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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打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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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拉住她亂舞的手:“我們就這樣出來,娘回來知道了會不會打我們啊?”

“趕在娘回來之前回去,你不說我不說大家不說,誰知道。”甜兒抓住她的手晃晃,“別擔心啦。出都出來了,總不能再回去吧。”

帶她們出來的幾個孩子附和:“是呀,是呀。邵一安,你就別擔心啦。跟我們來。”

安安不放心地問:“去哪兒?”

三個小女孩和兩個小男生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地指向東南方向。

甜兒看過去,一片荒涼,目之所至全是光禿禿的樹木,“那邊有啥好玩的?”

“那邊有個湖,可以滑冰。邵甜兒,你敢滑冰嗎?”有個小女孩問。

甜兒想也沒想就說:“誰說我不敢了。”

小美悠悠道:“不要故意激我姐姐。激將法這招都是我們玩剩下的。”

第一次偷偷背著父母長輩溜出來,甜兒十分激動,以至於壓根沒聽出新朋友故意激她。小美出口,甜兒冷靜下來,道:“對的。想玩直說,別搞這些彎彎繞繞。”

小女孩被拆穿,有一點點尷尬。

小男生沒心思激來激去,問道:“還去不去?”

“去!”甜兒手一揮,小美、平平和安安跟上。

安安還是有點擔心,扯一下小美的圍巾。

小美:“娘打也是先打姐姐,你怕什麽?”

安安張了張口,問道:“你不怕?”

杜春分天天要打她們,其實從沒打過。甜兒跑太快是其一,其二便是邵耀宗擱中間和稀泥。

爹不在這兒,爺爺在啊。

小美:“爺爺不會看著我們挨打的。”拉一把安安,快速追上甜兒。

平平看著晶瑩剔透的冰面,擔憂道:“不會我們一上去就裂開吧?”

她身側的小女孩立即說:“不會。你看那邊!”

平平順著她的手指看到對岸很多人,有十來歲的,有二十來歲的,在冰面上滑來滑去。相隔十幾米,平平都能聽到他們摔倒所發出的“撲通”聲。

那麽大聲音都沒把冰砸出個冰窟窿來,平平放心了。但有了新問題:“怎麽滑啊?”

那小女生道:“我拉著你。”

甜兒說:“不用你拉。平平,我拉你,小美,你拉安安。一會兒咱們換換。”

平平點一下頭就把手遞給甜兒。

然而冰面太滑溜,她們四個都沒經驗,拉起來還沒走兩步,拉的人撲通摔倒在地。

平平和安安嚇得慌忙去扶她們。

摔倒固然疼,摔在冰面上確實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甜兒撐著她們的手起來道:“沒事。”

小美二話不說繼續。

倆人摔出一身汗,找到技巧反而沒力氣,換平平和安安。

平平和安安摔出一身汗,跟她們同來的五個小孩也累得跪坐在冰面上。

小美摸摸肚子,有點餓了:“姐姐,我們回家吧。娘快回來了。”

甜兒很渴,想也沒想就起來:“走,回家!”

幾個孩子沒大門鑰匙,原本打算玩一會兒就回去,所以只是把門虛掩著。到家門口一看大門還跟她們走時一模一樣,甜兒歡呼一聲:“太好了,娘還沒回來。”

推開門,甜兒傻眼了。

娘合著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個小掃把在院裏等著她們。

甜兒想也沒想轉身就跑,嘭地一聲,撞到安安身上。

“有本事跑出去就別回來。”

杜春分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甜兒登時一動不敢動。

杜局勸道:“小杜,先問問她們上哪兒去了。”

甜兒眼珠一轉,有爺爺在怕啥啊。

“對啊。娘,問都不問就要打我們,你——”獨裁二字咽回去,不敢再激怒她娘,“你這樣可不像一個當娘的。”

杜春分:“那你說,你們上哪兒去了。”

甜兒:“我們就在院裏。”

杜春分冷笑一聲。

這個家屬大院挺大,得有幾十戶人家。

回來不見幾個小孩杜春分誤以為她們在家屬院另一邊。

臨近春節,該準備些過節吃的東西,比如窩頭、饅頭和粘豆包。

杜春分不想太累,準備一天準備一樣,今天先準備玉米窩頭。可她面和好還不見幾個孩子回來,就有個不好的預感。

到門口一問門衛,跟她前後腳離開,杜春分頓時氣的不行。

要是在家屬區那邊,她還不擔心。外面的人都知道她們是軍人的孩子。城裏比部隊那邊亂,她們上次過來出去一次,還是坐車直奔百貨商店。說句難聽的,出去都不知道東南西北,居然還敢往外跑。

掛鐘敲了十一下她們才回來,杜春分的耐心耗盡。

“邵甜兒,你確定一直在院裏?”

