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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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樓的窗戶外有一行白鴿飄過,翅膀撲騰的聲音使還在睡夢中的許星冉小心起身。她揉了揉有些朦朧的眼睛,輕靠在旁邊的墻壁上。

其實開學的這幾天許星冉沒有見到他,無論是早上六點起來去操場晨練,還是沒課的時候在清華閑逛,還是去食堂買飯,都沒有見到他。

許星冉輕輕捏了一下被褥,身上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衣。宿舍裏面開了空調,整個空氣都是涼的,她輕輕縮了一下身體。因為看在別人還在熟睡的狀態,她從床上下來的聲音格外靜寂。

過根的白色睡褲下是少女白嫩的長腿,睡衣的領口稍稍有點低,她的背很直,肩膀卻很小,是明顯的一字肩。

許星冉來到床下看了看手機,現在是淩晨六點半。她把手機默默的關上,一切洗漱好之後換了一身清閑的運動裝前往清華的操場。

六點的清華操場有正在訓練的校隊,也有一些來鍛煉的男生。許星冉帶了一個掛脖式的耳機,裏面循環著她一直都很喜歡的歌手周傑倫的歌。

她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慢跑著,均勻的呼吸著早晨有些濕潤清新的空氣。少女的臉頰因為跑步而有些粉紅,口中輕哈著白氣。

高挑的身形以及清秀的外貌使得操場上的一些人都忍不住望去,許星冉微微仰頭對待所有外人的眼光都視而不見。

過了一會兒,跑的有些累了許星冉擡手擦掉了有些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整理了一下額前有些淩亂的劉海,就在許星冉覺得早晨應該以包子和豆漿畫上句號的時候,她聽見了那一個熟悉的名字。

“陸遲,待會兒記得幫我帶杯豆漿。”

“好。”

許星冉有些驚愕的回頭看去,這個時候已經過了淩晨的六點半,太陽剛剛升起灑在了少年均勻的臉上。

金色的陽光在他的臉頰邊跳躍,溫暖又治愈的梨渦讓少女的心跳跟小鹿一樣的碰撞著。許星冉捏了捏下衣擺,過去這麽多年,他還是那麽耀眼。

陸遲低頭看著手機臉色一下變得有些陰沈,許星冉這回決定勇敢一點,她站在遠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久不見。”

許星冉註意到了少年的手機掛件是她在陸遲高考時為他求的平安符,心底裏有些高興,小幅度的彎了彎唇。

陸遲看著旁邊清秀的少女微微一楞,瞬間沒反應過來是誰,隨後少年的嘴角重新上揚襯著後面耀眼的金色陽光:“許星冉?”

許星冉與人相視一笑:“打算去買早餐嗎?”

兩個人就這樣聊起天來,許星冉發現陸遲一直時不時的在低頭看手機。眸子稍稍黯淡下來,但也卻立馬裝作沒事人一樣的跟人笑著聊天。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排隊買著早餐,許星冉先挑起話題:“我聽陳堯說,你要考研啊?”

陸遲拿著豆漿的手微微一楞,臉色有些僵硬:“你怎麽認識他的?”

“之前QQ上碰巧加上的。”

“……哦。”

許星冉眨了眨眼睛,繼續重覆剛才人沒回答的問題:“你要考研嗎?”

少年微微撇嘴過了半晌沒有說話,最後把一直拿在手心裏手機放進口袋裏:“不一定,得看家裏怎麽安排的。”

許星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感覺眼前的少年好像不一樣了。眼前的少年是不懼世俗與閑言碎語的,他喜歡走他自己規劃的路,喜歡自己規劃人生。這是許星冉第一次……聽見他說“看家裏怎麽安排的”。

許星冉禮貌的笑了笑,也沒有打算多問。無論陸遲想幹什麽,許星冉都相信他有原因,是有苦衷的,誰叫他是陸遲呢。

喜歡一個人,就是這麽沒有底線。

回到宿舍之後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就收拾好東西去找教室上課,回來之後許星冉被宿管阿姨叫住了。

許星冉有些呆呆的朝人走過去:“阿姨,怎麽了?”

