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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一百六十二·道貌由來欲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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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門放縱弟子為非作歹,初選覆選,兩儀弟子多次出手傷人,在鷺雪峰更是多人合力圍殺我徒!請問祁掌門作何解釋?”袁掌門說著幾名傾城弟子擡著重傷的袁惜鶯來到場中。

周遭響起一陣議論,忘風道長雙臂平伸開來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客氣地道:“袁掌門,若我門下弟子當真有仗勢欺人之舉,兩儀門絕不姑息。”

遠處一隅松樹在月下愈發陰暗不引人註目,一片松蔭裏李沽雪哼一聲:“老道打得好算盤。”

祁忘風雖然客氣,但是說的和袁掌門說的完全不是一件事。放縱弟子,兩儀門上下都跑不了;而仗勢欺人,那錯的就是當弟子的,眾師長頂多教徒無方,處理幾個小輩便能渡過風波。

只聽忘風道長接著道:“貴派弟子有人受傷?傷勢如何?如今是何人在醫治照看?”

關切之情溢於言表,然而袁掌門並不買賬:“《太玄清凈經》威力如何祁掌門心裏清楚得很,惜鶯又有幾斤幾兩,如今還有命在就算是菩薩保佑。”

朱明這時插話:“袁掌門,貴派弟子為誰所傷如今尚無定論,說是被兩儀劍法所傷,此話有何依據?”

袁掌門柳眉倒豎:“什麽功法什麽兵刃弄出的傷口難道能看錯?”

這時明逸臣笑道:“請袁掌門息怒,只是會兩儀劍法的人未必是兩儀弟子。鄙派禦下一向嚴苛,但有觸犯門規必然逐出太乙峰。未知是這當中有人懷恨在心,埋伏在覆選場地內伺機出手傷人設計陷害。袁掌門,您能證明傷口,但是能證明現場嗎?”

他意味深長地看向場中一臉怒氣的女子,遠處松樹下幾人也在看著他,李沽雪和溫鈺同時冷笑出聲,一人嗤“無恥”,一人嘖“狡猾”。明逸臣的意思也十分淺顯,除了袁掌門和您的弟子,又有誰能證明傷人的是參加覆選的兩儀弟子呢?他篤定:但凡有腦子誰會為了你傾城派出來指證兩儀門呢?

可是世上偏偏似乎就是有這般“沒腦子”的人,第一個是中央的袁掌門,她沒有看明逸臣,只是冷冷對祁忘風道:“怎麽,兩儀門掌門老一輩都死絕了嗎?”

場中三個兩儀門的人齊齊變色,忘風道長連忙致歉,說年輕人鋒銳太過叫明逸臣請罪,朱明長老則直接得多,他冷著臉呵斥道:“沒有你說話的份,退下!”

明逸臣目光變得陰冷,面無表情的臉在昏暗的月色下顯得格外怪異,溫鏡看得真切,他的眼神很像…很像白日玄武洞裏那條蛇。然而,祁忘風和朱明雖然沒有給明逸臣好臉色,但是他說的話二人卻沒有否認,斥責過明逸臣以後齊齊閉上嘴,等著袁掌門作答。

這時場中就出現了第二個“沒腦子”的人,是一名身量頎長、背負長刀的紫衣青年人,他眨眼的功夫便到了試劍壇中心,朗聲道:“我可以作證。”

他可以作證?他是誰?他怎麽敢?場下一時議論如沸。游簌簌貓在場地邊緣高聲道:“請慎言!即便你看見兩儀弟子合夥欺負人也不代表他們真正殺人!又不是獨占擂臺那般簡單之事,若當真有殺心又怎會留下人證?”

說完她便隱入人群不見蹤跡,眾人只聞其聲未見其人,但是紛紛開始思考這喊話的內容:兩儀弟子獨霸擂臺是有目共睹,而“兩儀弟子合夥欺負人”,十大門派中堅弟子組成的巡游隊心裏明鏡似的,這事,也真的發生過。一時間議論聲更大,之前大夥只敢在本門內私下說上一嘴,現如今都正大光明與交好的門派議論起來,游簌簌深藏功與名。

祁忘風兩手高舉,朝四周安撫道:“稍安勿躁!請諸位稍安勿躁,”他維持著宗師氣概,轉向溫鈺,“這位是白玉樓溫樓主罷?溫樓主如何作證?”

一時間萬眾矚目於一人,袁掌門也定定看著他,溫鈺撥開衣領:“這就是證據,”一旁夜明珠明晃晃地一照,他頸間的劍傷滿場可見,“晚輩是哪門哪派不打緊,即是是再不值一提的門派出身,該說的一句公道話總要說。”

他轉向場下,遙遙看向兩儀門的坐席,兩儀門是主場,弟子自然眾多,占據了將近一半的坐席,面對這樣眾多的懷疑的、怒氣沖沖的面孔,溫鈺不慌不忙:“否則良心難安。”

明逸臣指著他:“血口噴人!”

