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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二叔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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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眼前一黑,很想暈過去。

杜二壯個小輩不知道他大名乳名就算了,畢竟他離家那會兒二壯他爹還是個半大小子,他娘還是個女娃娃。

這杜大坨跟他打小一塊長大,半個世紀前還隨他上幾天私塾,怎麽也管他叫杜大郎。

老杜道:“我不叫大郎。”

村長又糊塗了,春分不就一個爹嗎?

這難不成是春分的幹爹。

杜廣元急了:“大哥,你不是我大哥誰是?”

老杜沒好氣地問:“你大哥叫杜大郎?”

杜廣元下意識想說,是呀。

忽然想到他大哥不論大名還是小名都不叫大郎。

村長恍然大悟,他說不叫大郎,不是說不是春分的爹,“大郎哥有所不知,你當年跟游擊隊走後,春分和叔嬸怕那些特務找到咱們村,就給你立個衣冠冢,對外說你死了。沒敢用真名。我呢,就告訴大家夥兒,春分的爹叫杜大郎,只有這一個名字。”

老杜心說,我謝謝你!

二壯他叔附和:“是的。大郎哥,咱們說了幾十年說習慣了,不是真把你的名忘了。別生氣。”

陪他過來的那些人恍然大悟,他們就說領導的乳名不可能這麽隨便。

得虧老杜不會讀心術,否則即便他很不喜歡“大郎”這個稱呼,也得告訴這些人,名字跟職位沒關系。

老杜問:“這麽說你還記得我大名叫什麽?”

二壯他叔被問住了。

對於農村人而言大名等於學名。

誰在村裏喊學名啊。

那不生分了嗎。

老杜離家近半個世紀,那時候二壯他叔才七八歲,倆人很少一塊玩兒,跟他不熟更不可能特意記他大名。

杜廣元終於找到機會:“大哥,我知道!”

“這話你好意思說?”老杜問。

眾人頓時忍俊不禁。

林偉傑悄悄後退再往後退。

老杜眼角餘光瞥到,暗罵一聲蠢貨。所有人都不動,就沒發現他一個人動多明顯嗎。

“林偉傑,哪兒去?”老杜悠悠地問。

林偉傑猛然定住。

二壯他叔回頭看去,林偉傑滿臉懼意,“現在知道怕了?想跑?晚了!”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以前杜春分只是廚師,村裏人不敢替她出頭,怕被區長一家報覆。

官大一級壓死人。

何況他們只是小老百姓。

杜春分找上邵耀宗這個帶槍的,村民的腰板硬了,最窮且家中人口最少的人都不再怕區長和林偉傑這對翁婿。

今時今日,邵耀宗是師級旅長,老杜看起來了不得,有了雙重保險,這些人自然敢討伐林偉傑。

三十來歲年輕力壯的漢子抓住林偉傑的衣領,“出來!”轉手朝前一推,林偉傑踉踉蹌蹌在老杜面前停下。

林香蘭見勢不妙就跑。

將將消化這一重大消息回過神的萬大娘和她兒媳婦立馬擋住林香蘭的去路。

萬大娘雙手叉腰:“想溜?”

杜廣元看看左邊的林偉傑,又看看右邊的林香蘭,撲通跪在地上,“大哥,不關我的事,都是他們的主意!”

眾人楞住,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他嚎嚎什麽。

老杜了解他這個弟弟。

以前家裏沒肉,他偷地主家的雞,兩個雞腿給他弟,吃的肚兒圓,回到家就能把他賣了,名曰他嘴饞。

老杜長得好又聰明,那時候又有長子養老送終繼承家業一說,以至於不論他爹他娘都對他寄予厚望。

杜廣元一直猥瑣發育,他爹娘自然不可能為了這個沒出息的小兒子怪罪大兒子,所以也沒不分青紅皂白的偏袒小兒子。

老杜聰明,故意嚇唬要把他弟的肚子扒開,把裏面的雞腿拿出來。瞬間嚇得杜廣元老實交代,整只雞好吃的部位都被他吃了。

打那以後,那二老認清小兒子的秉性,杜廣元也不敢瞎告刁狀。

也是因為杜廣元太慫,很難撐起一個家,老兩口才給他尋個厲害的媳婦——林香蘭。

老杜看到他二弟這樣就不由得想起半個世紀前他常幹的事,“你是說把春分介紹給林偉傑是林香蘭的主意?”

