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圍觀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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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兒佩服:“爺爺好聰明啊。”

小美忍不住說:“也不看看爺爺幹什麽的。”

老杜這裏沒有自行車,但他鄰居有。平平借鄰居的車子出去買一包鹽水棒冰。一半放盆裏冰巧克力,一半她們自個吃。

甜兒看到平平還給爺爺一個,不禁問:“爺爺也可以吃?”

老杜以前煙酒不離手的時候不敢。

去年年底退休,他搬去部隊家屬院跟閨女住,每天吃飽等餓,飯菜還特可口,他閑著沒事到處遛彎,心情又好,身體反而比早幾年還好。

他今年六十九周歲,虛歲七十了。

前些天杜春分帶他去醫院檢查,人家以為他五十出頭。

檢查單上寫著六十九歲醫生都不信。

這幾天歸置家當,正值酷暑,一會兒就汗流浹背,平平她們受不了,於是一天買兩次冰棒解暑。老杜嫌吃西瓜不夠解暑,又想到醫生說他身體好,前幾天就試著吃半個。

小美她們拿著止瀉藥等著,到了晚上啥事沒有,老杜膽子大起來,這兩日都是吃整個的。

老杜道:“別告訴你娘。”

甜兒樂了:“回頭您鬧肚子我們不說娘也知道。”

老杜:“你娘暫時顧不上我。”

甜兒不信,學校放暑假了,她娘啥事沒有,她們四個也不用她娘照顧,她能多忙。

五人踩著飯點到家,甫一進門就看到院裏滿滿當當,連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甜兒不禁問:“娘,今天就搬啊?”

杜春分從廚房出來,楞了一瞬間,試探著問:“甜兒?”

甜兒頓時氣上心頭:“你也把我忘了?”

閨女真回來了,杜春分高興地笑了:“你怎麽也把頭發紮起來了?我以為是小美。”

“她可以我不行啊?”甜兒心虛,不敢讓她說下去,幹脆先下手為強倒打一耙,“說,有沒有想我。”

“甜兒?”

甜兒下意識回頭,看到門外的瘦竹竿,使勁眨了眨眼睛:“毛蛋?”

“你也把我忘了?”毛蛋眉頭微蹙。

風水輪著轉。

杜春分笑出聲來。

“笑什麽笑?”甜兒裝出兇狠的模樣瞪她一眼,朝毛蛋走去,“怎麽瘦成這樣啊?”

毛蛋不瘦,而是長高了。

甜兒比毛蛋大三歲,去年她出國的時候十八歲,毛蛋十五周歲。十五歲的小男生身高一米七可不矮。

杜春分高,甜兒的生父不算矮,她們姐妹幾個打小吃得好,女孩子長到十七八歲就不長了,所以甜兒去年凈身高一米六五,今年還是這麽高。

去年的她跟一米七的毛蛋在一塊,乍一看她顯得比毛蛋高。可今年一年毛蛋竄了近八公分,趕超他爸。長這麽快一天吃五頓營養也跟不上。更別說一天三頓。

甜兒走到跟前,終於意識到得仰起頭:“我的娘啊,你長高了,還長高不少?說,是不是偷偷吃化肥了?”

“咳!”

王金氏嗆著了。

緩緩氣就忍不住說:“甜兒就是甜兒,一回來我們都年輕好幾歲。”

甜兒被她說的有點不好意思:“您直接說我鬧不就結了嗎。”

小美忍不住說:“你還知道啊。”

“沒跟你說話。”甜兒回頭瞪她一眼。

杜春分說:“嬸子,毛蛋,別擱外面站著,進屋。”一看滿地東西,“甜兒,腳邊的箱子挪一下。”

毛蛋進來把裹著被子的包裹挪開。

甜兒上下打量他一番,“不錯!人長高了,也長大了。想姐姐沒?”

小美忍不住別過臉去。

甜兒眼角餘光註意到這點:“什麽意思?邵小美。”

小美:“不想你一聽到你聲音就往這邊跑?廢話不是嗎。”

甜兒剛剛踏上這片土地還有點不踏實,潛在意識裏想多聽聽鄉音證明自己確實回來了,所以就忍不住這樣問。

可惜她自己不知道,小美也不知道。

毛蛋不想甜兒一回來就為了他打架,趕緊說:“想!你想我沒?”