甜兒被問的不確定,可死到臨頭總得賭一把:“不信你問小美!”

小美:“娘,我們一直在院裏。平平和安安可以證明。”

安安可以證明,但僅限小事。

跑出大院玩這種事頭一次,而且還去滑冰,安安不敢證明,開始醞釀情緒。

安安苦著臉的樣子看在杜春分眼裏分明是心虛:“安安說,她不敢證明。邵甜兒,給我過來!”

“我傻啊。”甜兒推開安安就準備跑。

安安剛剛醞釀出的眼淚被她推回去,頓時忍不住瞪她。

甜兒納悶:“你這麽看我幹啥?”

安安不敢張嘴,就怕一出聲破功。

杜春分一見內訌了,樂了:“合著你們沒商量好啊?”

平平脫口而出:“商量好了。”

小美無力地翻個白眼。

平平意識到失言:“娘,我,我們——”

杜春分三步並作兩步,轉瞬間到了她們面前。

甜兒驚呼:“快跑!”

杜春分拽住她的胳膊。

小美、平平和安安跑到大門外。

杜春分掄起掃把朝甜兒屁股上打。

姐妹三人頓時一動不敢動。

甜兒大喊:“還不快跑?”

姐仨驚醒就跑,轉身之際看到掃把一下一下落到甜兒屁股上,互相看了看,宛如英勇就義般進來。

杜局見狀樂了,“小杜,別打了。”

用掃把頭打的不疼,用“把”打的很疼。杜春分正是拿著掃把頭,用掃把手柄揍甜兒。甜兒雖然沒嚎啕大哭,她知道自己的手勁,甜兒的屁股絕對通紅通紅。

杜春分的目的是讓邵甜兒知道,她真會打人。再有下次比這次還狠。

打了邵甜兒,小美、平平和安安也嚇得不敢跑了。杜春分的目的達到,松開甜兒:“還不說實話?”

甜兒的身體一動,屁股就火辣辣的痛,倒抽一口氣,“挨都挨了,還有必要說嗎?”

杜春分掄起掃把,甜兒嚇得趕緊說:“我們也沒跑遠。”

“我看你真是死鴨子嘴硬。”

甜兒忙說:“真的。我們就在南邊。”

杜春分:“你覺得我信嗎?南邊什麽都沒有,你們能玩到現——”忽然發現一點她剛剛拽著邵甜兒的時候,她的衣服很潮,“你們滑冰了?”

此言一出,四個小孩同時後退。

杜春分頓時怒上心頭:“你們居然敢滑冰?我以前說過多少次,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沒有大人跟著不許去。你們又是怎麽答應我的?”上去就拉甜兒。

杜局攔住:“小杜,打幾下她們知道錯了就行了。”

“沒你的事,一邊去!”

甜兒躲到她爺爺身後。

杜春分轉手抓小美。

小美楞了楞,回過神痛的“啊”一聲。

平平和安安嚇得抱住彼此。

杜春分又打兩下,聽到低聲抽噎,推到她爹身上。

杜局本想阻攔,身體被一左一右倆孩子抱住。

杜春分拉過平平:“天天說你最大,你是姐姐,你是姐姐就由著妹妹下冰?”

平平委屈:“我說我是姐姐,甜兒和小美不認,我有什麽辦法啊。”

“你不會打?”杜春分朝她屁股上一下,“一頓不行就兩頓,兩頓不行就三頓,總能打的她們不敢去。”

屁股上挨了三下的平平越發委屈:“她和小美倆,我打不過啊。”

“你打不過,安安呢?”杜春分松開她。

安安不需要醞釀情緒,一見她娘過來,嚇得嚎啕大哭。

左右鄰居被哭聲吸引進來。

看到杜春分揚起掃把揍孩子,趕緊過來勸說。

待他們到院裏,安安屁股上也挨了三下,哭的險些岔氣。

杜春分任由鄰居把她拽開,“什麽事不能好好說?杜老,您怎麽也不攔著點?”

杜局心說,我倒是想攔。可我只有兩只手,哪能護住四個孩子。

“她們太過了,溜出去不說,還去南邊滑冰。”杜局朝閨女看一眼:“小杜也不是不讓她們玩。沒個大人跟著,這麽冷的天,掉冰窟窿裏面,就算沒淹死,也能活活凍死。”

鄰居驚訝:“滑冰——”猛地看向幾個孩子:“是不是賀偉帶你們去的?”

