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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訓練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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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兒認真想想:“話是這樣說,可是——”苦著小臉看著她,“可是好累啊。”

“你娘我不累?”杜春分反問。

甜兒以前沒幹過活,又見她娘做事十分迅速,好像非常簡單,誤以為很輕松。

“我不知道這麽累啊。娘,手酸啊。”甜兒可憐兮兮地說。

杜春分:“一雙襪子手酸,要是全家衣服呢?”

“全家的?”甜兒掃一圈,長嘆一口氣:“我不活了。”

倚著門框的小毛蛋不由得站直。

杜春分見狀,解釋道:“別聽她胡說,她比誰都怕死。”

毛蛋看了看杜春分,又打量一下甜兒,眼中透露出懷疑。

杜春分:“甜兒,不許嚇唬弟弟。”

小孩經常面無表情,有時候甜兒也看不懂他。不過見小孩雙眼直勾勾盯著她,像是怕她消失一樣,甜兒頓時知道小孩很擔心,“咳,我跟我娘裝可憐呢。沒想到她鐵石心腸,一點不上當。”

毛蛋轉向杜春分。

杜春分笑道:“我像甜兒這麽大都會做飯了。別說一雙襪子,再加一雙鞋也累不著她。”

小孩放心地靠門上。

杜春分給他一個小板凳:“坐下吧。她還得一會兒。”

毛蛋的身體比去年好多了。可他從早上到現在站了兩三個小時,腿吃不消,很聽話的挨著杜春分坐下。

安安看到小孩乖乖的模樣,又忍不住羨慕,“王伯伯和孫姨咋教的?毛蛋咋這麽乖啊。”

杜春分:“你王伯伯和孫姨沒咋教他。”

安安抿嘴,誰信啊。

毛蛋不由得打量杜春分。

杜春分:“毛蛋懶得開口的性子是他姥姥和姥爺天天關在屋裏關的。”

安安一時之間沒聽懂。

今兒周末,不需要執勤的單位都休息。

孫瑾在後勤部門,自然也休息。

王旅長把孩子領出去,孫瑾就把臟衣服都弄出來,王金氏壓水,她洗。

杜春分一家的聲音沒刻意收著,隔著一堵厚厚的磚墻孫瑾也聽到兒子在這邊。衣服晾繩上,孫瑾就隨王金氏過來。

王金氏在門外就聽到杜春分那句話,也不管身後的人怎麽想,進來就說:“跟坐牢一樣。”

安安驚得張了張口,不敢信:“毛蛋好可憐啊。”

毛蛋站起來。

孫瑾因為王金氏的話略微有些尷尬,一看到兒子的動作頓時顧不上別的,“兒子,這是起身迎接媽媽嗎?”

王金氏看過去,小孩也在看她們,臉上依然沒啥表情,冷冰冰的,像是誰都難入他眼。可動作證明他不是無動於衷,“終於懂點人事。”

小孩淺淡地眉頭動了一下。

杜春分看出他有幾分不高興:“嬸子,別這樣說。說的毛蛋好像很沒良心一樣。”

王金氏走近一點,發現小孩眼球上翻,“生氣了?生氣就說生氣,長著嘴巴留幹嘛的?”

小孩瞪一眼她,氣咻咻坐下。

他這副樣子孫瑾和王金氏都很高興,因為小孩身上終於有人氣了。

杜春分遞給倆人兩個板凳:“坐下曬曬太陽。今兒天真暖和。”

杜局道:“明天降溫。”

孫瑾想到她那繩衣服,降溫豈不得凍得梆硬:“杜叔聽誰說的?”

“廣播。”杜局道。

杜春分:“那你啥時候回去?”

“明兒早上。只說降溫沒說下雨下雪。估計得兩天。”

杜春分:“那你這幾天就別過來了。來來回回別折騰病了。”

辛苦半輩子,幸福生活來之不易,杜局很怕死。他更想知道這場大革命什麽時候結束,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

杜局笑道:“我會照顧好自己。要是下周六有雨,下周我就不過來了。”

杜春分算一下時間:“你下下周過來,我應該就能把的襖和棉褲做好了。”

“不急,我有衣服。”

杜春分道:“春天穿的薄棉衣。”

這樣的衣服杜局沒有,也不想拒絕,道:“那我就下下周再過來。”

甜兒不禁問:“爺爺下周幹嘛去?”

杜局:“在家歇息,行嗎?”

“行啊。可我覺得我會想你。”

杜春分很不客氣地拆穿她:“你想你爺爺的好吃的還差不多。趕緊洗。一雙襪子還想洗到中午不成?”

