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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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火車站排隊檢票的窗口前,多了個身形略小的狼耳獸人,工作人員並沒有在他臉上多做停留,檢查過票和身份證件後,擡手示意他可以往裏走了。

過安檢、下樓梯到站臺,這位獸人進了七號車廂,目的地——町蘭。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漫不經心掃眼周圍,發現並沒人註意自己的林衍放了心,放好行李,翹起唇角壓下帽檐,閉目養神。

為著身份是假的,長達幾個小時的車程裏,除了去洗手間,他幾乎都在閉目,聽著周圍獸人或輕或重的交談聲。

洗手間鏡前,洗過手的林衍不急回到座位,看著鏡中自己,碰了碰戴上的假狼耳。買的時候,店員問他要什麽顏色,他想也沒想脫口黑色,眼下偽裝成獸人,一眼看去,想起蒙琛。

也不知道這條笨狼到達臬城沒有。

出神後回神的林衍對著鏡子輕輕嘆了口氣,晃晃腦袋,差點沒把狼耳晃下來,扶正後低著頭回到了座位。

走都走了,還想什麽呢。

掃眼前後左右座位的獸人們,林衍把帽檐拉到最低,裝成睡著的樣子。

原本他是不想睡的,最後兩小時,撐不住淺瞇了會兒,再睜眼,已是火車即將進站,窗外雲霞漫天。看著赤金雲霞,睡醒還懵的林衍眨了兩下眼,自洗手間出來郁悶的心情一掃而空,心闊人立馬跟著精神起來,小幅地伸了個懶腰。

沒有什麽比自由更叫人快活的了。

打從來到獸人棲息地就想定的計劃,終於實現,如果不是條件有限,林衍真想把自己此時傻樂的樣子給拍下來。按捺著,他淺笑看夕陽雲霞,等車進站,跟隨獸人們下車。

町蘭雖說是人類聚集的小鎮,但與獸人們在規定的西區有頻繁的生意往來。出站後,林衍沒有跟隨獸人大部隊,進洗手間把狼耳、尾巴摘下,徑直進入限制獸人出入的東區。

一路都沒好好地吃東西,得先把轆轆饑腸犒勞好。

街景小道是熟悉的風格,入眼所及皆是人類,漫無目的邊走邊看的林衍別提多愜意,眉眼揚揚的拐進條小巷。

眼前這條巷子的煙火氣讓他楞了兩秒,隨即笑意濃濃——找對地方了,嗅著碳烤味找到個燒烤店,走了進去。

將近飯點,有客卻不多,店裏頭能坐的,林衍不要,點完後拎了兩罐啤酒,坐到外面擺開的長條凳四方桌。

開罐後啤酒的氣泡聲悅耳,林衍光嘴喝了兩口,點了點頭,笑著把罐放下,撐頜細看四周。

巷子長深少說有幾百米,前頭三百米雜七雜八的什麽店都有,服裝、藥店、報刊亭……就在燒烤店隔壁的店忽然亮了燈,讓林衍對它多註意了兩秒,“和生珠寶。”

名字還行,比自家粗枝大葉的直接用姓氏命名好多了。不怎停留,他繼續往巷深處看,後邊的店就單一得多,都是食店,做什麽吃的都有。

等在町蘭站穩腳跟,就把這條巷裏的店都吃上一遍,林衍心裏想著,笑瞇瞇接過店員端來的牛肉。

這最先上來的牛肉倒是片得薄,也烤得好,提前腌過很進味,剛剛斷生,咬下去滿口汁水鹹香,不賴!