杜廣元連連點頭:“對!”

林香蘭大怒:“你個殺千刀的慫貨!”

“你先閉嘴。”老杜轉向她。

林香蘭不敢張牙舞爪。哪怕老杜聲音不高,更不曾瞪她,林香蘭卻怕了。

說起來還是杜廣元的功勞。他這些年沒少在林香蘭面前顯擺他大哥多厲害。要是還活著,肯定比林偉傑的岳父厲害。

去年杜春分過來平墳,又揚言她爹早晚回來給她奶奶上墳。林香蘭就一直擔心老杜回來第一個收拾她。

年都沒過安生。

老杜轉向他弟:“跟春分離婚是林偉傑的主意?”

“對!”杜廣元大聲說:“春分帶著孩子回來,我才知道他倆離了。”

這種細節杜春分沒跟任何人說。但有一點村長無比清楚,杜廣元知道林偉傑看上區長的閨女,打算跟杜春分離婚。

村長不希望老杜心軟:“大郎哥,別聽他放屁。春分跟我說過,她離了婚帶著孩子回來,不巧聽到老二跟林香蘭這女人嘀咕,離了好,離了就能跟區長家做親家。春分這才知道林偉傑要離婚,壓根不是因為她生不出兒子。老二不但啥都知道,還一直瞞著春分。”

老杜笑道:“我這個弟弟什麽德性,我還能不清楚。我還沒問就嚇得跪下,可見他多心虛。”

“大哥,別聽他胡說!”杜廣元上去抱住他的腿。

老杜雖然老,可拜特務所賜他一直不敢懈怠,如今還能跟邵耀宗過幾招。

眾人只間老杜身體一閃,擡腿一腳直擊杜廣元胸口,撲通一聲,杜廣元倒在地上。

“好!”林香蘭高興的大叫。

小河村村民和隨老杜一起來的那些人都很無語,不愧是親兩口子。

老杜轉向林香蘭。

林香蘭臉上的笑凝固,不由自主地後退。

殺人犯法。

林香蘭幹的那些事追究起來,還真沒觸犯法律。

杜春分嫁給林偉傑之初不算騙婚,因為那時的林偉傑從不敢奢望能被區長的閨女看上,也從未想過離婚。

林香蘭後來打算把杜春分介紹給她外甥,但只是想想,未遂。

老杜可以故意捏林偉傑胳膊上的鞭傷,可以給他弟弟一腳,可不好當著下屬的面打他弟媳婦,所以老杜沒打算動她。

也沒打算輕易放過她。

老杜面無表情地看著林香蘭,試圖把她嚇得此後餘生每每想起今天的事都心有餘悸。

林香蘭看到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的杜廣元嚇到了,以為她會比杜廣元還慘,繞開萬大娘就往家跑。

家是溫暖的港灣,是安全所在,跑到家鎖上門就好了。

她忘了萬大娘向來跟她不對付。

如果說全村誰最希望林香蘭倒黴,除了二壯就數萬大娘。

萬大娘是個性情中人,嫉惡如仇,給她兩個兒媳婦使個眼色,婆媳三人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揪住林香蘭就打。

老杜過來。

萬大娘立即說:“大郎兄弟,別過來,別臟了你的手!”

老杜停下,轉向地上的人:“還裝死?”

杜廣元撲棱一下起來,縮著肩膀聽候發落。

老杜看到他弟這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不想再搭理他,“你閨女和兒子呢?”

