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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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門按下的那一瞬間定格在了仲夏時節,少男少女們乘著夏日清新脫俗的風,隨著風浪起航。

若雲一直都是等中考結束之後才拍畢業照的,許星冉穿著黑色的學士服坐在操場上。夏日的陽光披灑在她的肩膀上,太陽拉長了她的影子。

烏木一樣的頭發隨意的披灑在肩膀上,手裏還帶著一個黑色的小皮筋。她也已經跟玩的比較好的女生拍好了幾張照片,集體照也早就拍好了,現在只不過是在拍個人。

許星冉看著勾肩搭背的男生,看著拉手逛著操場的女生。嘴角微微上揚,她擡手把淩亂的發絲別在耳後。

初中生涯的許星冉其實沒有很多特別好的朋友,她沒有跟女生牽手一起去上廁所,沒跟女生一起肩並肩放學回家。不是不合群,只是那個時候…心思全在陸遲身上而已。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一雙手突然搭在她肩膀上。許星冉有些呆楞的撇頭望向一邊,看清楚來人有些無奈:“蔣子燁你幹嘛?不陪你那群好兄弟拍照?”

蔣子燁單膝蹲著,看著坐在旁邊的丫頭。輕輕笑了一聲,擡手一掌輕輕拍了一下人腦後:“小爺我看你可憐,特意過來陪陪你。”

許星冉忍住想白他一眼的沖動,擡手推了一下人起身輕輕拍了拍有些皺了的衣服:“誰稀罕你陪啊。”

太陽很大,男孩微微瞇眸。他手撐著地面,看著眼前的人,嘴角微勾。太陽均勻的灑在男孩臉上,淩厲的丹鳳眼或許是在這個即將分別的畢業季透出難得的溫柔。

蔣子燁:“你就不能也對我溫柔點,你知不知道張皓那小子剛剛怎麽評價你的?我去,聽的我都要吐血。”

許星冉瞪了他一眼,腳尖輕輕踢了一下男孩的小腿。

許星冉視線從人那邊收回來,目光放到高中部那邊那棟樓上面。

倒還真是慶幸,拍畢業照的那天他還在學校讀書。倒還真是慶幸,還可以偷偷在看他幾眼。

許星冉手裏捏著黑色的學士帽,小心翼翼的邁著步子往那棟樓前進。她剛剛過來的路上聽見陳堯跟他們班同學說話了,陸遲他們這節課是化學課,陸遲感冒只能在教室裏休息。

許星冉來到陸遲的班級,外面的餘暉灑在藍色書桌上。陸遲趴在教室的後面一角,把臉埋進臂彎裏。

頭頂的風扇呼哧的吹著,許星冉站在教室門口跟人差不多隔了整整五米的距離。她輕輕的舔了一下嘴唇,腳下的步子輕輕的,距離一點一點的縮短。

暖光打在陸遲的臉上,白色耳機線就這樣毫無規律的灑在書桌上。他長睫微顫,手指修長隨著光的照應他的指尖透出一點粉色。

棱骨分明的下顎線因為光的照應導致他整體的五官面部線條看著有些柔和。黑白色的校服裏面穿的一件幹凈的白色短衫,看著意氣風發。

在這個風華正茂的日子裏,他貌似所在的地方都有光給他當陪襯。許星冉站在人旁邊,她輕輕咽了一下口水。

白色窗簾被午後愜意的風輕輕撩過,在高二七班,呼哧旋轉的電扇風蓋住了少女的心事,白色窗簾的下擺給人打掩護。許星冉俯下身子,發絲繞過肩膀,緩緩閉眸。

溫熱的軟唇貼在了陸遲俊俏的臉龐上,對不起,我知道這樣或許很像一個心理變態。但是也真的對不起,我只是想……在我即將離開這個校園的末尾季,近距離接觸一下這個占據我兩個盛夏的少年。

時間要是可以永遠停在這個夏天該有多好,屋外的蟬鳴剛好可以蓋住少女熱烈的心跳,屋外的綠蔭也剛好可以蓋住少女暗戀時最熱烈的模樣。

感謝這個夏天,讓我可以偷偷親吻你。感謝那個初見你時的夏天,讓我遇見了我人生中唯一的信仰。

陸遲醒來的時候,教室裏空無一人。放在他桌前的是一盒感冒藥,和一瓶用保溫杯接好的熱水。

他擡手輕輕碰了一下側臉那塊地方,微微皺眉:“這邊臉怎麽有點黏糊糊的……”

許星冉站在門外輕輕捏了一下衣口那塊地方,她躲在墻壁後面側眸看著教室裏的少年,她臉頰被屋外的朝陽染上一層粉紅。

她輕輕抿唇,嘴角小幅度的上揚。看著少年那既熟悉又有點陌生的面龐,眼眶有些被染紅。她躲在墻角,小心翼翼的捂著心口,低聲喃喃:“謝謝你,還有……再見了。”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活中,我的少年陸遲。再見了,那個在我初中生涯給予我信仰的人,我的少年陸遲。

