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關燈
==================

翌日,一行四人外加柳青城第二次上街去。

趙玉錦一把折扇搖得歡快,走在大街上,看到街上熱鬧,一顆心又活泛起來了。

“走,咱們看看熱鬧去。”趙玉錦招呼著眾人。

“趙兄,你可別亂跑了。”張子霄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你忘了上次的教訓了?”

“那邊又沒有蛇,有什麽打緊?”趙玉錦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此刻被提起來,仍是心裏毛毛。倒也沒敢單獨行動。

幾人湊過去看了雜耍,又在小攤上買了些稀奇玩意兒。正走著,忽然不知哪裏冒出一個算命的瞎子上來一把抓住了許宣,嘴裏叫著:“哎呀!我瞧小兄弟印堂發黑,今日必有一劫啊!”他的動作把許宣給嚇了一跳。

白靈玉下意識做出了一個推開來人的動作,實際上並未碰著他,直接將他彈開了,“哪裏來的乞丐,胡說八道什麽?”

“哈哈哈!”趙玉錦一聽,不由大笑起來,手掌在瞎子的瞎眼前晃了晃,道:“你不是瞎子嗎?如何看得到他印堂發黑?”

瞎子面向趙玉錦,又是一副神色,道:“這位小兄弟倒是富貴之相,將來必能高中狀元。”

“噢,是嘛!”趙玉錦一聽,又改了口,“好,算得好!那就承先生吉言了!”趙玉錦一高興,摸出了幾粒碎銀給他,“這是蔔資,還請先生笑納。”

那瞎子渾身臟兮兮的,跟個乞丐差不多,他伸手接了趙玉錦的碎銀,拱了拱手,“多謝。”

瞎子謝過就走了,幾人目送著他離開。

張子霄道:“趙兄就愛聽好聽的,不知哪裏來的一個乞丐,給趙兄說了兩句好話,就賺了。瞧著吧,一路過去,再有乞丐來說好話,恐怕趙兄的銀子都不夠給的。”

“哎呀,這不是承他吉言嘛,”趙玉錦笑呵呵道:“你說他一個瞎子,如何知道咱們是要考試的呢?”

張子霄道:“未必就是瞎子呢,說不定裝瞎。”

“他方才說許兄今日有一劫,”趙玉錦轉頭看向許宣,“咱們且等著看看是不是真的就知了。”

許宣道:“你這樣一說,我倒有些害怕起來了。”

白靈玉在旁道:“不用怕,那瞎子胡說八道,信不得真。”

幾人繼續朝前走,在街上逛了半日,到中午時分,尋了一家大酒樓吃飯。

也不要雅間,就在二樓大堂靠窗位置。周圍坐了一些商人公子書生。商人談生意,公子聊風騷,書生說的自然是眼下的鄉試。

他們一邊吃著飯,一邊聽著周圍人的話,主要是留意旁邊那一桌書生說的。

“哎,你們知道嗎?此次的主考官是那誰誰誰,據說十分嚴苛,鐵面無私呢!”

“那不好嗎?少了多少科舉舞弊之事。咱們都是靠真才實學,管他是誰主考呢,只管考便是。”

“我這心虛得很哪,萬一見著太威嚴的主考官嚇得哆嗦,都寫不了字。”

“你考你的,你管他作甚?你又不作弊。”

“就不興有膽小的麽?在下膽小,禁不住嚇。”

“那你莫考了吧,萬一中了,還要去往更威嚴的所在呢。”

“考還是要考的,不然讀書是為哪般呢……”

趙玉錦聽了一回,對另三人道:“主考官如此嚴苛,你們怕不怕?”

張子霄:“有甚好怕的。”

許宣:“我有些虛。”

白靈玉:……(沒什麽想說的)

柳青城坐在白靈玉身旁,和他們一道吃飯。趙玉錦原要說說考試之事,一轉頭見著那柳青城正給白靈玉夾菜,又不由多看了兩眼,嘴裏洩出笑來,“我如今瞧白兄這書童,竟像白兄的小媳婦似的,走到哪跟到哪啊。”

幾人一聽,不由齊刷刷看向柳青城,柳青城面無表情,並無半分“小媳婦”神色。

許宣:“哪裏像小媳婦了,趙兄總愛說些有的沒的。”

趙玉錦:“哎呀,難不成昨日許兄和他聊出感情來了?白兄還未說話呢,許兄倒先維護起來了……說來我也管不了你們府中事,倘若你們要共用一個書童呢,我至多有些難過罷了。”

張子霄:“你就沒一日不眼饞的,要不要待會兒去逛逛南風館,滿足滿足你那顆淫心。”

趙玉錦:“我倒想去,只怕大白天不開門啊。”

白靈玉嘲諷,“你若要去,還管人家開不開門?不開門用你的銀子砸開啊。”

張子霄附和:“正是,用你那萬貫家財,砸開它。”

趙玉錦呵呵一笑,“我不過說了一句什麽,你們怎麽都沖我?難不成張兄你對白兄的書童也有點意思?”