賀偉正是三女兩男中的其中一個小男生。

甜兒忙搖頭:“不是!”

她回答太快反而此地無銀三百兩。

賀偉的媽大怒:“臭小子!我跟他說過多少次,沒大人跟著不許去。他就是不聽!看我不打好他!”說著就往家跑。

甜兒不由得看杜春分。

杜春分慌忙跟過去,看到賀偉的媽掄搟面杖,嚇得立馬阻止,“嫂子,嫂子,不能用這個。”

“大妹子,你讓開,我有數。”

是不是做做樣子,杜春分能看出來。

賀偉的媽顯然不是。

杜春分道:“嫂子,今天這事肯定是我家那幾個攛掇的。你,你要是把賀偉打出個好歹,我——以後甜兒她們還咋跟賀偉玩兒。”

賀偉的媽停下。

準備往外跑的賀偉停下:“杜姨,不是甜兒。”

賀偉的媽用搟面杖指著他:“那就是你。”

“不是我。我什麽也沒說,也沒想去滑冰,是金紅梅。金紅梅怕邵甜兒不敢去,還用激將法激她。小美還說,激將法都是她們玩剩下的。”

甜兒和小美正好到門口,姐妹倆同時點頭。

兒子是自己生的,賀媽媽也不舍得打,順勢放下手,“真的?”

賀偉點頭:“我們也沒敢往裏面去,就,就在邊上滑的。”

杜春分不禁問:“不是甜兒要去?”

甜兒冤枉:“我都不知道南邊有個湖。”

賀母道:“甜兒之前沒出過去,應該不知道。”

杜春分想想這是第二次過來,道:“那今天這事就算了。再有下次——”

“絕對沒下次!”甜兒搶著保證。

杜春分看一下賀母手裏的搟面杖:“再有下次,別怪你娘我心狠。”

甜兒打了個哆嗦:“搟面杖會打死人的。”

杜春分:“打死了正好,給我和你爹省口糧食。”

甜兒不知道她娘說的是真是假,當天晚上做個噩夢,驚醒摸到身邊的安安,嚇得抱住她。

除夕晚上,邵耀宗到的時候幾個小的都睡著了。

年初一,給長輩們磕頭拜年,拿到壓歲錢,甜兒就拉著邵耀宗去她們屋裏。

邵耀宗笑道:“幾天不見這麽想我?”

甜兒連連點頭:“特別想。爹,你再不來,我就去部隊找你去了。”

邵耀宗挑眉:“惹你娘生氣了?”

那天甜兒死死地抱著安安睡後半夜,導致安安早上醒來渾身難受,問甜兒幹嘛抱她。甜兒跟姐妹們有啥說啥,就把她做的噩夢和盤托出。

小美和平平認為娘嚇唬她們。

可是安安嚇哭了也沒躲過去,小美和平平又覺得再有下次,真能拿搟面杖打她們。

甜兒擔心,小美、平平和安安也擔心。爺爺不敢不聽娘的話,幾個孩子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爹身上。

小美聞言忙問:“娘跟爹說了?”

邵耀宗:“我猜對了?我就說,好好的你們怎麽可能想到我這個爹。”

甜兒松了口氣:“原來爹還不知道。爹,我們這幾天可聽話了。”

邵耀宗聽話聽音,道:“那就是早幾天不聽話。”

甜兒噎住,她爹啥時候學會推敲了。

小美:“我們就想看看大院外面的世界。出去看一下就回來了。只是忘了跟娘說,娘就打我們。”

安安點頭:“可疼了。”

邵耀宗的眉頭動了一下,連安安都挨了。

看來這事不小啊。

邵耀宗:“讓我幫你們打回去?”

小美絕不敢這樣想,搖搖頭:“你打不過娘。”

邵耀宗的呼吸停頓一下:“那你們跟我說什麽?”

甜兒小聲說:“娘說再有下次就換搟面杖。爹,搟面杖那麽粗,一下能把我打死。爹,你不想我死吧?”

此言一出,小美、平平和安安眼巴巴看著邵耀宗,

邵耀宗試探著問:“所以?”

甜兒抱住他的胳膊:“我知道爹最好最好了。”

小美跟著說:“爹是天下最好的爹。”

平平接道:“爹不幫我們,真會被娘打死的。”

邵耀宗樂了:“不說是吧?那我去問你娘。”

甜兒攔住:“說!爹,下次娘打我們的時候,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們一下?”

邵耀宗:“你娘的脾氣你們知道,我可攔不住。”

甜兒搖頭:“不用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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