宿管阿姨拿出了一個精巧的盒子,盒子打開是一個銀色的手鏈。一環繞著一環緊扣在一起,款式看著很普通,但是許星冉卻很喜歡。

宿管阿姨閃著蒲扇,喝了一口茶:“有人托我給你的,說這是原本就該送給你的。”

許星冉把手鏈拿出了低頭仔細看了看,是全新的只是盒子上方有些落灰,看起來好像買了很久了。許星冉擡頭看著阿姨:“那阿姨你有看清楚他是誰嗎?”

阿姨淡淡的看了人一眼又喝了一口熱茶,哈出一口熱氣:“沒看清,帶著帽子和口罩一開始我還以為是變態呢。”

許星冉有些失落的看著手中的手鏈,淡淡的應了人一聲就抱著書本和手鏈上樓去了。回到宿舍之後其他幾個人去采購去了,許星冉坐在位置上看著那條手鏈楞了半晌。

最後還是把它給戴上了,銀色的環節手鏈一環接一環,寓意心心相系,永不分離。

雖然不知道送貨者是誰,但是許星冉感覺是很重要的人。而那個重要的人,或許真的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陸遲呢。

大學四年許星冉沒有跟陸遲過多的交集,就像初二那年一樣。一直都只能默默的看著他,看著那個少年發光發熱,看著那個少年與別人談笑風生。

許星冉只能一直躲在與陸遲十米開外的距離默默看著他,手腕上的手鏈許星冉聽夏悠說這是情侶款。

從那個時候許星冉每次見到陸遲的時候都會去特意看看陸遲的腕間有沒有跟她一樣的手鏈,可是沒有,一次都沒有看見過。

許星冉也把那個東西收起來放在宿舍的一個小櫃子裏,可是沒過一天許星冉就拿出來重新戴上了。她心裏有無數個萬一,萬一那天陸遲戴上了呢,萬一這個真的是陸遲送的呢,萬一…陸遲真的喜歡我呢?

許星冉見到陸遲的次數很頻繁,可是說話的次數沒有幾次。他們兩個貌似天天都能在早上晨練的時候互相遇見,每次去食堂的時候也恰巧碰上。

大二那一年,因為清華的自習室滿了,許星冉不得不到外面一個比較簡陋的一個圖書館裏進行覆習。那時候已經入秋,容易犯困,許星冉看了好久的書最後眼皮開始打架趴在桌上不小心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不知道被誰披了一件米色的薄毯。隨後再次擡眼映入眼簾的是陸遲就坐在她的對面看著考研要用的書,許星冉稍微驚了一下,那意思是…這毯子可能是陸遲披的?

後來還是去問了圖書館的管理員,說是怕她著涼,圖書館會特意提供這種毛毯的服務。看她睡著了,就幫忙蓋上了。

許星冉看著依然坐在那個地方坐的筆直的陸遲,眼眶有些酸澀。到底從一開始…究竟在期待什麽啊?

但其實也無所謂起碼從那個時候,許星冉知道陸遲要考研了,那就可以繼續走陸遲走過的路了。

沒關系的,總有一天會說出來的。那份埋在心底裏苦澀又艱難的暗戀,總有一天會窺見天光的。

許星冉回到宿舍的時候看見姚幼舒和言嘉涵兩個人都在勸著夏悠不要喝酒了,許星冉了解到事情的經過,是夏悠一直以來的青梅竹馬騙了她,倒也不能說是騙,只是真心錯付了而已。

幾個小時也是哄了好一會兒才把這個祖宗給送到床上去的,許星冉看著夏悠那紅紅的臉頰。想起高中時期的夏悠天天黏著她的竹馬周書彥,後來高一選科兩個人不在一個班。夏悠就借著打水和上廁所的名義偷偷去看他。

夏悠有些無力的拍打著旁邊的墻壁:“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我究竟是哪裏不如那個瀾汐了…為什麽要騙我?”

夏悠摸索著床上的手機,迷迷糊糊的撥通一個號碼裏面傳來一陣好聽又沈穩的男聲:“餵,那位?”

夏悠聽見那個聲音坐起來,眼眶裏面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我他丫你大爺的是你祖宗!”

對面不說話,許星冉沒有阻止,如果放在她身上她連打陸遲電話的勇氣都沒有。不對,她喜歡陸遲這麽多年,連要陸遲的聯系方式都不敢。

夏悠坐在床上,無力的哭著,紙巾擦完了一袋又一袋。從一開始的痛罵周書彥,變成了挽留。

夏悠腦袋暈沈沈的,哭的太久,舌頭都要捋不直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說什麽我都改…周書彥,你回來好不好?”