兩三口肉一口啤酒,林衍吃得很快活,沒幾分鐘消滅幹凈,巴巴兒看眼店裏,繼續等接下來的。

剛才亮燈開門的和生珠寶,這會兒功夫,已經有了人,光暖融融撲地,蔓延至林衍腳邊,吸引他註意到櫃臺前站著的男人。

只見那人鄭重其事的從貼身內襯裏摸出個小盒子,打開放在臺上。因他是背對,林衍一時沒看清盒裏是什麽,等店員把盒裏所裝拿在手上細看,林衍才掃了一眼,豎起耳朵聽那人說話。

“上好的綠玉,你看這水頭,不是遇急我真不能賣……”

那人還在絮絮的說,林衍聽到這兒卻是沒有再聽下去,小口喝完罐裏的酒,笑著推開空罐撐肘看這出戲。

那店員看著像是個業內楞頭青,有點給他繞進去,眼裏茫茫,認真的樣子有些傻氣。

“我父親就在後頭,我把他叫來看看。”

楞頭青倒還沒笨到底,懂得搬救兵,看戲笑夠了的林衍見還沒菜上來,酒意微醺臉微紅,心裏一動,不妨省去他叫人的這趟功夫,嘴比腦子快,出聲道,“把你父親叫來,你好挨頓罵嗎?”

頓時,店內兩人齊齊轉頭。

也不起身過去,撐肘的林衍直說了,“松石因顏色與綠玉相似,常被有心之人拿來以假亂真。”

“一眼不能看出這是松石,把你父親叫來,只會挨罵。”揶揄他的林衍邊說邊開了另罐啤酒,喝了兩口,對那男人說,“松石與綠玉的價格可是天差地別呢。”

“你……”男人聽他這樣篤定,心慌轉瞬,即為自己解釋,“我這綠玉是父輩購得,絕不會錯,你個外行——”他還要繼續往下說,店內另有道威嚴聲音響起,“怎麽回事?”引他轉頭,解釋對象換人,對楞頭青的父親好一通急切說明。

既是內行人有了,剩下的戲是什麽,林衍也能猜到沒多大意思的,正好點的羊肉上來,也就繼續吃喝他的了。

半個多小時,先肉後菜,最後是茄子。兩罐啤酒下去,量淺的林衍臉比剛才紅了不少,用筷吃著茄子,看那父子倆坐下。

實在不知該怎麽稱呼,方亭只能說,“小友好眼力,我這兒子比不上,差點被人騙了。”

搖頭笑笑,林衍放下筷子,“喝了點酒,多管了閑事,我這還能叫有眼力嗎?”

方亭先是楞楞,明白後隨即笑起來,對兒子說,“說你呢,去點些東西,我要和這位小友喝兩杯。”說完,覷林衍,“不介意吧。”

“不介意,您叫我小林就好。”

“好,是個爽快人。”他也自報家門,“我姓方。”緊接對還沒走進店裏的兒子說,“再拿兩罐酒。”

為免他勸,林衍先解釋,“我量不行,方叔只能自己喝了。”歉意笑笑。

“本就是我自己喝的,哦,還有我那兒子。”方亭指指店內,“連松石和綠玉都分不清。”

靜靜吃著茄子,林衍聽他繼續說。

“我這個分店,自從前店員辭職結婚,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我忙,兒子先是不肯學,後來肯了卻沒人帶,一個月也上心不了幾天。今天過來,是想取點料子,誰知道,就那麽一會兒,他就差點給人騙了。”

目光微閃,吃掉最後一口茄子的林衍拿紙擦嘴,“花點時間和耐心,總能學會的。”饒自己是私生子,家裏人防著,也把珠寶業內種種學了個八九分,若是讓他接管林氏珠寶,他一樣做得來。

方亭擺擺手,“他比不得你,年紀輕輕,這樣老練。”

他多少有點給林衍戴高帽的嫌疑,林衍也能猜出他的意思,正好他兒子點好菜拿酒出來,笑著看過一眼,“找個好老師,不用半年,獨當一面沒問題的。”

這位二十出頭的青年倒也知道他在說他,笑得有些靦腆,不知道林衍不喝,開了罐酒推過去。

他這樣,林衍不好拒絕,拿起喝了兩口淺的,向方亭舉舉,“方叔。”

剛才林衍關於“好老師”的話,他不是沒聽見,眼下見他說不喝又喝了酒,心思轉了幾轉,眉眼放出笑來碰了個杯。

雖是初來乍到,還沒來得及想落腳的事兒,手上的錢也寬裕,但有送上門來的機會,抓住也未嘗不可。

林衍又看了眼這靦腆楞頭青,收個學生就收個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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