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浣熊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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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浣熊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它坐在冰箱頂上,碩大的尾巴一晃一晃,手裏握著一個從沈辭廚房裏拿來的蘋果,見陸晏回頭看它,大浣熊理直氣壯的一口咬碎那個蘋果,“我給他打掃那麽多次衛生,拿個蘋果怎麽了。”

“他剛剛向我打招呼了。”

“啊?”大浣熊沒反應過來他話裏的意思。

陸晏回過頭來,又說了一遍,“他能看到那枚銀幣,並且他向我打招呼了。”

大浣熊咀嚼的動作停下來,“你不是……”

陸晏揚起微笑,似乎是覺得這件事很有趣,“顯而易見,沈先生並沒有忘記這段並不怎麽美好的回憶。”

“那……那怎麽辦?”大浣熊開始慌了。

陸晏看了一眼懷表,“我昨天上報的消息馬上就會有回覆了,但是在那之前,沈先生家的清潔工作還是要麻煩一下你。”

大浣熊連連搖頭,“這太耽誤我出去修煉了。”

陸晏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你昨天不是還說,在這裏修煉效果也很不錯。”

被他的話噎住,大浣熊坐在冰箱上搜腸刮肚的想著說辭,陸晏打斷它,“你住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只要不到處亂跑,我可以不計較你的通行許可證,但同時,如果出現特殊情況或有妖怪襲擊沈先生,你也不可以視而不見。”

“我,住在這裏?住在現世!”大浣熊激動的身體又開始膨脹起來,連說話的腔調都變得不太一樣。

“當然,浣熊先生也要註意言行。”陸晏提醒它。

“我會的!”大浣熊拍拍胸脯保證,“我一定保證那個小子的小命無虞。”

告誡完大浣熊,陸晏回到了辦公室。那天在和沈辭說話的時候,他把一種遺忘粉末塗在了沈辭的身上,他今天一早本該忘了他,忘了大浣熊,忘了那枚銀幣是妖怪的所有物。

他甚至都不該能看到那枚銀幣。

陸晏再次點開自己的郵箱,昨天他發走的那封郵件依然靜靜的躺在已發送裏,而未讀郵件裏仍然空空如也,陸晏想了想,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晚上沈辭下班的時候,來開門的是大浣熊。

他正在刷餐廳裏自己昨晚吃面剩下的碗筷,嘴裏哼著小調,身上系著一只粉紅色的圍裙,那是半年前他網購廚具時店家贈送的,有時候他自己做飯也會戴一戴。

但是這塊本來就是女式的圍裙,在大浣熊胖胖的肚子上更像一塊肚兜,配合上清潔劑飄出來的泡泡,無法忽視的還有尖利的爪子與盤盤碗碗碰撞發出的摩擦聲。那副畫面看著實在是太過詭異,沈辭楞楞的站在門口看了它好久。

因為開門而變長的尾巴縮回正常大小,洗完盤子的大浣熊興致頗好的收起碗筷,大尾巴一掃臺面上就光潔如新,他瞥到石化在門口的沈辭,極其自然的吐出一句“回來了”,用兩個指甲捏著圍裙從身上把它解下來。

沈辭下意識的就回了一聲“嗯”。

沈辭:……我為什麽會跟一只浣熊出現這種對話,而它又為什麽突然出現在我的家裏開始做保潔。

“吃飯了嗎?”大浣熊絲毫沒有別扭,走到家門口來把沈辭推了進去,用尾巴關上門。

沈辭尷尬的舉起自己手裏的外賣,一份魚香肉絲蓋澆飯,看起來還不夠它塞牙縫。

大浣熊湊過去聞了聞,露出十分不能接受的表情,“哇,這味道實在太怪異了。”說完他撓撓肚皮,不知道從哪摸出一顆蘋果,嘎嘣嘎嘣的吃了起來。

在它的註視下,沈辭十分艱難的吃下了晚飯,他擦擦嘴,看大浣熊正擺弄著桌上的遙控器,指甲戳在開機鍵上,屏幕忽地亮起來,它被嚇了一跳,發出“哇”地聲音,隨後十分好奇的研究起來。

“你沒見過這個嗎?”以往它也曾在現世穿梭,應該見過電視吧。

大浣熊全神貫註的看起了電視劇,“偶爾看過有人類盯著這個會動的大盒子,但不知道會講故事的。”它又吃掉了一顆蘋果,沈辭眼尖的認出了那是他不久前剛樓下水果店買的。

“你知道的,紐扣總是安置在人煙稀少的地方,並且也不是所有的妖怪都喜歡到人多的地方來。”它聳聳肩,不再說話。

沈辭也不去打擾它,洗完澡又回房間打了會兒游戲,再回到客廳時鐘擺已經逐漸向著零點逼近,“浣熊先生,快到點了。”他出聲提醒。

但坐在那兒看了許久偶像劇的它還是動都沒動。

“管理員說了,C32被轉移走之前,讓我留下來照顧你的房子。”他被瑪麗蘇劇情吸引著,小小的眼睛瞪圓,註意力壓根沒放在沈辭身上。

沈辭明白“留下來”的意思大概就是自由出入他的家。

對這個唯一比較熟悉、還有保潔技能的妖怪,他倒沒有太大的抵觸心理,只是出於關心詢問,“那過了零點回去不會被記超時嗎?”

