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被圍

關燈
城西, 西南街。

這條街是城西最熱鬧的一條街,各種各樣的商鋪在這裏都能看到,飯店, 客棧, 制衣坊……

繁華的同時, 隨之而來的就是昂貴的租金。

西南街的最盡頭處, 有一家占地寬廣的制衣坊,叫琳瑯制衣坊。

靠近街道這邊的是琳瑯制衣坊的鋪面,裏頭稀稀落落地掛著一些老氣過時的成衣, 穿過鋪面的後門, 則是一片偌大的空地,空地上放置著一些陶缸, 以及許多晾曬竿。

鋪面裏, 此刻在守店的是一個嬌小的小姑娘,叫白琳,她是琳瑯制衣坊坊主的女兒。

白琳守在店鋪裏的櫃臺後, 但目光卻時不時朝店門口投去, 眼神中帶著些焦急和期盼。

今天,她的母親去了主城中央,一是去跟老熟人借點銀幣,二是看能不能拉到點兒客源。

琳瑯制衣坊曾經也算生意興隆, 才能在這最繁華的西南街租下這麽大的鋪面, 可自白琳的父親被帝國征收以後, 如今只剩下她和母親在支撐著琳瑯制衣坊。

可如今, 沒有了父親這個頂梁柱, 她們孤兒寡母的,難免被人欺負, 且又遭受同行惡意擠壓,原先的夥計大部分都走了,琳瑯制衣坊的生意也每況愈下,如今更是連每個月上交租金都難以為繼。

琳瑯制衣坊是白琳的父親奮鬥了一輩子的心血,她和母親都不想父親的心血就這樣毀在她們手裏,若真的毀了,以後父親有機會回來,她們怎麽跟父親交代。

無論如何也要將琳瑯制衣坊保住,並且經營下去。

時間一點點兒過去,若是以往,母親這個時候早就應該回來了,今天都過去這麽久了,怎麽還沒回來。

難道出了什麽事?

正在白琳著急得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出現一位裝扮整潔,衣服和發型都絲毫不亂的婦人。

“母親,您回來了!”

白琳從櫃臺走出,迎向婦人,有些嬌嗔道:“母親,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我以為您又被……”

上個月母親去父親之前做生意結交的老熟人那借銀幣的時候,那老熟人就有些不樂意,差點就沒借給她們,這個月母親去了這麽久,白琳難免想的多了些。

聽見白琳這麽說,琳瑯制衣坊現任坊主於琬琰神情稍微一頓,隨後有些不自然地說:“沒有,你寧伯伯沒有為難我。”

“那就好。”白琳挽住於琬琰的胳膊,“那母親跟寧伯伯借到銀幣了嗎?明天就是交租金的時間了。”

於琬琰嘴巴動了動,伸手撫摸了一下白琳的頭,道:“你寧伯伯最近生意也不好,以後我們不要再麻煩人家了。”

於琬琰的語氣聽起來跟往常一樣,甚至還有點輕松,可白琳是個冰雪聰明的小姑娘,聽見母親如此說,她立刻便明白了。

“母親……”

“嗯?”於琬琰笑著轉頭看她,白琳原本想說的話,看著母親那張笑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母女倆在沒有一個客人的店鋪裏沈默了一會兒。

片刻後,於琬琰的眼睛突然發出光,“琳琳,別擔心,我今天去主城中央,聽說了一件事,也許,這是我們制衣坊重新崛起的機會。”

“真的?”白琳驚喜:“是什麽事?母親快說!”

於琬琰:“你不是一向很喜歡桃花源的衣服嗎?聽說,他們這次來主城招……招標什麽的,我打算去試試。”

……

--

季修的一紙招標書讓凡是聽到消息的制衣坊瞬間沸騰,無論是像琳瑯制衣坊這樣曾經輝煌如今沒落的,還是如今正輝煌的,聽了之後,無一不心動。

自從琪琪制衣坊以碾壓所有制衣坊的姿態現世後,如今主城貴族夫人們,都以能穿上琪琪制衣坊的服裝為榮。

那光滑如絲的面料,讓人一穿上,就舒適至極,還有那精湛的工藝以及制作手法,一看就能看出來是出自制作師之手,更別說那令人耳目一新的款式和風格,簡直令所有看見它們的女人為之瘋狂。

愛美是人的天性,尤其是女人。

剛開始,主城的一些制衣坊還心驚膽戰的,琪琪制衣坊這種碾壓級別的競爭力,就猶如綿羊群裏混入了一匹狼,以後,但凡有點身份的人,全都蜂擁至琪琪制衣坊,那麽她們的生意,肯定會遭受地震級別的打擊。

後來,得知琪琪制衣坊賣的衣服都死貴死貴,就算是店裏的成衣,都不是普通居民能穿得起,她們才稍稍放下心來。

後來又聽說,琪琪制衣坊的成衣賣完了,其坊主只接定制單,這些制衣坊更是松了一口氣。

就算琪琪制衣坊的競爭力再強,但若是生產力低下,就算被搶了些客源,那也不妨事,損失不了多少。

直到今天,琪琪制衣坊來主城招標了!

雖然不明白招標到底是何意,但那招標內容他們看得懂啊。

——人家這是找幫手來了!

主城的制衣坊慌了。

眼前擺著兩條路,一條,投標,成為琪琪制衣坊的幫手,抱住這條大腿,跟著她一起賺錢。

第二條,提高自家的競爭力,維持自家現有口碑,自己的制衣坊自己說了算,堅決不為別的制衣坊服務。

所有制衣坊坊主門捫心自問,競爭力爭得過嗎?能維持住自家口碑嗎?為了尊嚴可以放棄賺錢嗎?

