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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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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請教的含蓄,邵耀宗問的直接,頓時把二營長問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過於直接,語氣給人的感覺他生氣了。

邵耀宗沒生氣,他不過是搞心理戰。

隨後也不再廢話,拿掉帽子,勾勾手示意二營長出列。

這可是赤裸裸的挑釁,甚至還有一點點蔑視。

沒有血性的男兒,有幸被選入戰區部隊也待不下去。因為這裏最瞧不起軟蛋。不需要人家刻意孤立,一次又一次的訓練比拼,就能把其襯托的自慚形穢無地自容。

能被並入機步旅的都是強中之強,自然都是血氣方剛,鐵骨錚錚的軍人。

邵耀宗的手指還未放下,二營長就被氣出列。

二營長比邵耀宗矮一點點,兩人都是男人,力量懸殊的可能性不大。除非對方天生神力。真是如此,昨天王旅長給邵耀宗介紹的時候不可能只字不提。

邵耀宗懷疑其練過武,所以才敢當這出頭鳥。

他這些年雖然沒少跟杜春分切磋,碰到真正的練家子,邵耀宗其實沒多大把握。所以要想取勝,就不能太死板,而且得速戰速決。

邵耀宗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杜春分,趁他不備,一招把他放倒。

比試好比聊天,話越多破綻越多。

邵耀宗就示意對方先,名曰他是參謀長,又比其虛長幾歲。

有剛剛的“勾勾手”在前,不管是“參謀長”,還是“虛長幾歲”這幾個字,落入對方耳中都有點看不起他的意思。

邵耀宗其實沒有,不過想刺激他先出招罷了。

二營長氣得暴怒上來。

站的整齊筆直的軍人都不約而同地勾頭看去。

邵耀宗直勾勾沖其面門。

眾人屏住呼吸。

二營長嚇出一身冷汗。

他只是想試試邵耀宗深淺,不是想要他命。

二營長倉皇躲開,腳步不穩,邵耀宗收回拳頭的同時亮出鞋底,直奔對方下三路。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人的本能往往比腦袋反應快。二營長下意識去躲,眾人只見邵耀宗的腳落到對方大腿上。大腿是腿部力量最強的地方。他這一腳看著危險,其實沒使多大勁。萬一二營長沒躲過去,他再運足了力氣,二營長的“根”可就斷了。

邵耀宗的力量不大,只能把二營長踹得往後踉蹌了半步。

這幾年全軍練兵,二營長不可能例外。鍛煉的結果便是他反應極快。還未穩住身體就準備反擊。邵耀宗身體一矮,一個掃堂腿過去,二營長轟然倒在地上。

總時長不過三分鐘。

二營長懵了,看著灰白的天空,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離他最近的一營長趕緊把他拉起來。

二營長清醒過來想罵娘,堂堂一個參謀長竟然這麽陰險——第一招想砸碎他的腦袋,第二招就想斷他的根。

這樣的人也配當教官?

二營長梗著脖子吼道:“我不服!”

邵耀宗:“上過戰場嗎?”

二營長被問楞住。他的潛在意識以為邵耀宗會反問,哪兒不服。亦或者說不服再來。

這幾個營長年齡都比邵耀宗小一點的,雖然只是兩三歲,可等他們當兵入伍,朝鮮戰役早結束了。

十多年前,最南邊不太平,但沒必要從最北邊調兵。所以這些兵厲害歸厲害,都沒有經過戰火的洗禮。

一營長道:“剿匪算嗎?”

“算個屁!”

一營長的臉綠了。

邵耀宗看二營長:“我們訓練為了什麽?”

“保家衛國,上陣殺敵。”二營長說著像看“煞筆”一樣看邵耀宗,這麽簡單的問題還需要問。

邵耀宗笑道:“你遇到敵人的時候也跟敵人說,先禮後兵?”

二營長下意識放反駁,到嘴邊說不出來。

一營長的臉色好了許多,“可您又不是敵人。”

“難道要我給你們找幾個敵人當陪練?”

一營長不禁說:“我不是這個意思。”

邵耀宗:“那你什麽意思?我知道你們都是精兵,都覺得自己是兵王。那就讓我再看看你們還會什麽。”不待眾人開口,讓衛兵去機械庫領幾把訓練用槍。隨後轉向眾人,“挑你們當中最好的跟我比,不算我欺負人吧?”