“嘿,我說了,是管理員讓我留下的。”

“陸晏不是說必須要有通行部的公函才……”意識到這句話只是陸晏當時用來搪塞大浣熊的借口,沈辭聳了聳肩,在心裏給陸晏一本正經的形象畫了個大大的問號。

沈辭這幾天終於得閑,玩游戲到很晚才睡,老板招到了新美工,是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大學生,連薪資待遇和加班情況也沒問就來了,沈辭看他楞頭楞腦的坐在那兒研究老板發的狗屁不通的視覺要求,都覺得可憐他。

他一邊刷牙一邊想,自己也就剛大學畢業了三年,被磨礪的像個混跡職場十年八年的老油條。

房間裏只剩下他沖洗牙杯的聲音,客廳裏的電視機不知何時關了,他瞥了客廳一眼,漆黑一片,一陣夜裏涼風吹進房間裏,白色的窗簾被刮得飄揚不停,經過大浣熊尾巴的洗滌,過分光潔的慘白旗幟在黑夜裏蕩著,沈辭的汗毛不禁豎了起來。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已經過零點了。

他把牙杯放回桌上想趕緊回臥室,手摸上門把的時候,卻聽見門縫那邊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啼哭聲。

這聲音他在恐怖片裏聽過太多次,幾乎一瞬間就激起了所有驚悚的記憶。

更可怕的是,在他停滯的這幾秒,那聲音越來越近了。

下意識的,沈辭啪地關上了衛生間的燈。

可惜關上燈的下一刻他更後悔了。

沈辭:mmp好想尖叫!!

連客廳時鐘的指針移動都變得清晰可聞,那若隱若現的聲音靠近後,沈辭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

那聲音虛弱卻堅定,帶著無盡的憂愁和仿徨,只能通過這咬牙切齒的三個字來獲得一個答案。

在黑暗中摸過墻邊的拖把,沈辭一只手準備推開門,另一只手已經做好了防禦的姿態。

終於,他真切的聽到了女人在門前停下的聲音,甚至透過門縫,他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裙裾,和半只蒼白的手,青筋畢露,骨骼顯現。

趁外面那東西沒有動作,他先發制人,猛地推開門,拖把直朝著女人的臉而去。

咚的一聲,女人狠狠挨了沈辭一拖把,但她卻紋絲未動的站在原地,講話的語氣更加激烈起來,“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

兩人相對而立,沈辭迎著月光看清了她。

那是一個瘦小佝僂的年輕女人,雙目赤紅面色發青,一頭長發垂在身側幾乎要把她包裹住,被風一吹,黑發和裙擺一起飄動,再加上那沙啞詭異的詛咒,沈辭感覺有一股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女人遲遲沒有發動攻擊,沈辭用拖把指著她緩緩向前移動,直到拖把的海綿頭抵上女人的胸膛,她依然只是站在原地重覆那句話。

臥室和衛生間挨著,他連忙走過去扭動門把手,卻發現門被風吹上了,老舊的門鎖自己鎖了起來。

沈辭一邊用力的撞擊著臥室門,一邊暗罵自己倒黴,但另一只拿著拖把的手卻清晰的感覺到女人已經朝他走了過來。

他使盡全力用拖把狠狠搗了一下女人的肚子,這次她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沈辭打了出去,背部撞在茶幾上,跌坐在桌前。

沈辭有些吃驚,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這樣力大無窮,還是因為妖怪的體質與人類不同,但這個只會詛咒的女人好像並沒有太強的攻擊力,他握著拖把,開始向冰箱移動。

找大浣熊或者陸晏,把這個女人趕緊抓走。

女人在地上呆坐了一會兒,歪著頭好像在想什麽無法理解的事情,她跪坐的姿勢太過詭異,一動不動的樣子看起來更像一具屍體,沈辭打開冰箱門的那一刻被冷氣席卷,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

“陸晏!”

“為什麽打我?”

在他低聲朝著冰箱喊話時,女人突然開口。

她的聲音依舊清清淡淡的,不覆剛剛詛咒沈辭時的陰險,就是一個簡單的疑問,卻讓沈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沈辭沒回答她的話,女人向前爬了幾步,又開口問他,“為什麽打我?”

她向前爬行時的畫面跟午夜兇鈴裏貞子爬出電視機時的畫面實在太像,沈辭拿著拖把的手都有點發抖,“你別過來,我不會打你。”他一邊安撫她,一邊朝著冰箱裏探頭,悄悄喊陸晏的名字,可惜無人回應。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我不是短小君(握緊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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