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佳人傾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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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慣例,秋獵的最後一天有一場慶功宴。

慶功宴上,一天沒有露面的墨璇在天和帝的強烈要求下出場,並且讓慕容初運用易容術給她畫了受驚之後憔悴的妝。

墨璇沒有再穿勁裝,而是像尋常閨閣女子一樣穿了羅裙。淺紅色的羅裙襯得她嬌媚可愛,活脫脫一個畫中走出來的嬌弱美人。那些平日見慣了她穿官服的武將貴胄看直了眼,這是墨將軍?

和墨璇同來的還有京都第一美人……現在是淩霜侯的慕容初,她和墨璇一樣穿著羅裙,如芙蓉出水般清麗。

走進殿內的時候,墨璇悄悄勾住了慕容初的手,反正羅裙袖子寬大,旁人看不出她和慕容初袖子下的手是否是牽著的。

眾賓落座,觥籌交錯,把酒言歡。

“今日是慶功宴,諸位愛卿不必拘禮。秋獵結果已經出來了,瞿公公他們統計了名次,朕當論功行賞。”天和帝舉起酒杯,遙遙與眾人隔空碰杯。

瞿公公會意,走上前宣讀手中的卷軸:“本次秋獵共獵得獵物一千四百九十六匹,其中長公主殿下獵得最多,為二百一十七匹,鎮南將軍其次,獵得二百一十一匹,再次是……”

無聊的名單讀了半天,墨璇只顧埋頭悄悄給慕容初夾菜,不時還低聲和她笑語幾句,諸如太傅的侄子和工部某位郎中的小姐鬧了緋聞,兵部尚書陳攸和刑部尚書陳殫曾經因為本家一事在朝堂上處處敵對雲雲。慕容初耐心聽著,不時還發表幾句評價。

這次秋獵嶄露頭角的才俊不在少數,二皇子殿下柒珩拿了第四,郡王之子柒珋中規中矩拿了第七的名次,排在他後面的就是陳璞。

陳璞這是第一次參與秋獵,拿了第八已經很讓他欣喜,他滿堂亂竄,心情好和誰都能喝一杯,最後到了墨璇面前。他平生第一次喝了這麽多酒,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盯著墨璇看了一會兒,道:“這是哪裏來的姐姐,好漂亮。”

他聲音還挺大,周圍的人都聽見了,笑而不語。他的姐姐陳傾瞪了他一眼,道:“凈會給尚書府丟人,還不滾回來。”

凈會丟人的陳璞戀戀不舍地看著墨璇,最終還是被姐姐拽回了席間。尚書府的下人端來一碗醒酒湯,醒酒湯灌進陳璞胃裏,他也不暈乎了,一拍腦門,問自己姐姐:“剛剛那個漂亮姐姐是墨將軍?”

陳傾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不然呢?”

於是老實如陳璞,乖乖端著酒杯去給墨璇賠罪了。他話說的結結巴巴,好笑得緊,墨璇有心逗他:“經此一遭,陳公子也算是名風流才子了。”

“哈哈,哈哈哈。”陳璞幹笑兩聲。

他們這邊熱鬧著,天和帝讓人呈上來一只鎮南將軍獵得的白狐。白狐通體雪白,一看便是極品,可惜此刻它沒了半分生機。

天和帝似乎興致很高,“諸位愛卿瞧,這是賀愛卿為朕獵得的白狐。賀愛卿獵得白狐,朕理應有所封賞,賀愛卿可有什麽想要的?”

場內一下子就靜了。有的人探頭去看那只白狐,有的人則看向了鎮南將軍賀然。賀然一貫沈默少語,在朝堂上也不怎麽發表意見,更何況他常年待在南疆,秋獵當天才回京,其他官員跟他不怎麽熟,純屬看個熱鬧。

“回陛下,能為陛下獵得白狐是臣的榮幸,不敢有所奢求。”賀然說。他這回答引得不少人扼腕,都說賀然有大好的機會不珍惜。

天和帝似乎料到他會如此回答,淡然笑了,“賀愛卿但言無妨。”

“如此,臣想讓陛下賜臣一樁婚事。她身份尊貴,臣不好貿然求娶,只好請陛下襄助。”賀然總算說出內心所想。

“哦,賀愛卿看中了哪家閨秀?該不會是朕的女兒吧?”天和帝意下一動。

賀然搖頭,目光堅定地說道:“非也,臣要求娶的,是墨璇墨將軍。”

“原來是墨愛卿。也好,賀愛卿與墨愛卿同朝為官,日久生情也屬常事。墨愛卿,你可願?”天和帝將視線投向墨璇,其他人包括賀然也紛紛朝墨璇的方向看過去。

墨璇猝不及防被點名,有點懵,但還是迅速反應過來:“陛下,恕臣難從此命。臣曾經立誓,邊患一日不除,臣便一日不成親。”

她此言一出,天和帝也不好強求,就問賀然還有沒有什麽別的想要的,賀然搖搖頭,謝絕了天和帝的好意。

這一段小插曲沒有讓宴會和樂的氣氛受到半點影響,墨璇看著已然與世長辭的白狐,心裏總有點不是滋味。她上了那麽多次戰場,見過那麽多次生死,她還是會為此感到痛心惋惜。墨臨淵將軍在時,就曾經因為這個罵她是爛泥扶不上墻。

慕容初感覺到她情緒低落,問:“阿璇?”

