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喜怒哀樂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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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老舊的木門被慢慢推開。站在門後的是一個系著圍裙,弓著身子的老太太。她的圍裙臟兮兮的布滿了油汙,散發著奇怪的味道,只能從那斑斑點點的臟汙間隙才能發現這是條粉色的圍裙。

她的手滿是皺紋,死死的握著門把手,顯然對鐘瀾抱有警惕。鐘瀾再一看老太太的臉,他差點驚叫了起來,意識到自己這是在老太太面前,鐘瀾急忙掩飾住臉上的震驚。

從她佝僂的的腰背,手上的皺紋和剛才發出的聲音都可以看出這是一位起碼80歲的老太太,可她的臉卻看起來像個30歲的婦人!她臉上滿是悲苦的神情,眼角卻沒有哭過的淚痕。難道剛才發出聲音的不是她?

鐘瀾暗暗猜測,臉上卻揚起開朗的微笑“您好,我叫鐘瀾,是一個來寫生的大學生。老師布置的作業要我們拜訪村落,體會村子裏的民風民情。

所以我就選擇了這個繁花村,但因為我是從鎮上走來的,沒算對時間。現在天黑了也不敢再走回鎮上,不知道您可不可以收留我一夜?我會付錢的!”說著鐘瀾將一張百元大鈔遞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一看面前的鈔票,眼睛閃過一絲貪婪,她立刻放開了門把手,迅速將那張紙鈔從鐘瀾手中奪了過來。隨後滿臉悲傷的對鐘瀾說,“大學生啊,嗚嗚嗚,我還以為是什麽壞人呢,進來吧。”

不對勁,這人的表情,動作,話語感覺一點都不協調,難道我中了頭獎?這個老太太就和異常有關,或者她就是我的任務目標?鐘瀾不動神色,慢慢跟著這個老太太進到屋中。

忍住了想要四處查看的沖動,鐘瀾只是跟在老太太背後環顧四周,很普通的鄉下民居,以前他跟著母親回老家探望太婆時,太婆家也是差不多的擺設,只不過要比這裏幹凈很多。

狹小的房子裏靠墻放著簡陋,凹凸不平的土竈和上面放著一看就沒洗,滿是油光的大鐵鍋。房間的正中是一張小木桌,放著一張塑料小板凳。房間四周堆積,掛著不少亂七八糟的雜物,暫時看不出裏面具體有些什麽。

看餐桌邊那唯一一張小板凳,這個房子是她一人居住?鐘瀾暗暗猜測,這時老太太已經帶著他穿過廚房後的小院來到了一間房間門口,因為木門上已經破了個大洞,鐘瀾很清楚的就看見了房間裏堆積的雜物和一張小木板床。

“嗚嗚嗚,這是我兒子的房間,現在他上大學去了,唉!你就暫時住這吧,咱們村比較破,沒啥好地方給你住的,唉!”老太太帶著哭腔說完,將鐘瀾往房間裏一推,自己回過身去了旁邊的另一間房間,關上了木門。

鐘瀾神色莫名的走進房間,房間四周堆積的大多數是一些紙張書本。他隨意伸手撈了一本,是本語文書,不過和他原先世界的學校語文書不同,不僅出版社沒聽過,裏面的文章也是十分陌生。這畢竟是另一個世界的國家,語文書裏的東西不一樣也是正常的。

鐘瀾翻看了幾頁,書頁角泛黃,有著刺刺的毛邊,幾乎每頁都有著歪歪斜斜模糊不清的筆記,以及書主人給書中插畫塗黑,加胡子等的“藝術作品”。

暫時看不出什麽門道,鐘瀾又翻看了四周的其他課本紙張,除了能看出老太太的兒子是個比較勤奮,但字奇醜無比的學生以外,鐘瀾一無所獲。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沒有燈或者蠟燭的情況下,鐘瀾只能放棄搜尋線索。等明天再說吧。

····

此時,迎新會大廳

“新人的速度有點慢啊,這都一天過去了。”某第三中隊的大漢坐在凳子上撓撓頭。

“不算慢了,畢竟這才是他第二個世界,想要謹慎點也是正常。要不然呢,像你那樣直接莽過去?”回話的是第一中隊的一個魔法師,他對著大漢翻了個白眼。

大漢滿不在乎“這種分不清誰是誰的任務,直接把整個村子全搞了送去投胎不就得了?總共才七天你能分清誰是母體?看那老太太樣子哪怕不是,她也已經被傳染了,全搞了,一身輕松。憑新人的能力,區區一個小村子應該不在話下。”

“那你做完了主線,支線怎麽辦?不要了?每次任務都挨罰款的你們隊果然是財大氣粗。新人現在只是E級,對他來說白得一張D級鎮陰符不香嗎?”魔法師回了一句不再理他。

“咋就白得了?難不成你已經知道誰是母體了?”大漢一臉茫然的看向身邊的小夥伴。

小夥伴正啃雞腿啃的滿臉油光,嘴裏塞滿了肉,含糊不清的說,“窩不嘰道。”

第三中隊的鐵憨憨們怎麽可能猜得出這種解謎類任務的答案?