許星冉其實在她原本的書桌裏藏著一張小紙條,在三模數學考試的時候撕了一張草稿紙留下的。

“他長著一雙魅惑眾生的桃花眼,他的眼睛很好看。看誰都很深情,唯獨沒有愛意。每次遇見他的時候,他就跟松柏一樣站的筆直。”

“即使他被埋沒在人海之中,對於我來說他身上仿佛藏有仙氣,只要僅僅一眼我便可以找到他。”

“他是普照大地的太陽,我是藏於烏雲背後的星辰。感謝上蒼,給我劃破了一道界線,讓我遇見了這個少年如風的他,盡管只是短短的一年半。”

再次步入校園當時,許星冉已經是個高中生了。熬過了炎熱的軍訓,少女的個子又長了一點,入學需要檔案,昨天組織量身高體重的時候,許星冉凈身高全班女生最高,167。

這回……她變成了寄宿生。她沒有上若雲,去了離若雲中學相距20公裏的杜景中學。

很抱歉啊陸遲,要缺席你高中那最重要的一年了。辜負了你的那句加油,我很抱歉。

許星冉的同桌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她坐在靠窗的第二個位置。看見許星冉來的時候,她擡眼與人互相對視了一下,她的嘴角緩緩上揚。

她笑的時候眼角下方有臥蠶,軍訓三天結束,別人是黑炭,這個女生是“白雪公主”。

許星冉禮貌性的沖人點點頭,來到了旁邊的位置扯開椅子坐下。女生的作業本,在名字那一欄寫著一行字。

夏悠。

那個叫夏悠的女生也偷偷瞟了一眼許星冉的筆記本,她很親和,也很外向。

夏悠很主動的湊過來,笑著看著人:“你名字真好聽。”

許星冉擡眼對上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少女的眼睛藏有星星,笑的時候眉眼彎彎,明眸皓齒像個小太陽。

許星冉禮貌的回了一個人微笑:“你好,我叫許星冉。許願的許,星星的星,冉冉升起的冉。”

夏悠沖人伸出那雙白皙又嬌嫩的手,隨著屋外陽光的映襯少女的指尖透著一點淡淡的粉色:“我叫夏悠,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悠。”

許星冉笑著與人握了握手以示友好,從若雲考到杜景這邊來的不多,許星冉唯一的熟人就是現在正坐在後方睡覺的蔣子燁。

其實許星冉挺疑惑的,蔣子燁的成績…明明是可以直升若雲的,畢竟次次都是年級前二十,肯定是有保送名額的。

許星冉回頭看了一眼蔣子燁,最後聳聳肩還是什麽都沒說,乖乖回到座位上坐好。

升了高中之後許星冉也成熟了許多,唯獨心裏放不下一個人。很可惜在畢業的時候沒留下他的一張照片,隔了20公裏又是寄宿生,連見到他的日子都沒有了。

至於許父上次說的要帶她回爺爺奶奶家,好像也沒有兌現。

許星冉站在夏悠背後排隊接著熱水,眼神掃過杜景中學部每一個角落。黑白的校服松松垮垮的,少女長高了許多。

占著身形的優勢,校服穿著也不是之前的臃腫。當初的少女長大了許多,可唯一沒變的就是許星冉心中的人。

夕陽的餘暉灑進校園內,暖黃色的光拉長了少女的身影。少女眉目如細柳,頭發隨意的披灑在過肩的地方。那雙如小鹿一般都眼睛明亮且透徹,她是個很文靜的女孩。就算站著不動,都仿佛如林間的小鹿一般。

這個時候其實是快上晚自習的時間,如果還停在初三下學期的那個時候,許星冉應該在偷偷的趴在欄桿上,看陸遲從校園內走出去到體育館訓練吧。

可惜了……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陸遲,新學校很好。有熟人,也有新的好朋友,我成績也上來了,是班級前十五,是年級前五十。

學校的夕陽很漂亮,我每次看到它就忍不住想起那個發光發熱的你。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唯獨少了一個,就是再也不會在校園的某個角落看見你了。

“冉冉。”夏悠看著站在背後發呆的人,輕輕推了推她,對上人視線,微微歪頭:“怎麽了?”

許星冉聳聳肩膀,剛想說句沒事就聽見後面的女生你一言我一句的八卦。

“誒誒誒,剛剛那幾個男生是若雲的吧?臥槽中間那個好帥!”

“是體育生吧。”

若雲?體育生?許星冉立馬發了瘋一樣的跑下去,夏日裏的和風輕輕吹亂了人的頭發,風停了,腳步也停下來了。

少年掩唇輕輕咳嗽,隨著夕陽的光照白嫩的皮膚透著些許粉色。兩個人的距離太遠,少年看不清躲在遠方樟樹下的人。

他身上穿著別的學校的校服,再次見面時許星冉就是最熟悉他的陌生人而已。

她緩緩彎唇一笑,不知道是因為剛剛大風刮過灰塵進了眼睛,還是見到少年太欣喜若狂了,染上了一層朦朦朧的淚水。

許星冉輕輕吸了吸鼻子,看著陸遲跟他兄弟一起嬉笑打鬧的背影,輕笑了一聲。也好,他快要畢業了,就要參加高考了,起碼……可以在看他最後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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