林香蘭顧不上痛,大叫道:“他們真不知道,跟他們沒關系。”

老杜轉向村長。

村長道:“沒聽春分說,就算知道也應該事後才知道。年前春分回來把您和潘氏的墳平了,那倆知道您還活著,怕你找他們算賬,一個躲回媳婦娘家,一個在婆家過年都沒敢回來。”

老杜很失望:“我見過那倆孩子,長得不像老二。怎麽跟他一樣慫?”

村長想說,兒子閨女像爹很正常。到嘴邊意識到他說的話,“大郎哥,你你,你剛才的意思回來過?”

老杜:“把春分送回來我不放心,夜裏回來過幾次。”

好在小河村家家戶戶窮,不舍得養看家狗,所以沒人知道他回來過。

村長詫異。那時候是沒狗,但有打更守夜巡邏的人。幾次都沒被那些人發現,不愧是他十八歲就敢幹游擊的大郎哥。

思及此,村長終於意識到到現在還不知道他大郎哥的職位,“大郎哥現在在寧陽幹啥?”

這下換隨他過來的那些人意外,他老家人居然連這麽大的事都不知道。

市主任忍不住說:“杜老現在是咱們省公安廳廳長。”

四下裏頓時安靜下來。

萬大娘婆媳三人顧不上教訓林香蘭。

杜廣元雙腿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娘啊,爹啊,快把我大哥帶走吧。

老杜看著年過半百的人低聲抽噎,又煩的不行,他上輩子做什麽孽,有杜春分那個不省心的閨女不夠,還又攤上一個又蠢又毒又慫的弟弟。

“我還沒死,哭什麽哭?”老杜冷聲問。

杜廣元嚇得不敢哭。

老杜多看他一眼就心堵:“滾!”

杜廣元楞住。

老杜瞪眼。

杜廣元爬起來就往家跑。

“等等!”

杜廣元猛地停下。

老杜:“看在爹娘的份上,春分的事到此為止,你,好自為之!聽懂了嗎?”

杜廣元可不傻,使勁點頭。

村長也聽懂了,“大郎哥放心,我以後好好看著他們兩口子,不會再讓他們給您丟人。”

老杜點頭:“我想買些紙和鞭炮,是不是得去市裏?”

村長立即指他大兒子:“叫大壯去。”

老杜掏錢。

村長下意識說:“不值幾個錢。”

老杜笑的:“給我爹娘燒紙。”

村長頓時不好替他出錢。

老杜掏三張大團結。

杜大壯趕緊說:“大郎叔,一塊錢就差不多了。”

紅糖限購,糖果不限購。

老杜說:“我這次回來出差,順道過來看看,沒給大夥兒準備什麽東西。這些錢買糖吧。”

“買糖也用不了這麽多啊。”

老杜笑道:“以防萬一。若有剩餘,就買些菜和雞魚肉蛋。快中午了,我們就在這兒用飯?”看向隨他前來的那些人。

這些人自然沒意見,因為他們今兒的行程本就是陪領導回鄉祭祖。

萬大娘的小兒子機靈,立即說,“大壯哥,我跟你一起去!”

鞭炮加紙錢再加糖果雞魚等物得不少東西,杜大壯道:“那去我家,我推車子。”