許星冉把夏悠抱進懷裏,夏悠身上一股醇厚的酒香讓許星冉微微皺眉。夏悠毛絨絨的腦袋靠在許星冉的肩膀上,全身微微顫抖著:“周書彥…你為什麽要少填一張答題卡啊?我喜歡你整整十四年了,我六歲就喜歡你了……你為什麽,為什麽。”

許星冉看著夏悠無力的哭泣,鼻尖一酸指尖輕輕抹掉夏悠臉上的濁淚。她將手機拿過,聽到對面一陣軟糯的女生,聽的許星冉有些反胃,過了一會兒對面周書彥的語氣有些僵硬:“夏悠,我們不合適,你值得更好的。”

手機傳來嘟嘟的聲音,夏悠抱著許星冉的腰間趴在人懷裏痛哭著,嘴裏念叨的為什麽,像刀子一樣劃破許星冉的心口。

夏悠那句話,就像一把無情的劍刃,許星冉的臉頰兩邊劃過一行淚。

夏悠聲音有些模糊,嗓間顫抖著:“為什麽有結果的不能是我們……為什麽?”

直到姚幼舒他們兩個人各自安慰好夏悠的時候,許星冉偷偷在一旁把眼淚抹掉,接著要去洗澡的名義連忙跑進衛生間。

她躲在墻背後捂著嘴唇手裏洗漱用的盆滑落在地上,她身體在發抖。夏悠的那句話戳到許星冉心裏了,要是那天陸遲也談戀愛了,許星冉估計真的會瘋掉。

為什麽有結果的不能是我們,為什麽?

在許星冉眼裏永遠都只是她所謂的時間問題,她相信可以日久生情。所以許星冉又走了陸遲走過的路,她考研了,而且考上了。

可是自陸遲大四畢業之後許星冉就再也沒在校園的角落裏面看見他了,她想著是不是因為院校不同還是兩個人選的專業不同,所以才見不到的。

可是不一樣了,許星冉問了陳堯終於知道了一切。

許星冉看著對面那冷冰冰的文字,陳堯:“他不考研了,他爸讓他回公司上班陸遲同意了。”

許星冉沒有哭,她只是輕輕笑了一下她自嘲她自己自討苦吃。

她內心其實有一個委屈很想跑到陸遲那邊去傾訴,她其實很想抱抱那個高大的少年。她想告訴陸遲,淩晨三點的風好冷,專業課的書籍好難,金融一點也不容易,考研好累。陸遲,我好愛你。

我一直追著太陽光前行,我以為我能抓住他。可是我忘記了,我生活在深淵。

當一束灑滿星輝的光透過小口照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可是我沒抓住他,讓他溜走了,留我一個人活在深淵。我不怨那束照進來的光,我埋怨我自己為什麽活在深淵。

身為研究生的許星冉成績優異,工作能力顯著,早就已經獲得了多家公司實習資格。可是她一一拒絕了,獎學金的補助以及她在網絡上發布的一些隨筆收到打賞,早就已經可以養活她自己了

夏悠跟人一樣考了研究生,兩個人一直黏在一起。其他兩個有些留在北京就職,有的去了上海打拼過著白領朝九晚五的生活。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直到陳堯的短信打破了現在的寧靜。

許星冉看著已經有些紅腫的指尖還有聊天記錄裏那短暫的幾句話,她心中一緊,鼻尖酸了一下坐在地上捂著嘴唇無力的哭著。

空蕩的水房只有少女的無助的哭聲,以及滴答落下來的水聲。

手機屏幕還在亮著

“陸遲明天結婚,你過來嗎?”

“來。”

“剛好多了一份請柬,到時候給你送過去,記得來啊。有事提前說。”

陸遲結婚那天許星冉起了個大早,她穿了一件白色過膝的小長裙。白色的泡泡袖略顯可愛,脖子間還帶了一串精致的項鏈。

她腳下踩著一雙白色高跟鞋,她很少穿。這麽一穿,沒走幾步就容易崴腳。夏悠趴在床頭邊上看著細心打扮的人,小聲說著:“你去參加婚禮打扮這麽漂亮,怎麽?打算搶婚嗎?”

