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插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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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春分連忙制止:“別瞎念叨。傳出去又得批評你傳播封建迷信。”

甜兒放下手:“革命都結束了。”

邵耀宗道:“上面還沒正式表態,難免有人賊心不死。”

甜兒早幾年時常去寧陽,親眼見過寧陽的混亂,公安全部出動才沒鬧出人命,“好吧。我以後在心裏說。”

毛蛋忍不住問:“你想考哪個學校啊?”

杜春分被這話逗笑了,“甜兒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毛蛋點一下頭:“甜兒學習好。”

小美不禁嗤笑一聲:“她只是在咱們這兒學習好。王毛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毛蛋眉頭微蹙,很不開心:“不要叫我王毛蛋。”

小美故意說:“就叫,就叫,王毛蛋,王毛蛋。”雙手抱臂看著他,你能把我怎麽樣。

不敢把她怎麽樣,也不能把她怎麽樣。

毛蛋氣得拉住他奶奶的胳膊——走!

王金氏好笑:“剛才擔心小美她們,跑到比誰都快。這——”

“不許說!”毛蛋慌忙打斷她的話。

王金氏無奈地看著他,“好,我不說,回家吃西瓜去。”

毛蛋到門口又忍不住轉過身來。

王金氏:“還有事?”

毛蛋想一下,離明年高考還早,搖了搖頭。

王金氏忍不住說:“想跟甜兒她們再玩會兒,你就再玩會兒。”

邵耀宗下班了,甜兒她們該做飯了,沒空跟他玩兒。

毛蛋搖搖頭。

王金氏不禁念叨:“你這不是搖頭就是點頭的毛病咋又犯了?長嘴幹嘛用的?”

“吃飯!”

隔壁傳來少年冷冷地聲音,杜春分只覺得好笑,“這一老一小一天不吵都過不去。”轉向幾個閨女,“咱們也該做飯了。吃什麽?”

甜兒姐妹幾個正小聲聊恢覆高考的事,聞言楞了一瞬間,“吃,吃什麽?”

杜春分朝西邊看一眼。

太陽快落山了。

四姐妹滿心全是“上大學”,可沒心思想吃啥,齊聲說:“隨便。”

杜春分被她們幹脆的回答噎了一下,加上天氣熱人煩躁,頓時想收拾她們。

邵耀宗拉著她去菜地:“摘幾個黃瓜和番茄。”

杜春分順嘴問:“怎麽吃?”

邵耀宗:“番茄雞蛋蓋面,再弄個拍黃瓜。”

孫瑾將將進家門,隔著墻聽聞這話,直接問毛蛋:“兒子,咱晚上也吃番茄蓋面吧?”

“你會做嗎?”

略帶稚氣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杜春分又想笑,小聲說:“這小孩真是生來克他媽和他奶奶的。”

邵耀宗掰個黃瓜,在衣服上蹭蹭咬一口:“毛蛋也沒說錯,他媽真不一定會。”

“我什麽都不會做,你怎麽長這麽大的?”

孫瑾的怒吼傳過來,邵耀宗險些嗆著,不敢再吃。

“野蠻生長啊。”

邵耀宗頓時忍俊不禁,正想說話,就聽到孫瑾說:“今天不揍你,我跟你姓!”

邵耀宗小聲說:“要不要打賭?”

杜春分白了他一眼,無不無聊。這種明顯只有一種可能的賭,他也好意思說,“我賭不舍得。你賭舍得。賭什麽?”

邵耀宗把另一半黃瓜遞給她,“挺好吃的,你嘗嘗。”

杜春分無語:“都沒洗。”

邵耀宗:“昨晚澆水的時候洗了。”

杜春分看到他衣服上的黃瓜刺,“又在你衣服上弄臟了。自己吃去!”摘兩個番茄,覺得太少又摘四個,“面是搟面條還是掛面?”