以前杜大壯沒車子,這輛車子還是二壯給他買的。

二壯孝順,杜春分不讓他給他爹娘錢,他總覺得心裏過意不去。

又怕師傅失望,到年底弄張自行車票,給家裏添了一輛自行車。不過這是他婚前幹的。

他結婚那天杜春分告訴他,可以偷偷藏私房錢,但不能給偷偷給他爹娘。結了婚就是一家人,給他爹娘,不給他岳父岳母,他媳婦心裏肯定不舒坦。

二壯不懂這些,但把這話記住了,打算以後慢慢弄懂。

沒容他搞懂,大舅子就把自家偏房收拾出來給他住,岳父岳母待他如親兒子,二壯明白了,給村裏的爹娘錢,不給這個爹娘錢,心裏確實不舒坦。

二壯還沒習慣得了工資向媳婦報備,兩人婚後第一個月發工資,他習慣性回村給他爹五塊錢,回到丈母娘家,擅自做主給丈母娘五塊錢。

這把丈母娘弄糊塗了。

二壯實誠,直言每月給他爹五塊,也得給這個爹娘五塊錢。

五塊錢能買兩三百斤青菜,足夠一家人吃上大半年的。

先前大舅子的媳婦是不讚同二壯住進來,擔心請神容易送神難。二壯這麽實在,而且還不是小姑子的主意,這位大嫂子頓時怎麽看二壯怎麽順眼,為此還特意回一趟娘家,跟娘家人感慨,小姑子找了個好人。

二壯其實沒別的意思。可這樣的女婿太少,岳父岳母就叮囑閨女,可得孝順公婆。人家把她爹娘當親爹娘,她也要一樣。

二壯的媳婦得空就回村看看,後來偶然得知那自行車是二壯出錢買的,非但沒生氣,愈發覺得二壯孝順。

話說回來,二壯岳母一家得知他師公回來了,就讓兩口子請假回村等著。

杜大壯帶著同族兄弟到供銷社門口,恰好碰到帶著孩子回村的二壯兩口子。

大壯奇怪:“今天不上班?”

二壯實話實說:“我們回村呆幾天,有點事。”

大壯也不是個傻子,弟弟的工作在飯店,有事也是飯店裏的事,“你是不是知道大郎叔回來了?”

二壯驚呼:“大郎叔回去了?他昨兒不還在市革委會?”

“你果然知道。知道咋不告訴我們?”

二壯的媳婦說:“大郎叔說,先誰都別說。可能有什麽事吧。”

大壯想起來林香蘭兩口子:“應該是怕林香蘭知道了躲回娘家。大郎叔就在村裏,你們快回去吧。”

二壯的媳婦想見見傳說中的廳長,催他趕緊去。

杜二壯上車,前面載著大兒子,後面帶著媳婦和小女兒,到村裏本想問別人,一看主幹路上很多人,頓時知道都在那兒。

村裏人見他過來紛紛讓出路。

杜二壯左手拉著兒子,右手牽著媳婦,疾步過去,“大郎叔!”

老杜眉頭猛一跳,扭頭看去,打不得罵不得說不得還得擠出一絲笑,“二壯啊。今天不上班?”

“休息。”二壯嘿嘿笑道,“大郎叔,這是我媳婦,這是兒子,這是我閨女。閨女,快叫爺爺。”

小丫頭太小,不敢。

大小子三不五時地去飯店找爹,跟飯店人混大膽了,大聲喊:“大郎爺爺!”

老杜心累,無力地說,“乖啊。冷不冷,要不要回家去?”

村長家可坐不下這麽多人,好在大隊部夠大:“大郎哥,咱們去大隊部。這邊風大。”

老杜微微頷首。

村長前面引路,陪同人員跟上。

很多村民不由自主地追隨。

呼啦啦一群人離開,一些不好意思跟過去的人終於註意到林偉傑。

“他咋辦?”

萬大娘覺得老爺們聊天,她一個婦道人家不好過去也沒去,聞言道:“關起來?”

“不好。”剛剛發生的事村裏的知青也看到了,“現在不許允許私設公堂。他還是個當官的,犯了錯是紀委的事,咱們沒這個權利。”

萬大娘不甘心,“讓他滾?”

知青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去哪兒都要介紹信,他除非不想活了,躲深山老林去。杜廳長肯定有法子,咱們就別給他裹亂了。”

萬大娘想想,覺得這話在理,“大郎兄弟那麽厲害,肯定比咱們有法子。”看向林偉傑,“還不快滾?!”