平平把襪子撈出來,甜兒把水倒了,小美等著壓水。

不過四雙襪子,第一次洗衣服的四個小孩不懂,楞是弄滿滿一盆水。

王金氏看不下去:“半盆就夠了。”

甜兒:“毛線襪,水少了漂不幹凈。”

杜春分問:“趕明兒洗夏天的衣服,你打算用多少水?”

“衣服也讓我們洗?”

杜春分:“以後短褲背心這些小衣服誰洗誰的。”頓了頓,“我也可以幫你們洗。”

甜兒:“條件!”

“你們輪著幫我洗。”

甜兒不禁說:“我就知道沒有那麽好的事。”

杜春分:“我這是在教你們,這叫生活技能。”

甜兒沒敢說出來,可她的表情顯然對此嗤之以鼻。

杜春分看一眼她爹。

杜局直覺不好。

杜春分:“還記得你爺爺的衣櫃吧?”

何止記得衣櫃,她們還得爺爺鋪床上的兩條被子都是被芯,沒有裏和面。她們還納悶,以為那樣鋪舒服。

後來才知道因為爺爺不會縫,只能那麽湊合。

杜春分:“想起來了?”

甜兒嘿嘿笑道:“娘,教我們您辛苦了。”

杜春分嗤笑一聲:“少耍貧嘴。趕緊收拾好,等一下做中午飯。”

每次杜局過來,杜春分都會買一條魚。今天早上也不例外,特意去菜市場買一條魚。

甜兒聽聞這話想起案板底下的“龐然大物”,“我殺魚啊?”

杜春分:“戴著手套試試。你們不行再換我。”

甜兒點一下頭,嘆了口氣:“好吧。”

毛蛋忍不住轉向他媽。

孫瑾問:“兒子,想說什麽?”

小孩看了看甜兒,嘴巴動了動,又看看杜春分。

杜春分覺得他知道小孩想說什麽。不過為了引他多說話,故意問:“毛蛋哪兒不舒服?”

小孩微微搖頭:“我,我學生活技能?”

疑問句,孫瑾聽出來了:“是不是想問媽媽,你需不需要學生活技能?”

小孩點一下頭。

孫瑾笑著想說,不用。

杜春分說:“當然要了。你奶奶年齡大了,你媽媽比我還大,你不學,等他們老的不能動了,或者生病了,誰給你們做飯洗衣服?”

孫瑾趕緊把話咽回去:“你杜姨說得對。不過咱不急。甜兒比你大三歲,咱像甜兒這麽大的時候再學也不遲。”

毛蛋下意識找甜兒,甜兒和平平擡著一個盆出來,裏面正是那條將近八斤的魚。

據杜春分自己知道的,小孩子都喜歡跟大孩子玩,跟大孩子學。她很小時候就是。毛蛋喜歡跟甜兒這個大孩子玩,肯定也喜歡向她學。

難得孩子主動提出,杜春分覺得應該趁機讓他邁出一地步。可這不是她的孩子,便建議道:“可以讓毛蛋試著刷碗。刷他自己的碗。”

孫瑾也不想把兒子養成一個廢物:“回頭中午吃了飯,跟媽媽學刷碗好不好?”

小孩輕微點一下頭,盯著甜兒想看看她怎麽殺魚。

小美抱著頭,平平攥著尾巴,甜兒拿剪刀,安安拿著切菜的大刀,四個小孩如臨大敵的模樣,看得杜局忍不住笑出聲來。

聲音驚著姐妹四人,手一松,魚啪嗒一下掉盆裏。

甜兒想也沒想就喊:“娘,就命!”

邵耀宗從堂屋出來。

杜局挑眉:“你在家啊?”

邵耀宗第一反應就想後退,又覺得已經暴露,沒必要再躲,“我剛回來沒多久。”

杜局一百個不信:“什麽時候?”

“爹出去喊甜兒她們的時候。”

杜局樂了,這個空檔也能被他抓住,“在屋裏幹嘛呢?”

邵耀宗:“訓練計劃被我畫的不成樣子,我又重新抄了一份。”

杜局伸手。

邵耀宗抄好之後又檢查一遍,確定沒有任何問題,見狀就立馬給他。

杜春分教幾個閨女殺魚。

毛蛋得了他媽媽的話,又見甜兒學殺魚,以為生活技能小孩都得學,他也不例外,所以就跑過去。

孫瑾疑惑不解,看到兒子勾頭看,明白過來,不禁小聲說:“沒想到毛蛋居然願意學做家務。”

王金氏也很意外:“可能不是他不願意,是咱們沒跟毛蛋說過。毛蛋不知道。像甜兒才知道做家務累。”

孫瑾:“可能。看來以後得多問問他。”

邵耀宗搬個小板凳,坐到他岳父身旁請教。

杜局一目三行,看完一頁,忍不住皺眉:“這只是常規訓練計劃啊。”

邵耀宗:“那不常規的怎麽練?”