邵耀宗只是在黃瓜地離待幾分鐘,又熱一頭汗:“掛面。這個天搟面條不夠受罪的。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爹最近不在家。”

杜春分邊洗黃瓜邊問:“幹嘛去了?”

“首都開會。全國代表大會。”

杜春分停下來,“這個天開會?我咋記得是春節前陽歷年後啊。”

“特殊時期特殊時間。”邵耀宗想一下,“等爹從首都回來,高考的事應該就能確定了。”

四姐妹聽到“高考”二字,瞬間停下來,齊刷刷朝邵耀宗看去。

邵耀宗有所察覺,轉過頭對上閨女的期待,笑道:“看我也沒用。你爺爺開會期間不能跟外面聯系。”

甜兒:“那你們是咋知道的?”

邵耀宗道:“全國代表大會之前上面專門為此事開了幾天會。消息是那次開會傳出來的。”

杜春分補充道:“你算算時間。你爺爺才去首都,就算會議內容走漏了風聲,也不可能這麽快就傳到這兒,且人人都知道。”

甜兒早兩天就聽人說了,潛意識認為和她爺爺一樣是猜測,所以就沒關註,“娘說得對。消息傳來的時候,爺爺可能還沒到首都。”

杜春分:“知道就行。該幹嘛幹嘛去。一個勁興奮,小心空歡喜一場。”

平平忍不住問:“不是最遲明年嗎?”

邵耀宗:“這也只是猜測。一切等你爺爺回來再說吧。”

平平激動的心情平覆下來:“娘,我做飯吧。”

杜春分把洗好的黃瓜給她,看一眼甜兒,甜兒過來接走番茄。

小美去廚房拉爐子:“娘,用幾個雞蛋?”

杜春分:“四個吧。雞蛋不能放太久,這麽熱的天再放半個月就該壞了。”說著轉向邵耀宗,“老杜那兒的雞蛋不會已經壞了吧?”

話題轉移太快,邵耀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這幾年沒少念叨爹,爹可不再是四年前的爹。再說了,雞蛋又不是米面,路上不好帶。爹肯定煮了帶走路上吃。”

杜春分:“那他還不算太懶。”

邵耀宗好笑道:“爹只是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上面。”

“他現在是你親爹,我說不得,不說行了吧。”杜春分瞥他一眼,就去堂屋切西瓜。

邵耀宗跟進去:“過會兒就吃飯了。”

杜春分:“先吃點墊墊。”

甜兒在廚房聽到這些話,忍不住搖頭感慨:“真是風水輪著轉啊。誰能想到十年前咱們在堂屋吃瓜,爹娘在廚房煮面啊。”

平平不禁說:“以後還得端到他們面前。”

甜兒點了點頭:“是呀。咱們當女兒的可真是太辛苦了。”

“做個飯就辛苦?”

甜兒嚇一跳,險些切到手,扭頭看去:“娘!你怎麽能偷聽人家說話?!”

杜春分才沒這麽無聊。

西瓜水多,她怕水流到地上出來拿擦桌子的毛巾,誰曾想過來就聽到閨女抱怨:“你小時候我一口口餵,我有說啥嗎?”

甜兒不禁說:“你說我也不知道啊。”

杜春分噎了一下,“那不說你不懂事的時候。你五六歲大天天吃飯要你爹找,每次回來都跟泥娃一樣,我有打你嗎?”

甜兒蔫了,不禁嘀咕:“人家就是隨便說說啊。”

杜春分朝她額頭上戳一下:“你這樣還好意思天天說不結婚,以後伺候我和你爹。”說著瞥一眼平平。

平平尷尬地笑笑:“娘,人家真是隨口說說。”

杜春分:“你真那樣想的,我早打你了。還跟你們廢話。邵甜兒,不是我說你,你這個嘴巴可真碎。”

甜兒不服氣:“人家就在家這樣好吧。”

“你在外面這樣我也不知道。”

甜兒噎的說不出話。

杜春分:“跟你學的。”

甜兒想到她剛剛說的——你說我也不知道啊。

小美不禁說:“娘,吃你的西瓜去吧。”

杜春分拿著毛巾走人。

甜兒長舒一口氣。

小美不禁瞥她一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貧嘴。”

甜兒:“平平也說了,你怎麽不說她?”