林偉傑轉身就跑,一刻也不敢多待。

老杜跟村裏人敘敘舊,給他爹娘爺爺奶奶上了墳,第二天就走了,仿佛忘了林偉傑那號人。

隨老杜下去調研的那些人也沒提醒。

這些官場上混的人精都知道不需要多言,市領導班子也知道該怎麽做。不但做的不顯山不露水,還不會讓普通人聯想到杜廳長身上。

人民群眾不知道,就不會有損杜廳長英名。

老杜不在乎這些虛的,但不等於隨他前往濱海的那些同事不在乎。他就給他弟弟一腳,沒有親自處置前女婿,肯定能厚待自己人。

雖然他的同事都知道,他親自動手跟旁人代勞的結果沒兩樣,但感官不同。前者睚眥必報,小肚雞腸,後者胸中有丘壑,眼裏存山河。

這次跟沈雪、陳月娥那次又不同。打沈雪是形勢所逼,不說他同事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會佩服他不為美色所動。陳月娥那次不過蠢婦的挑釁,老杜讓旁人出面,顯得他小題大做不丈夫。自己動手反而讓人覺得他是性情中人。

老杜也知道濱海的人不可能讓他失望,所以到寧陽就把此事拋之腦後。

自打上面明確表態革命結束,上面有決心重啟,高考也考了一輪,革命委員會的那些人就變成乖孫子。

以前代替政府機關不夠,甚至想架空公檢法。如今知道他們的末日到了,一個個能推就推,工作實在推不掉就稱病。

哪怕被調到一個養老單位,也比過些天上面騰出空來收拾,丟掉性命好。

革命委員會裏雖然不全是小人,可中立者這個節骨眼上也不敢冒頭。他們以前的工作,自然就分攤到老杜這些掛著別的職位的人手裏。

老杜三月底從濱海回來,一直到四月中旬,寧陽的洋槐花長出花骨朵,他才有空去部隊大院。

他去的那天也是周六。

杜春分在廊檐下縫鞋,旁邊王金氏在納鞋底。

他見門虛掩著就沒敲門。結果他突然進來,兩人嚇得險些紮著手。

老杜好奇地問:“這麽害怕說什麽呢?”

杜春分:“啥也沒說突然多出個人也嚇人。不是說最近特別忙,咋還有空過來?”

“忙也得休息。我兼職不兼薪,累死也沒人記得。”老杜自個找個板凳坐下,瞧著那鞋面是黑色的,鞋底很大,不禁挑起眉梢,又覺得不可能,“給小邵做的?”

王金氏不禁說:“邵旅長天天去部隊,哪能穿著這些。小杜給你做的。”

老杜不由得笑了:“好了沒?我試試。”

“早呢。”杜春分收起針線,“上次過來說你回濱海的行程定了。去了?”

老杜點頭:“你二叔真沒讓我失望。”

杜春分笑了,“還是一如既往地慫是不是?”

老杜頷首:“我現在想起來都反胃。還沒數落他幾句,他就跪了。幸虧你爺爺奶奶知道他什麽德行,否則非得被他氣活不可。”

王金氏奇怪,但不好意思問,拿眼神來回打量父女倆。

杜春分:“我前夫是我二嬸娘家侄子。他當初跟我提出離婚的時候,我不知道他攀上當時區長的閨女。離婚後回到我二叔二嬸家,不巧聽到他們說話才知道我二叔二嬸早就知道他有外心。後來兩口子還想把我介紹給二嬸的二流子外甥。”

王金氏知道杜春分和邵耀宗是二婚。資料上有寫,經手她資料的人都知道。這不是什麽秘密。那些人知道,王金氏這個愛跟人聊天的不可能不知道。

但上面沒寫林偉傑和林香蘭的關系。

王金氏不禁說:“他咋這樣?是你親叔嗎?”

杜春分:“沒骨氣,怕老婆,我二嬸說啥是啥。”

老杜笑出聲:“你還是不了解你二叔。他欺軟怕硬。知道我比你二嬸厲害,立馬把這些事推到你二嬸身上,自己成了被愚弄的無辜者。”

杜春分不禁問:“這麽不要臉?”