“當然啦。考得怎麽樣?”

話題拐的太快,毛蛋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我覺得還行。不知道總排名怎麽樣。”

“通知書還沒下來?”甜兒順嘴問道。

小美又忍不住翻個白眼。

平平道:“別管她。跟老外待久了,腦袋也跟他們差不多了。”

甜兒試圖反駁,到嘴邊想到通知書最快也得八月中旬。於是又瞪她倆一眼,“王奶奶,毛蛋,看我給你們帶的禮物。”蹲下去就拆行李箱。

王金氏驚呼一聲。

杜春分忙問:“怎麽了?”

王金氏指著甜兒:“我剛剛都沒發現。平平說甜兒跟洋鬼子呆久了,腦袋也跟他們差不多。我還以為平平這孩子學會擠兌人了。”

杜春分看過去,金黃的刺眼,忙問:“甜兒,頭發怎麽變成這樣?”

甜兒心虛的不敢擡頭。

毛蛋蹲下去,擔憂地問:“是不是功課太難累得?不會接著變白吧?”

“噗!”

小美和平平以及安安笑的前仰後合。

老杜也忍俊不禁。

甜兒氣得霍然起身,“不許笑!”

杜春分不明所以。

王金氏奇怪,甜兒的頭發全黃了,這爺孫幾個不擔心不說還幸災樂禍。這咋回事啊?

小美止住笑問:“姐姐,你說我還是我說?”沒容甜兒開口就說:“還是我說吧。娘,這是染的。”

安安接道:“不光染還燙了。”

平平補充:“現在是辮子你看不出來,一松開就跟那金毛獅王差不多。”

“你們——夠了!”甜兒跺腳。轉向杜春分,瞬間蔫了,可憐兮兮地喊:“娘……”

杜春分見她這樣,又想到她出去一年,頓時不舍得說落她。可想想甜兒的秉性,又忍不住擔心:“你以前最不愛紮頭發,還說小美不嫌麻煩,每天早上梳頭都得梳半小時。這,你不光留了長發,還染黃還燙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王金氏忍不住問:“是不是老外逼你染的?甜兒,你說,真是他們,咱們,咱就就找——”

毛蛋道:“找大使館反應。”

甜兒感動又想笑:“沒有的事。也沒人逼我。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會功夫?誰敢逼我啊。”

杜春分不信:“老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沒人逼你的話那你這變化太大了吧。”

甜兒總覺得越描越黑:“不信問小美。”

杜春分轉向小美。

小美道:“人家是人不風流枉少年。姐姐這是人不折騰枉出國。”

杜春分懸著的心落到實處:“折騰也不能拿自個的身體折騰。”

平平意識到她娘是真擔心,也不敢瞎起哄:“還不是頭發長了可以再剪,時時刻刻都在長。她這麽聰明想也知道不可能幹對不起自個的事。”

甜兒感謝兩人幫她,可這話實在不中聽:“我看你們是不想吃巧克力了。”

安安好奇,立馬過來:“我啥也沒說。給我一塊嘗嘗。”

甜兒摸摸她的腦袋:“乖啊。姐姐給你兩個。”

安安頓時想呼她臉上——又趁機占她便宜。

王金氏看到這一幕笑了:“我聽到染發燙發還以為甜兒出去這一年好的沒學凈學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是那樣的人嗎?”甜兒問。

毛蛋搖頭:“不是!”

甜兒滿意了,遞給他一盒巧克力。

毛蛋連忙說:“給我一塊嘗嘗味兒就行了。留著給別人吧。”

安安道:“這就是給你們買的。”隨後又拿一盒,“王奶奶,這是給你的,得趕緊吃,不吃過幾天就化了。”

王金氏本想說不要,聽到這話忍不住問:“這東西還能化?”

安安不知道怎麽解釋:“你就當它是老外的糖果。”

王金氏懂了,立馬拆開,遞給杜春分一塊,又給老杜一塊,“咱們嘗嘗這老外的糖果。”

杜春分示意她看那半箱東西,“還有這麽多呢。這些您拿回去給毛蛋他爸媽嘗嘗。”

“我聽說邵甜兒回來了?”