這話可真他娘的不中聽。

三營長不再客氣,立即讓三營可以當狙擊手的兵出列。

邵耀宗活動著手腕,又招來一個哨兵對其耳語一番。

離得近的幾個營長不由得豎起耳朵,卻連一個字也沒聽見。

機械庫離得遠,後離開的哨兵回來了,先去的那位還沒影。邵耀宗從衛兵手裏接過報紙,轉手給三營長,“裏面包點土坷垃握成團。”

三營長疑惑不解。

邵耀宗:“你我,還有他。”看向準備跟他比槍法的連長說,“都當了很多年兵。沒少參加射擊訓練。我覺得打定靶比不出什麽。要比不如比移動靶。”問那個連長,“敢嗎?”

他都這樣說了,連長不敢也必須得敢。

可移動靶他真沒試過,不由得找他的營長。

幾個營長要給邵耀宗下馬威的時候,各種突發狀況和結果都設想到了,獨獨沒想到這個從邊防師調過來的人,敢跟他們這些戰區精兵比移動靶。

三營長大聲說:“不就是移動靶嗎。我相信你!”嘴上這樣說,包土坷垃的時候卻忍不住多包兩張報紙。

邵耀宗讓哨兵拿的報紙本打算包八個,到了三營長手裏變成六個。每個充當移動靶的報紙團都比他最先設想的大一圈。

看到這一幕,邵耀宗就知道三營長底氣不足。

射擊最重要的便是心理,心態不穩,十環的技術能打出九環就不錯了。

為了公平起見,扔報紙團的人沒從機步旅選,而是選了一個手臂力量較好的哨兵。

射擊比賽是邵耀宗先提出的,所以他先打個樣。

邵耀宗讓東邊的哨兵過來,又讓南邊的哨兵移開,最後才讓投擲的衛兵往東邊扔,且往空中拋。他擔心有人突然出現,傷及無辜。

往天上開槍最安全。

哨兵投之前不由得看一眼邵耀宗。

邵耀宗道,“你喊三二一,喊到一的時候扔出來。”

哨兵東邊和南邊二十米之內都沒人,安全的很,不用擔心傷及無辜。他那一眼是怕邵耀宗在全旅官兵面前出糗。

看樣子邵耀宗一點不擔心。

衛兵想到戰區首長不可能弄個庸才過來。哪怕是他家親戚,那也得有真本事。不然過來也幹不長。保不齊還得毀了機步旅。

思及此,衛兵放心大膽地喊“三,二,一!”

聲音落下,眾人又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邵耀宗卻未著急。

衛兵喊到“二”的時候他才架搶。槍不是指正南方,而是東南方。

隨著“一”聲落下,眾人聽到“啪”一聲。

西邊辦公樓裏的人齊刷刷出現在窗戶邊。

邵耀宗轉向身後的官兵們。

眾人傻了。

不是因為邵耀宗槍法厲害,而是他們沒看清。

看到報紙團到半空中,還未來得及想其他的,那報紙團就像天女散花般散開了。

邵耀宗沒管其他人,只是看那個槍法最好的連長,“該你了。”

連長猶豫起來。

邵耀宗故意刺激他:“不行?”

男人哪能被說不行啊

即便不行,也得提槍上陣。

邵耀宗示意衛兵準備。

衛兵一看他的臉色就覺得沒戲,忍不住同情他,“我這次還往正東邊扔。”說完就忍不住看邵耀宗。

邵耀宗笑笑沒說話。

衛兵讓那連長平覆一下心情,然後才喊出來。

不出衛兵意料,連長啥也沒打到。

趴在窗戶上圍觀的文職人員們忍不住交頭接耳,“幹嘛呢這是?”

從一線退下來的人立馬接道:“還沒看出來?打移動靶。”

“移動靶?”

有人吃驚,有人意外,“誰跟誰?”

那人先問:“下面是哪個部隊?”

辦公樓離訓練場也有十幾米,又是在樓上,所以看得不甚清楚。

剛剛衛兵就是來這棟樓裏借報紙。

那位幫他找報紙的女同志就說:“新編的機步旅。”

有人見過機步旅的兩位旅長,“這個應該是新來的那個參謀長。咦,換他了。他不會也不中吧?”

隨著衛兵大聲喊出:“三,二,一!”

樓裏的人比樓外的人還緊張,跟自己參加比試一樣。

然而還未緊張起來,就看到“天女散花”。

太快了,太快了,眾人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接著就忍不住驚呼叫好。

訓練區經常能聽到槍聲,對訓練不感興趣的人也被歡呼聲吸引過來,結果就看到報紙團落到地上——有人打空了。

邵耀宗可不想三槍打廢一個精兵,就對三營長和他手下的連長說:“三局兩勝,沒必要再比了吧?”

