳膊,拉著他坐在了墨璇身邊。

“嗯?”柒珩還在狀況外,扒下柒奈的胳膊,搖頭說不去不去。柒奈追問原因,他指了指那邊的人群,柒奈望過去,只見一身型頎長的青衫公子立於人群中,仿佛遺世而獨立,應是蕭玨。蕭玨沒在邀請之列,估計是二皇子殿下帶他來的。

蕭玨也回頭望過來,看見悶悶不樂的墨璇,他道:“阿璇,你怎麽了?”

“哥。你說阿月的眼神是不是不太好,她怎麽會覺得因霜和秦公子般配的。”墨璇說。

“確實不般配。”蕭玨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墨璇順勢和柒奈一樣挽著他的胳膊,沖柒奈翻了個白眼:好像誰沒有哥哥一樣。

柒珩還記著之前的事情,對柒奈說:“小奈,本王可是同子暄說過了,他說可以。”

什麽可以?三雙目光一同盯向柒珩,還是墨璇最先想起來這兩個字背後代表什麽,用眼神和蕭玨交流:哥,你知道可以是什麽意思嗎?

蕭玨點頭:知道啊。

墨璇心裏有一萬個為什麽:那你為什麽說可以。

這句還沒等蕭玨解讀,柒奈就先行對著墨璇和蕭玨這邊喊了句:“皇嫂。”

這誤會大了。柒奈是對著他們兩個喊的,她本意喊的是墨璇,想要救場,但是有了剛剛柒珩那句話,除了蕭玨自己,兩人都以為她喊的是蕭玨。

“你亂喊什麽。”沒待墨璇發作,柒珩先在自己皇妹臉頰上掐了一下,以示警告。

柒奈疼得快要往外掉眼淚,但看見柒珩責備中有點認可的眼神,內心咦了一聲。莫不是她皇兄真的對她阿璇姐姐有意思,只是礙於面子不好說吧?

斥責完自己皇妹,柒珩又別扭地喚了聲“子暄”,拉著蕭玨到別的地方去了。蕭玨不明所以,匆匆和墨璇二人告了辭,跟著柒珩去了。

那二人一走,慕容初和柒若說著話往她們這邊走來了。即使柒若答應了柒奈不兇她,柒奈還是有些心虛,見了柒若就想跑,被抓了個正著。柒若教訓皇妹無可厚非,慕容初順理成章地拉走了墨璇。

兩人在偌大的禦花園裏漫步,寬大的袖子下十指相扣著,也不怕有人發覺。枯葉簌簌而落,金黃覆了滿地,仿佛在為秋的離去作著最後一首頌歌。

每踏過一步,皆有葉子的沙沙作響,與心跳聲相得益彰。短短一段路的距離,漫長到可以比擬一生一世。

“阿璇。”慕容初喚她。

“怎麽啦?”墨璇問。

慕容初吻住了她的唇。這個吻是前所未有的綿長,明明已經接過無數次吻,墨璇還是被吻得眼尾發紅,心跳如擂。

這一刻,連清風都屏息凝神,忘了今夕何夕。

待清風重新拂面的時候,兩人已經坐在了一座小亭子裏,靜靜聽著風吹落葉的聲音。墨璇靠著慕容初肩膀上,輕輕閉上眼小睡。

慕容初放慢呼吸,就這樣瞧著她,用手輕輕摩畫著她的眉眼。睡著的墨璇似乎有所感應,臉頰一側泛起少許紅暈來。

“你們在做什麽……”忽然,不遠處傳來驚疑不定的聲音。原是那幾個戶部侍郎也在禦花園裏散步,卻不經意撞見了這樣的場景。

“她睡著了。”慕容初話裏含著警告的意味。

幾個戶部侍郎不以為然,“那又如何?”

在他們幾個問出這話時,慕容初手中的傀儡絲已然向他們的方向伸展過去。幾個戶部侍郎只感覺有什麽東西綁住了自己,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來,硬生生被傀儡絲拽到了慕容初面前。

“吵醒了她,本侯可保證不了手中傀儡絲會不會殺了你。”慕容初說著,手中的傀儡絲驟然收緊,幾個戶部侍郎表情愈發痛苦地瞪著她,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接著,他們眼睜睜看著慕容初給他們每個人下了真言咒。下完咒,慕容初點了他們的穴位,操縱他們回到了蕭皇後設宴的宮殿,方才收回傀儡絲。

做完這一切,才發現墨璇不知何時睜開惺忪的睡眼,默默看著她。慕容初暗罵那幾個戶部侍郎,想要把他們抓回來再教訓一頓,墨璇卻抱住了她。

“因霜,你之前是不是有話對我說。”

慕容初點頭,從袖子裏拿出一條紅色的劍穗遞給她。墨璇輕輕啊了一聲,接過劍穗仔細打量。劍穗是嶄新的,泛著漂亮的光澤,是慕容初親手做的,與她的血凰劍正相配。

“怎麽好好送東西給我?”墨璇問。

“阿璇,寒月二十一日快樂。”慕容初說。

今天是寒月二十一日,是墨璇的生辰,也是墨璇娘親的忌日。因此,墨璇從來不過生辰,也從來不喜歡別人和她說生辰快樂。可慕容初對她說,寒月二十一日快樂。該是怎樣的心意,才會悄悄記得這一天,然後用一個不會讓她傷懷的方式祝賀?

如此想著,墨璇不禁將慕容初摟緊了些。她有多麽幸運,才會遇見這麽好的人。

……

與這裏相隔不遠的禦花園另一角,站著兩個人,是秦邂和塞婭公主。塞婭公主一雙眼含情脈脈地看著秦邂,其中似有萬千言語,卻怎麽都無法宣之於口。眼見秦邂要離開,塞婭終於大著膽子上前一步,自後摟住了他。

“公主請自重。”秦邂冷漠地撥開她的手。

“秦公子,你不喜歡塞婭,是因為塞婭哪裏不夠好嗎?”塞婭公主問。

秦邂搖搖頭。

“我知道了。你喜歡你的主子,那位命你來救我的副樓主,對嗎?”塞婭拼命尋找一個能說服自己的真相。

“副樓主是我知己,於我有恩,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秦邂這句話表意明確,擲地有聲。

事已至此,塞婭無意糾纏,道了聲告辭,匆匆提著裙擺離開。

在寒月二十一日,有人歡喜,亦有人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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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寒月是十一月的別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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