一連靈魂三問,除了少數極有自信的制衣坊,大部分的制衣坊坊主們得出結論,爭不過,沒信心維持,不可能放棄。

所以,他們只有第一條路可選,成為琪琪制衣坊的生產商,為他們提供一條龍服務,然後賣琪琪制衣坊設計的衣服。

第二天,天色灰蒙蒙的,季修四人昨天在路上奔波了大半天,後來又為了招標的事情費了不少腦子,今兒四個人都沒有早起。

倒是運來客棧的老板一大早被一陣吵雜聲吵醒,他起來的時候,客棧夥計就緊張兮兮地告知了他:運來客棧被人包圍了!

客棧老板起床尚餘的困意瞬間飛到九霄雲外,連走帶跑地來到客棧門口一看,我的親娘哩,門口人頭湧動,人影憧憧,黑壓壓一片。

客棧老板嚇得將打開一條縫的客棧大門“砰”一聲關死,然後躲回大堂。

到底是怎麽回事?這些人是來幹嘛的?他得罪什麽人了嗎?

心緒不定的客棧老板在大堂急地轉來轉去,腦子裏不斷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麽得罪人的事,才引來眼前這種陣仗。

天色漸漸大亮,客棧老板和客棧夥計楞是青著一張臉,不敢打開客棧門營業。

正當客棧老板猶疑不定時,季修打著哈欠走出來,有些睡眼惺忪道:“早啊老板,哎,怎麽你們全圍在這,天都亮了,老板不開門做生意嗎?”

這一問,頓時將客棧老板快給問哭了,“這位客人,不是我不想打開門,實在是……”老板說不下去了,他在大堂想了老半天,腦袋都快想破了,楞是想不起來他到底得罪了誰。

旁邊的夥計看了眼有點崩潰的自家老板,好心為季修解惑,“這位客人,我們客棧不知怎的,被人包圍了,我們現在都不敢開門出去呢。”

罪魁禍首季修歪了歪頭,尚還混沌的腦子半死不活地想,被人包圍了?

他點頭,“老板,你得罪人了?有點慘。”

他這一說,老板臉更崩潰了,這人,不安慰就算了,怎可幸災樂禍至此啊。

“這位客人,別說了。我都不知道我得罪誰了,他們嘴裏嚷嚷著偷鏢啥的,誰知道他們說什麽!”

嗯?嗯嗯?偷啥?

季修腦子裏的混沌瞬間消散了幾分。

他昨天在招標書上寫的招標地點,就是這家他住的客棧,那些人莫非是來?

“修哥!早啊。大家早。”睡醒了的小莊出現在眾人身後,打著招呼。

季修迅速轉身,“小莊,老板說客棧被人圍了,你出去看看怎麽回事。”

小莊楞楞的,“哦。好。”

越過眾人,大步流星來到客棧門口,將大門一下子打開,門外,黑壓壓的人群頓時兩眼放光,猶如惡狼一般盯著小莊。

小莊:“……”久不打獵的小莊竟生出一絲激動,好久沒有感受過這種壓迫力了,不錯。

他一步踏出大門,大著嗓門道:“你們是何人,為何圍著運來客棧。”

人群中,爭先恐後傳出回答,“請問,琪琪制衣坊坊主是住這吧?我們都是來投……投……投啥來著?”

“我們是來投標的!”

“哦對,就是投標。”

“我也是。”

“我也是。”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仿佛說慢了,這投標就輪不上自己似的。

聽完眾人的回答,小莊傻了。

丟下一句“你們稍等會兒”,他快速關上門,回到大堂,臉色古怪地將門外的情況說了一遍。

季修用力一拍腦門,隨後臉上堆起笑,歉意地朝客棧老板說道:“老板,不好意思啊,這些人,好像……是來找我的。”

客棧老板睜大眼睛,“找您的?”

季修閃著無辜的清澈的眼睛:“對的。真是非常抱歉,給您帶來了不必要的困擾。”

客棧老板及眾夥計:“……”

所以您剛才的幸災樂禍我們可以找您算賬嗎?

所以我們這承受了一大早上的巨大壓力可以跟你要精神賠償嗎?

“那客人您……”到底是客人,老板在心裏腹誹了一陣兒後,心說這祖宗到底幹了啥,招惹了這麽多人。

他指了指客棧後面,“我這客棧有個後門,你要不,避避?”

季修和小莊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客棧老板這“避避”是什麽意思,但看見客棧老板的眼神和神情後,倆人了了。

“老板,不是您想的那樣。”季修忍笑道:“老板,今兒我在您這借個地兒辦件事,完了之後,為了表示我的歉意以及感謝,我給您多付一天的住宿費,如何?”

客棧老板頓時忐忑,“辦……辦事?”

季修忍俊不禁,“別怕啊老板,不會砸了您客棧的,門外那些人,都是來找我做生意的。”

做生意?

這麽多人,找一個乳臭未幹的少年做生意?

客棧老板:這少年,莫非大有來頭?

不怪客棧老板不認識季修,季修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桃花源,就算商業區開放了,他也只是在背後出謀劃策,至於琪琪的制衣坊,他更是一次都沒露過面,眾多購買衣服的人只認識琪琪,卻不知季修。

得知不是來找客棧麻煩的,客棧老板和夥計們都放下心來,客棧老板摸了摸額頭,想了想,說:“行,成交!”

不過是提供一下場地,就能白得一天住宿費,這生意,劃得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正版的小天使們,愛你們。

願你們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小小聲:我想加更的心情跟你們是一樣一樣的,但……

我手速渣(狗頭遞給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