三營長的臉紅了,羞愧的,連連表示不用,讓那連長入列。

有膽子大的小班長忍不住問:“參謀長,您的槍法真好。咋練的?能不能教教我們?”

邵耀宗微微搖頭。

等著他賜教的眾人頓時很失望,臉也變了色。

這個教官不止陰險,還很小肚雞腸。

邵耀宗笑道:“在朝鮮戰場上練的。”

眾人下意識附和一下表示知道,反應過來這句話意味著拿敵人當活靶訓練,頓時驚得不敢信。

邵耀宗:“不過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最近幾年手有點生疏。幸好邊防部隊人煙稀少,野生動物繁殖的快。一段時間不控制,野豬、野雞、野兔就多的跟夏天的蒼蠅一樣。”

這下不需要他說明,整個機步旅都知道邊防部隊怎麽控制,拿那些野雞、野兔當活靶訓練。

三天兩頭這麽練,準頭不比他們好才怪。

幾個營長懊惱沒打聽清楚就貿然向他請教。

這下丟人丟大發了。

邵耀宗不需要再顯擺嘚瑟,也知道這些軍官哪怕以後比他強,也不敢再找他切磋。所以就開始一天的常規訓練。

辦公樓頂層,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收回視線,跟身邊的人感慨:“不愧是首長看中的人。”

那人比他稍稍年輕一點點,也沒有太多,附和道:“是呀。我昨天還擔心他壓不住那群小老虎。沒想到他一個軍校出來的還有這一手。”

“現在可以放心了?”五十來歲的男子笑著問。

對方笑道:“放心,而且很期待。聽說他對抗演習很有一套?”

“現在不行。機步旅各營還沒形成默契。很多人還認不清邵耀宗。”

稍稍年輕的那位道:“是我太著急了。”

“以後有的是機會。”

邵耀宗忍不住摸摸耳朵——有點熱,像是誰在說他。打量一番開始訓練的各營,難道還不服氣?

武鬥不行,不會想跟他文鬥吧。

邵耀宗越想越有可能。

休息的時候,邵耀宗驅車回家把他早年買的兵書翻出來。

邵耀宗有個公文包,除了特務沒人會碰,放在裏面很安全,所以就塞那裏面。

以後每天看看,以備不時之需。

他準備好應對之策,杜春分也把雞肉剁好了。

可惜只有四只小公雞,需要放很多配菜。

杜春分就讓徐廣富泡榛蘑、木耳和幹豇豆。

用昨天洗土豆的盆。泡好有大半盆。

這麽多菜下去,徐廣富懷疑看不見雞肉。

杜春分也有同樣的擔憂,於是把稍微大塊的木耳撕成小塊,榛蘑和幹豇豆切段。木耳成片,榛蘑幹豇豆成段,成塊的雞肉在裏面就很明顯了。

徐廣富見狀,忍不住說:“這樣反而不像咱們這兒的小雞燉蘑菇。反倒像木耳炒雞丁。”

杜春分:“不像也沒辦法,雞肉塊太小。不把木耳撕開,一塊木耳就能把雞肉裹得嚴嚴實實。給學生打菜的時候總不能一邊挑雞肉一邊打。”

汪振東附和道:“杜師傅說的是。否則不等給學生打好,菜就涼了。杜師傅,藕好了。”

杜春分:“切成藕丁。今天先做個雞蛋湯吧。”

汪振東不懂她怎麽突然變卦,昨天不是說好了嗎?

杜春分實話實說:“我昨天忘了說。寧陽市區人多,屠宰場每天都得殺幾頭豬吧?我打聽過,豬棒骨不限購。明天買幾斤棒骨,用那個煮藕湯。今天做炒藕丁,明天做酸辣藕片和棒骨蓮藕湯。”

徐廣富:“可辣椒都下去了啊。”

杜春分笑道:“很多學生不能吃辣。放兩個幹辣椒進去,有一點點微辣就行了。你們準備的那些幹菜,留下個月和下下個月再吃吧。我昨天回家算了一下,離學校放假還有整整三個月。”

