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爆炒腰花

關燈
杜春分問:“你杜姨我是那樣的人嗎?”

陳鑫賠笑道:“當然不是。可,我這不是怕您忙起來忘了嗎。”

杜春分無奈地看他一眼,開始說把子肉的做法。

陳鑫聽到“糖”,手停了一下。

“家裏沒糖?”

陳鑫:“好像有,又好像沒有。主要是我們家沒人用。杜姨,不放行不行?”

“行是行,可能沒安安說的好吃。”杜春分這樣說是考慮到陳森以前沒做過。

陳鑫笑道:“肯定沒法跟您比。”

老杜聞言樂了:“你這孩子真會說。難怪你爸疼你。”

“老陳?”陳鑫不由得拔高聲音,“怎麽可能。杜爺爺,聽誰說的?”

老杜不需要聽別人說,憑陳司令這些年一直沒再婚就能看出來。

陳司令那個身份,甭說有四個孩子,就算有八個也照樣有身家清白,勤勞能幹,通情達理的女人願意嫁給他。

可他呢,在陳鑫小時候怕陳鑫被他姥姥姥爺慣壞了,寧願自己帶去辦公室,一邊工作一邊看孩子都沒想過再找,不是怕找不巧有個後娘,還能因為什麽。

老杜笑道:“我看出來的。”

“我怎麽沒看出來?”

老杜想一下,“回頭跟你爸說,你過兩天就去學校,你爸肯定不舍。”

陳鑫眼珠一轉:“那我可得問問。”正好找老陳多要點生活費。邵一安上學期居然存了一百多塊錢,他不能連存錢都被邵一安比下去,“杜姨,繼續。”

杜春分把鹵汁的做法放到最後,末了加一句,“你家要是還有其他調料,比如桂皮,也可以放進去。”

陳鑫邊寫邊點一下頭:“我知道了。還有嗎?”

杜春分:“這個鹵汁不光可以鹵肉,還可以鹵海帶、豆腐皮那些東西。”

“豬下水呢?”

杜春分道:“應該可以。豬下水味兒重,最好別一起鹵。對了,鹵的時候看著點,別把肉鹵碎了。”

陳鑫把這點也記下來,結果滿滿一張紙,“這道菜可真費事。”

杜春分笑道:“好吃的都費事。”

“杜姨,謝啦。”陳鑫起身伸個懶腰。

吱呀一聲,身後的門開了,眼角餘光多出一人來。

陳鑫嚇了一跳,扭頭看過去,松了口氣:“邵叔叔,在家呢?”

老杜吃驚:“回來了?”

邵耀宗無力地靠著門框,“我剛睡著,連半小時也沒有啊。”

“我走!”陳鑫把紙折起來,“邵叔叔,您繼續。”

邵耀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陳鑫訕訕道:“誰知道你在家啊。老陳年三十都沒回來。要知道您在,我肯定啥也不說,寫完就走。”

邵耀宗擡擡手:“趕緊回家去吧。”

陳鑫知道他沒生氣,揮揮手,一蹦三跳出去。

邵耀宗見狀,不禁搖頭:“就這還是大學生。”

杜春分:“挺好。上了大學還能有一顆童心的不多了。甜兒她們看起來沒怎麽變,也比以前穩重了。”

邵耀宗還沒見過幾個孩子,“去哪兒了?怎麽還不回來?”

老杜轉向杜春分。

杜春分解釋:“他回來的時候甜兒她們已經出去了。還睡嗎?”

邵耀宗揉揉眉心,“算了。晚上早點休息。”

“那我去買菜。”

留著肉票等邵耀宗回來,所以杜春分她們這幾天吃的很清淡,不是白菜就是酸菜,或者腌的糟魚鹹菜。

早知道他今天回來,她爹也過來,杜春分早上就去菜市場了。

“老杜,吃魚還是吃肉?”

老杜:“還來得及?”