王金氏趕緊看他的神色。

老杜點頭。

王金氏不可思議,這是親兄弟嗎?

老杜:“他那麽一跪,反而弄得我不好再追究。”

“就這麽算了?”杜春分問。

老杜道:“跟他說以後別來煩我。雖然沒明說,以他的聰明應該能聽出來。再說了,有萬嫂子,村裏那些人看著,他上午頭跑去火車站,我中午就能接到二壯的電話。”

老杜家裏有電話,來之前給二壯留一個號碼。不是當著村裏人面給的。翌日他回來,二壯去送他,警衛趁旁人不註意交給二壯的。

如此隱秘,不需要叮囑,二壯也知道這個號碼不能讓外人知道。否則天天接攀親的電話也能累死他。

王金氏不禁說:“也只能這樣。你們是親兄弟,狠了人家得說你狠,輕了以後得三天兩頭來煩你。就說我老家那幾個。這幾年咱們的生活比早幾年好一點,毛蛋他爸就要給他那幾個兄弟寄錢寄全國糧票,我就沒讓寄。

“救急不救窮。憑毛蛋他爸的關系,在鄉裏沒人敢欺負他們,手腳勤快餓不死他們。你那個弟弟聽起來還不如我那幾個兒子。你給他好臉,他能蹬鼻子上臉。對了,那個陳世美呢?”

用光明正大別人挑不出刺的手段,沒這麽快出結果。

老杜笑著說:“這幾年是他最風光的時候,往後一年不如一年,十多年後,可能和他跟春分結婚前差不多。”

王金氏好奇那時候有多慘。

杜春分道:“那時候他家一天吃兩頓,還只能吃個三四分飽。”

“家裏孩子多?”王金氏沒往不會過日子方面猜,杜春分又不傻,真是那樣她不可能嫁。

杜春分點頭:“老的老小的小,他爹娘還三天兩頭生病,賺不了工分。”

“那就難怪了。”王金氏嘖一聲:“這樣好。鈍刀子割肉才最磨人。一刀弄死他,反而便宜他。”

老杜想說什麽,聽到一陣腳步聲越來越近,“甜兒放學了?”

聲音落下,大門被推開,進來一群半大小子。

確實是一群。

老杜仔細看去,甜兒打頭,平平在她左邊,毛蛋在她右邊,跟左右護法似的。最後的是小美。中間是安安和陳鑫,倆人跟鬥雞似的,走著路都不忘相互瞪對方。

老杜不禁轉向杜春分,他不過一個月沒來,這陳家小子怎麽回事?

這事還得從去年年底說起。

甜兒雖然沒考上,但分數被學校貼出來,認識不認識的人都來恭喜杜春分和邵耀宗,明年他們家至少出兩個帝都大學的高材生。

陳森猶猶豫豫不敢報寧陽師範學校,是甜兒姐妹幾個給他一劑定心丸。別人都來道賀,陳司令也帶著倆兒子來了。

陳森雖然考上了,但他對自己的成績很不滿意——將將及格。有些功課還沒覆習到位。存在一定運氣。

年後二月份才開學,陳森怕到大學校園聽不懂老師講的,趁著年前年後甜兒她們放寒假的時候,來向甜兒請教。

陳鑫黏他大哥,陳森過來,他忍不住過來,一來二去,跟甜兒他們還是老樣子,跟杜春分混熟了。

陳鑫見杜春分在家,越過甜兒跑過來,“杜爺爺好。杜姨,晚上吃啥?”

“又在我家吃?”甜兒氣得大吼。

陳鑫不禁反駁:“啥叫又?上次還是一周前下大雨的時候。再說了,這是杜姨和邵叔叔家。”

“還知道是杜姨和邵叔叔?他們是我爹娘。”甜兒提醒他。

陳鑫:“你也可以去我家吃。你們四個去都行,我又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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