“去荒漠、叢林、山區訓練。”杜局道。

邵耀宗不禁說:“那不就是野外拉練?”

杜局頷首:“野外拉練當成常規訓練來練。”

邵耀宗不禁打量他岳父一番。

杜局:“你沒聽錯。”

邵耀宗張張嘴:“可是,這這對人的身體素質要求極高。整個機步旅也難挑出一個連來。”

杜局道:“你能挑出一個班,對抗演習的時候你的機步旅能輕松打贏一個軍。”

邵耀宗心動,再一想現實,那麽高強度的訓練,每人每天怎麽也得吃半斤八兩肉。部隊可沒那麽多肉給他們吃。

“爹,你說的這事不現實。”

杜局:“現實的話每個軍區都幹了,輪得到你。”

邵耀宗不禁說:“那你說什麽?”

杜局挑眉:“現在不現實,不等於過幾年不現實。”

“這場大革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誰有心思弄這個。”

杜局當然知道都沒心思,包括他的老朋友寧陽軍區首長。否則他也不可能幾年就搞一個機步旅出來。

“別人沒心思搞,他們的戰鬥力下降才能凸顯出你機步旅的厲害。”杜局想一下,補充道:“我說去野外訓練是指以後。現在不容易出去,夥食也跟不上,你就不會把難度調低一點?”

邵耀宗下意識問:“怎麽調?”

“你是參謀長我是參謀長?”

邵耀宗不禁說:“我自己想?”

杜局給他個眼神讓他自行體會。

邵耀宗:“那我找王旅長商量商量?”

杜局轉向他,靜靜地看著他。

邵耀宗忙說:“我先寫。寫好了爹你幫我掌掌眼。直到您說可以,我再拿給王旅長。”

杜局收回視線。

邵耀宗暗暗松了一口氣,立馬回屋重新寫計劃。可拿起鋼筆,他不知道怎麽寫。

沈吟片刻,邵耀宗決定回頭去軍部找人打聽打聽海軍陸戰隊的事。在此基礎上調整一點,應該跟他岳父說的差不多。

決定下來,豐盛的午餐結束,稍稍休息邵耀宗就去部隊。

杜春分見他兩手空空,拉住他小聲提醒:“你的訓練計劃。”

邵耀宗:“那個沒用,還得寫。”

杜局午睡去了。杜春分依然怕他聽見,朝偏房努努嘴,小聲說:“老杜咋說?”

“爹看過了,說我寫的不行。”邵耀宗說著就忍不住犯嘀咕,“我就算能拿出個行的,首長那邊也不一定能通過啊。”

杜春分:“你先寫,我覺得他不敢逗你玩兒。”

邵耀宗想想老丈人面對他媳婦時底氣不足,他媳婦說什麽是什麽,應該不敢逗他,“那我先走了。”

“晚上還回來嗎?”

邵耀宗點頭:“回來。下周我值班。”

“正好老杜下周不過來。”

邵耀宗笑道:“那下周末該買點好吃的也買點好吃的。咱們無所謂,甜兒她們正長身體。”

“知道了。”杜春分不光買,還帶著她們去買。

甜兒總有種不好的預感,買菜回來的路上忍不住問:“娘,以後不會連買菜的活兒都交給我們吧?”

杜春分笑道:“不愧是我閨女。”

甜兒想哭:“娘,我還是個孩子!”

杜春分:“要揍陳鑫的時候,你咋不說自己是個孩子?瞧你那點出息,又不是現在讓你買。菜那麽貴,你想買我還不放心呢。”

小美小心翼翼地問:“那什麽時候?”

“你倆可真沒出息。”

平平忍不住說:“娘,我也不想有出息。”

安安接道:“娘,我是咱家最沒出息的。”

杜春分氣笑了:“夏天菜便宜,青菜兩三分錢一斤,夏天買。”

有一句她沒說,買的不能吃扔了她也不心疼。

幾個丫頭本來就不想買,她再這麽一說反而給了她們偷懶的理由。

甜兒不死心地問:“娘,爹知道嗎?”

杜春分反問:“我還需要征求你爹的意見?”

不需要!

甜兒有氣無力地說:“當我沒問。”雙手合十,“玉皇大帝,觀音菩薩,太上老君,齊天大聖,如來佛祖,閻王上帝,求求你們讓時間過慢一點吧。我會記你們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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