他們在世界裏的任務除了,帶著盾沖鋒,就是………背著盾沖鋒。

聽著身後的陣陣議論,索瑜笑了笑“藏天,調一下空間和那裏的流速沒問題吧?大家應該已經等不急,想要看後續了。”

“沒問題,團長。”歸海藏天將手中的石頭懷表舉起,一股能量波動頃刻間浸染了面前的大屏幕。屏幕中的世界就像是被快進一樣,月亮飛速升起又落下,一輪紅日越出地平線。

———此時離任務期限還剩6天———

第二天早晨,

鐘瀾站在門口理了理思緒,他昨晚躺在床上想清楚了。反正任務目標肯定在這個村子裏,這個村子昨天他看了看總共也沒多少口人。

只要他借著了解民風民俗這個由頭,拜訪每一戶人家,廣撒網,肯定能釣著魚。到時候只要挑出可疑的人選,再用塔羅牌一一排查,應該很快就能得出結果了。

那麽,首先這第一步,就是要去見這個村的村長。一般村子裏唯一的有職稱的人也就是村長了,所以要盡快的將村長的嫌疑排除或者確定。以及,他如果有了村長的肯定,再去拜訪其他人家,受到的阻力應該不會很大。

隨後鐘瀾向老太太提出了這個要求,似乎是看在昨天那錢的份上老太太欣然同意。她依然操著那口哭腔,臉上滿是悲痛的領著鐘瀾往村長家走去。一路上,鐘瀾旁敲側擊打聽到,老太太姓柳,丈夫早逝,今年大概是40歲出頭,一般村民們就叫她柳嬸。

她的兒子王金寶今年大二,在河對岸的大城市裏上大學。話中柳嬸透露,離繁花村最近的大城市需要在繁花鎮坐船渡河才能到。在這之後她又家長裏短嘮了一堆,但再沒什麽有用的消息透露出來。

鐘瀾試圖向柳嬸打聽她話語中流露的悲苦的原因,卻一無所獲。或者說連柳嬸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從昨晚到現在都沈浸在悲傷的神情中,哪怕令她所驕傲的兒子考上大學這件事也是詭異的用帶著哭腔的低沈語調說出口。

看來柳嬸並不是異常母體,鐘瀾沈思,這個村子的異常有可能跟情緒有關?他不願妄下結論,自己只有7天時間,要是走錯了路,很可能任務就失敗了。

一路和柳嬸嘮著嗑,鐘瀾被帶到了村長家。出乎意料,繁花村的村長現在似乎並沒有功夫與自己聊天。

“你TN的說什麽呢!老小子!我TM把你屎都踩出來!”這是個身材瘦小的小老頭,留著白色短須,他嘴裏不停歇的口吐芬芳,言語間怒氣沸騰,他手上拄著的根拐棍正“邦邦!”的敲著地,時不時又甩起拐棍給面前的另一個高瘦老頭一棍子。

那高瘦老頭也不認輸,怒目圓瞪,他似乎不怎麽會罵人,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句,只好舉起握成拳頭的手對著瘦小老頭的左臉就是一拳。

這下還挺重,瘦小老頭的臉被打的向左歪了一下,隨後他一提氣,又舉著拐杖沖了過去。兩方似乎打出了真火,絲毫不管四周正在圍觀的村民,大庭廣眾之下開始肉搏。

看他們那你一拳我一腳的樣子,打的還挺重,要是普通的老頭子,估計被揍上一拳就得趴下,但這兩人卻打的興起,好像完全感覺不到身上的痛楚。

鐘瀾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手足無措,說實話,他從未見過性格如此暴烈能打的老頭。一旁的柳嬸似乎習以為常,她帶著哭聲指了指那個拄拐棍的瘦小老頭“嗚嗚嗚,那個人就是村長,等他們打完你就去說吧,唉!”

“那大概,他們還要打多久?”鐘瀾感覺這話說起來怪怪的。

“十來分鐘吧,也不長。”柳嬸說著似乎也像是觀看什麽足球賽似的抱臂站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起來,雖然臉上依舊是那副悲傷的表情。

鐘瀾站在她旁邊,趁此機會開始觀察這些圍觀打架的村民們。不用仔細觀察鐘瀾就發現這些村民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和柳嬸一樣,身體和臉的年齡完全對不上。

他們大多臉還是20多歲30多歲的青年人,但身體卻已經有些佝僂,手上的皺紋也層層疊疊的,頭發更是已經全白了,像是枯草般堆積在頭頂。

而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跟凝固了似的,十分單一。若是只看柳嬸或者村長鐘瀾還感覺不出來,但當一群村民站在他眼前時,問題就出來了。

他可以很明顯的看到這些村民中不論男女,有些臉上掛著十分悲傷的表情,偶爾說出來的話也滿是悲泣,恨不得就地大哭一場。而有些則是和村長以及那個高瘦老頭一樣充斥著怒氣,看村長打架,自己也摩拳擦掌恨不得加入進去打群架。

看到這裏鐘瀾差不多已經確定,繁花村的異常與這些人單一的情感有關。但這些人很可能都不是異常母體,只是被傳染的人而已。這應該就和上個喪屍世界一樣,這些村民只是普通的“喪屍病毒感染者”,而導致喪屍病毒爆發的則是另有其人。

但到這裏又有一個疑點,人有七情,這些村民卻只體現出了悲和怒兩情,另外五情去了哪裏?是被那個母體所占據?還是說這裏的異常母體其實就是兩個,一個對應悲,一個對應怒?而且這些村民們十分顯老的身體又是怎麽回事?

事情似乎又陷入了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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