“因霜,你說白狐被箭射中的時候,是不是很疼啊?”墨璇問。

“與其待在郢陵山上面對每日都可能死亡的風險,這也許是一種解脫。”慕容初說。

墨璇沒答話。她舉起酒杯來再要喝酒,被慕容初制止了,理由是喝太多酒會頭疼。墨璇只好乖乖地不再斟酒,就這麽撐著頭看著慕容初。慕容初被她盯著,沒有半點不自然,依舊微笑著和一群大臣斡旋。

這樣到了快散席的時候,賀然朝她走過來。墨璇和他不熟,生怕他“芳心不死”再提出要求娶自己這等話來,壓根沒和他搭話。

賀然雖然沈默慣了,可不代表他沒有眼力見兒,見墨璇不想理睬她,也沒有硬湊上前。愛多管閑事的柒珋見他這幅樣子,插話道:“賀將軍,追姑娘像你這樣可不行。說起來,你什麽時候看上的墨將軍,怎麽沒人知道?”

“秋獵第一天,墨將軍風姿綽約,令在下一見傾心。”賀然一個老實人,柒珋問什麽他答什麽,無比誠實。至於秋獵第一天發生了什麽,自然是不需要再作贅述。

這話其他人聽了只是一笑而過,慕容初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詞,話裏話外呷著醋,“賀將軍說,‘墨將軍風姿綽約,令在下一見傾心’呢。”

墨璇直覺不妙,忙解釋道:“我不知道啊。”

她真的很冤枉——她那天和賀然一句話沒說,怎麽就風姿綽約,令他一見傾心了?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嗯。”慕容初面無表情道。

聽這語氣就知道慕容初對她的說法不大相信。墨璇想要辯白,一時又想不出怎麽辯白,面上不顯,心裏已如熱鍋上的螞蟻。

那邊,天和帝終於宣布散席,人走得七七八八。墨璇要離開,慕容初跟著她,一路上一言不發。到了住處,墨璇眼見四下無人,在她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以示自己忠心不二。

慕容初挑了挑眉,依舊沒說話。墨璇大著膽子仰起頭,吻上她的唇。吻到忘情處,慕容初反客為主,手扶住她的腦袋,將她抵在了旁邊的墻壁上。

這一番猶如洪水猛獸,一發不可收拾。墨璇被吻得快要缺氧昏厥,心想自己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來表忠心,罷了又想,這個吻還挺爽的,於是不再計較繁多事宜。

“因霜。”墨璇還抱著她,大有你不和我說話我就不松手的幼稚架勢。

慕容初刮了刮她的鼻尖。墨璇眨眼,這算是和好了?然而並沒有,因為慕容初說:“真不知道?”

墨璇無辜搖頭,慕容初無奈地看她一眼,“算了,你講句好話我就原諒你。”

什麽好話?墨璇想了想,搬出話本裏的經典臺詞,說:“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①。”

說句情話還照搬別人的,阿璇也著實是太有新意了。慕容初忍笑不語,被原諒的墨璇卻頓時精神煥發,在慕容初臉頰上又親了好幾下,最後被慕容初按住,威脅道:“你還沒解釋清楚呢。”

“可是我確實不知道啊。”墨璇路人式迷茫。

她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不解,臉頰紅撲撲的,慕容初看了只覺得可愛,又伸手在她臉頰上掐了一下,“那我教教你。”

慕容初動手動腳的行為引起了墨璇的極度不滿,但聽說慕容初不僅不計較還要教自己,十分火氣也消去了七分,規規矩矩聽著。

“讓你說聲喜歡我這麽難?”慕容初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嗯……嗯?”墨璇秒答,“喜歡你。”

說完她有點不好意思,心虛地瞄了慕容初一眼,繼續說道:“佳人顧盼生輝,令我一見傾心。”

慕容初對墨璇終於開竅這件事很欣慰,滿意地補充道:“剛才那句話,只準對我說。”

言下之意,你只許傾心於我。

“哦。”墨璇回答。

……

回到京都之後,墨璇閑來無事,去新建成的蕭府拜訪。誰成想到了蕭府,小廝通傳說蕭玨出去同友人游玩了,可能要過一會兒才能回來。

左右墨璇沒什麽事,就進了蕭府等待。幾盞茶的功夫,蕭府外面傳來馬蹄聲,墨璇循聲走過去,看見蕭玨騎著馬回來了。

“哥。”墨璇喊他。

蕭玨下馬,命小廝將馬安置好,剛要說話,馬蹄聲再次傳來,伴隨著一聲埋怨:“子暄,你怎麽不等等我。”

來人正是柒珩。看樣子蕭玨就是同他出去游玩的。說起來很奇怪,這些日子柒珩已經習慣了在蕭玨面前自稱“我”,而不是“本王”。

柒珩穿著常服,因此沒有人認出來他就是二皇子殿下,連蕭府的小廝也只知道他是主人的好友。墨璇卻因此想到了秋獵時候聽小福子說到的傳聞,將事情原原本本同蕭玨說了,問:“哥,你怎麽認為?”

“殿下從未與我提過此事。那日殿下也是迫不得已才留在蕭府的,都是有心之人造謠罷了。”蕭玨回答。

墨璇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信息,“哥,你是說殿下那天是留在了蕭府?”

蕭玨點點頭。這時柒珩走過來,和墨璇打了招呼,三人進府小坐。墨璇拐彎抹角地提醒柒珩舉止得體,不要讓人傳閑話,柒珩聽得莫名其妙,詢問蕭玨,方才知道自己出宮尋蕭玨游玩的事情讓宮中諸人誤會了。

柒珩面上有點掛不住,不過他不是好虛榮的人,當下便說:“多謝墨將軍告知此事,本王必吸取教訓。”

之後墨璇給蕭玨診了脈,確認蕭玨體內的毒沒有覆發的趨勢,就離開了。離開的時候,蕭玨還送了她兩壇剛剛釀成的青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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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①這句還是出自司馬相如的《鳳求凰》

『小劇場』

慕容初:讓你說聲喜歡我這麽難?

墨璇內心瘋狂cos:慕容老師這題我會!答案是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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