幾乎是同時地,朱明劍柄抽在他小腿肚,將他拉到一邊,祁忘風也嚴肅起來:“這麽說來此事當真?能否請溫樓主指證?”

溫鈺未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與其晚輩來指證,何不請貴派弟子自己站出來引咎?”

他與祁忘風互望,面上文質翩翩卻絲毫沒有退讓,意思也很明確:麻溜地推幾個出來擔罪,不然這事兒吧,過不去。

場下鑰娘喃喃道:“他…他竟然選了最得罪人的路子,不是說好的只從旁作證麽?”

溫鏡也是吸氣:“先發制人…我還沒見過有人結梁子結得如此硬氣。”同時他也感嘆,曾幾何時,他哥只是個伏在白玉樓案上算賬的酒樓主人,整日衣衫不整閑散得很,如今與江湖上最德隆望尊的名宿並列,絲毫沒有膽怯和畏懼,氣場毫不輸人,儼然是一代新興勢力的掌舵人。

真的給他做成了白玉樓主人。

既然如此…溫鏡掂一掂手上的劍,他們的計策,袁掌門打頭陣,上來先指責兩儀門包庇弟子作惡,這個罪名太重,祁忘風一定會先撇清自己和兩儀門。但此時又有人作證,坐實兩儀弟子違規,這便逼迫祁忘風必須作出抉擇——幾名弟子還是整個宗門。

此乃誘敵深入。

而後,溫鏡深吸一口氣,與李沽雪碰一碰掌心,而後便該他們上場。

只見試劍壇中央祁忘風終於選擇完畢,他寬廣的衣袖揮出去,凜然道:“是誰做的事情自己站出來,”他的白胡子微微有些顫抖,“此時自己承認,罰刑一年;稍後被人指認,逐出兩儀門!”

場內鴉雀無聲,會…有人承認麽?兩儀門弟子,天下第一劍宗,第一道家宗門,十大門派第一,真的有弟子在試劍大會上…殺人?

真的有,祁忘風劃下道,便見幾個兩儀弟子猶猶豫豫站出來,其中就有跟李沽雪動手三人其中之二,祁忘風向袁掌門和溫鈺一拱手:“兩位,可還有旁人?”

溫鈺搖頭,袁掌門扭頭去看袁惜鶯,袁惜鶯白著一張臉虛弱地搖搖頭。這時兩儀門自己的弟子中間忽然有人道:“有!你!”一名縮頭縮腦的銀袍子被推出來,溫鏡幾人一看,正是在楓林帶頭和李沽雪打起來的大兄弟,他被人指著鼻子,“正是他帶頭說要給傾城派一點顏色看看!”

“掌門!”那大兄弟見狀立刻跪地求饒,“弟子知錯!弟子知錯!求掌門——”

他話音還未落,祁忘風一掌隔空打過去將他振出三丈遠,口中鮮血噴湧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看那樣子是經脈盡斷,此生再無習武的希望,果然是被逐出了兩儀門。

祁忘風沈聲道:“多謝袁掌門寬宏大量,多謝溫樓主仗義執言。兩儀門開山兩百年,秉承呂祖遺志,砥礪自省,如今忝居十大門派,執掌試劍大會,決心揚百家兼長之風,懸無黨無偏之明鏡,本應軌物範世,躬先表率,沒想到竟有弟子與門規清訓背道而馳,犯下這等過錯,貧道失責!愧對百家同道!”

好一番正氣凜然,溫鈺在一旁和和氣氣接道:“祁掌門何必苛責自己,一二個年輕人心急罷了,只要掌門規勸教導,此次試劍大會兩儀門又沒有旁的不公正之處,依晚輩看,慶賀終宴還是要辦下去的。祁掌門,您說呢?”

他這時出來賣好,眾人只當他是不願意得罪兩儀門太過,法源寺苦癡大師率先念一聲佛號:“此次試劍大會兩儀門盡心盡力,不該因瑕掩玉。”十大門派紛紛表示讚同。

有了臺階祁忘風立刻就坡下驢:“幾名涉事弟子必定嚴加管教,此次梅試全拜十大門派眾議博采,兩儀門但奉微末之力,決計再無違反公允之處。”

這時場上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松,儼然回歸了梅試第一日那種其樂融融,明逸臣松一口氣,挺一挺腰背重新拾起“梅試魁首”的風度。

而變故也是出在這時。

“祁掌門,”這時試劍壇廣場上空響起一道笑聲,“不見得罷。”

笑聲落下,兩名執劍的青年落在試劍壇中央,明逸臣倒退半步,難以置信道:“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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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QAQ存稿居然空了一天 腦袋空空 今日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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