平平忍不住說:“你先說的。”

甜兒放下刀。

小美給她:“快切番茄。安安都把雞蛋弄好了。”

甜兒瞪一眼平平:“回頭再收拾你。”

平平:“你現在不一定打得過我。”

甜兒冷笑一聲:“那也得打過才知道。”

小美氣得雙手叉腰:“午飯還吃不吃?”

廚房瞬間安靜下來。

邵耀宗忍不住問杜春分:“她們四個幹嘛呢?”

杜春分:“說相聲唱雙簧,抱怨你我太舒服,大熱天讓她們做飯,被我聽見了。”

邵耀宗結合杜春分在廚房門口說的話,忍不住笑了:“甜兒她們也就調侃調侃咱們過過嘴癮。”

杜春分:“我知道。不說她們,老杜什麽時候能回來?”

邵耀宗算一下時間:“估計得月底。”

杜春分:“那不就是開學後?我還以為這幾天呢。”

“再過幾天就開學了,哪有這麽快。”說起開學,上頭打算恢覆高考這事在大院和部隊傳的沸沸揚揚,學校不可能不知道,“等她們開學,衣服讓她們自己洗,早晚飯就別讓她們做了。”

杜春分問:“覆習功課?”

邵耀宗點頭,“學校肯定會布置很多作業。只剩一年,不光要學習新知識,還得覆習以前學的。”

杜春分沒聽懂:“以前?”

邵耀宗:“我也是聽人說的,高考是靠她們這些年學的,不止高中知識。”

杜春分不禁慶幸這邊沒收破爛的,否則早把幾個孩子的初中課本賣了。

吃一塊瓜墊墊胃,杜春分就把四個閨女的初中課本找出來。

甜兒姐妹幾個端著菜、碗和面到堂屋,就看到她們平時寫字的飯桌上全是書。

“娘,你把這些書拿出來幹什麽?”甜兒奇怪。

杜春分把邵耀宗說的話告訴她。

甜兒不敢信,“初中的我都還給老師了。”

邵耀宗:“那就撿回來。”

甜兒和平平同桌,小美和安安同桌。邵耀宗就給她們兩套帶去學校,剩下兩套課本留家裏。

小美忍不住說:“上課學新的,下課覆習以前的,那豈不連玩的時間都沒了?”

杜春分:“你還想玩?你知道啥是高考嗎?”

小美剛記事高考就停了,今年已是第十個年頭,她只知道高中畢業升大學的考上就是高考。

邵耀宗:“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甜兒不禁說:“您也太誇張了吧。”

邵耀宗:“過兩天就開學了,不信問你班主任。”

甜兒不信,開學前把臟鞋子衣服以及書包全收拾幹凈,當天早上輕輕松松去學校。

到班級門口傻眼了,好幾張書桌堆在外面,還有很多同學也擱門口站著。

甜兒擠進去就忍不住問:“幹嘛呢這事?”

有同學小聲說:“來了幾個插班生沒地兒坐,老師就弄了幾張桌子放你們後面。正讓前面的同學往前移桌子。”

甜兒往周圍看了看,都是熟悉的同學:“插班生呢?”

同學朝外看一下:“在校長辦公室教學費呢。咦,出來了。”

甜兒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六七個人越來越近,乍一看三十多,再一看沒那麽老,還有一個特小的,夾在幾人中間險些沒發現:“陳鑫?”

陳鑫擡起頭來,睜大眼睛:“邵甜兒?哼!”抓一下把他身邊瘦瘦高高的青年,“邵甜兒,知道這是誰嗎?我大哥!以後跟我坐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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