許星冉抹了一個顏色比較自然的口紅,臉上妝容精致。只不過昨天眼睛哭腫了,白色的鞏膜有些充血。

她淡淡一笑,背好旁邊的一個白色斜挎包:“走了啊。”

夏悠看著許星冉戴著那個從大一就沒摘下來的情侶手鏈:“婚禮在北京舉行嗎?”

許星冉看著全身鏡梳著頭發,掩飾著內心的一陣疼痛:“嗯,不是很遠。”

兩個人閑聊了一會兒,許星冉不熟練的踩著高跟鞋離開了。一路上許星冉白嫩的腳腕因為高跟鞋的摩擦有些紅腫,坐過地鐵,搭了的士來到場所。

許星冉看著門外的一塊牌匾

“陸遲先生和顧長安小姐喜結良緣。”

陸遲穿著一身黑西裝,依然意氣風發。他輕摟著那個女人的腰,顧長安帶了一個白色的頭紗頭發被雜成發髻,一瞥一笑皆是溫柔。

許星冉看著那牌匾上的照片和那一行字,笑了笑,走進會場。

裏面的裝修富麗堂皇,也是,畢竟是少爺跟小姐的婚禮。許星冉往人群中看去,就見到陸遲手裏端著酒杯和別的一些商業裏的人談笑風生。

他成熟了許多,裏面的白色襯衫卻依舊幹凈,可惜外面的黑色西裝外套粘上了煙酒氣息。許星冉只是輕輕一笑,人都是要長大的,他也不再是少年,而婚禮過後許星冉也再也不是那個暗戀他的少女了。

許是裏面的酒精香味太重許星冉不喜歡,她來到婚禮現場後面的一個小院子。這裏的樟樹綠蔭讓許星冉想起了偷看陸遲的那一段日子,還有和陸遲初見時的場景。

“我要選,麻煩不要關上。”

“我替她付了。”

……

他蹲在樓梯口抽煙的那一刻起,許星冉那個時候感覺…她跟陸遲是絕對有結果的。可是感覺有什麽用,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走到旁邊的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許星冉以為她看花了眼。她看見陸遲坐在地上看著即將落下來的太陽,水面波光粼粼,男人的黑色西裝僅限成熟魅力。

許星冉小心翼翼的湊過去,站在人背後輕輕喊了一聲:“陸遲。”

男人回頭,粉紅色的暖光打在少年的臉上。眉宇間的少年英氣早已褪去,經過歲月的打磨,男人的眉眼間僅限成熟。

陸遲看清楚來人輕輕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不會來呢。”

當然要來,我要看著我喜歡了十年的男生成為別人的伴侶,看著他幸福的樣子。

她卻沒有說出來只是有些牽強的笑了笑:“剛好最近閑著沒事。”

“我聽陳堯說你考上研究生了。”

“嗯,提升一下學歷嘛。”

兩個人的尷尬聊天就在三五句之間結束,陸遲低頭看了眼腕間的手表:“我該走了,婚禮馬上要開始了。”

許星冉看著少年即將離去的的背影捏了捏手提包的帶子:“…陸遲。”許星冉叫住了眼前的男孩,她聲音有些艱澀,眼眶泛著水光。

陸遲停住了腳步,眸色黯淡下來。他背對著人,手插口袋正視前方的林子。太陽逐漸落下,天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粉色,河水泛起一陣漣漪,梧桐樹被和風吹得沙沙作響,如此暖昧的氣氛,許星冉內心卻百感交集,她緊緊捏著帶子手臂不自覺地顫抖。

她輕低著頭,死咬著嘴唇,眼前的人可是她喜歡了十年的男孩啊,那個為了陸遲閃發光的許星冉逐漸長大,就卻要和別人結婚了。十年算什麽,還不過一個數字而已,誰會在乎你愛了他十年,不過是自我感動罷了。

許星冉放松身子,擡頭睜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夕陽光勾勒著少女的身形,黑影映在了綠油的草地上。她輕笑了一聲,微微閉了一下眼睛細卷的睫毛上掛著銀色的淚珠。許星冉正視著眼前的人:“恭喜你啊,你要結婚了,祝你幸福。”

陸遲剛想說聲謝謝,許星冉的那句話卻讓他無法開口。許星冉深吸一口氣,坦然一笑:“也恭喜我啊,終於不用再像一個神經病一樣喜歡你了。”林間的小鳥吱吱叫著,許久躥出一只烏鴉飛過,黑羽雕落在地上。許星冉低眸著了下腳邊的羽毛,蹲下身子將它撿起,頭發繞過脖頸垂在一邊細小的珍珠耳鉆泛著微光。