杜春分看一下時間,三點多了,“做好得八九點。”

老杜道:“那就明兒晚上再吃。今晚隨便吃點就成了。”看向他女婿,“能在家歇兩天吧?”

邵耀宗無力地點一下頭。

杜春分想笑,拿兩把饊子和一些小麻花,又倒兩缸子水:“你倆先吃點墊墊。”

邵耀宗下意識問:“不給甜兒她們拿著留路上吃?”

杜春分:“這次炸的多。她們的在老杜那兒。”

天氣太冷,堂屋燒起烤爐,杜春分就把櫥櫃也移到堂屋。

邵耀宗立即翻櫥櫃,粗粗一看得有二三十把:“回頭給我拿幾把,留我值班吃。”

以前邵耀宗身為旅長不需要留守。

寧陽戰區進入一級戒備,機步旅的幾位最高指揮官必須有一個人值班。遇到敵襲時才能及時發布命令。

軍區的高級軍官們跟老杜一樣認為蘇聯不敢大規模進攻,但也有個前提條件,那就是軍區進入一級戒備。

至於這個戒備要戒到什麽時候,也不是軍區說了算,也不是首都說了算,要看南方戰場上具體情況。

杜春分聞言就想到這樣的日子不知道得過多久:“回頭都給你拿著。”

“你不吃了?”

杜春分:“我們又不差這口。吃吧。”說著就去找她的菜籃子。

這大下午的去買菜,蔬菜都是人家挑剩下的,豬肉沒好的,還剩幾個豬蹄一點豬下水。

明天得做把子肉,杜春分沒空收拾豬蹄,看到豬腰和豬肝就全要了。

售貨員不禁問:“杜師傅,怎麽吃?”

“杜師傅跟你說了,回頭還上哪兒買去。”隔壁賣魚的中年女子忍不住說道。

杜春分笑道:“那就改吃魚。”

“這感情好啊。杜師傅,來一條?”

杜春分想想一家七口沒一個飯量小的,“那就給挑一條小的。”

賣肉的售貨員忍不住說:“杜師傅,說說。”

豬肝和豬腰不是論斤賣,跟豬腳一樣按個賣。真說起來應該是按副賣。比如豬下水全要了,就是一副豬下水多少錢。

這些東西沒什麽油水,便宜的很。

不會收拾的買回家也是浪費,所以以前沒多少人買。

自打食堂經常做豬下水,軍屬們知道大概怎麽做,豬小腸豬大腸就跟肥肉一樣好賣。豬肝還剩在這兒,杜春分估計喜歡吃豬肝的人今兒沒買。

這東西做好了嫩,做不好吃著幹巴巴的又硬又沒什麽味兒,所以很多人不愛吃。豬腰剩下來只有一個原因——不會做。

杜春分把錢遞過去,指著豬肝說道:“切開把裏面白色的筋,連同連著筋的豬腰一塊剔出來扔了,然後切成花狀再炒。”

對面賣大醬的售貨員忍不住說:“難怪我做的那麽難吃。”

賣肉的售貨員不禁問:“花狀怎麽切?”

這讓杜春分怎麽解釋呢。

杜春分想一下:“松鼠桂魚吃過沒?做出來的形狀就類似那種。”

售貨員想想:“我大概懂了。回頭試試。切片也行吧?”

“行的。這個菜最好先腌一下。怕腌不好,做之前焯一下水,然後調一些紅薯粉汁,快出鍋的時候放進去,這就是廚師常說的勾芡。不論怎麽做,都得用旺火爆炒,嘗一下覺得熟了就趕緊出鍋。”

賣魚的售貨員恍然大悟:“難怪叫爆炒腰花。沒想到這麽講究。那麽多人說豬腰難吃,合著是我們不會做啊。”

杜春分:“這東西費事,誰有空收拾它啊。也就我們這些廚師為了照顧客人的口味不得不學。”

同來買菜的人不禁問:“杜師傅,那豬肝呢?”

