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稻谷

關燈
幽深的林道上, 小莊在前邊帶路,後面跟著季修和寧間,最後邊是一群寧間從主城帶來的人。

地界山脈地勢傾斜, 從塔塔村出發, 幾乎全程都在往上走, 到達地界的時候, 季修已經累的快喘不上氣。

靠近梯層坡頂巖漿湖的時候,季修在下面就停住了,原本直接裸·露在地表的鐵礦石, 這段時間大部分已經被塔塔村撿了回去, 只留下一小部分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寧間從主城帶來的人中,走出一人, 手中拿著一塊石頭與奇怪的工具, 蹲下身與地上的鐵礦石做比對。

寧間的人開始幹活,季修和小莊基本無事可做,找了個陰涼的地方, 躲懶。

得益於鐵礦外圍的茂密森林, 火辣辣的陽光被阻擋了不少,林間自動制氧,季修和小莊靠著樹幹,舒服地瞇上眼睛。

寧間繞著鐵礦的範圍走了一圈, 除了山頂沒法上去外, 另外三面的鐵礦範圍看起來很大。

至少表面看, 確實如此。

寧間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鐵礦, 他看的很滿意。

至於塔塔村撿走的那一小部分, 寧間壓根沒放在心上。

本來這鐵礦,塔塔村本身還占著兩分。

寧間這次帶來的人, 只是先遣部隊,待鐵礦一核實,帝國自會派更多的人來采礦。

走了一圈,寧間又走到檢查的人跟前,兩人低聲地討論。

最後,寧間回到樹蔭下,對著瞇眼睛的少年行了一禮,“季先生,情況已經基本核實,接下來我會在這裏駐紮等候後續部隊過來,季先生要一起留下來嗎?畢竟這鐵礦,還得分你們兩分。”

季修睜開眼睛,撐著膝蓋站起來,拍拍屁股,“寧間大人,家裏事多,我就不留下了,您將我們村那份,給我們留著就行。”

開玩笑。

留下來監督,看帝國會不會克扣他們村的礦嗎?雖然帝國規定,資源二八分,但實際情況怎麽樣,季修心裏很有數。

他明白寧間也不過隨口一問,他也裝作聽不懂的樣子,隨口就拒絕。

寧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後便暗下去,心底再次替帝國遺憾。

這種人才,若綁在帝國的馬車上,帝國不出幾年,綜合實力就能上一個新臺階。

幸好,如今雖然沒有接受任命,但好歹還有研究協議,勉強能算替帝國做事。

寧間和主城來的人留在了地界山脈,就地駐紮,而季修和小莊,則獨自回了塔塔村。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季修在忙和更忙之間反覆切換,搞搞給的任務裏,除了建房,做家具,這個季節還得將應季的土豆種下去。

至於不應季的番薯和棉花,得等到明年開春才能種。

還有桑葉也快可以摘,解鎖了的蠶也該讓搞搞放出來了。

這邊收完了花生,那邊稻谷也成熟了。

一堆一堆的事,季修恨不得將自己掰成四個人用。

將土豆種下去後,季修開始帶著花琪、花顏、小莊去割稻苗。

來到稻田,一眼望去,金燦燦的稻穗在風中輕輕晃動,飽滿的谷粒重重地將稻苗壓的低低的,讓人一看就心生喜悅。

拿上鐮刀,拎了一個裝稻苗的用具,季修給三人示範了一下,怎麽割禾苗。

他左手順時針抓緊一株禾苗,右手抵在禾苗根部往上十到十五厘米的距離,猛地用力。

一株禾苗,幹脆利落地應鐮刀而斷,被季修緊緊握在手裏。

接連著幾下,手伸向下一株。

季修速度雖然不快,但動作卻流暢優美,片刻,手裏割斷的禾苗便拿不下,他用鐮刀壓著,轉身放到用具上。

身後花琪三人看著季修的動作,個人心思都不同。

被震驚到?倒也說不上,季修一貫表現出他們不知道的知識,他們現如今已經習慣到麻木了。

就是覺得這個少年,實在是不可思議。

花琪跟著季修,生活質量飛升之後,整個人再不像過去那樣隨時繃緊著神經,做事說話都像被上了發條般,噠噠噠地停不下來。

割禾苗再新奇,也比不上自家住的那房子。花琪內心驚訝了一會兒,就被眼前的稻谷吸引了全部註意力。

稻谷是什麽,季修說的,她記得清清楚楚。

——食物。

——好吃的。

她跳下稻田,學著季修的樣子,抓住一株禾苗,鐮刀抵上去。

拉了幾下,稻谷很給面子地斷了幾根。

一整株禾苗少說也有二三十根子禾苗,就第一株,花琪前後拉鋸,花費了不少功夫,才徹底將它鋸斷。

花琪:“……”

看著手裏的鐮刀陷入了疑惑中。

是鐮刀不夠鋒利吧?肯定不是她不行。

花琪將手中的鐮刀遞到花顏跟前,“哥,我跟你換,這把不夠鋒利。”

花顏不置可否地接過,將自己的鐮刀給了她。

拿著花顏的鐮刀,花琪自信滿滿地彎下腰,再次抓住了一株禾苗。

片刻後,花琪盯著手中割斷的部分,被拉鋸的缺口長短不一,她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明明是照著季修大人做的,怎麽,不能像季修大人一樣幹脆利落地“刷”一下子就斷了呢?