兩個人頭頂上方飛過一群白鴿,那只莽撞的烏鴉想要追趕鴿群卻被隔之千裏。許星冉看著那片黑羽薄唇輕啟:“再見了,我愛了十年的少年。恭喜你,奔向屬於自己的幸福。”

許星冉看著陸遲的背影,緩慢走過去很想抱抱他。但是不行,他要屬於別人了,她永遠不能肖想了。

許星冉站在人背後輕聲說著:“陸遲,我永遠愛你。”

就讓我的青春被烏鴉的黑羽給埋沒,白鴿成雙成對。我一直以來為了少年而跳動的心臟,就永遠的讓它葬送在被黑羽埋沒的角落裏吧。

許星冉畢業過後不久進入了世界五百強的公司,沒幹幾年就辭職了建立了事務所。成為了一名投資企業家,投資各種項目,成為了企業界的大腕。

再一次教育孩子的節目中,主持人問到了一個許星冉內心深處的問題,如何看待孩子早戀的問題。

許星冉低頭輕輕笑了一下,攝像機緩慢移動到人面前,許星冉擡眼對上攝像頭:“我只能說在一定的時間做應該做的事情,早戀對於現在中國教育來說,它是對是錯,永遠都沒有一個答案。”

“如果有一天您的孩子跟您說,媽媽或者爸爸,我有喜歡的人了。你應該去指引她做的是追隨光,而不是指責或者辱罵。

“年少時遇見了一道耀眼璀璨的光,我們不一定要擁有光,因為光過於耀眼。但一定要追隨光,因為光足夠優秀。”

臨近30的時候許星冉存款已經過百萬,她移了國籍,在土耳其的一個臨海的小鎮上買了一棟二層的小別墅,她愛花種滿了一院子的白玫瑰,紀念她永恒的愛。

臨海有一家咖啡店也被許星冉買下來了,她在國外孤獨終老,無牽無掛,無憂無慮。擡眼就是大海,閉眼時又有海浪相伴,她很知足了。

許星冉她坐在二層的落地窗面前,剛剛過肩的頭發卷成波浪,成熟漂亮而且幹練。她穿著剛好到腳腕的米色針織裙。露出纖細的腰身,腕間的銀色環節手鏈也褪去了以往的光澤,但好在主人很愛惜它。許星冉手裏拿著白色的咖啡杯,裏面是她剛剛剛剛磨好的苦咖啡,看著落山的太陽,看著拍擊著岸沙的海浪。

許星冉的電子郵件收到提醒,她按著鼠標看著這個名叫L的人給她發過來的郵件。這是她的一位筆友,在網絡上認識的,但是從未見過面。她輕輕抿了一下咖啡杯,給對面用英文回覆:“這裏面的女主角是你的愛人嗎?”

“算是吧,但是我找不到她了。”

“開心一點。”

二樓的房間有一部分擺滿了許星冉的油畫,有西藏,有太古裏,有雲南…辭職的那幾年她陸陸續續去過許多城市。

最後一站就是西藏的布達拉宮,她依稀記得那個時候她高反了。吸完了一罐又一罐的氧氣瓶,但是當她擡眼看見滿天繁星時她覺得什麽都無所謂。

她看著滿天繁星,繁星練成一串,皓月高掛於夜空之中。她迷糊之間仿佛看到了佛祖。

許星冉雙手合十,雙膝跪坐在地上,由衷的禱告著:“佛祖在上,信女許星冉,祈求您護他一輩子。不求他一帆風順,只求他一世無憂。”

她緩緩擡起眼眸剛好看見流星劃過,她用力的握了一下手,即使那個時候天氣很冷,臉頰通紅,呼吸不暢,但是她依然記得許願:“陸遲,平平安安一輩子。”

春天到了院子裏的白玫瑰開了,土耳其海邊的風很溫柔,一陣陣海嘯刮過。玫瑰花瓣落下,牛皮紙質的日記本上面留有一行字:“再見了,我的青春。”

星軌移位,太陽與星星相遇,年少遇見你,不是錯誤。我遇見了太陽,是我此生幸運。我的白衣少年,我愛你一輩子。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了,我的許星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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