昨天沒算,她先前沒想到邵耀宗能這麽快調過來,以為得在邊防師待到年底,所以她把後幾個月要用的菜算進去了。

那個記錄詳細的賬簿,此時就在李慕珍手中。

有了她那個計劃,李慕珍這學期遇到突發狀況也知道該怎麽解決。

杜春分不想再想這事,就把視線轉向汪振東。

汪振東腌那麽多酸菜就是為了應付漫長的冬季。杜春分這番話也是為寒冷的冬季做準備,不是故意拆臺,“我以前也想過趁著現在還有菜,先緊著現在的菜吃。可惜我就會做藕片和燉湯。沒想過藕還能切丁炒。”

杜春分笑道:“我知道,昨天你們說過。那今天的湯就先改雞蛋湯?等回頭實在不知道吃什麽,就買些肥肉熬油,用豬油渣炒白菜和蘿蔔絲?”

這個食堂不指望盈利,主要任務是把軍人的孩子照顧好,讓他們沒後顧之憂。

汪振東點頭:“那就這樣辦。”

杜春分道:“昨天他們買菜回來,不見你記賬,今天也沒見你記,你是不是先記下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徐廣富解釋:“杜師傅有所不知,老班長每天晚上都記。”

杜春分:“也包括未來幾天吃的菜?”

汪振東只記開支和收入,沒有記過菜,“杜師傅,你以前都怎麽記?”

杜春分希望食堂的工作順順利利,所以不介意把她摸索出的經驗告訴汪振東,“我家有幾個本子,回頭我拿給你?”

起初幾年賬簿要交給池主任。

近幾年池主任相信杜春分的為人,就讓杜春分自己收著,給他一個每月支出的總賬就行了。雞零狗碎的那些記錄,他也沒時間看。

杜春分就自己收著,留作紀念。

藕炒好盛出來就沒杜春分啥事了。

杜春分回去拿本子。

然而她剛到家,下課鈴聲就響了。

若是還在邊防師,杜春分有天大的事也得過去幫學前班的學生端飯。

這邊打飯的有倆人,前面有個專門賣飯票的可以幫一下,徐廣富也會去餐廳盯著,壓根不需要她這個大廚出面,杜春分終於有了大廚的樣子。

杜大廚到後廚把本子奉上,汪振東打開看一點,就看直了眼。

每一餐都有幾個預案。比如沒買到豬棒骨改做什麽。沒買到魚改做什麽。沒買到豬大腸——汪振東驚訝:“豬大腸?”

杜春分點頭:“豬大腸。”

“食堂也能做豬大腸?”

這話被杜春分問住:“食堂咋就不能做豬大腸?”

豬大腸當然是買不起肉的人買來吃的。

給學生做豬下水成什麽樣。

汪振東:“豬大腸端上餐桌不合適吧?”

杜春分反問:“十年前你也是這樣想的?”

“十年前——”汪振東想起十年前的日子,別說家養的豬大腸,就是野生的豬大腸也不放過。

杜春分:“豬下水確實上不了正席。可前提咱們有的選。等到農歷十一月,只有白菜、酸菜和粉條子的時候,我們總不能連著一周酸菜魚、炒蘿蔔,白菜燉粉條子吧。”頓了頓,“其實你不說,我也沒想到豬大腸。”

汪振東不信。

杜春分笑道:“你們這兒土豆多。土豆能做不少菜。安東那邊土豆不甚好買,時有時無,所以我只能從別的方面想辦法。你這些土豆在那兒買的?”

土豆產量高,可以蒸著吃煮著吃炒著吃燉著吃。實在買不起糧食的人,買上幾袋土豆就能撐幾個月。

為了人民的肚子,上面就強制那農場種土豆。

汪振東:“寧陽西邊有個大農場,三分之一的地用來種土豆。”

杜春分不禁說:“這就難怪呢。”安東還在寧陽東南,寧陽西邊的土豆運不到那裏。

“下雪了!”

杜春分擡頭,徐廣富頂著一頭雪白進來。

汪振東忙問:“下大了?”

徐廣富:“看樣子得下大。”

汪振東的神色變了,很著急。

杜春分:“是不是怕大雪封路?”

汪振東連連點頭。

杜春分:“那就現在去。有棒骨買棒骨,有魚買魚,有豬下水買豬下水。買來往外面一扔,能放十天半月。”

汪振東瞬間有了主心骨:“我這就去。”

杜春分想說,快去。忽然想起一件事:“麻煩你去寧陽公安局一趟,跟老杜說一聲,這幾天就別來了。”

汪振東下意識說:“好!”說出來不禁看杜春分:“老杜?你父親?你管你父親叫老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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