熟悉的聲音傳進來,甜兒下意識擡頭,看到三個小青年。

三人都有些眼熟,仔細看看,正是她高中同學。打頭的那個還是陳鑫。

甜兒頓時忍不住問:“你怎麽在這兒?”

老杜去年年底退了,陳鑫的爸去年年底也退了。原本陳副司令還可以再拖一年。陳森岳母一家怕他跑了,八月底秋高氣爽就把閨女嫁去陳家。

兩個月後陳森的愛人查出身孕。

陳副司令一想明年當爺爺了,多待這一年還顯得他官迷,不如早點退下來,還能落個高風亮節之名。

甜兒雖說不要家裏寫信,可她一個小女孩在外面,杜春分哪能放心。小美、平平和安安去年年底就給她去三封信,還分三次寄出去。擔心一封信掉了,兩封信沒送到。

結果三份內容的信都到了。陳家的事就是安安說的。她買信封的時候被陳鑫碰個正著,陳鑫得知她給甜兒寫信,特意讓她寫的。

陳鑫身邊的同學說:“來找我們玩。邵甜兒,國外好嗎?”

甜兒實話實說:“也好也不好。”

同學聽糊塗了。

陳鑫:“先說好的。”

甜兒道:“好的就是家家戶戶的房子收拾的都跟首都的賓館似的。路也好,車也多。不好的地方,沒咱們這邊安全算嗎?”

陳鑫好奇地問:“聽說老外家家戶戶都有槍?”

甜兒點頭:“我沈伯伯,就是我爺爺以前的朋友家就有三把。”

此言一出連老杜都忍不住側目。

甜兒:“一把放在家裏,兩把沈伯伯和他愛人帶在身上。因為偶爾忙的時候加晚班回來路上不安全。”

陳鑫等人想象一下,無法想象。

王金氏不禁問:“咋跟咱們這兒解放前似的?”

甜兒實話說:“我也想不明白。反正國外特奇怪。你說他們特先進吧,有些情況比咱們還老古董。王奶奶,你娘家姓金,嫁到王家就隨夫姓,我爹以前說這點就是學老外。我還不信,到了那兒才知道真是這樣。你要說他們古董吧,一個個又特開放,一個比一個有個性。”

老杜問:“是不是有一種割裂感?”

“對,詭異的很。”甜兒想一下,“他們那兒有錢的是真有錢。窮人也真窮,比咱們這兒老百姓還窮。”

老杜笑道:“這就是資本主義國家。”

甜兒想了想:“還特看不起亞洲人。”

杜春分不禁問:“你們學校也是?”

甜兒:“我們學校還好一點。我們是公費送過去的,有大使館撐腰,他們想欺負我們也只能抱團搞孤立。課業那麽忙,就算不孤立我們也沒空跟他們打交道。”

杜春分放心了:“畢業後趕緊回來。”

甜兒點頭:“當然啦。我爹娘都在這兒,還有我的三個妹妹——”

“還有我。”毛蛋忍不住說。

甜兒楞了一下,好笑道:“對,還有你。”

陳鑫忍不住問:“王毛蛋,你多大了還整天粘著甜兒?”

毛蛋想也沒想就說:“沒你大。”

陳鑫噎住。

杜春分招呼他進來,一人給他們抓一把巧克力,然後跟他們解釋得趕緊吃。

陳鑫往兜裏一塞,就問:“要不要我幫您收拾?”

杜春分:“不用。我去做飯,甜兒,你們去屋裏,這邊熱。”

雖然墻邊有點陰涼地兒,可正當午又是大夏天,再擱院裏待下去非得中暑不可。

“對了,回頭就在這兒吃。”

陳鑫眼中一亮,問:“做什麽吃?”

杜春分沒想到甜兒能回來,準備都是些素菜,“紅燒肉白米飯?”