她撇撇嘴,想著第一次,沒經驗,割不下來也沒什麽吧。

哥哥和小莊肯定也跟她一個樣。

至於季修大人……

季修大人就不要提了,他不在正常人的範圍之內。

花琪並沒有意識到,此時在她身邊的這三人,都不是正常人。

小莊不用說了,小小禾苗在他眼中猶如柔弱的小草般,刷刷地割的飛快。

至於花顏,也拿著之前被花琪嫌棄的那把不夠鋒利的鐮刀,動作流暢,在花琪楞神的這會兒功夫,身後的用具已經被禾苗堆了一定的高度。

花琪:“……”

所以,就只有她一個人不行是嗎?

花琪被打擊的不行,默默觀察了一會兒,低頭彎腰。

季修割的雖然流暢,動作不累贅,但終究他的體力比不上小莊和花顏,最後堪堪得了第三名。

墊底的是花琪。

一畝的稻田,四個人割了兩天。

禾苗割回來,還得脫谷。

在沒有脫谷機的世界,季修只能靠著人力,手動脫谷。

手動脫谷的方法,簡單粗暴,直接往地上摔,將谷粒一顆一顆地從禾苗上,拍打出來。

脫谷之後,下一步是去殼。

去殼季修采用了以前鄉下的老方法,用舂。

在沒有碾米機的以前,鄉民們就是用舂米的方法,進行稻米脫殼。

把稻谷放進舂裏,用一根木棒上下搗,不斷翻動,就把殼去掉,變成米。

制作舂的方法很簡單,地面挖個大坑,再將一塊堅硬的石頭依樣鑿成坑,放在地坑上面。

用一根木頭,一頭掛上石錘或者木棒,另一頭壓在固定的支撐點上,兩邊分別豎一根木頭,木頭上邊放置一根供人攀附著力的橫木,一個完整的舂,就做好了。

無論是挖坑,還是鑿石頭,有了鐵器的幫助,都顯得比較容易。

只是這一畝多稻田,收回來的稻谷著實有點多,季修四個人輪流舂,將全部的稻谷舂成白花花的大米,竟然用了一個星期。

看著籮筐中,那一粒一粒雪白雪白的小顆粒,花琪眼冒精光。

她捏起一顆,放進嘴巴。

入口堅硬,小銀牙用力一咬,小顆粒發出清脆的聲響。

嚼了嚼,有些微的清甜,但……

好像還沒蔬菜好吃呢。

花琪:“季修大人,你不是說它很好吃嗎?好像……”

季修捧起一捧大米,湊近,深深聞了一口。

是大米獨有的香味。

不是超市裏賣的那種經過加工處理的味道,而是原汁原味,剛從田裏收回來的香味。

真是懷念啊。

來塔塔村已經半年了,主食一直都是肉,米飯的味道,季修都快忘記了。

以前,明明是每天睜眼閉眼都能看見的東西,甚至有時候還會嫌棄的東西。

突然之間,它在你的生活裏,消失了。

消失的徹徹底底。

如今,通過自己的努力,它又重新回到了身邊。

那些熟悉的形狀,熟悉的味道。

季修將臉龐深深地埋在手掌中。

花顏拉住要碰季修的花琪,朝她搖搖頭。

季修此時的情緒,明顯有些不對。

其實大家有時候都會發現,每當季修發明一件新的東西,總會流露出一種眾人很陌生的情緒。

似感動,似感慨,似低落,似不甘。

最後這些情緒,通通都化為懷念。

就如此刻這般。

在一個新鮮事物面前表現出懷念,無論怎麽看,都很怪異。

就好像,這些東西,過去他都見過,並且擁有過,後來失去了,又覆得了。

但季修子出生就在塔塔村,要說他見過並擁有過這些東西,也說不通。

疑惑歸疑惑,季修沈浸在懷念當中,三人都沒去打擾他。

這,大概就是智慧覺醒的副作用吧。

至高無上的智者,總得表現出點與常人不同的地方來吧。

季修這一畝多的稻谷,除去留下的谷種,剩下的稻谷最終收獲了大約一千斤的大米,季修留下了自己和花家兄妹的量,將剩下的,都堆放在院子裏,讓魯村長集合村民來他家領谷種和大米。

因為塔塔村這半年來,總是動不動就集合,每次去每家每戶叫人,不僅費時,還費人。

後來季修想了個辦法,在村裏地勢最高的地方,掛了一塊以前鄉下小學校專用的鐵鐘,只需用力敲,“鐺鐺鐺”的鐘聲就響徹全村,每當聽到鐘響,村民們就知道,該集合了。

塔塔村平常的一天,村裏一派祥和,每個人都繁忙又有序地忙著自己的事。

地界山脈裏。

寧間的帳篷被人從外面輕輕晃了晃,寧間伸著腰坐起來,“何事?”

外頭傳來聲音,“寧間大人,我們帶來的幹糧,只能支撐一天了。”

寧間用力拍打了一下脖頸,凹凸不平的地面睡的他脖子疼,“知道了。明天去一趟塔塔村,跟那些村民買些糧食回來。”

“是,寧間大人。寧間大人要一起去嗎?”

寧間幾乎沒有猶豫,“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今天收藏的小可愛,謝謝評論的小可愛。愛你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