杜春分不怕這些人學會了天天把這邊的豬肝豬腰買走,她想吃可以等汪振東去寧陽拉菜的時候去屠宰場買,“買回去泡一下血水,然後切片像腌豬腰那樣腌一下炒熟就行了。懶得腌就調一下芡汁。”

“那跟什麽一起炒?”

杜春分看看周圍的菜攤子,幾乎沒綠色的:“這個時節就跟幹紅椒一起炒吧。”

問話的人一聽不需要什麽費錢的配菜,頓時決定趕明兒就買來試試:“謝謝,杜師傅。”

“客氣了。”杜春分把錢給買魚的,又買兩塊豆腐就回家去。

一眾售貨員等她走稍微遠一點,就忍不住說:“這杜師傅人真好。”

賣魚的人點頭:“是呀。要有個兒子就完美了。”

杜春分的腳步一頓,搖頭笑笑,這些人啊,真不知道自己嗓門多大。以為離得遠她就聽不見了。

兒子確實好。

她和邵耀宗老了,閨女在婆家受欺負,他們無力給閨女討回公道,兒子可以啊。

前提兒子得能當家作主。

萬一生個她二叔那麽慫的玩意,不如沒有。

兒媳婦跟邵耀宗的娘一個德行——重男輕女,認為嫁出去的姑娘等於潑出去的水,別說指望兒子兒媳婦幫閨女出氣,不聯合外人一起欺負閨女就不錯了。

杜春分搞不懂這些人怎麽對兒子那麽執著。

養兒防老那是舊社會,一大家子住一塊。

也不看看現在啥年代。

兒子媳婦有出息的都去工作了,哪有空伺候公公婆婆。

沒本事的能守在跟前,可也天天惦記他們的退休金。

指不定這邊住院,那邊就拔氧氣管——可不能因為治病把錢花光了。

邵耀宗聽著她搖頭嘆氣的進來:“怎麽了?”

杜春分把菜市場的事大概說一遍,就問她爹:“你說兒子好還是閨女好?”

老杜笑道:“當然是閨女好。兒媳婦再好也沒閨女孝順。兒子孝順也沒女婿聽話。”

杜春分樂了。

邵耀宗也忍不住笑了。

老杜覺得這關過了,有心思看她買的菜:“這些怎麽吃?”

春節前在老杜那兒做的窩頭,杜春分拿回來七成,吃了幾天還剩一半。

杜春分:“煮魚湯的時候擱箅子上熱些窩頭。邵耀宗,你去收拾魚,我收拾一下豬腰。”

邵耀宗接過魚:“甜兒她們還不回來?”

“回來啦。”甜兒推開門跑進來,“爹?真是你啊?”

邵耀宗看過去,驚訝:“胖了?”轉向杜春分,“我沒記錯的話,是她寫信說食堂飯菜難吃,配不上全國最高學府吧?”

杜春分:“這些天吃的。我估計得有七八斤。”

邵耀宗不禁羨慕:“你們這些日子夥食可真好。”

“沒有爹和您的戰友幫我們站崗放哨,我們哪能安心大吃二喝啊。”甜兒抱住他的胳膊,“想我沒?”

邵耀宗點頭,“想爹沒?”

甜兒使勁點頭。

“讓爹看看你的孝心?”邵耀宗問。

甜兒楞了一下,看到他手裏的魚,“爹,小美最想你。”

小美沒她快,將將進來,聞言大聲說:“爹,我好想你!”

邵耀宗趕緊說:“那讓爹看看你的孝心。”

小美急剎腳,扭頭朝身後喊:“平平,安安,快進來,爹回來了。”

邵耀宗氣笑了:“你不想爹?”

“爹!”安安大步跑進來,她不如小美膽大,不如甜兒活潑,沒敢朝邵耀宗身上撲。走的雖然快,卻沒法跟跑比。所以沒等她到跟前就看到邵耀宗拿的魚,“爹殺魚?我給爹壓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