陳鑫立馬說:“那我中午不走了。邵甜兒,我幫你。”隨即把甜兒裝衣服鞋子的行李箱拎進去。

安安忍不住說:“拎一下箱子吃我們一頓飯。”

“又沒吃你的。”陳鑫朝廚房看一下,“跟杜姨說去。”

安安敢說,可說了沒用,否則還不嘀咕了呢。

老杜笑道:“王嫂子,你和毛蛋中午也別走了。”

王金氏擺手:“這哪行啊。”

老杜道:“回頭把你家的板凳搬過來,人多坐不下。”

杜春分想想今天把用不著的東西送去寧陽,明天就去邵耀宗那兒,往後想再回來要麽等邵耀宗調回來,要麽就是他退休。可不論哪種情況五年之內很難再回來。王金氏八十多了,五年後可能就已經不在了。

杜春分出來道:“嬸子,添雙筷子的事。”

王金氏見她都這樣說:“那我回家搬板凳。”

杜春分給平平十塊錢,讓她去菜市場。

這邊買肉終於不需要肉票。

平平算著家裏那麽多人,一下買五斤五花肉。

不論是賣肉的還是下班回來買菜的都驚著了,紛紛問:“平平,買這麽多怎麽吃?”

平平:“甜兒回來了。”

此言一出,眾人齊聲問:“甜兒回來了?什麽時候回來的?”

平平被這陣仗嚇一跳,趕緊說:“剛回來在家休息。她說最想我娘做的紅燒肉。我娘就想多做點,中午吃不完留晚上吃。”

買肉的立即給她割兩條排骨,“我記得你們也最喜歡吃排骨。這個就當我送給咱甜兒的。”

平平哪能要啊。

雖然不用票,但東西是菜市場這單位的。兩根排骨至少兩斤,給了她人家就得自己出錢補回來,“以前喜歡吃那是沒啥吃的。不用了,家裏就一個爐子,又得蒸飯又得燉菜,弄排骨也沒法做。”

賣豬肉的職工收回去。

賣海鮮的職工忍不住問:“我記得你們以前也經常買蝦,這大蝦水煮一下就好了,我給你稱兩斤?”

平平連忙把錢遞過去:“多了我可不要。”

職工想多稱一點咋可能讓她一個小丫頭發現。秤砣看似隨意的往前一撥,沒等東西把秤砣壓的翹起來她就說:“好了。”

買菜的主婦懂,至少多三兩。

甜兒先是寧陽的狀元,接著又被派出去留學,給整個軍區爭氣。這些主婦們與有榮焉,平時沒少拿邵家四姐妹教育自家孩子。

賣菜的職工對甜兒好,她們不光沒拆穿,還勸平平快點回去。

平平總覺得今天的蝦比前些天多,“錢夠嗎?”

買菜的人立即說:“一天一個價,又便宜了,肯定夠。”

平平將信將疑地回去就對她娘說:“我總覺得今天的蝦有點多。”

杜春分經常買菜,拎一下:“得多半斤。”

“我就說嘛。那怎麽辦?”

杜春分問道:“甜兒那些巧克力真不吃就化了?”

平平點頭:“剛剛就有點軟了。”說出來明白了。

找張紙包一包,到了菜市場直奔肉攤和海鮮攤,讓他們倆人分給同事們吃了。

賣魚的大娘忍不住說:“平平這孩子真客氣。”

挑魚的主婦道:“平平這孩子也懂事了。以前可能有甜兒,自打甜兒出國,幹這種事的人變成她,話比以前多,平時見著我們也知道開口喊人了。”

有人感慨:“大學生了,哪能不懂啊。”

又有人問道:“下午收攤咱們去那邊看看?”

菜市場有休息時間,下午兩點到四點。

這個時間段大門都是關上的。

可這個時間段也是主婦們最閑的時候。

屋裏熱,飯後跑到路口有風的地方乘涼,一聽說甜兒回來了,都想看看喝了一年洋墨水的甜兒變了沒,結果跟菜市場的職工們撞到一塊,邵家屋裏院裏全都是人。

杜春分一看這麽多人,沒法分巧克力,就把大西瓜切開,一人一小塊。

好在主婦們得做飯,職工們得賣菜,擠在一塊又熱,嚷嚷到三點左右陸續走了。

陳鑫等人雖然很先前聽甜兒說了一些,但對國外的事還很好奇,飯後也沒走。結果這些人堵在門外,想走也走不成了。

陳鑫躲在老杜住的那個房間裏跟同學感慨:“我第一次知道咱們家屬院這麽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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