“我呸。”張子霄說著看了柳青城一眼,不敢多看,怕看出個好歹來,向趙玉錦道:“你以為都跟你似的,專好男色啊。”

趙玉錦:“我也好女色啊,只不過不讓近,有甚法子。”

許宣看向他道:“那你為何不娶妻?”

“娶妻?”趙玉錦笑,“娶妻不就多了一層束縛嘛,有甚好玩的,先玩他幾年再娶,也使得。”

吃完了飯,幾人便下樓來。

“出來一趟心情還算不錯。”趙玉錦跨出門,仍是搖著一把折扇,一副風流公子做派,“咱們要不要再逛逛,等晚上秦樓楚館開門,也好去見識見識此地風情啊。”

張子霄:“我並不想見識這種風情。”

許宣:“我也。”

白靈玉和柳青城沒做聲,只跟在後頭走著。柳青城眼睛粘在白靈玉身上,一錯不錯的。

白靈玉煩他這樣,不由伸手推開他的臉,讓他看前面去。

他們這一夥人,容貌都屬上乘,走街上過容易招蜂引蝶。男的女的見了不由紛紛側目。還有人朝他們丟手絹,趙玉錦就接到了一條,一轉頭看,一名女子羞澀地朝他笑。趙玉錦微微頷首,將那手絹收了。引得周圍一陣騷動。

繼續朝前走著,許宣忽然聽到前頭有人叫他的名字,不由詫異:“誰在喚我?”他剛說完這話,就兩眼一黑撲通一聲跌倒在地。

“哎呀!”趙玉錦見了,不由大驚,忙去扶他,“許兄!這是怎麽了?”

“許兄!”張子霄也下意識跟著去扶他。

白靈玉回頭一看,兩個鬼差鎖了許宣的魂魄便走,迅疾如風。

“站住!哪裏走!”白靈玉見了,忙的追上去。柳青城見了也跟上。

現場只留下趙玉錦和張子霄心急如焚,叫許宣半天不醒,一摸他鼻子,竟然沒氣了,不由大驚。

“死,死了!”張子霄跌坐在地,指著許宣的臉不敢相信。

“許兄!”趙玉錦搖著他的身子,給他人中按了按,毫無效果。許宣雙目緊閉,氣息全無,心跳也沒了,一副死人相。

趙玉錦腦袋轟轟的,忽然想起那瞎子的話來,轉頭面無人色地看向張子霄,“難不成,這就是那算命先生說的,今日許兄必有一劫?”

“那那那怎麽辦!”張子霄完全慌了神。

周圍人也圍了上來,都在看著他們。

趙玉錦哪裏知道怎麽辦,回頭看向圍上來的人,不由叫著,“白兄!白兄!白兄去哪了?人呢?!”

白靈玉追著那兩鬼差,追到一半,見柳青城跟著,不由停下,向他交代:“你快回去!把許宣的身體先帶回府裏,好生照看著!我去追就行了!”

柳青城見他著急,只得點了點頭,白靈玉吩咐完便一陣風地去了。

柳青城則轉頭,回到了許宣跌倒的那處。張子霄和趙玉錦兩個正在抱著許宣的身體哭,柳青城沒理他們,徑自過去,將許宣的身體抱起便走。

“哎!你你,你抱他去哪啊?”趙玉錦一見許宣被抱走,忙跟著起身。

張子霄也跟著起身,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回去。”柳青城應了一句,快步走了。

“回,回哪去啊?”後面兩人見了,只得馬不停蹄地跟著,方才哭得腳軟,如今倒有些跟不上他。

柳青城的腳程比那兩人快上許多,一轉眼就不見了,趙玉錦在後面叫著,“哎!哎!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哎不行了,不行了,”張子霄拉著趙玉錦,氣喘籲籲道:“想是回府裏了,咱們坐車回去吧。”

兩人無法,只得去坐車回去。趙玉錦和張子霄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同乘一輛馬車,竟相顧無言。

張子霄看著趙玉錦,趙玉錦也看著他,來時的歡聲笑語已不見了,兩人神色俱是悲哀。

“你說許兄真的去了嗎?”張子霄忍了又忍,還是說出了這句。

“我也不知。”趙玉錦感覺奇妙,怎會發生此等怪事呢?好端端的,怎麽就沒了呢?

“那算命先生說的,是真的?這是許兄的劫數?”

“是啊,真是怪哉。”趙玉錦想來,十分懊悔,“若果真是如此,早知當時就拖住他問問該如何化解了!哎呀真是失算!”

“他也未必知道……”張子霄說著,想起一人來,十分不得勁,“你說白兄去哪了?怎的不見他人呢?”

“我好似聽到白兄大喊了一句‘站住’,似乎是追什麽人去了。”

“追什麽人比許兄更重要嗎?”張子霄嘴裏忍不住埋怨,“枉我以為他們有多好,現下許兄都出了此等事了,他還有心思追什麽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